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的复仇

《女妖的复仇》

“这是一个改变世界的发明，人类，将会征服整个宇宙。”

讲台上，一位中年男子，慷慨激昂，他的每一句话都会伴随热烈的掌声。从他的表情看来，他正享受在这热烈庆祝的环境中。他的演讲不仅是坐席上的人在听，还有多个角度的摄像机拍摄，大屏幕上显示实时画面，让坐在后排的观众也能看清。与此同时，视频信号通过网络传遍整个世界，每一个在屏幕前的人，都密切关注他。

演讲者伸出一只手，手掌面对观众，“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时刻，大家注意，这不是魔术，是科技。”助手带着一张报纸上台，走到演讲者附近，向台下的人展示报纸正反两面，没有携带任何机关装置。助手高举报纸，演讲者做出手部对着报纸做出发力动作，报纸瞬间碳化出一个手掌印记。台下观众立刻欢呼起来，拿着报纸的助手走下台。

另一位助手上台，推着装有水的透明水箱，水面漂着几个玩具，向观众表示水没有任何问题。他把水箱推到演讲者附近，演讲者走过去，同样是用手隔空发力，水箱里的水一瞬间结成冰块，漂浮玩具也被冻住。这下让台下的观众惊嘘起来，仿佛眼前发生的就是魔术。

“热力学定律就此打破，我宣布，人类进入永动机时代。”他讲完这句话，对着正前方的摄像机挥舞手臂表示胜利。随后告别这场演讲，走向后台。推冰水箱的助手为了证明冰块是真，他将水箱推倒在地，从小车子里拿出锤子，狠狠敲破水箱和冰块，此时观众这才惊呼起来。

讲台下，一位全身白衣的年轻男子与众不同，他并未对演讲的内容产生兴趣，而是仔细观察演讲者，周围的欢呼和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见演讲者离开讲台，立即从座位上起身，迅速走向侧门。

“你好，杨景武博士，我是白衣侦探王正道。”全身白衣的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跟演讲者打招呼，根本不顾对方的情绪。

杨景武非常愕然，“我不是禁止探访吗？”他起身要推王正道出门，但被对方凌厉的眼神震慑住，他那似笑非笑的脸，似乎已经猜透自己的心思。他顿时丧失了自主选择权，用请求的语气询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名气，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警察解决不了的案子，我都能调查出来，而且我只维护正义，就算是雇主犯罪，我也会找出他的证据。在这个宇宙，只要就人类踏足，就没有我白衣侦探王正道不能去的地方。”

“神探先生请坐。”杨景武知道自己逃不过王正道的纠缠，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洽谈，“我累了，一直忙着工作，你需要调查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王正道也毫不客气坐下，“没有一个罪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我相信你是一个无辜的人。昨天你的老师詹姆斯教授意外死在太空，你不但不去参加丧葬仪式，甚至对他的家人也不闻不问，今天又突然举办新闻发布会，这事不会那么巧吧。”

杨景武沮丧起来，“詹姆斯教授冻死在宇宙，我深表遗憾，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者，在物理学领域深耕几十年，他的死是整个物理界的损失。”

“据我所知，你是詹姆斯教授最得意的门生，听到他的死讯，理应第一时间赶过去。”王正道察觉出杨景武是在故意回避，凑近脑袋，递上名片给他，“你也不希望大好的前程被警察耽误是吧，如果你知道什么，请配合我调查。”

“我也很伤心，但世界更重要，未来已来，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王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杨景武的问题不小，要撬开这个人的嘴非常简单。他拿出了一份数据表，“根据我的调查，詹姆斯教授死亡的时间，你正好也在太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正在做测试，这是我独立研究的项目，和教授无关。”杨景武语气严厉起来，瞬间变了一个人，他也不顾王正道是否愿意，拖着他就往门外推搡，“滚出去，滚，别再打扰我工作。”

“你是一位博士，请不要这么粗鲁。”王正道还想留在房间里，但已经知道再谈下去的可能，于是做出让步，故意放松身体，减少杨景武的对抗。杨景武推开他，狠狠关上门。他在门外整理衣服，略微沉思，分析完杨景武的举止行为后，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在一栋别墅内，大厅摆着一副遗像。王正道进屋后，先对着遗像致敬，再对着一位伤心的老太太鞠躬，“莎琳太太，你好。”莎琳太太，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虽然年龄很大，但气色中充满傲气和高贵，气质根本不输给对面这位年轻人。“很抱歉，我目前还不能深入了解杨景武，他拒绝配合，有一件事我非常在意，也非常紧迫需要知道，不知教授和杨景武他们具体研究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方便，还请告知一二。”

“这。”莎琳有些犹豫，略微思考后回答，“我丈夫没有告诉我这些，他的研究都在实验室保存着，我给你。”

“就是杨景武，他骗走我父亲的所有研究成果。”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女子闯入，打断莎琳的话。她和莎琳有点神似，但让人感觉到缺少高贵的教养。

莎琳把来者拉到身旁，“这位是白衣侦探王正道先生。这位是我和詹姆斯的独生女儿雪貂，她刚从火星赶回来。”

王正道立即鞠礼，“幸会，雪貂小姐，我一直仰慕你的才华。”

“哼。”雪貂丝毫不给王正道面子，“你应该去杨景武的实验室找证据，别站在这里装可怜，你们这些侦探就是只知道要钱。这样吧，如果你能证明杨景武陷害了我父亲，我愿意将这次侦探费用加倍。”

“杨景武公开说他改变了热力学定律，我想知道这和詹姆斯教授发明是不是。”

“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骗子。”雪貂大声责备，“你也一样，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谢了，雪貂小姐。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您父亲詹姆斯教授的研究费用非常高，我想知道资助人是谁。”

莎琳立即回答，“亨利。”

她被雪貂白了一眼，“妈妈，爸爸什么都没给你，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她这是强行送客，王正道向母女二人微微欠身后，立即离开别墅。

亨利是谁，换做别人可能要查遍全世界叫这个名字的人，王正道不需要，他直接驾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乡村小院门口。院子里一个看起来硕壮的农民，正在翻晒花生。他见门口停下一辆车，上面下来一位白衣男子，立即丢下工具，到门口笑脸相迎，“哎呀，这是什么风，把王大侦探又吹来了。”

“不敢当，我在您面前可不敢称大，我比您孙子年龄还小，还得叫您一声太爷爷。”

“我这可担当不起。”他略微展示硕壮的身体，“我这50岁的模样，跟你做忘年之交，不算占便宜吧。进来坐，就你小子鬼精，猜到我今年九十九岁，说吧，这次又来套我什么秘密。”

两人进院子，屋主关上院门，他们坐到一旁的茶台旁，拿起了茶点一起吃。

王正道略表歉意，“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周边暗哨都打过招呼了吧。”他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会心一笑，表示大家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亨利先生，我听詹姆斯教授的夫人莎琳太太讲，您资助过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对吧。”

“詹姆斯教授？”亨利若有所思一样，看了看院墙上的天空，“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我资助了全世界十几个顶级科学家，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王正道见亨利像是有意隐瞒，也只能一步一步展开，好让对方主动说出来。“您对詹姆斯教授做的研究有了解吗？他的学生杨景武博士刚刚向全世界公开他的发明，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亨利的眼神突然颤动一下，很快恢复平静，看得出来他有自信没被发现，“这样很好，我也迫切希望人类能改变未来。我向来只提供资金，从不过问项目，如果你想知道杨景武研究什么，还是问他自己比较清楚。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做到的只需要向我请求就可以。詹姆斯教授的死我也感到很惋惜，投出去的资金都是小事，我根本不在乎钱，这个世界没有谁比得过我。只有人类的未来，这才是真正重要的大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一点点遗漏和过失。”

“多谢指点，在下告辞。”王正道虽然没得到想要的信息，但确认了他和詹姆斯之间一定有联系。他微微起身，做出要走的动作，突然停下，“哦，对了，我记得杨景武也乘坐过您的私人飞船吧，您好像没资助过他。”

“那一定是顺风搭乘，我给资助的科学家很大的权限，同行人是谁我一概不知。”

“他是单人从地球到太空。”王正道咧嘴坏笑，故意挑眉，假装是在瞎说。

王正道来到杨景武的工作单位，这是一个超大的实验室，他在其中的一个办公室。这次来，他已经和杨景武沟通过，不再是突然拜访，也得到了应许。他过完安检，直接走入杨景武的办公室。

“哇，这里都是外面看不到的东西。”王正道一脸惊喜模样，“每一个发明拿出去，都可以改变世界的格局吧。”

“哪里，哪里，我可不如你这白衣侦探的名气大，走到哪里都要看人眼色。”

“死人不会看别人的眼色，我想，杨博士应该不愿意做的这么绝吧，如果詹姆斯教授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应该拒绝我才对。”

“是，是，上次是我不对，我当时太伤心了，才会做出不友好的举动。教授的死和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当时在太空是巧合，你都知道，我们的实验必须在太空测试。”

“这次来，我是想了解一下，你研究的什么第二类永动机，和詹姆斯教授的研究方向有什么区别。我也希望你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杨景武打开一个储物柜，这个储物柜不但要输入密码，还需要验证掌纹。他输入密码时，根本看不到触碰位置的文字，很显然这是一个定向显示屏。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根金属管，金属管内部是密集的结构，两头略微粗，比一只手略大。他拿在手上，份量看起来非常轻。

“这就是我掌握的麦克斯韦妖技术，目前还没向外公布技术细节。”杨景武一边讲解，一边把这管道接到两个透明容器之间，容器内有气压表和温度表，两组表上的数据是一样的。他做了一个开关导通操作，两个容器内的检测表立即发生了变化，一个温度下降，气压略微降低，另一组则相反。“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我就能将能量从一侧转移到另一侧。”

杨景武接着拿出一个类似气缸结构的装置，接在两个透明容器顶部的接口上导通。“能量要恢复平衡，就会从高能往低能流动，这就是第二类永动机，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发明。有了这项技术，人类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

“那，这就是詹姆斯教授冻死在宇航服里的原因吗？我在见到你时，从没提过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因并没有向外公布，你怎么知道他是冻死的？你跟他也没有在一起的证据。”

听到这句话，杨景武愕然定住，很显然他说漏了嘴。不愧是科学家的潜力股，杨景武很快从尴尬中反应过来，“冻死是太空中最常见的意外死因，但诱发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宇航服破损，生命维持装置能量耗尽，还有一些人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杀，认为死得没有痛苦。就算受到枪击，如果没有及时施救，冻死的速度比失血过多死亡要来得更快。这些都是我的推测。”

“有没有可能？”王正道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向杨景武凑近脑袋，他这种笑容会让人不寒而栗，很多人会选择诚实交代。

“我没有偷詹姆斯教授的研究，他。”杨景武欲言又止。在王正道眼中，这类研究学者并不善于说谎，特别是有真正成绩的人，杨景武无法隐瞒他所知道的真相。在王正道的眼神逼迫下，杨景武只能继续说下去。“谁都沉迷提高源效率，这就是印钞机，教授他也非常痴迷。不过。”杨景武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他可能贪图量子真空能，所以到飞船外面做测试，这才出现意外。”

“跟你这不一样？”

杨景武摇头，“任何能量都是有借有还，唯独量子真空能不一样，看起来不需要归还，但借出去的债永远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是宇宙强制他归还，不论他躲在哪里，他都逃不掉。我相信，教授的宇航服一定是完好无缺，警方这才请你来破案。”

听到这里，王正道开始觉得匪夷所思。他的雇主是莎琳，现在又加上了她的女儿雪貂，看来杨景武明显不知道是谁请他来的。虽说这师生两人都是做类似能源研究，如果真如杨景武讲的一样，研究的是两个大方向，那么就不存在盗窃的可能性，唯一的问题那就是竞争。还有一点令王正道感到奇怪，那就是莎琳和雪貂对詹姆斯教授的研究守口如瓶，看来他的研究真没有让自己的亲人知道，为什么杨景武又很清楚呢？这里一定有问题。“你去太空也是为了做实验？”王正道装作一副求知的模样，谁知这打开了杨景武的心结，激发了一个学者的表现欲。

“这项技术并不是谁都能掌握的，我告诉你也无妨。我利用的是电子能级僭越技术，说简单一点，那就是用了一个‘阀门’，在电子从低能级到高能级时，做了定向控制。”

“你没和詹姆斯教授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我那时还年轻，直接指出教授观点的错误，为了这个问题，我们两人产生了争论，他把我扫地出门。这件事我们都没向外透露，从此之后再也没往来，这也是我对他的死没有太多悲伤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在得知他死讯后，突然举办这场发布会？”

“这大概是巧合吧，刚好我也才完成成品研究。”他指着那根不依靠外部能源，就能将热从低能输送到高能的管道。

王正道现在很清楚，杨景武要么是真跟詹姆斯教授的死亡无关，要么是想通了撇清关系的方法，真正的突破口还在不会说话的那个人——詹姆斯教授身上。

“两位女士，恳请原谅我的再次冒昧打扰。”王正道回到别墅，见到莎琳太太和她的独生女儿雪貂，非常诚恳地打招呼。

雪貂正要臭嘴，被她母亲拉住，“王侦探，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

王正道点点头，“杨景武和詹姆斯教授研究的方向虽然不同，但利益瓜葛是一样的，我相信他在这里一定会有动作。”

“你手里没有证据？”雪貂抢着问，却没想到，正中王正道的下怀。

“我现在缺的证据是，王正道和詹姆斯教授两人之间的往来信息，杨景武一直咬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不能严刑逼供，还请二位帮忙，我需要詹姆斯教授的一些信息。”他看到母女二人面有难色，顿时明白她们却有隐瞒什么。“根据杨景武透露，他知道詹姆斯教授做的是量子真空能这方面的研究，想必你们也应该知道吧。”

莎琳听到这里，只能点头默认。雪貂见母亲承认，歪过头不再看王正道。

“我查过他们的所有社交通讯账号，不论是业内还是业外，都没有任何公开的联系，社交圈也没有交集，私下里一定不会用这么浅显的通讯方式。不知二位，你们知道什么？”

“亨利送给他一艘不记名的小型飞船，他们在太空会用这艘船往来。”莎琳如实回答。

“哦。”王正道兴奋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詹姆斯教授逝世后，第一个使用人一定是杨景武。”他观测到母女脸色悲伤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说起这个话题，只要找到飞船使用记录，我就能证明杨景武就是杀人凶手。”

“你去吧，我们会安排。”莎琳示意雪貂回屋休息，雪貂搀扶着她离开。

虽然这是母女俩，但莎琳走起路来，似乎没有那么苍老，王正道想起亨利也是这般，对富人的身体甚是感慨，他们一定是用了非常科技手段，才保持身体一直年轻。

“杨博士。”王正道在人群中，叫住一位遮蔽面目的路人。

那人惊愕一下，抬头发现是王正道，放下了伪装身份的拘谨，很无奈的对他点头。“这儿人多，跟我来。”

杨景武带着王正道，从大马路上七转八绕，来到一个无人巷子的一间地下餐厅。其实路不远，杨景武的甩跟踪技术非常一般，王正道真看到几个跟踪他的人，当作没发现，陪杨景武到餐厅就坐。

“你好像有事？”王正道故意询问。

杨景武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不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你是说詹姆斯教授？”

杨景武听到詹姆斯的名字，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原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我跟谁？”王正道指着门外台阶上，那些晃来晃去的脑袋的影子，但杨景武没察觉到。

“死亡威胁是不是你发的？”

“我？”王正道郁闷了，他自从入行以来，从没做过不光彩的事，“我是讲法律的，你希望我砸饭碗？”

“我知道不是你，查过你的资料后，就被他们盯上了。”

王正道寻思，难道是莎琳和雪貂不放心他破案，又请了人吗？“你放心，我是正道的侦探，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一定会带警察上门抓人。你不会是得罪人了吧。”

“我现在每天都收到几个死亡威胁，不仅没找到投资人，还被说成招摇撞骗。”

王正道推测，这可能是莎琳和雪貂母女二人放出的风声，大概是要挽回詹姆斯教授的损失，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乱说。“你做出第二类永动机，就是为了飞跃阶层对不对？”

杨景武点头不做声。

“詹姆斯教授有一艘不记名飞船，他死后的第一个搭乘人就是你，对不对？”

听到这里，杨景武顿时颜色大变，双眼突出，长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你亲手杀死詹姆斯教授的，对不对？我如果猜测的没错，你们真正的意见分歧是利益分配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詹姆斯教授死后，你第一时间举行新闻发布会。他阻止你的第二类永动机上市，是不是。”

杨景武听了王正道的分析后，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紧接着又是摇头。

“好了，不要装了，现在证据都在这里，请你配合警方自首。”

杨景武双眼红肿起来，“王侦探，请你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不，就一个晚上，我愿意向你交代一切。”

“我认识一个非常好的律师，有需要的话，可以帮你的忙。”王正道起身告别杨景武。

第二天一早，王正道如约来到杨景武的实验室。还没到办公楼，他就注意到几量警车和救护车，心中略微出现了不安。现场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他认识，打过招呼后，很快拿到了受害人的信息。他拿出烟递给那名警察，并划火柴为他点火。警察拿着一份报告，挑重点念。

“死者杨景武，死因是冻死，死亡时间无法确认。”

王正道甩灭火柴，“你们还查到什么？这个实验室连只蟑螂都不能自由进出。”

“他出了门，应该是在死后。”

“监控呢？”

“我们查过，摄像头失效，但那时线路没有故障，摄像头现在也是在正常工作。”

王正道辛辛吸了一口烟，“不用查了，他死因是身体冷冻到绝对零度，所以判断不出死亡时间，这跟他的老师，詹姆斯教授的死亡方法，一模一样。我昨天还见过他，他不像是会自杀的样子，这个案子我会帮你们处理好。”

这时，放在王正道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有个习惯，一个案子用一个手机号，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他跟警察做轻声告别，快步走到偏僻处，拿出手机接电话。

“雪貂小姐，杨景武死了。”

“王侦探，谢谢你的帮忙，我父亲的案子不用破了，你的双份费用都已经打到你的账上。”

“可是。”一个是杨景武突然死亡，一个是雪貂突然终止案件调查，这两个转变让王正道感到匪夷所思，他突然想到，雪貂拥有欧美血统，身材较一般人高大，个头正巧和杨景武一样。他顿时想到，如果雪貂不介意杨景武的死，那么一定是她动手杀死杨景武的，只有这样，才会有杨景武从实验室离开的记录。而雪貂的作案手段，恐怕就是杨景武发明的第二类永动机，他公开展示过违背热力学定律的发明，能够将水迅速结成冰，恐怕杨景武自己和摄像头都是被这技术冻住。王正道想着回去找警察，询问那根“水管”是否还在，但看来已无必要，现在一定是在雪貂手里。他立马转变思路，决定稳住对方，“雪貂小姐，谢谢，我非常感谢你的慷慨，今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我能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请讲。”

“不知雪貂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拿到父亲的一切，现在找到了金主，准备卖掉他所有的发明。”

“那恭喜你了，你父亲的发明终于能改变整个世界。”

王正道挂完电话，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名堂。但联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世界首富亨利。亨利两个人的死亡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是幕后投资人，更何况雪貂说找到买家，如果说谁能撼动整个世界，亨利肯定排第一，他推测买家就是亨利。但有一点弄不明白，亨利为什么还要花钱买自己投资的发明，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啊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亨利跟见老朋友一样，喜笑颜开，向王正道打招呼。王正道上前跟他拥抱，被他那强壮的双臂勒住，压得面红脖子粗，差点喘不过气。

“亨利先生，看来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准备了这么好的茶，在外面就能闻到香味。”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位白衣侦探，请坐。”

“你想知道什么？”王正道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

“看看，你也真是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突然收住笑脸，正经问王正道，“你怎么看詹姆斯教授一家人？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王正道心里感到发毛，他来，亨利已经做好迎接准备，恐怕不来也会邀请来。亨利是詹姆斯教授的投资人，一定知道他所有的一切，他绝对不是简单的人，否则也不能霸榜世界首富几十年。现在亨利一定想知道杨景武的事，如果是他派人监视杨景武，根本不会露出破绽。“杨景武跟我提过，他公开第二类永动机，是想在社会层面向上进阶，这一点跟詹姆斯教授的妻子，莎琳太太，以及他们的女儿雪貂很像，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贪婪欲望。”他假装漫不经心看着周围，实际是注意观测亨利的神色变化。

“我最讨厌不信任，但我感兴趣的是真正的答案。”亨利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向王正道表现出一副非常喜爱的表情，“我非常喜欢你这个人才，如果你帮我做好这件事，我会在这个世界给你安排一个位置，没有人能阻止。”

他们之间的谈话，要试探和猜测，谁都不会直接表达出真正的意思。王正道寻思亨利的目的，他既没有要挖掘两位学者的死亡真相，也没有想得到他们研究成果的目的，唯一的可能，那就是找出莎琳和雪貂的幕后金主，实际就是撼动亨利地位的人，现在看来，真正的买家不是亨利本人。他笑脸起身，准备离开，“多谢亨利先生，好意我心领了，我只对破案感兴趣。”

亨利拉住他，一手指着天空，“正巧我也要去办件事，不知你方不方便。”

王正道顿时感到一股压力，但依旧是笑脸回应，“这也太巧了吧，我正准备去调查空间站实验室。”

登上太空后，王正道得知莎琳和雪貂两人已进入太空，立即赶到她们所在的空间站。这是一艘私人会所空间站，来往的人都是各界富豪，他们一般会在这里做交易，特别是要规避地球上的法律约束，会选择这个法律圈外的场所。王正道有正式身份卡，他轻松进入私人会所空间站，打听到莎琳和雪貂的房间后，没有直接登门拜访，而是等待合适的行动时机。

他得知两人正在接见社会名流后，立即通过科技手段，打开她们的房间。一进房间，王正道就看到眼熟的东西，除了“管道”外，还有几个杨景武实验室的设备，他曾经在那里见过，现在这个结果显而易见，杨景武的死跟她们脱不了关系。他没动任何东西，立即退出房间，决定揭破这两个女人的真面目。

一间灯光昏暗的厢房内，只有狭小的演出台照着灯，台上站着的是雪貂，身边一张桌子，上面摆放了“管道”和其他几个设备。她指着桌子上的东西，“你们看到的这些东西，是我父亲实验室里的遗物，你们也都已经了解过我父亲的科学研究，这些研究成果非常有价值，甚至能改变整个世界。我希望你们当中，能出现一位敢于改变世界格局的人，我愿意以身相许。”

她最后四个字，震撼住台下所有的嘉宾，不少人交头接耳，随后他们转头观测前后左右，大家同时发现在场的嘉宾，除了莎琳之外，都是男人。莎琳看到周围的人看向自己，不停的回应点头，表示许可女儿的行为。

“我出全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家回头，看到一位年迈老者站起来，他的身体无法全部站直，撅着身体用拐杖支撑。众男人对他窃窃私语，显然是对这个人的年龄不满意。他们不立即站出来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不舍得现有家产分割重新分配，另一方面是大部分人都已婚，没有理由离婚后去娶雪貂，即便是有这心思，也不敢立即表达出来。

老者晃晃悠悠走向前，路过莎琳身边，对她点点头，略微施礼，表示向未来的丈母娘问好，他根本不顾两人的年龄差。雪貂虽然对他的年龄有所不满意，但还是搀扶他到台上，“您好，请问您贵姓。”

“我姓坏，大家都叫我坏家伙。”

老者一番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雪貂尴尬陪笑，“如果我跟你结婚，婚后我是不是要被叫坏太太呢？”

“不不不，应该是叫太坏了。”他拿起“管道”对着光眯缝眼瞧，“这东西不好用，坏了的。”他又换一个，依旧是说“这东西不好用，坏了的。”他看过所有物品后，又打量雪貂，“你也坏了的。”

雪貂此时，感到这位老者是来者不善，但又不好翻脸，“请问我哪里坏？”

“我记得，这些都是杨景武这个孙子实验室里的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

他这一句话，让雪貂和莎琳两个人大惊失色。莎琳站起来指着他，“你是谁？”

老者揪掉脸上的面具，露出王正道的面孔，他站直身体，用那诡异的笑容看着雪貂，“杨景武死的那晚，你就在他的实验室里。”

两个女人从惊慌变成惊恐，雪貂立即抱起桌子上的设备，转身猖狂而逃，莎琳紧跟其后，甩下一众还是一头雾水的嘉宾。王正道不紧不慢跟在她们后面，在私人会所空间站，压根没有逃跑的地方，除非坐飞船离开，那对母女就是这么想的。

“给我，这是我的东西。”远处传来莎琳的声音。

“这是我的，是我偷来的。”雪貂争辩大喊。

王正道听到声音，反而没有再上前，他想听到究竟是什么事。两个女人喊着话，突然悄无声息，王正道心里顿觉不妙，她们应当是发现自己跟踪，用了假装停留的计谋摆脱他。

然而，等王正道冲到她们争吵的地方，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雪貂变成了雪雕，另一个焦炭状的人，从衣着和体型看应该是莎琳，两个人手握着“管道”的两头，她们应该是打开了这个设备，并调到极大功率，将能量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一艘私人飞船舱门口，亨利正在送别王正道。

“亨利先生，实在是抱歉，我没有查出害死詹姆斯教授的凶手。”

亨利哈哈大笑，“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幸亏你出手，这次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他们的发明没有流落到外面，这是万幸中的万幸，要不然会给整个人类带来灾难。我一定要重谢你，今后对外，你就是唯一打破热力学定律的人。”

王正道跟着哈哈大笑，“这还不是托你的福，揭露出他们表里不一的真面目。为了这些东西，詹姆斯教授虽然死得不明不白，但杨景武被雪貂谋害，雪貂又和她母亲莎琳争抢财富，双双殒命，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谁让他们拿了你的钱做研发，竟然想卖掉发明独吞财富。”

“祝你好运。”亨利向王正道挥手告别。在舱门即将关上前，他鬼魅一笑，“返回大气层时，你可以验一下杨景武的降温技术，他的发明真是了不起。”

飞船关上舱门。王正道一个人坐在客舱内，他寻思亨利先是试探他，随后又用财富引诱他，虽然看不出他对结果是否满意，但天降的财富，这令他自己今后再无需为钱而烦恼。飞船脱离空间站，慢慢降低轨道，很快进入大气层。这艘飞船极为平静，透过舷窗，看不到周围发热的空气，视线再不受阻碍。

一周后，亨利在一个记者招待会上公开露面。他站在麦克风前，面向一众记者，“对于王正道的死，我深表同情。他和詹姆斯和杨景武一样，是一个有心改变整个世界的人，是一个为全人类无私奉献的人，他们一直为突破科技的枷锁而努力。他们虽然找到了技术的突破口，曾经向公众展示成果，但是很可惜，宇宙不允许规律被轻易改写，在他们亲身试验时，他们遭遇了不测，我深表痛心。这是女妖的复仇，她在警示我们，谁也不能改变热力学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