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北》

一部空想小说

 

一 末法时代
第一章 青翠杀机
今日的《铁道北日报》头条,部分内容如下。
市民基因数据采集工程今日正式启动。市民大会、科教部、组织部等代表齐聚五马路公园,共同出席了项目的启动仪式。基因数据采集工程首席科学顾问奥克兰发表了开幕词:“本项目旨在汇聚全体市民的遗传信息,构建一个规模宏大且完整的数据库。鉴于古代灾难的影响,世界各地的旧世界遗民汇聚于铁道北,共同缔造了这座人类文明的末世方舟 —— 人类最后的栖息之所。历经两百年岁月,市民的基因问题愈发复杂,给计划生育工作带来了诸多难题,因此……
“喂!奥斯陆”这粗鲁的喊叫声打断了我的阅读,“快点下车。”
“好,好,好。我就来了。”我放下报纸,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在新人面前还拜托你给我留一些面子嘛,阿克雷里。”
这位独眼中年壮汉是阿克雷里,他跟我合作搭档有三年了,面带胆怯在旁边站着的年轻小伙就是新来的队员阿伯丁。
“老大,我还是想问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阿伯丁问。
我们三人站在一栋写字楼的大门前。
“进去就知道了。”说着我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门,他们二人随之跟上,“应该总比报纸上的基因采集工程啊,什么吸血鬼啊,有意思。”
这写字楼的大厅很宽敞,在门两边镶嵌两块特别大的彩色花玻璃,彩绘玻璃上的画好像是在描述铁道北的建城故事,白色黄色黑色的人踩在红赤褐色的大地奔向一团灰色的几何体。而在大厅的其他墙壁上镶嵌了几面落地的大玻璃窗本就宽敞的大厅显得更加通透,但估计是常年无人打理实则都蒙上了一层灰,窗外是一处空旷的草坪上面种了些花,另一边是停车场能依稀看见我们的车子。
这个地方试图构建的意境本应该更加肃穆、秩序,但现在这里到处人声鼎沸,各种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交织,各种设备放在大厅的地板上,有一队保卫科的人比我们先一步到达这里正在竖起警戒牌和拉起警戒线。
没错,这里是一处命案现场。
正在我们三人端详着这栋大厅的内饰的时候,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卫科人员走向了我们。
“没看见外面的警戒线吗?这里现在不让进。”保卫科科员说。身上在黑色制服外还套了件绿色的背心,这说明他是保卫科的实习工。
“我们看见了,为了翻过来我们还费了老大劲儿。对吧,阿克雷里。”我说。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呢是堂吉诃德事务所,受雇于奥维耶多先生,来这里弄清一些事。”
“他已经死了。你们可以走了。”那位科员这样说。
“事实上我们事务所是隶属于仲裁厅的下设单位,我们的报告会影响后续的调查、裁判等等。”我越过阿伯丁接着向那人补充道。
阿克雷里拿出了仲裁部的工作证以及我们和奥维耶多签订的合同递给阿伯丁,阿伯丁将证件交给了那位科员。那人将信将疑的瞟了我们一眼,然后拉下警戒线放了我们进去了。
“谢谢配合。”我说。
我们的雇主奥维耶多先生,就在昨天,他和他的妻子到我们事务所请求我们调查他最近遭遇的一些事故,他似乎认为是有人要害他。本来约定好今天要和他一起商量这件事情的,但我们一个小时前从他妻子的电话那里我们得知了他的死讯。
现在的奥维耶多先生穿着一套和白天时一样的正装,躺在大厅正中央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看起来像是被勒毙的。
“太邪了。”阿克雷里看着尸体说道,“昨天晚上刚交完钱,现在人就死了。”
“没办法的事啊”我说。
阿伯丁和刚才那位保卫科科员交谈一阵后向我们跑来。
“根据科员们说的,现场很干净,没有发现指纹,目前有的只是一个喝酒的醉汉曾路过大楼。”阿伯丁向我们报告说他听到的消息,“这栋大楼9层是奥维耶多的工作间,他最近就住在这里。这里很多都是办公场所,所以晚上这里几乎没有人,大厅的监控不幸的坏掉了。”
“那个醉汉有说什么吗?”阿克雷里问道。
“他说他看见一个黑衣人曾站在大厅中央。”阿伯丁说。
“那问题看起来不是那么麻烦。”我这样说道,“那就先把现在这栋大楼里晚上所有穿黑色衣服找出来就是了,毕竟现在离案发才不到2个小时。”
“很遗憾,我们在这栋大楼里并没有找到穿黑衣服的嫌疑人。”一个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是保卫三科四队长伯明翰,算是这里的负责人,才刚到这里。还有你们不要离尸体太近,即使是仲裁部的人也不要干涉我们的工作。”那个说话的男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个子高的有点夸张,和其他保卫科科员一样,穿着制服。
“您好。我们是……”站的离他比较近的阿伯丁紧张的向他介绍我们的来历,声音因为紧张变得断断续续。
“大楼内只有两个人。在3层加班的赵广州先生穿的是格子衬衫而且感觉好久没洗了,在10楼工作的管理员索科尔尼基穿的是绿色的长羽绒服。”伯明翰没有理会阿伯丁的介绍自顾自的说着,眼神里似乎闪烁着什么值得玩味的意思,“事务所先生,您觉得是谁干的?”
我们这种商业事务所,大多是前两年的部门改革浪潮中建立起来的,大多数都是依靠公务部门赏饭吃的私立事务所,平时靠辅助在编人员的工作而运营。所以有很多部门的在编科员实际上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私立事务所的,眼前的这位队长看上去也是属于这类。
“会不会是吸血鬼啊。”阿伯丁靠向我悄悄的说,“报纸上说的吸血鬼出没地区好像就是这。”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吸血鬼。”在我看来这个新人有时候真的有点神经质。
我沿着那面彩绘玻璃窗走动。
“看来你的同事有被最近的风言风语吓得不轻啊。”这位伯明翰队长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不瞒你说,报道这事的那位无良记者现在……”
“那位醉汉他是从哪个方向的玻璃看起来的?”我打断他问道。
“不知道。他喝的烂醉,现在还没醒。”
“他大概多高?”
“和你差不多。”
这家伙说话时不眨眼睛的,灰色的瞳孔有点阴森的感觉。我放弃和他对视,接着环顾整个大厅。
“和我差不多的话。就刚到彩色玻璃画上的赤色的大地。”我看着面前的彩色玻璃画说。
“怎么?你对玻璃艺术感兴趣。”阿克雷里说。
“没有,没有。”我回答道,“话说我们下车的时候看到这扇玻璃了吗?”
“停车场一侧的落地窗旁都有盆栽,而且窗户是脏的,所以不是多显眼。”阿克雷里回答道。
“话说回来这个奥维耶多跟你们都委托了什么?”伯明翰站在我旁边问道。
“很普通的安全委托,调查还没有展开他就死了。”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也很苦恼,毕竟合同没法履行了钱是要退回的。
“这不就是说明你们没有履行义务吗?”伯明翰带有一丝嘲讽的念叨着。
“这不归你们管吧。”阿克雷里回答他。
“所以,想的怎么样了?”伯明翰看着我说道。
“我想我应该已经找到那个失踪的黑衣人了。”我回头向众人说道,“阿克雷里你带着伯明翰先生到外面,我一会儿跟来,阿伯丁你把刚才那个保卫科的新人找来。”
“你这是要给我看什么?”伯明翰弯着腰向大厅内看去。
“这是醉汉的视角,而且你弯着腰比我略高一些。”我说着眼睛寻找着大厅内的我要找的东西,“这是色光的奥妙。”
“色光?我孙女美术课倒是有讲。”
“差不多就是那样的原理,当红色和绿色叠加的时候,便会产生黑色。”我跟伯明翰讲解着我的想法,“醉汉的身高只到彩色玻璃的红色部分,所以他看像这洁白的大厅什么都是红的,除了……你看你的部下。”
阿伯丁在室内领着着那位新科员走到了大厅窗户边。
“透过红色的玻璃看那件绿色的马甲呈现出来就是黑色,所以醉汉看到的黑衣人,大概率就是那位穿绿色羽绒服的先生了,他叫什么来着?”
伯明翰直起了腰,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感谢事务所先生的精彩推理,剩下的事交给我的人就行了。”
“那请问奥维耶多先生的妻子热那亚女士在哪里?”我问。
伯明翰对着科员们打了打手势,转过身开口说:“还有接下来方便聊聊你们的这位委托人奥维耶多先生吗?”
第二章 赤红火花
“现在是凌晨两点整,由于工资等问题导致新劳动合同谈判破裂,第三行政区和第四行政区的13所工厂约1.5万名工人于第五大道举行抗议游行。生产计划部的官员已经到达现场,可以看见保卫部的军士们也已经列队完毕,双方在第五大道对峙。本台记者康斯坦察为您持续报道。”
“收工!”摄像放下了肩上的录像机,“康斯坦察,今天也真是辛苦你了。”
“坐。”康斯坦察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马路牙子坐下,“你说今天他们会打起来吗?”
“不清楚呢。”摄像一边回答一边脱下台里的工作服换上了自己的外套,“等这个录完了,还要去科教部办公大楼找什么吸血鬼啥的?”
“估计又是什么电视剧的造势吧。”
“只有天知道。”他拿起放在地上的摄影包“我去保卫部那边再补几个镜头。”
“你去吧。”康斯坦察用力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康斯坦察看着摄像师走向保卫部的队伍,心中不禁感到一丝紧张。她知道,抗议活动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工人们的情绪高涨,而保卫部的军士们则显得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希望别出事才好。”她自言自语,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工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满,有的人高举着赤红色的旗帜,有的人则在高声呼喊着口号。康斯坦察的心中涌起一阵同情,她清楚这些工人们的生活有多么艰难。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康斯坦察立刻警觉起来,手中的塑料瓶被抓的变形。
哔————,嘭(爆炸声)!
先是位于前线的军士对工人开了枪,红色的人潮冲向了保卫部的队列。然后在一声爆炸后刚刚还被保卫部军士层层包围的临时指挥部已经变成了正在燃烧的黑色废墟,附近的保卫部军士迅速反应列队筑成了人墙。
“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康斯坦察心里这样想着,但混乱不堪的人群把他堵在了原地,这时一辆保卫部的公务车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要上车吗?小记者。”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从半开的车窗里问道。
“他刚才是不是把一个人撞飞了”康斯坦察的思绪已经混乱了。
“上车吗?”老人又问了一遍,就在问的时候在车后四五米的地方又发生了爆炸。
康斯坦察快速的打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在关上车门的同时老人猛地踩下了油门,康斯坦察看着破损的车前窗,“刚刚那个人一定是被撞飞了”心里这样想着。
“我还有个同事,他、他刚刚去临时指挥部那边了,但现在我找不到他了……”
“队长,刚刚的爆破犯已经锁定了。”坐在后排的队员无视刚刚的事做起了汇报,康斯坦察才发现后排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头盔用手撑头靠在车窗上,另一个留着茶色齐肩短发的女队员坐在旁边,两人身上都穿着保卫部的轻量护甲,他们是保卫部武装军士。
“连接‘sight line’系统进行搜索。”老人发布命令。
“犯人现在在第五大道与三马路的叉路口。”她汇报着情况“直行800米后右拐。”
“看来要来一场紧急现场直播咯。”老人边说边猛打方向盘。
“犯人,男,43岁,偏瘦身材,身穿红色的运动服,现在正沿着三马路由南向北逃窜。”
“伦敦、利兹,准备!”这是后排两位军士名字,后排两位军士给手中的散弹枪上了膛,并打开了车窗。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路灯的光影在车窗外闪烁,康斯坦察的思绪却无法平静,此刻的情况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前方就是三马路。”女队员说道,声音中透着丝紧迫感。
“准备好。”老人低声命令,手握方向盘,车速骤然减慢。
“他就在前面。”女队员突然指向前方,老人降下康斯坦察这边的车窗,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有一个身穿红色运动服的男人正试图穿过空无一人的大街。
“摄像大哥!”康斯坦察认出了那人,不自主地叫出了声。
摄像师在听见康斯坦察的声音后,本能的停住了脚。
嘭——————
一声爆鸣从后排传来。因为强光康斯坦察忍不住闭上了眼。再张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整个右肩血肉模糊。康斯坦察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视线被那道刺眼的红色所吸引,有生以来鲜红的人体组织第一次暴露在了她的眼前,鲜血在地面上迅速扩散。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场噩梦般扭曲而模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残酷。她的胃里翻腾着,无法抑制地向外倾泻,头伸出车窗,呕吐的声音与远处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倒地的男人身体还在微微的颤动,坐在后排的两人下车,那个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军士对着他的头又补了一枪。
“科里让我们现在去参加追击这家伙的共犯,我一大把年纪还是少干点体力活,伦敦、利兹你们两个去就行了,小心点他们有枪。”老人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着车窗外的二人说,“我把这名小记者送回科里,咱们科里见。”
康斯坦察呕吐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仍然窘迫,当她重新开始思考的时候,车已经再次在漆黑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你们刚才利用我杀死了他。”康斯坦察忍住一阵恶心说到。
“其实你也没起那么大作用。”老人向康斯坦察解释道,双眼依旧直视前方。
“为什么你们要……”康斯坦察刚想发问。
“你是那人的同事,也是最后和他说话的人,作为案件的相关人去科里配合调查也是正常的。”老人打断了康斯坦察的提问,“反正在事后还要找你,当时看见你在人群中无路可走,倒不如直接把你带上来得省事。”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车子运行而发出的杂音。
“刚才你们其实可以不杀他的,保卫部不是都装备着电击枪吗?让罪犯接受仲裁部的裁判才对吧?”
“我是保卫三科四队长伯明翰,有意见的话一会到科里欢迎你检举。”老人冷冷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康斯坦察的心中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明白,保卫部显然是怀疑她有共犯的嫌疑,自己必须做好准备。车窗外的夜色愈发深邃,仿佛在吞噬一切光明。
哔——————,被随手摆在车窗边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这里是伯明翰,请讲。”
“第3行政区的科教部办公大楼B栋发生命案,死者奥维耶多是之前五马路公园杀人案的重要关系人,请前往现场,完毕。”
“伯明翰,收到。”
伯明翰放下对讲机转过头对康斯坦察说“看来我们要绕一个远路了,希望不要花太多时间。”
“发生什么了?”康斯坦察问。
“没什么。就你知道的,执法是我们的职责嘛。”伯明翰回答说,“科教部办公大楼有人被杀了。”
“那栋楼不是一…一直有传言说有吸血鬼吗?”康斯坦察看向伯明翰。
“您可真会开玩笑。”伯明翰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专心开车。
第三章 漆黑回忆
“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不清楚!而且我觉得他们要害的人是我,我要求保护!”
现在有一个有着羊毛般卷发的宽额头中年男人,满脸的恐惧与焦虑,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高亢而颤抖,仿佛在用尽全力为自己辩解,这个人是我。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四周的墙壁似乎都在缓缓逼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奥维耶多,我再问一遍,那天你为什么会在五马路公园?”
坐在我对面的保卫科科员,面无表情,语气冷静而坚定。
“我是科教部的职工,科教部的新大楼就在五马路后面,我路过那里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声音略微颤抖,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试图在这压抑的环境中寻得一丝安慰。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科员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逼奥维耶多的眼睛。
“我…… 我真只是路过,真的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做坏事!”我急切地辩解,身体不由得向前倾,试图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奥维耶多,你是科研部下属科研三所特聘的铣工,之前曾有走私金属子弹和特种部件的前科。”
“那、那次和现在这个事没关系。”他在翻我的旧账,从我走进保卫三科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认定我是有罪的。
在一段毫无意义的拉锯后,那名科员在接了通电话,随后起身开门走了出去。审讯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打破了这份宁静,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开。
“你可以先走了。”一位个子高得有些夸张的科员推门进来,他看上去像是个长官,低着头对着我说“我是伯明翰队长,您好!”
“你好。”我出于礼貌伸出手去握手,却听到 “咔” 的一声咔,那人把什么东西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这是个定位器,近期不要离开第三行政区,电话保持畅通,随时接受我们的传唤。”他调试完机器,还帮我推开了门,“您夫人在门口等您。” 我愣住了,手腕上的定位器冰冷而沉重,仿佛在提醒我,我的自由已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伯明翰队长的目光透着一丝审视,似乎在等待我对这一切的反应。
“您夫人在门口等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身后关闭了大门。走廊的灯光刺眼,墙壁上挂着的监控摄像头如同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时刻注视着我。
根据以前和同事的闲聊中听到的传言,保卫部的定位手环是和sight line系统连接的,据说里面还有内置炸弹。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奥维耶多!”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看到我的妻子热那亚站在走廊的尽头,满脸担忧。
“你没事吧?”她低声问。
“我没事,只是……他们怀疑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怀疑你什么?”热那亚的眉头紧锁,显然不愿意相信我会卷入什么麻烦。
“我在五马路公园被人看到,他们说我可能和一些可疑活动有关。”我叹了口气,心中一阵无奈。“而且,他们还提到了我以前的事。”
“你是说走私金属子弹的事?”热那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愤怒。“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拿这个来说事?”
“我也不知道。”我无力地摇了摇头。
热那亚紧握着我的手,仿佛在传递力量。“我们会找到办法的,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伯明翰队长从审讯室走出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奥维耶多,记得保持电话畅通。”伯明翰队长再次提醒,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热那亚,似乎对她的存在并不感兴趣。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不安。走出保卫三科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阵轻松,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外面的阳光刺眼,仿佛在嘲笑我此刻的窘境。
“我们回家吧。”热那亚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一路上,我的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审讯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质问、那些怀疑,仿佛在不断回响,挥之不去。
“你在想什么?”热那亚坐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试图将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我在想……我该如何证明我的清白。”我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可以去找裁判部,或者联系一些朋友,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热那亚的声音坚定而温暖,给我注入了新力量。
“我知道,但我现在的处境很复杂。”我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无奈。“他们已经在监视我,我必须小心行事。”
“我们会一起面对的。”热那亚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我身边。
这时路旁的一栋二层小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上面的招牌写着“堂吉诃德事务所:隶属于仲裁三科的唯一下设商业事务所,业务范围涵盖:案件调查、安全咨询、情报收集。”
我拉着热那亚走进了事务所的大门,门口的玻璃窗透出柔和的光线,映射在墙壁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上,记录着事务所成立以来的点滴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您好。我是阿伯丁,请问有什么需要?”一个年轻人从被纸箱淹没的前台走了出来。
“我们想做一个安全咨询。”我回答道。
“请稍等,我去叫我们的负责人。”阿伯丁说完,匆匆走向内室。
不久后,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坚定。“我是奥斯陆,堂吉诃德事务所的雇员。说说吧,是什么事情。”
我开始了长达几个小时的讲述。
“好的,你的委托我们受理了。”奥斯陆在听完了后沉思了一会做出了决定。
“那我们明天一早再谈谈细节,我们最好去案发现场看看,怎么样?”奥斯陆在写完合同后抬起头对我们问道,“阿伯丁带他去财务那里找阿克雷里签合同、缴费。”
“好”我回答道,我回过头看向热那亚,她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从未见过的情感。
“亲爱的,别太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她轻柔地说道。
我握住她的手,微微点头,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走出堂吉诃德事务所,街边路灯照在我们身上。我和热那亚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家门口似乎出事了,你看新闻板。”热那亚对着我说。
“……第三行政区和第四行政区的13所工厂约1.5万名工人于第五大道举行抗议游行。生产计划部的官员已经到达现场,可以看见保卫部的军士们也已经列队完毕,双方……”视频中的那个女记者以极快的语速描述着现场的情况,看来那里已经道路戒严了。
“这么晚了要不要去我的工作间将就一晚。”我看着热那亚问道,“虽然那里传言晚上在闹鬼。”
“好,反正都有你在。” 热那亚微微一笑,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我俩乘坐公交车去到了科教部办公大楼B栋。
回到工作间中,我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热那亚默默地为我端来一杯热茶,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保卫科审讯室的场景,以及那冰冷沉重的定位器还在发出微弱的电子音,时刻提醒着我目前的处境。
“我下楼散个步。”我递过了茶杯,离开了房间,坐电梯到了一楼。
“不得不说这栋楼的大厅是真宽敞”我自言自语道,“这不是管理员索科尔尼基先生吗?大半夜怎么还工作呢?”
索科尔尼基笑着打招呼,并向我走来……
第四章 退场路线
“科里让我们现在去参加追击这家伙的共犯,我一大把年纪还是少干点体力活,伦敦、利兹你们两个去就行了,小心点他们有枪。”老人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着车窗外的二人说,“我把这名小记者送回科里,咱们科里见。”
我和利兹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
利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上那滩红色的惨剧上,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她转过头,看向别处,回避着地上的尸体。
“怎么?事到如今,你也觉得下手太狠了?” 我看向她,调侃道。毕竟看到这不成人样的尸体,有些愧疚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 然后她走到我前面,转过身,“那你一路上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是晕车了?”
“谁让那老头开车跟飙车似的,不晕才怪。” 她的反击依旧那么令人不爽。
“走吧,科里下发的位置就在前面。” 她戴上头盔,打开联络器。
“看来得走快点了,可不能迟到。” 集结时间快到了,我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步伐。
与此同时,在伦敦和利兹的正下方。
“波士顿,电视台的同志死了。街口接应他的队员亲眼看见他被保卫科的队士杀了,而且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传信,让第五大道的干事们掩护工人同志们撤退,各个节点的干事也退回安全屋。”
在三马路的排水隧道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昏暗的灯光照射在石壁上,映出一片阴影。八九个人围着几个大木箱,正在商量着什么。
“事不宜迟,咱们也赶紧撤。” 说话的人是波士顿,明面上是一名平凡的学校教师,实际上却是铁道北地下反抗组织的干部。
“那这些炸药该藏到哪里?” 一名扛起木箱的魁梧男子是组织的干事明斯克,旁边的赵广州干事也扛起了另一个箱子。
“总之,先移动起来吧。”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汇报外部情况的女干事是多洛雷斯。
“我们分成两组。” 波士顿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方案,“一组负责掩护撤退,跟我走;二组搬运弹药,跟多洛雷斯走。”
“我和明斯克、赵广州搬运弹药。” 多洛雷斯说。
“我和其他人负责掩护。” 波士顿点了点头,随后转向其他干事,“大家准备好,尽快行动。”
随着命令的下达,大家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走吧,快点。” 明斯克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紧张的光芒。
他们打着手电沿着管道向前走,一组的人走在队伍的排头和队尾。四周的墙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人感到窒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前面有个岔路口,我们可以走左边的通道。” 赵广州指着前方的岔路口,声音低沉,“这边通向科教部的大楼地下停车场,那里已经离开保卫部戒严的范围了同时监控坏了,可以去我工作间躲躲。”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左边的通道,四周的黑暗让人感到压抑。随着他们的深入,通道逐渐变得狭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地面湿滑。
“快点,别停下。” 波士顿催促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保卫科的军士正在靠近。
“嘘……” 波士顿让所有人警惕起来,打手势关掉手电。
他们迅速掏出枪,紧紧靠在潮湿肮脏的墙壁上,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多洛雷斯和明斯克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一名保卫科的军士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握着武器,全副武装。双方就这样面对面遭遇上了。
“他们装备了夜视仪,快散开!” 排头的一名干事大声喊道,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几乎同时,他的头中了一枪,应声倒地。
“开火!” 波士顿拿起手中的步枪开始射击,并打开手中的手电照向军士。
军士被强光晃到了眼,暂时被击退,躲到了隧道的拐角处。
“快,趁机撤!” 波士顿大喊,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必须迅速行动。
多洛雷斯和明斯克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朝后退去,试图寻找掩护。其他干事也纷纷开火,试图压制敌人。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别停下,继续往前跑!” 赵广州大喊,心中充满了焦虑。他知道,敌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他们准备冲出通道时,另一侧的通道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更多的保卫科军士正在赶来。
“这边!” 赵广州放下木箱,撞开了一面铁网,明斯克一众人向里面走去。
“我们去把他们引开。” 波士顿对着另外三名持枪的队员们说。四人随即散开,向军士射击。
明斯克这边,他们一行人在拼命奔跑。就在他们耳中的枪声渐微时,多洛雷斯突然停下,转身对明斯克说道:“我去救波士顿他们,顺带给你们再争取点时间!”
“你疯了吗?” 明斯克惊呼。
“运送弹药有你们几个人就够了,快走!” 多洛雷斯坚定地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从挎包中掏出手枪。
明斯克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多洛雷斯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几人转身朝着另一条通道跑去。
波士顿这边的战况十分惨烈。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名军士绕到他们身后,近距离用散弹枪夺走了一名队员的生命。波士顿再用手电照向这名军士,但这名军士的头盔没有装夜视仪。
波士顿心中一紧,意识到情况的危急。他迅速举起步枪,试图在昏暗的环境中将其击退。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散弹枪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脸上溅到了血,同时波士顿的右腿中了弹。他心中充满了焦虑,队员的牺牲让他感到无比沉重,但他知道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在军士走近的瞬间,波士顿扑向那个没带夜视仪的军士。他的动作迅猛而果断,手中的步枪在瞬间对准了军士的胸口。
“别动!” 波士顿大喊,声音中透着压迫感。
然而,军士显然没有打算束手就擒。他迅速反应过来,用散弹枪朝波士顿开火。波士顿的反应也极快,迅速向一旁闪避,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阵水泥粉尘。军士的身手极为灵活,他在波士顿的攻击下不断闪避,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波士顿紧咬牙关,心中暗自焦急,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你以为还能逃吗?” 军士说着,手中的散弹枪再次对准波士顿,准备开火。
波士顿心中一紧,知道再不行动就会被击中。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军士果然开火,散弹在波士顿身边炸裂,火光四射。波士顿趁机一跃而起,抓住军士的手腕,试图将散弹枪夺过来。两人开始在狭小的空间中纠缠,波士顿用力扭动着军士的手腕,试图让他失去武器。军士试图挣脱波士顿的控制,但波士顿的力量并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军士用力向前猛地一推,波士顿被迫后退。
此刻,在昏暗幽深的排水隧道中,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压抑,只有流动的污水在发出声音。突然,一道刺目的火光毫无预兆地闪现,瞬间将黑暗撕裂。紧接着,“轰” 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碎。强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隧道内的支柱和墙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颤抖,灰尘夹杂着一堆碎屑被扬起成烟雾。军士失去重心,跌入了污水道中,而在扬起的烟雾中,有一只手拉着波士顿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我叫赵广州,是这里的职工,今天是我在这里值班。” 赵广州回答着面前这位保卫科员的问题,并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他。
“只是例行询问。” 科员在登记完后,将工作证递回给赵广州。
科员走后,赵广州赶紧关上了门。一直躲在储物柜后的明斯克一众人像山体滑坡一样涌了出来。
“什么情况,这里怎么还有保卫科?” 明斯克问。
“不知道呀,好像是楼下出了事。” 赵广州叉着腰。
这时,门又响了,屋里的人都回到了刚才的警惕状态。
“是谁啊?” 赵广州隔着门大声喊道。
“我是管理员,索科尔尼基。楼下好像发生不好的事情?我有点怕,你清楚是啥事吗?” 门外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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