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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不可能是少女变的

小狐狸不可能是少女变的

天上的雨错落地敲着,时青趴在黑木柜台后,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全是学堂里的烦心事。她本是个爱看窗外蜻蜓的凡世少女,却在提裙追赶飞散的功课时,一脚踏空跌进了静止的雨幕里。当她挣扎着跃出水面,不仅凡尘的喧嚣悉数远去,连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而眼前正有两位仙人对弈,笑着等她入局……

雨幕雨幕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6/46080 字196 阅读

编辑导读

天上的雨错落地敲着,时青趴在黑木柜台后,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全是学堂里的烦心事。她本是个爱看窗外蜻蜓的凡世少女,却在提裙追赶飞散的功课时,一脚踏空跌进了静止的雨幕里。当她挣扎着跃出水面,不仅凡尘的喧嚣悉数远去,连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而眼前正有两位仙人对弈,笑着等她入局……

《小狐狸不可能是少女变的》

天上的雨在院子里错落地敲,远山的雷在天边闷闷地响。时青趴在铺子的黑木柜台后,听得出了神,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也写不下字。

照锦斋是她家的铺子,坐落在镇子的东头,原来的主人是干绣房的,父母亲前两年才攒够银子盘下它,有了家业。父亲做些木工,母亲是手艺精湛的绣娘,铺子里常年有碎木的清香和母亲操作梭子机的吱嘎声,还有时青养的盆栽和软和的猫。当父亲在工坊锯木头,母亲外出给大户人家绣花时,就由时青看管铺子。

若是世间没有功课便好了,时青闷闷地想着放学前不愉快的事。

学堂在东街尽头,有两进,是由乡里考出去的状元捐的。学堂最里面那进住着夫子和师娘,读书的地方在最外面。一进门的院子里养了些小鸡和果树,还摆了一口水缸,缸里养着荷花和几尾红鱼。

夫子坐在案前,胡须和戒尺摆得一样整齐。“时青,”夫子点她的名,“你说,何为有用之学?”

这是四书里的问题,她本来会背几句,可夫子一看她,她脑子里的字便像鸟儿全飞到了窗外,如今脑子只有院中芭蕉叶卷着边,水缸沿上停着的蜻蜓,翅膀透明得像西域来的纱。

然而,她张了张口,只挤出半句:“有用之学……便是……”

便是什么呢?她自己也很想知道。

“是发呆啦!”旁边有人装模作样地模仿时青。

底下有人偷偷笑了一声,随后大家又哄堂大笑起来。旁边的长良笑得最响,还用书挡着脸,假装说话的人不是他。这一下可不得了,大家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起来。

“是肉包子!”“考取功名!”“娶媳妇!”夫子听了许久,终于叹气,戒尺在案上一敲。“你呀,心思总在窗外。功课如此,日后怎么出人头地?”说完夫子又威严地扫了大家一眼,“还有你们,回去都抄书,哄堂大笑,成何体统!”

时青坐回去的时候,耳根都是热的,连窗外那只蜻蜓都像是在笑她。

“小掌柜,木匣子怎么卖?”客人的声音像竹杖敲击地板,时青猛地回神,笔尖一顿,麻纸上留下一团墨点。

“二十钱。”时青懊恼地回着。又下错笔了,可恶!夫子又要拿她举例了。

客人又翻来覆去看了几个款式,“匣子买给我的夫人装首饰,哪个款式比较好呢?”

“哼,爹,你可别问她了,她老是神游天外,整天不知在想什么。”抓着一个单髻的少年笑得可恶。

时青被笑得脸红,给客人推荐了时下城中贵女流行的款式。

“好了好了,你的礼貌呢,长良。”撑着竹杖的客人付了银钱,歉意地朝时青笑了笑,便拉着少年蹚过青石板。少年回头朝时青做个鬼脸,时青又被气得腮帮子鼓鼓。

忽然弄堂里吹来一阵风,风吹起众人的衣摆,也吹起时青的功课,湿湿的几页纸,在雨天里像翻飞的墨蝶。

哎——,功课飞走了,明天怎么办呢!时青手忙脚乱抓住了两张,用镇纸压了压其余的书页,来不及撑伞,就提着裙角追了出去。

二、

风东一阵,西一阵,薄薄的一页纸在雨里翻飞几次,就落入了妇人们用来洗衣的沟渠。街上的灯渐次亮起,叫卖声热闹起来。时青依次穿过巷子里的树影,卖糖人的吆喝,追到河岸时,只见书页被一根树枝卡在岸边。

时青舒了一口气,但指尖刚碰到湿透的书页,便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浅水。她的世界被气泡淹没,水声一下盖过了雷声。

她滑动四肢划了划水,一下划出几米远,咦,这水怎么这样深?我的水性何时变得这么好了?时青抓到了砖石,后腿轻轻一蹬便跃出了水面。四周却连雨声都听不见,眼前的世界似乎凝固了。

雨静止在方寸之间。千万滴雨悬在亭子四周,像散落的珠帘,而方寸之外的世界,依然烟雨朦胧。亭中有两人对弈。

“抱朴子,这局棋我又要输了。”白衣人指尖把玩着一枚黑棋,笑着对青袍者说,“我酿了百年的菊花酒就归你了。”

观华所说的抱朴子身穿旧青袍,竖起的发丝狂而凌乱,袖口还有乌漆麻黑的不知是什么的痕迹。

“观华,你这太小气了,你送给华胥的桂花酿,据说在月上埋了数百年,还有月兔每天看守。”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去蹭她的生日宴,不送点好东西,又要骂我白吃白喝,到时怎么在王母面前替我美言。不周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建议谁想去谁去,我明年就要换个地!”

“哼,没个正经,如果你治下的洞府年年达标,王母早把你调走了。”

“别戳破我嘛,抱朴子老兄。”白衣人笑嘻嘻的,“欸,我的小贵客来了!”

时青脖子一紧,整个被提了起来。她看见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不,我没有爪子!

“这就是你说要接待的……狐狸?”抱朴子状似无异地看了时青一眼。

你才是狐狸!你全家都是狐狸!时青炸毛了。

观华不理他们,只把小狐狸搂在怀里烘干,时青整个又毛茸茸的了。

观华便顺手撸了撸,手感真好,但嘴上还说,“不对,这真不是原来那只,那可怎么办呢?按照仙凡的律法,妄图窥探仙家奥秘者,得先打一顿,然后……”

“不不,别打我!”时青嗷嗷地叫,发现自己口吐人言。更怪了,我已经变成妖怪了,时青悲哀地想,爹娘,时青再也回不去了……

观华弹了它一个脑瓜嘣,“好了,到了这,你就是本君的小狐狸,没人敢欺负你。”

观华见它止住了眼泪,就高兴地说,“这才乖嘛,你现在来得正是时候,我到时带你去见识见识好东西!”

好东西?时青懵懂地抖抖耳朵。

抱朴子哀叹一声,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逗人家小孩玩。

说完,白衣人将小狐狸收入袖中,而后拿出一方万花镜,旋转间变幻了数个小世界投影,沸腾的火海,咆哮的飞龙,起舞的仙女和寂静的冰川,时青看得目不暇接,当世界的投影定格,万花镜就定位了前行的坐标。

“抱朴子,我先行一步,下把一定能赢你……”抱朴子哼了一声,又绷住了表情,目送二人隐没在群山之间。

二、

时青从观华的衣袖中探出头来,毛茸茸的耳朵被风吹得一抖一抖。在时青的强烈要求下,她现在蹲在仙人的肩膀上望风,终于不用再缩在袖子里了。

云层下是飞掠而过的群山,大大小小的湖泊都像棋盘上的棋子。时青可算是领会到了什么叫星罗棋布。

“夫子可看不见这样的风景。”观华又说,“这下你可比夫子厉害多了。”

时青摇摇头,“夫子读的书比我多。”

“可你看见过仙人呀。”

“不对,这不对。”时青闷着头想了想,又说不出所以然,只能瞪着仙人。

然而时青又看见观华坏坏地笑,仙人又在逗她。

“哟,到了。”观华指着前方一座倒悬的山峰。只见那座山上下颠倒,泉水倒流,云海倒灌,而奇珍异兽不时山中隐没。当时青靠近,隐约看见山底下一座横贯天际的木桥,而桥上有一个悬浮的黑点。

“就是华胥的看门狗,倒悬山和负山翁。”

“山为什么会倒着呢?”

赶路的一个月,观华不是去偷人家的仙禽,就是摸进别人家的果园偷果子吃,还要她望风,要么就是兴致来了,七拐八拐,要去收集什么好材料,要拉着她一起蹲守九头鸟的窝,就为了摘下它守护一株草。

“你不是应该大发神威,让九头鸟什么的屈服于你吗!”当时时青和观华正施展万花镜的神通,四处奔逃,而九头鸟有一个头也拥有空间穿梭的神通,这才让他们如此狼狈。

万花镜可以瞬移到记录过的地点,而九头鸟的空间神通便是瞬移到标记敌人的附近。观华心里吐槽,这是什么苦命鸳鸯神通。

“咳咳,本君不擅长斗殴,那都是没进化完的猴子会干的事。”

“你就说你只会逃跑是吗!”

总之,仙人的形象在时青心中已然跌落谷底,她已经习惯自动忽略仙人口中的不敬之词。

回到倒悬山的话题,他们一进入倒悬山峰,又自动脚踏实地了,头上是天,脚下是地。

观华老神在地说,“当年,负山翁吃错了药,敌军拿他的家人当诱饵,而他为了当上天帝之下众人之上的神威将军,牺牲了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后来他打赢了仗,家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过不了心魔这关,自请流放,当华胥国的看门人。而到华胥国的过路费,就成了回答他的一个问题。”

“华胥国是个流放之地?比较苦寒吗?”

“倒也不是,华胥是梦里的山。”

“回答问题,问题是不是很难?”

“噢?小狐狸如此积极?届时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事实是回答了就可以,千万年来负山翁那傻子不知道听过多少答案了。

不是,这哪跟哪?时青咬了这家伙一口,反正她是狐狸!

“等我们进入山里面,会不会头重脚轻呢?”时青忍不住提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

随着他们靠得越来越近,黑点越来越清楚。原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面庞枯槁身形佝偻的老者,他身上有一根黑色的锁链,链接着他和整座山峰。以一人之力,背负大山。

“来者何人?为何要到华胥国?”

“参加华胥的寿辰啊。”观华说

“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人为何上进呢?”

“小狐狸,你来说。”

啊啊,我嘛……时青顿了顿,想到了爹娘的劳碌,“为了不用劳累吧。”

只见黑衣人瞳孔放大后又猛然锁起,“不用劳累?不用劳累?”只见他喃喃自语地自说自话了

“那……我们就过去了?”时青提议,毛茸茸的耳朵快乐地摇晃。时青觉得她在仙人的影响下也变得屑了。

“对的。”说罢两人兴高采烈地便扔下喃喃自语者,前往华胥国赴宴去了。

三、

《列子·黄帝》曾说道:“皇帝梦游时游览过华胥国,华胥国在‘弇(读音同眼)州之西,台州之北’,距离极远,不是舟车脚力能到的地方,只能神游而至。国内不分师长,人心自然安定,人人水火不侵。”

观华又开始屑了,“仙人之地在人间也有记载?全是瞎编。”

他们到了一片开阔的海洋,海上有一座漂浮的望不到尽头的仙山,海边人来人往,都是来给华胥君祝寿的,大家排着队,等海岸和山边拉人的云朵。此处禁空了,大伙都不能用飞行术,以示对华胥君的尊敬。

广袖飘扬的仙子用了传声术,清越动听的声音传到了众人耳朵。“诸位仙友稍等片刻,祥云很快就周转过来了。”前方一位金发的仙子想必是狮虎之兽变异而来的,头上的毛看起来很好摸。还有海蓝色头发的海族,漂浮离地几寸之处。

“仙人不是华胥的旧友嘛,怎么不能插队呀!”时青抱怨道,可断金石的爪子扒拉着仙人的肩膀。但观华的皮糙肉厚,山都砸不死他。

“华胥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说是要众生平等,百花齐放,真到了亲疏有别的时候又磨不开面子。以前这片海港还可以自带飞行器,我的万花镜放出来别提多拉风了!”

“后来,华胥这一片西北之地,竟然也能靠入梦之术过得有声有色,来往的宾客就多了。有过一些争端以后,比如空间排布的顺序问题,才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时青听得懵懵懂懂,简单地理解一下,就和夫子立规矩管学生差不多。

“好了好了,我们虽然不可以飞行,但万花镜可以缩地成寸。”说罢,观华又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拿出万花镜,转动镜头,正要穿梭到华胥君的寝殿,好歹快人一步寻欢作乐。他们刚一落地,只见一位红衣少年负枪,倚在巨大的扶桑树下。

“几日不见,你又去寻什么乐子了?”少年开口道。

“容丹道人?哈哈哈,听说你前段时间就高升了,殿前接引应该换了人?”

容丹骄傲地抬起下巴说,“接引使我是不做了,我现在是御前护卫了。好了,别问了,是华胥君让我来接你们。”

原来这点小动作也是神仙默许的吗?时青想。

此时有一位容色端庄的女子,将狐狸时青从观华的肩头抱下来。

时青挣扎着,喊道:“干嘛干嘛呀!仙子姐姐。白衣仙人不阻挠,仙子却默不作声。

“她这是让你去换装赴宴呢,凡人小姑娘。”容丹笑着说道。“来客不管是仙是魔,都待如上宾。”

仙子抱着小狐狸莲步轻点,穿过一棵巨大的乔木,穿过澄澈的湖泊。湖泊的水面盘桓着巨大的根茎,虬结的根茎汇聚成一株通天彻地的扶桑树,树下有一小小的亭中水榭,水榭四面广袖飞扬。

仙子将小狐狸放在地上,对着一只红色盒子指指点点,而后指尖轻点时青的额头,对面的镜子便照出了时青人间的模样。一头双髻的小姑娘,搭配古雅的广袖留仙裙,倒像个端庄可爱的小仙女了。

仙子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附上时青的肩头,一眨眼时青又来到另一处水榭之间了。宽阔的桥梁架在湖水上,四周呈圆形拱卫,错落着几十张雾气缭绕的小几,小几上的脸都看不真切。

时青茫然地四处张望,寻找熟悉的白衣仙人。而后她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原来是一只灵鹿在拱她的背,要她上座。而后灵鹿还乖顺地站在她旁边,任时青好奇地打量。

“诸君,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入座吧。”一道威严而又温柔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响起,又像来自耳边。只见桌上凭空出现一些酒肉,时青正想尝尝。

“华胥,还有什么表演也一起上吧,有酒菜没有游戏可怎么行呢。”

另一个火辣的女声说,“想看表演外边去,这内庭想怎么来,都是华胥君一人说了算。”

“好了好了,”华胥君有点无奈,“诸位酒肉自便吧,内庭的都是旧友,随意闲聊便是了。”

时青可不管这些,来都来了,有什么好吃的自然要品一品。

“入梦酒先不能喝哦,喝完了马上就醉,会进入自己的故事,在梦里修炼据说可抵百年功力呢。也有凡人进入自己前前前世,一日悟道登仙的,入梦入得越久,获得的修为就越是深厚。”

“总之,你可以先试试果子,和蜃鱼的肉,这些东西外面可没有呢,吃了顶十年修为。”

“咦,你会说话呀?”时青撇嘴,这些人张口闭口都是修为。

“哼,仙界的生灵都会说话。”

“我叫时青,你叫什么名字呀?”灵鹿傲娇地昂着头不说话。时青将果子和肉的盘子放在它嘴边,“你吃”

它便幸福地吃了两口,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的名字要化形那天自己取,你可以喊我小鹿。”

真有这么好吃吗?时青尝了两口,酸酸的,感觉身心轻盈,但什么是灵力大涨的舒畅感呢。

这时候不知谁哈哈大笑,“你这老家伙,竟然用影子赴宴。”

“我离不开镇守之地嘛。”

“那你可没今年的口福喽。”

“烦死了,少吃一年你都要馋我?”

还有诸如谈论补天秘术,有人谈论情场风流,有人现场换物,用你的火灵芝换他地秘境情报,一时间好不热闹。

“小青,你还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放进梦湖吧。”小鹿踏了踏蹄子。“我们周围的就是梦湖。”

天色暗了下来,湖水里星光点点,仿佛无垠的银河落进了湖里,时青惊叹着,再一细看,那些星星是无数尾银色的游鱼。

“梦湖里的游鱼都是众人的名字变的,把名字放进这里的人们,以后便可以获得梦湖的庇佑,梦魇不会再侵扰。”小鹿顿了顿,“梦湖是华胥君的本命法器,是她年少成名的法宝。传说梦湖的神通修到极致,就可以化虚为实,就连这偌大的华胥国,都是梦湖变的呢。”

四、

“好了诸君,时辰已到,我们便入一场大梦吧,愿诸位在梦里能有所获。”

时青吞下半杯酒,又给小鹿分了半杯,然后她歪歪扭扭地靠在小鹿身上,天边的银河渐渐模糊。

等她醒来,发现在自己在一片巨大的沙漠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咦,她的掌心粗粝无比,而一只羊头牛身的怪物正向自己袭来。

而时青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一剑将怪物斩首了。怪物的尸体喷涌着鲜血,而她却兴奋地用剑去挑怪物的灵丹。只杀过鸡的时青都快被自己惊呆了。

什么?难道我的前前前世是一个绝世侠客!下一刻,时青马上推翻了自己,原来我是修真界绝世天骄吗!只见时青直接御空飞行,站在一柄飞行法器上,缩地成寸,飞越大山大河。面对十万米的高度,时青内心却安稳如湖面,也许是这具身体自己的记忆吧。

时青发现她无法控制自己,把被带入了第一视角,体验着这具身体的一言一行。她来到了一座群山之中的洞府,吃了一枚黑黑的丸子,然后一个月不吃饭,再过一个月,直到一年后,时青感觉自己已经发霉了。山峰外还有漆黑的雷云,身体挨雷劈了一顿以后,丹田内部形成了一颗洁白的丹,其上隐隐有游鱼游动。

“她”终于出洞了,然后去了集市。和别人交换了修炼器材,而后在和人交易中,她得知,身体的名字叫“韦诗”,准备进进入一个上古的洞府寻找机缘。她在这些年唯一的娱乐,就是修炼入梦术,将梦游鱼的眼泪烤成珠子,积累了几百匣,比时青在人间见过的宝石和珍珠还要透明而坚硬。

而后,她经过一番艰苦的斗争,获得了据说是上古大能的秘宝梦湖,梦湖是一团水珠,嵌入了她的丹田,梦湖上还有一部附带的修炼功法,名为《入梦书》,而后这位修士,天天照着书里的古怪动作修炼,当她出错了,就会被梦湖灰头土脸地弹出来,而后大喊。

“我不甘心,我要成元婴!”

“我背负着家族仇恨,我不能输!”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时青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一个苦修之人了。如果有一天,她回到人间,夫子是否已经化成灰土?连带着那个讨人厌的长良?

她已经分不清她是谁,她又埋头苦修,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而后,她终于练成了入梦书的三重,可以将敌人拖入她的梦境空间,在那里,她就是绝对的主宰了。此时,身体的夙愿已经达成,她感觉自己轻盈地脱离了身体,飞入了无垠的高空。

时青梦醒了,睁开眸子的一瞬间,仿佛有一双沧桑而温暖的眼眸注视着她的灵魂,她感觉自己的额头被弹了一下。

“入梦书出岔子了,可算是你我有缘。小友的生活很有趣。”回到你的世界去吧,时青的耳畔回荡着亘古的、庞大的、似有似无的叹息。

五、

“时青,时青!你又浪费纸张了耶!”一个熟悉而久远的少年身形缓缓出现在时青眼前,他用指尖戳了戳时青被案桌压红的侧脸,时青梦醒了。

雨帘还在滴滴答答地落,这次她的纸张上有一笔巨大的涂鸦,不止有一个墨点,而且也没有飞走。什么叫没有飞走呢?她仿佛遗忘了什么。

“小掌柜,这个木匣子多少钱?”撑着竹伞的客人缓缓问道,“我要买一个给夫人装首饰。”

“哼哼,爹,别问她,她整日出神,不知道总在想些什么。”说罢他还朝时青做了个鬼脸。

“长良,不要胡闹,”客人歉意地笑笑,付了钱就拉着长良走,长良转过头做了一个鬼脸。

“你的耳饰也很丑哦,透明的一点也不好看!”长良骄傲地抬起下巴,“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送你一个更好看的。”

时青缓缓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坚硬的触感仿佛在宣示着什么存在过的证据。风卷起了他们的衣摆,掠过湖面的水滴,森林的根须。深海的巨兽一跃而出,小狐狸跳过林中的小溪,一尾尾游鱼驱赶着银河上的星星。

远处传来少年的声音,“不要忘记抄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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