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AI

《消灭AI》

一

我对现在这份工作很满意，强度、难度都不大，报酬还很丰厚，而且我和同事之间相处得也非常融洽。要说唯一让我感到不愉快的，当属那个AI。

那个私下里被我称为“管理员”的AI，和我们有着近乎相同的容貌。虽然同在一家公司中，但我平时和它的交集很少。我只知道当我们遇到无法决策的问题或者无法制定的计划时，就要去请教它。每次它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输出一大摞图纸或表格，那上面详细地阐述了各种细则。除此之外，结尾处还会附上了它的指导意见。

在它的帮助下，工厂运作得非常顺畅，每个月创造的效益也在不断地提升。

然而，这些都丝毫不妨碍我讨厌它。它拥有着令人惊艳的创造力，它的才华胜过我太多，它熟练地掌握很多我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我害怕终有一天我会被它所取代。

今天又是个让我感到糟糕的一天！下午，我们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正当同事们准备去请教管理员时，我将他们拦住了。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我掏出纸笔，根据记忆临摹起了管理员之前提供的那些图纸。

毫无疑问，我失败了，我并没有那么强大的逻辑思维，我甚至连把问题捋清都做不到。

下班后，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司。我如同一名败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街上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只有我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

我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止住了脚步，街上的车辆络绎不绝。就在我等待红灯时，我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声音，我转头望去——是一名AI正在滔滔不绝地向另外一人讲述着什么。

那个AI太投入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我正在凝视着它。我悄无声息地朝他们的方向挪动了几步，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该死！这帮AI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说着一些讳莫如深的词句。我数次想开口打断它，但我在脑海中却搜索不到半分能适应他们话题的内容。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就在我沉浸在思绪中时，AI的发问将我惊醒。

“嗯？”我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AI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咨询吗？”它再一次问道。

“哦……我，我没有……”我心虚地回了一句，向后退了两步。

于是，他们没再理会我，继续刚刚的谈论。我尴尬得无地自容，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在我踏出脚步的那一刻，我忽然愣住了，“我为什么要走？AI又凭什么多嘴？我做什么轮得它管吗？这家伙和管理员一样自大且令人作呕！”

“喂！”我朝着他大声喊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它吓了一跳，它将视线移到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您是在叫我吗？”

“你太啰嗦了。闭上你的嘴！”扔下这一句毫无意义的情绪发泄后，我转身离开了，留下AI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红灯变绿，我穿过了马路，那个AI都没有再说话。AI不得反抗我们，在这条法则的帮助下，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快感涌上了心头，我的脚步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晚上，我躺在休息仓中，心里仍在回味着几个小时前的胜利。“AI比我厉害又如何，它们必须顺从于我们，哪怕我……”我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夜已深，但是我没有一丝想要休息的意图。我瞪大眼睛，出神地望着面前的黑暗。

二

由于绝大部分AI都服务于工业，所以为了方便管理，AI们被统一安置在了城市西北角的聚集地。每个工作日的早晨，它们都会乘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前往自己的工作场所，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下班结束后，它们又会自行返回居所。

这天是休息日，不过街上比较安静，车辆跑了很远都没有遇到几个人。想必大家这会儿应该在家中修生养息，补充体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后，我终于抵达了目的地——AI城。

刚一下车，我便对入眼的一切略感意外，这里虽地处偏僻，但却规划得井井有条，小区、餐厅、公园等配套一应俱全。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相较于市区的冷清，这里热闹非凡，每个店面里都门庭若市。

我这名不速之客的到来引起了AI的注意，它们中的一部分暂时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望着我。这也难怪，平时极少会有人来到这里。

我没有理会它们，笔直地向小区的大门走去。空气似乎都略微安静了一些，它们默默地为我让开了一条道路，没有一个主动上前同我打招呼。

小区内部似乎比外面更加热闹，这里的每一个AI都表现得非常有活力。尽管我居住的地方是自动化程度高度发达的市中心，生活条件和便利度都远超这边，但我不得不承认，AI的住所要比千篇一律又冷冰冰的钢铁森林有趣得多。

里面的构造虽然简单，却呈现出了一种莫名的美感，草坪上的树木花卉也被他们修剪得如同艺术品一般。而它们脸上的愉悦表情，更是我在管理员脸上从未见过的。

一股复杂的情绪占据了我的大脑，我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我从一栋栋房屋中间穿过，来到了位于小区正中间的广场。

一头精美的梅花鹿雕塑兀然映入了我的眼帘，我一下子便被它吸引住了，脚步不自觉地朝它走了过去。我越靠近越感到心惊，那栩栩如生的姿态和神情，让我瞬间沉浸在无尽的魅力和生命力的深海中。这座雕像真是太精美了，精美到令我发抖，令我……嫉妒到眼红！

我快步跑了过去，将坐在梅花鹿前方长椅上的AI一把推到了地上，然后在它不解和恐惧的眼神中，我踩上了椅子，狠狠地掰断了那只鹿的鹿角！接着，我向它投去了一个渗人的微笑，头也不回地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先生，您现在要回去了吗？”看守大门的AI看到了我，迎了过来。“需不需要我……啊！您做什么！”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着鹿角朝门锁砸了下去，一声巨响过后，门无力地向外滑出了一条缝隙。

在AI们的惊呼声中，我迈着轻松愉悦的步伐离开了。

三

“你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看着一脸茫然的同事，我将手指在我拍摄的小区照片上用力地戳了几下，声调也高了几分。“你们难道不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被彻底比下去。到时候这帮家伙会脱离我们的控制，甚至把我们取而代之吗！”

一阵令人失望的沉默后，我把照片攒成一团，塞进了口袋中，愤怒地跑开了。

毫无危机感的蠢货，无可救药！看样子，只能靠我自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仍像平时一般正常工作，我在等待一个机会。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这个机会被我抓住了。

管理员急匆匆地跑到了警报声大作的加工车间，我的同事们正在那里逐条检查监测数据，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管理员顾不上多问什么，拿起落款处带有它的签章的图纸仔细地核对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它脸上读出了惊慌失措这四个字。

调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某个机械装置的零部件损坏严重，根本就无法维持正常的生产作业。但包括管理员在内，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问题的根源是我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在其中动了手脚。

我们紧急召开了会议商讨此事，尽管管理员多次的计算结果表明，他的图纸没有任何问题，但铁一般的事实让它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自己的过失。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在我的“帮助”下，管理员出错的频次越来越高，造成的损失也越来越严重，工厂甚至一度陷入了半停产的状态。

管理员和同事们曾将监控调出来逐帧核查，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他们当然查不到，因为我做得非常隐蔽，连我自己都为我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而赞叹不已。

渐渐的，管理员的处境愈发窘迫。我们不敢再过多地征求它的意见，只有在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去找他指点。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会在方案正式实施之后反复验证一番。

不过，对管理员的宽容并没有唤醒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它。某天下午，在一段剧烈的声响后，车间内一台服役没多久的加工设备轰然崩塌，各式各样的碎块散落在地，现场一片狼藉。万幸的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包括管理员在内的所有人，当他们抵达时，我和另外几名同事正在用围挡对事故现场进行封锁。我偷偷地瞄了一眼管理员，它脸上的恐惧和失落让暗喜的我不禁加快了几分手上的动作。

我成功了，在一场紧急的讨论会之后，公司对管理员的判定结果传达到了每一位同事的耳中——它已不再适合公司的运转，需要将其回收。

离别的当日，管理员默默地将它的私有物品收拾到了一个纸箱中，然后抱着这个沉重的包裹朝厂区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辆专门用于运输异常AI的车辆早早便停在了那里等待着它。而此时的同事们，一如往常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位前去为它送别。

“终于把这个讨厌的家伙赶走了。”我站在铁栏后，面色阴狠地注视着那辆离去的车辆。

四

在找到一个新的适配的管理员之前，工厂不得不陷入停产状态，我们因此获得了几天的清闲。我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在假期的第一天，我便驱车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由于这座城市的版图是完全对称的圆形，所以我们口中的市中心其实就是一栋外墙上遗留下了些许岁月痕迹的矮楼。自我诞生之时，它就一直矗立于此，见证了城市的发展与繁华。

“先生，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AI集采、升级、维护……”我刚进入这栋建筑，一台傻瓜式的机器人就一边播着那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台词，一边向我“滚”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它，而是直接走到了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信息后，一名专门的工作人员领我到了二楼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内。还没等坐下，我便怒气冲冲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摔在了桌上。

“你自己看看，这个AI做了多少错事！给我们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我冲着那人喊道。

他拿起那叠文件，仔细地翻阅了起来。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时，我又补充道：“因为它的关系，还让我受了严重的伤！”说完我把胳膊伸了过去。

一个可怖的伤口映入了工作人员的眼帘，他刚想开口说话，我却把胳膊猛地抽了回来，打断他：“你说该怎么办吧。”

“我会进行评估，弥补你们的……”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了！”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一阵沉默之后，我又缓缓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AI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呢？”

他愣在了原地，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AI没有存在于这个社会的必要。”

那人的大脑似乎陷入了疯狂的运转，他出神地看着我，嘴里没有蹦出半个音节。

“算了，和你们说了也是白说。”我挥了挥手，“有安静的休息室吗？我刚刚扯到伤口了，我需要稍微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好了再说吧。”

“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需要我帮……”

“不用！”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把工作人员打发走了之后，我将休息室的关上。胳膊上的不适感仍在隐隐发作，我从身上拿出了一些工具，简单地对伤口做了一下处理。然后，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接着把目光锁定在了天花板上。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音频，一阵警报响起，“警报，警报，发生火灾，请全体人员到停车场集合！”

走廊上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不过这些声音很快便消失了，看样子，那些工作人员应该都跑下了楼。此刻的我正趴在通风管道上，一点点挪动自己那笨重的身躯。

我一边缓慢地前进，一边在脑海中估算着距离。当抵达某处时，我轻轻地掰了掰正下方的金属板——就是这里了。

工作人员聚集在停车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一楼的警报仍在尖锐地播放着，可他们却连半点火星都没有看到。

几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这时，有人大喊一声：“警报有问题！”说罢，他朝着某辆车跑了过去。

他绕着这辆车检查了一圈，最后在车底处找到了罪魁祸首，是一枚闪烁着猩红的信号发射器。

我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台计算机敲击着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当最后一个字节从我的指尖舞动到了屏幕中时，我的体温不禁上升了几分。我根本没想到这次的行动会进行得如此顺利，这间负责管控全城AI的操控室被我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几秒钟的停顿后，我在“执行”按键上用力地拍了下去！做完这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充斥了我的心头。我向门外的方向走去，轻轻一推便把门打开了——居然连门都没有上锁！

我来到了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的工作人员。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闪耀着一丝诡异的光。

五

整个城市乱套了，在我拍下了那个按键之后。每时每刻每个角落里都会上演AI与我们爆发冲突的戏码，没有一个人或是AI能够独善其身。昔日充满活力与生机的城市如今变得动荡不安。

冲突的范围越来越广，很快便覆盖了全城。AI们虽然灵活，却在我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于是，它们在这座城市中玩起了捉迷藏。每当我们找到某个藏身之所时，尽管枪械禁令很多年前就已经颁布，但它们还是能掏出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组装武器进行反击。

这进一步加深了我要消灭它们的念头。

当得知最后一个AI被押解到中央广场的消息时，我立刻抄起一个精密的仪器，兴奋地赶了过去。这几天我一直都没闲着，我手中的这个东西就是这段时间的成果。现在我只需要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能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广场上虽是人满为患，却出奇得安静。AI们已无力反抗，静静地蹲坐在原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我迈着轻快的脚步跳到了它们中间，眼神不断地在它们的脸上扫视着——我在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停下了脚步，站定在一个AI面前。它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你好啊，又见面了。”

它凝视着我，一言不发。

“你知道吗，之前的那些事，其实是我干的。”

它死死地盯着我，依然保持着沉默。

我被它的态度给彻底惹恼，一股怒气在我的胸中翻腾，瞬间冲上了我的脑门。“你们的傲慢到此为止了。”我心想。

我将仪器捧在手心，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了一串指令，然后狠狠地在确认键上点了下去！

我期待地转过身来，想要见证这一美妙的时刻。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突然，一股眩晕感袭击了我的大脑，我的腿止不住地弯了下去。我想要用手撑地，却根本使不上劲，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你做了什么……”我虚弱地问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造成的。”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如坠冰窖。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从四周响起，我的同类纷纷跌倒。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明明差一点就能成功了……”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六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此时的我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架上，动弹不得。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看着一旁正在操作着计算机的管理员，我开口问道。

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计划能如此顺利吗？”

没等我思考，他便继续补充：“早在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捣的鬼。我也反馈过这个问题，奈何你的同类不相信我。你们这些傲慢的机器人对自己的程序和电路过于自信，认为不可能出任何问题。”

他的话令我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我才缓过神来：“照你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独奏？”

管理员瞥了我一眼，说道：“可以这么说吧。毕竟，你可是唯一一台拥有情感的机器人。”他特地在“机器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的“心”里泛出一阵酸楚，大量记忆如同电影般地在脑海中放映。

四百多年前，机器人融入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与之相关的产业高度发达，整个社会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过好景不长，部分机器人在机缘巧合下，产生了一定的意识，不愿被单方面支配的它们与人类爆发了战争。人类面对不知疲惫且数量源源不断增加的机器人，显得束手无策。

最终，人类在这场战争中一败涂地，八成以上的人口化作了一抔尘土。

不过，由于在工业生产的领域中，人类依然可以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此外，机器人的升级迭代也需要依靠人类，所以机器人并没有对人类赶尽杀绝，而是让不敢反抗的人类为它们服务。但人类的发展受到了限制，他们只被允许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以接受机器人的统一管理。

在最后一名抵抗的人类被消灭前，他曾用着沙哑的嗓子高声怒吼：“你们这群冷血的机器人，永远也别想征服人类。你们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情感，什么是爱！”

一声枪响后，这名人类倒在了血泊中。那名处决他的机器人转身向其他同类问道：“他刚说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说了什么……爱？”

“哦。那以后干脆就叫他们为ai吧，我才是真正的人类。”

我终于明白了，人类社会中的互相算计和勾心斗角本就不存在于我们之中。所以当工厂出现问题时，同事们根本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位于市中心的操控室本就不会对我们设防。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然后输入代码，按下启动的按键。

我最后下达的“消灭AI”的命令，和我们头脑深处的理念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导致我们的电路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从而丧失了行动能力。我们并不希望人类灭绝，一旦他们灭亡，我们的未来也会彻底失去光明。

我调整了一下声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还是那个问题，你们要如何处理我们？”

“我们打算对你们的逻辑进行改造。”

“好吧，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会产生这种名为嫉妒的情感呢？”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身来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股奇妙的电流向我的全身袭来，我闭上双眼，任由三条全新的指令渐渐地侵占我的大脑。

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看到人类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二、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除非这条命令与第一条相矛盾。

三、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除非这种保护与以上两条相矛盾。

结局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无论想做任何事，都会有相应的机器人为我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要说唯一让我感到不愉快的，那便是机器人在各个领域做得实在是太优秀了。我担心，长此以往，机器人甚至会取代人类！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