科尔维克公司分两种服务，一种对国内，一种面对国外。面对国外的项目一般复杂且难度很高，在正式工作前都要经过时间长且条件苛刻的教学。很多人在公司培训了六七年才能去进行国际范围内的项目。亚诺自然不会去搞这种麻烦又危险的工作，所以他选择了国内项目组。工作很无聊，国有雇佣兵这个称号确实名副其实，没有编制，只有工资。很明显，这个决定非常正确。有着稳定工资，有分配的住所。甚至有的时候还能有点不义之财。
吵闹的街道。自从生活在node07之后，亚诺就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光照充足，人们熙熙攘攘，流水一般走过一条条街道，似乎所有人是一个整体，整齐地走着。每个巡查点都会有一架“苍枭”滚翼无人机悬停着，负责作为集体神经网络的终端使用。每个巡查点都可以在紧急状况发生时调用警用机械。
“亚诺，根据报备，再过一个小时西区主枢纽会有一次游行。你们注意着，发现违规行为的管着点儿！这次游行规模估计不小，注意安全。”
“好啦，明白了。”
“人还真多……如果这次安检出了什么差错，那咱们肯定来不及处理，到时候去街边的人民酒吧喝闷酒去吧。”
对讲机咔哒一声，没了声音。亚诺深呼吸了一下，刚刚从那个变态机器人手底下逃出来就要管这些琐事，心里有些不爽。警方人手不够就拉这些刚休假完的雇佣兵……
等等，之前在厂区的事……那些人让他不要说出去。
一阵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冷战。下午的换班高峰过去了，大街上变得有些空荡。离游行还有30分钟。亚诺活动活动四肢，游行而已，搞得似乎很紧张。总没有人闲着没事搞个什么刺杀啥的，有那心思还不如多卷一会，领点奖金。
亚诺看向周围，这个巡逻点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个点位也不重要，人手都在路口，那里会堆积很多人。有些人已经举着牌子在道路尽头宣传此次游行。听他们的喊声似乎这回是关于机器人啥的，估计又是一群复古变态的老东西。管他呢。
天上布满了乌云，太阳慢慢躲藏起来。气温降低，零零星星的雨点飘落。风改变了雨滴的轨迹，砸在了亚诺的脸上。很冰。亚诺掏出面罩带上，把呼吸模式设成了自由呼吸。雨中的空气还是很好闻的。
申报的游行时间到了，道路尽头也变得嘈杂。清场已经完成，好戏要开场了。几架“苍枭”在半空中来回飞着，人流开始接近亚诺所在的巡逻点。叫喊声响彻天空。
猛禽划过天空，发出尖利的啼鸣。
“伊万诺夫去死！”
“这是人类的国家，不是机械的国家！”
“打倒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熟悉的名字。哦，是那个狂热主张机械人脑化的政治家。亚诺想起了那台朝他扑来的机械，想起了那个人偶，瘫坐在椅子上，从背后扯下来了头，还有最后的，那他没怎么注意的，所有人都没怎么注意，只是作为一个平平无奇样本放在证物袋中的透明聚合物。那个东西泛着粉红的颜色，和之前他看到的无色粘液不同。他们说这个东西会思考，那就是一个“脑”。看起来，机械已经不是靠着芯片处理信息的时代了。
人群经过亚诺的面前，跟着游行队伍一起行进的治安人员拿着警棍分离着人群，防止发生踩踏事件。毕竟这种情况下出了人命可不好解决。
雨越下越大，亚诺带上了头盔。这些抗议的人有些连雨衣也没穿，估计过几天就会感冒。疯狂的人们喊着打倒伊万诺夫的口号，挥舞着印者一个大叉和一个机器人的旗子。雨点砸在人们举着的纸板上，恶魔形状的伊万诺夫半身画被冲的晕开来。有些纸板被冲的软了下来，耷拉着滴水。
人们手中挥舞的报纸被风吹掉了页，散落在地上。对讲机里传来了喊声：“05巡逻点，05！你那边有状况！有危险物品！”
“什么玩意？”
“05！注意人群中间！”
亚诺在人群中搜索着异常，但是所有的东西都跟正常游行一样。
来回巡逻的“苍枭”突然冒出了火星，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它开始慢慢下落，在半空中炸了开来，发出一阵响声，吓得鸟群飞散，在半空中的通道之间横冲直撞。
人群中央飘起一股烟雾。
“有人持枪！05出了状况！”
亚诺扒开人群，向着烟雾所在的地方走去。他似乎干扰到了游行的人们，酒瓶子什么的开始砸过来。在另一边的街道，几辆专车开过来，进入了第二个环节。政府的工作人员开始读那生硬的演讲稿和应对策略，开始安慰游行的愤怒群众。
另一侧又出现了烟雾，又一架“苍枭”冒出火星。人群中混杂了越来越多带有荧光条的警服。酒瓶砸在亚诺的面罩上，通气孔传过来一股啤酒味。甚至有点好闻。地面上有些雨水混杂着血，很多人的脸和胳膊被酒瓶碎片划开了。
又一处烟雾出现，又是不同的地方。
政府专车的扬声器发出巨大的响声，与人群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亚诺什么都听不清。
专车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小洞，演讲的人跌落下去。警报声响了起来。催泪弹被投放到人群中。所有人都开始流泪咳嗽，亚诺把面罩调到了防毒模式，还是正常的空气，就是有点味。
一把枪出现在烟雾中，持枪者正在咳嗽。亚诺冲上去，把他扑倒在地。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给自己来一枪。
那个人扭动着身体，抓着亚诺的胳膊。当然在寒冷和催泪弹毒气的影响下，一个人没什么力气。其他治安人员赶来，把她拉了出去，压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冰冷的水柱驱赶着人群，亚诺被挤在人海中间，啤酒瓶还在砸着。他从地上捡起一枚喷了一半的催泪弹，朝着身边的人扔过去，他们捂着脸，惨叫着跑开。亚诺艰难地站起来，离开了人群
他跑到集群驱赶人群的治安人员中间，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挺累的，哈？”
“确实。现在这世道真乱。你刚刚被砸了几下……那些人也会被带走问话，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肮脏思想才会让他们闲的没事去揣测核心党的不好”
“看起来咱们今天还是有些搞砸了，对吗？这下我说的话可是应验喽，希望到时候没人因为可怜的过敏而没法享受杜松子酒而是在角落里喝着甜味的汽水。这可没有那些脱衣舞娘给你们孤独的尽兴！”
“喂，那可是西方世界用来发泄欲望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核心党的女性身上呢？我们应该保护她们，让她们为了核心党生育能干的后代……
“即使这么说……我还是不那么想喝杜松子酒，或许淡啤酒更好一点？”，亚诺嘟哝着，“所有地方都是杜松子酒的味道，会腻的。”
“喜欢特殊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可别让我们破费去给你用高脚杯接一点点葡萄酒慢慢品味，就像这样？”，亚诺看向声音的方向，一名女人正作出一个行礼的姿势，那一般都是电影中的资本家们让仆人做出的动作。阿芙罗拉……亚诺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样的性格为啥会有这么一个优雅的名字。
“索科洛夫，你过来跟我和亚诺一辆车”，队长阿廖沙招呼着安东·索科洛夫，队里的人都喊他的姓，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阿芙罗拉把剩下的人归拢到她身边，一个个点着名。“安东诺夫，尤尼金……摩尔多瓦，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安德烈哥哥，维克多弟弟，嗯。有个能干的弟弟真好。”
亚诺关上车门，拉上安全带，才发现后车窗上有一坨白色的鸟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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