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书

《窃书》

不知不觉间，花开，花谢，春季结束了。李影无暇欣赏花开的艳丽，更无意感伤花谢的凄美。他只觉气温逐渐升高——影响李影每日衣着的唯一因素。夏季开始了，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左右……

不知是因气温升高，还是因高考的步步紧逼，校园的气氛变得浮躁不少，奇闻轶事也比往常多上许多。或许是想借此缓解高考的压力，八卦声时而掩盖了读书声。李影向来不是八卦的人，但茶余饭后与同伴们的交流让他还是多少知道了些，最令李影震惊的是隔壁班第一，放学后总是继续学习到教学楼熄灯，李影之前还挺敬佩来着，结果实际上他是为了趁没人偷看暗恋对象的日记。还有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在大雨天跳楼那位，凭一己之力让学校在次日给窗户都装上了护栏。跳楼的原因众说纷纭，谁曾想是因为坐在窗台上看雨看入神，一个没坐稳掉了下去……

当然也少不了李影班上的，同班的王博强告诉李影，最近班上不是经常有人丢东西吗，尤其是孔毅周围的人，这人还借钱不还，所以他们都怀疑是孔毅偷的，虽然失窃物品都是些值不了多少钱的，但让李影还是注意点为妙。李影调侃孔毅可能是精神或心理上出了些问题，不理解他怎么会做出这事。不过李影没心思去深思这背后的行为逻辑，学业已耗尽他的脑力。

堆积如山的书本压得课桌和学生都已喘不过气，有些人就想到将不常用的书放置在教室后的小块空地上，以前老师看到还会因不美观而让其收回，不过渐渐地也都没管了。一个多月前，李影偶然在后方的书堆中瞥见一本封面炫丽的书籍，与周围的教辅用书格格不入。凑上前仔细一看，果然是本小说，作者他很熟悉——艾萨克·阿西莫夫，书名为《永恒的终结》。高三以来李影就没怎么看过课外书了，至于科幻小说则是更久远的记忆。他不禁回忆起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作为考入重点高中的奖励，他得到了许多期盼已久的礼物，其中就包括《银河帝国》全套等众多科幻小说。

李影不自觉地拿起来翻看，但一想到课桌内比书本还厚的试卷，而且不清楚这书是谁的，就又放回去了。今日，不知是何原因导致李影心情好像不太好，没什么动力去学习，他自己苦思冥想也搞不明白。发呆着，那本书突然蹦入他的脑中，他心想既然暂时学不进，那就看看书放松下吧。课后，李影来到教室后方的书堆前，那书竟然不见了！他依稀记得前几天好像还看到了来着。于是李影便问坐在附近的同学：“张子天，你有没有看到之前放在这后面的，那本叫永恒的终结的书？”

“你说的是这个吗？”张子天从课桌中掏出。

“嗯对，就是这本！是你的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额……是的。哦，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张子天迟疑片刻后，将书递给李影说：“你拿去看吧，没事。”

“嗯……谢啦”，李影接过书，有些起疑，但拿到书后他也懒得继续在意那些与他无关的细节了。虽然是久违地阅读科幻小说，但李影还是很快就沉浸到书中描绘的幻想世界之中，晚饭都顾不上去吃，让王博强帮忙随便带点了事。可惜，晚自习老师拿来套试卷，让李影不得不回到现实当中……

次日“报应”来了，昨天拖延的作业让海绵中本就所剩无几的水更加难以挤出，李影只看了寥寥几页。第三天张子天找到李影，漫不经心地说：“之前借你那本书快点看，我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别人。”

考虑到张子天的为人，李影并没有多理会，只是随意应付下。因为早在一个月前就看到书放在教室后面，李影认定这本书肯定是本班某位的，可能放太久忘记了，张子天想趁机据为己有。不过呢，同以往一样，李影没有心思去推测张子天到底想干什么，至于书的去向，与他无关。没想到下午张子天又找来，笑着催促李影：“我要送给别人的书，让你给先睹为快了，还不赶紧看完还我？”，目光却一直在李影同桌的女生身上游荡。

这下由不得李影不在意了，笑着回复：“行，谢谢你了，我尽快。”李影听出张子天这话中大有对自己很好的意思，这种伪善，让李影及其不爽，尽管他自己也时常如此。

本来晚自习李影有其他打算，但张子天这一催促，李影觉得还是尽早看完为妙——他可不想看到一半被强制收回。很快，他就沉浸在书中描绘的永恒时空之中，已全然不顾周遭的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李影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啧啧称赞。他的目光虽已从书中回到现实，脑海却还在荡漾永恒时空的涟漪。环顾教室，李影竟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经意间他瞥见时钟，惊觉最后一节晚自习已经过半。不过好在还有一会，够他把已经看完的书翻了又翻，细细回味书中的情节。书中讲述的故事结束了，但这并不妨碍李影浮想联翩，他合上书本，表面波澜不惊，脑海已是惊涛骇浪……

许久之后，李影露出了笑容，下课铃也打响了，他翻开至最后几页，装作聚精会神地看着。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时，张子天走过来催促：“赶紧把书还我，我还要送给别人。”

“马上马上，就差一点了，你看。”

“快点看！”

“好好好，今晚应该能看完，待会看完了我把书放你桌上。”李影拿出仿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张子天转头和同伴一起走出了教室，李影则低下头，继续目光游离地盯着书。渐渐地教室内只剩李影一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伸个懒腰，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关上教室灯光，将《永恒的终结》放在张子天的课桌上。

走出教室，李影发现隔壁教室的灯还亮着，他想起之前听王博强说的八卦，看向教室内，果然只剩偷窥贼。李影悄咪咪等候着，一会后，偷窥贼站起身，径直离开教室——什么也没发生。李影赶紧背向他走开，没亲眼看到别人偷窥，竟让李影感到些莫名的惋惜……

第四天清晨，李影又是卡点到教室，张子天则更晚一些。李影也懒得早读了，匆匆忙忙补昨晚落下的作业。中午李影刚到吃完饭回教室，坐在教室里吃着泡面的张子天随口问道：“李影，我书呢？”

“我放你桌上了啊。”李影也随口答道。

“没有。”张子天嗦完一口面，继续说，“我早上来得比较晚，是不是被老班拿去了？”

“我不知道啊。”李影思考片刻后，接着说，“今早老班好像没来吧，而且他没收的话会找你，应该不是吧？”

“你去办公室看看。”

“行吧。”

晚饭时，李影趁着办公室没人，去班主任的位置上看了看，发现了周测的成绩单，他将其拿了回来——平时都是班长的任务。回到班上与同学们闲谈着考试成绩，恰逢张子天走进教室，李影对他说：“我刚去办公室看了，没有。”

“那我书去哪了？”

“可能是被书原主人看到拿回去了？”

张子天见这人多，没有多说什么，走开了。晚自习课间，李影走到教室后丢垃圾，被张子天拉住：“我想起来了，那本书是我前几天找隔壁班陈培岭借的，一直放在后面。”一边说张子天一边转过头对着同桌“是吧？”

“嗯，嗯，是的是的。”张子天同桌应和着。

李影不知道张子天搞这一出是干啥，他一个月前就看到书在后面，笃定书肯定是本班同学的，随意“哦”几下走了，然后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下节课课间，李影正在写着作业，张子天叫李影出去，接着走进隔壁班把陈培岭拉出来，当着李影的面说：“我是不是找你借了本什么永恒的终结。”

陈培岭直言不讳：“没有”，并且接着补充：“我确实有那本书，但没借给你啊。”

这让张子天有些不知所措，一时语塞，李影见此情形在心中嘲笑起来，脸上却面无表情说“没啥事我先走了”，摆摆手回到座位上接着与作业奋战。李影刚拿起笔不久，张子天又喊他出去，陈培岭改口了：“嗯对，我想起来了，是借给了他。”

说着，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学生们却不慌不忙地回到教室。此时李影依旧事不关己的态度，毫不在意刚刚两人的对话，只是笑那张子天都不知道应该事先串通好再来对口供。他也懒得去计较书到底是谁的，搁置着任由事情肆意发酵。

第五天中午吃饭闲聊时，李影向王博强和其他几位伙伴讲述了此事情大概，其中有位名叫彭龙辉的说他也老早就看到了书放在教室后面，王博强还补充了些张子天的八卦，评价他为人不咋行。最后一致认为张子天肯定在说谎，毕竟他自己都前后言辞不一，再加上想将借来的书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别人，很难让人相信他嘴里说出的话。众人的支持让李影更加自信，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六天上课时，李影收到张纸条，打开前他还有些期待会是谁递来的。然后李影的期待就落空了，此时他已将书的事抛之脑后，但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让他不得不将其捡回来。显然纸条是张子天递来的，上面赫然写着让李影还40块，他想起书的标价是45，冷笑着感谢张子天还给他便宜了些，虽然一般买书价格不会超过标价一半。显然李影是不会理会的，张子天见李影一直没反应，中午直接到李影面前问：“什么时候还？”

李影故意装傻：“还啥？”

张子天有些生气，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稍微提高音量：“还钱啊！你把书搞丢了不还钱？”

李影据理力争：“书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要还你钱？而且怎么叫我把书搞丢了……”

还未等李影说完张子天就插嘴：“40块都还不起。”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李影乘胜追击：“我知道那书不是陈培岭的，一个月前我就看到在教室后面了。”

张子天停下脚步，回过头：“那书就是我找陈培岭借的，不信你去问孔毅。”

这场交锋就此不了了之。考虑到之前王博强所说，李影本不想与孔毅产生过多联系，但看到张子天那么斩钉截铁，一向拖延的李影午休后就立即找孔毅确认。据孔毅所说，陈培岭确有此书，之前他还借来看过，但张子天是什么时候找陈培岭借的就不知道了。李影有些起疑，显然没之前那么自信，还想询问更多，可惜上课了。这节课李影完全没心思听，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了……课后，李影立马找到陈培岭，询问书的事，陈培岭答：“我之前确实借了张子天这本书，但都好久了，他应该早就还了。”

李影如释重负，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进一步确认：“你确定吗？那张子天搞丢的那本书不是你的吧？”

“嗯，我的书应该是放在我家里。”

“那就行，不然搞丢了我还要赔偿你。”

李影倍感放松，认为这件事应该就此结束了，既然都不知道书的主人是谁，那张子天也没理由继续纠缠，接下来让时间冲淡一切就好。此刻李影真想让张子天也听听这对话，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可惜由于军事化管理的高中，并没有录音设备让他能录下来。晚上与伙伴们吃饭时，李影大肆宣讲这重磅消息，众人皆嘲笑那张子天：找人作证自己的谎言，却又不串通好，反过来使其成为了对方的证人，可真是把石头搬得高高的，狠砸自己脚。至于书的主人到底是谁，书究竟去哪了，根本没人在乎。

这意外收获让李影很是得意，他难得揪住别人的笑柄，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这事，但或许是考虑到丢书自己也有些责任，只跟关系较好的几位讲述了。然后就如无事发生般，回到紧张的备考之中。谁曾想第七天中午张子天又找到李影，直言：“你想拖到什么时候还钱？”

“书又不是你的，凭什么要还给你？”李影未料到张子天还来纠缠，没什么准备，只是搬出先前招数。

“是我找隔壁班陈培岭借的。”张子天胸有成竹。

“那我也应该是还给陈培岭而不是你。”看来张子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影补充道：“而且我昨天问了，陈培岭说不是他的。”

“那你借去干嘛？！我书放那好好的，你借去干什么！还借那么久，催你几遍都不还！现在书没了，你说怎么办！”陈培岭有些气急败坏，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十分乐意地亲手递给李影的，而李影也忘了陈培岭借书的“恩情”。张子天喋喋不休：“你就不能放桌里吗？直接放桌上干嘛？！……”李影懒得与其争论，没怎么说话，陈培岭见暂时没辙，只好走开。

刚下午休，李影还在睡梦中，同桌用笔轻轻戳醒他，指向外面说有人找他。李影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出教室，原来是陈培岭，考虑到刚和张子天争吵完，李影感到些不太妙。果然，陈培岭说：“那书是我的，我之前搞错了，我昨天回家找了没有。”

“你确定？”这句话让李影瞬间清醒过来，刚吵完陈培岭就找来，未免太巧，他很是怀疑。

“嗯……可能是张子天经常找我借书，我搞混了。我在家里找了没有那本书，他还的应该是别的。丢的那本应该是我的。”陈培岭有些支支吾吾。

见陈培岭改口认定书是自己的，李影沉默，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于是转移话题：“那你知道他打算把你的书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别人吗？”

“啊？”

“我之前借的时候，他说他要把那书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别人，让我抓紧看完还给他。”李影不慌不忙地吐出杀伤性极强的话语。

这下轮到陈培岭沉默，许久后才回复：“等下再说。”

李影猜测陈培岭应该是要先回去和张子天争论争论，便笑着准备回到教室，转头见王博强在旁，便对他说：“都听到了？你怎么看？”

“我笑着看。”王博强一副看热闹模样，满不在乎。

“他之前还说书不是他的，张子天中午刚和我吵完他就改口，你不觉得这中间有点什么？”

“他们两个串通了呗。”

“诶对，我也这么想。”李影竖起大拇指，接着说：“陈培岭肯定没想到张子天竟然会把他的书送给别人。这张子天脸皮也是真厚啊，还好意思去找陈培岭串通。”

“早跟你说过他为人不行，实际上班上很多人都不喜欢他……”

转眼，上课铃又响了……

时间来到晚上，李影一行人又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李影将张子天和陈培岭串通的事告诉众人，听到这推论彭龙辉表示怀疑，他以前和陈培岭同班过，认为陈培岭人挺好的，不像是会和张子天串通起来说谎的人，可能确实是记错了，回去后找了没有才想起来张子天没还。这下王博强提起了兴趣，表示之后去隔壁班打听打听。李影出于对彭龙辉的信任，也姑且相信书是陈培岭的，心想：信息掌握不全面，事情有点脱离掌控，不过大不了就还钱给陈培岭嘛。

“不过话说，书哪去了呢？”彭龙辉突然发问。

“孔毅偷的呗。”李影和王博强异口同声，两人相视一笑，王博强接着说：“据说孔毅现在还开始偷现金了，他同桌前几天放书包里的几十块没了……”

饭后回到教室，李影故意从张子天座位经过，张子天抬头瞪了眼，不过没有再多纠缠。见此情形李影颇为满意，觉得已是尘埃落定，接下来只需要把陈培岭那处理好就行，至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有对策。第八天午饭时，王博强迫不及待与众人分享打听来的消息：“诶，你们猜怎么着？陈培岭这人……”

他故意买个关子，停下来吃口饭，再接着说：“竟然还真挺不错的，我就说之前怎么不记得隔壁班有这人，他人缘太好，全是夸的。早上我还跟他聊了会，确实挺不错一人，看上去不像是会撒谎的。”

“难得有让你这么说的人。”李影插嘴道：“那看来书确实是他的了。”

“嗯嗯，应该不会错。”彭龙辉赞同道。

然后，由王博强发挥脑洞展开推测，李影在旁时不时补充几句，得出整件事经过应该是：张子天很久前向陈培岭借了失窃的书——《永恒的终结》，但是一直没还，中途还借了许多其他的书（可能其中有些也没还），由于时间太久加上书太多陈培岭忘记了，以为张子天都还了。张子天看陈培岭一直不找他要，于是想据为己有，结果李影突然找来借书，残存的一丝良心让张子天产生了迟疑，没有当场咬定是自己的。恰逢别人生日，张子天觉得书放自己这也不踏实，便打算作为礼物送出去。结果李影还书时搞丢了，张子天就转而向李影索要现金赔偿。可李影以书不是张子天的为由拒绝赔付，张子天不得已慌慌忙忙搬出陈培岭，却不料李影直接找到陈培岭说明情况。至于陈培岭，一开始应该确实是搞混了，回家后没找到书才想起来张子天没有还。书的去向呢，则应该是孔毅早上来看到张子天桌上放着本小说，趁周围没什么人，偷走了。

李影拜托彭龙辉去告诉陈培岭这整件事的经过，自己则在随后的课间找到陈培岭，表示抱歉：“实在不好意思，搞丢了你的书。你看是赔你现金还是重新买本给你？”

“额……不用了，本来就要丢的书，也不能怪你……”

“真不用吗？”

“没事没事，不必在意。”

“那好吧。话说，你也喜欢看科幻小说？”

“嗯，挺喜欢的。”

……

不久，学校的流言中就又多了一条，李影自嘲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口中流言故事的主角，之一。同时由于相同的小众爱好，李影与陈培岭之后时常一起讨论，李影也忙里偷闲又找陈培岭借了几本书看。多年后的一天，王博强来到李影家中游玩，在李影的书架上，一本《永恒的终结》从周围仿佛刚拆封般的书中脱颖而出。这让王博强产生了满满的回忆与疑惑，询问：“还记得高三时你搞丢本书的事吗？是不是就这本？”

“当然记得，对，就是那本。”李影走到王博强身旁，也回忆起往事。

“难不成是你偷的？”

“想啥呢你，我意思是书名一样。这本书太好看了，后来我自己又买了本。强烈推荐你也看看。”李影拍了拍王博强的背，从容地笑着答道。

“为啥这书看上去要比周围的旧些……”

“可能是因为看了太多遍吧。真的，我跟你说啊，你再怎么不喜欢看书也得把这本看看，绝对不亏！”说着，李影将其从书架上取出，递给王博强。

“行吧，我拿回去看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完……也许要等到你忘记借过我书吧。”他们回想起那往事，相视而笑……

数月之后，王博强将书还给了李影，表示确实好看。而书，则更加旧了，李影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旁边他初中时买的书看上去都比它新……

多年以后，李影已是垂垂暮年，这个年纪的人最喜欢追忆往事，他也不例外，可久远的记忆难免会有疏漏，但在时空穿越技术商用后，这不再是问题。时空穿越最初得到实验验证时，一堆人喊着什么历史要被篡改啦，整个世界将不复存在啦……后来发现根本不是什么回到过去，只是去往一个拥有相同过去的平行宇宙。此时人类也已经解决能源与物资问题，完全不必大费周章跑去另一个宇宙开采，所以最后更多是给研究地质变化、历史发展，生物演化等考古方面的研究提供实验数据。

再就是商用后为人们提供怀念过去、远古旅行、与历史名人面对面交流……而李影则迷上了自己的过往，现在他每天在平行宇宙待的时间比本宇宙都多。他已从后往前回顾了一生中大多有意思的往事，这次，他随机选了个高考前的日子，时间定为刚日出。

眼前一暗一亮，李影回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教室，凭着记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望向窗外，天边还只有一抹鱼肚白。在教室内逛了几圈后，他打算出去看看，偶然间，他瞥见教室后方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永恒的终结》。李影情不自禁拿起来回忆着，整个高三他勉强称得上是主角的那唯一一件往事……

突然间李影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一页页翻看，可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只好合起书放下，准备走出教室，就在书本刚要贴合桌面的那一刻，他恍然大悟，紧锁的眉头变为上扬，一把拿起书回到本宇宙。

由于未事先说明要带物品回来，违反了条例，需要接受审查，几天之后确认没有问题才拿回来。为了这本书李影差不多消耗了足以购买数十本的金额，但他已顾不上这么多，一拿到书就迫不及待地从书柜里翻出自己的那本《永恒的终结》比对。

李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仔细比较着两本书的序列号，完全一样！但他还是不死心，翻到其中一页，寻找着自己每看完一本书都会留下的微小记号。他看到了，两本书上，除了字迹轻重有些微差别外，完全一样的记号……他笑了，与还书的那个晚上，伸懒腰时情不自禁的笑容别无二致……

碎碎念：多年以后的扩充结局纯属个人尝试，我也知道很强行……设想的是那一晚把书放到桌上后犹豫片刻，悄咪咪将其放到包中。或者就此走出教室，然后产生另外两位可能的窃书者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