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片

《瓷片》

西北的大山里，有一个小镇。街上络绎不绝的人群穿过，天空下着不多见大雪。还有两天就是北方小年了，这雪来的很是时候，过年气氛似乎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街两边都是在卖对联的小摊。小孩拉着大人的衣角不愿意走，因为眼前的小摊在卖着灯笼……

“徐二！徐二！你快过来！”

“来了，来了，我这有我爸给的巧克力，你吃不吃，这可是从城里带来的”

“你先看看这是啥？”

徐二飞快的跑到小女孩的旁边，蹲下去仔细瞧着女孩手指指着的地方。

“不就是个瓷片吗”徐二觉得有些没劲。“你再仔细看看，你看是不是在发光。”小女孩有些焦急的说道。徐二把瓷片拿到手里，对着天空看了又看，又捂在两手之间，用眼睛从小缝去看。

“好像真的在发光啊，这是啥啊。”徐二满眼都是惊奇。小女孩望了望他说“我要知道还叫你干嘛，真是的。”徐二感觉自己有些被看不起，用倔强的语气对着女孩说“你等着，我先带回家问我爸，我爸过年刚才城里回来，他肯定知道，你等着。”徐二顺手将瓷片踹在了兜里，又和玩伴们玩起了打雪仗，雪也越来越大。世界被白色笼罩着，愈发洁白，显得无暇。

“妈！爸爸呢？”徐二回家便对着妈妈喊到。“你爸他去你舅舅家修东西了，明天就回来了。”徐二有些失望，又从兜里拿出那片瓷片，对着家里的白炽灯仔细端详，左右瞧又瞧不出什么名堂。只好将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便睡了。

徐二好像醒了，但似乎还在睡觉。周边是一片黑暗，望不到头的黑暗。徐二好怕，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那是孩童对于未知的恐惧。

“你是叫徐二吗”

“嗯”

“地球上最大的组织是什么”

“不……不知道”

“地球的文明程度是几级”

“不……我不知道”

“孟买在哪里”

“好像是……在印度，老师说过。”

“能带我去吗。”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等徐二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疼便袭击了大脑，阳光透过窗户映在徐二的脸上。在这大雪天里，阳光变成了白色

那瓷片从柜子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徐二从床底上下翻找也找不到痕迹。母亲的喊声这时响了起来“快来吃饭了，等会爸爸回来和他一起贴对联啦。”徐二出了房门便闻到了饺子的香味。或许对于孩童，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过年时的早上，吃了饺子与父母一起去贴对联，买新衣服。好像整个世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味。徐二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饺子，将饺子汤一饮下肚，感觉身体从上到下的暖流，饺子的肉香好像还在嘴里徘徊。

“妈，我好饿，还有饺子吗。”

“有啊，我去锅里给你挖，多吃点，长身体。”

徐二又吃了一碗，可是还饿。直到锅里里的饺子尽数被徐二吞咽下肚，只有香味还飘荡在屋里。母亲在一旁惊奇的表情溢于言表。

“徐二，你还饿吗，我再去给你下点饺子。”

“不用了，饱了，我先出去和同学打雪仗啦，等会就回来了。”

徐二刚出门，突然间的一阵天旋地转，徐二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是谁……要我干啥子”

“到你昨天发现瓷片的地方去，往下挖。”

“徐二，徐二，你咋在这站着不动，我们等你一起打雪仗呢。”

“那啥，我先不去了，我得去我舅舅家找我爸”

说完徐二便朝着昨天那发现瓷片的地方跑去，在积雪中空留下了一条雪白的足迹。

徐二用双手奋力的挖着泥土，慢慢的扒出一个更大一些的瓷片。徐二的双手刚与瓷片接触便又来到了这个黑暗的地方。但这次徐二在这里也晕倒了，等他再次看见这抹黑暗，他知道了太多东西。无数知识从他脑子里涌现，他知道了地球最大的组织，知道了地球的文明程度，也知道了孟买在哪里。这些知识让徐二恍如隔世。他知道了这瓷片是外星先遣队，他们的主体掉落在了孟买，也知道了他们不怀好意。他们想回到主体便只能靠人的帮助了。

“我需要你带我去孟买。”

“我要是不去呢。”

“没有这个选项，我的意识流已经在你的大脑里了，你会死的。”

“……”

“我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出国。”

“已经规划好了。”

徐二独自坐上了镇里的公交车，在车的摇摇晃晃中前往了城里。

不愧是印度，环境果然差，徐二心里暗暗吐槽。刚到印度便是这种样子，各种难闻的气味涌到鼻子里。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按规划去他们主体的地方去。坐在孟买的公交上，四周挤满了各色的人，徐二因为体格小被挤来挤去，但他也只能忍受。窗外街边的环境实在是有些差，这是徐二第一次远离故乡，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走在前往主体的路上，徐二稚嫩的手里拿着一把不短的刀，天空已经变得昏暗，太阳即将落下。孟买实在是不安全，拿着刀也是为了以防不测。徐二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有着他的家乡。他的父母还在等着他一起贴对联，可是他可能回不去了……心里沉默良久。

“你们不能离开地球吗？”

“你会是安全的，放心。”

徐二心里清楚，他可能会安全，但自己的父母，家乡，民族就不一定了。

天空彻底黑了下去，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可徐二仍然不知疲倦的走着。他离主体已经不远了，再走几个小时或许就到了。

“你们为什么选中了地球？”

“抽签。”

“那么多选择，不能换一个吗。”

“不能，第二批先遣队已经在等待我把坐标发过去了，本来不该出意外的，遇到了流星。”

“可是这个星球上有人了，你们可以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不能。”

山顶上微微泛着白光，徐二看到那光亮，有些兴奋的冲了过去。他已经走了太久了，双腿累的发酸，一头便倒在了主体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你先启动主体”

“我先歇歇”

任凭徐二脑子里传来如何的催促声，徐二还是在休息中睡着了。阳光晒醒了徐二。这个天气很冷，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望着山下，又望着东北方向，那里有他最在乎的人。

他看了看旁边的主体，便往山下走去。

“你要干什么”

“我要先去吃点好吃的，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虽然语言不通，肤色不同，但此时在人群中徐二也充满了情切感，毕竟是人，而不是只会命令人的意识流。

徐二找到了一家中国人开的餐馆，里面的老板是一位东北的阿姨。徐二要了好几碗饺子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阿姨看到他有些吃惊的说“你这么小咋一个人出来，这印度可比国内危险多了，你父母呢。”徐二顿了顿

“我父母在工作呢，我吃完就回家了，过年我想吃点饺子，家里没有，吃完我就回去了。”

“有困难就给大娘说嗷，咱在异国他乡都不容易。”

徐二开始埋头吃起饺子，饺子的香味此时好像格外诱人，徐二也饿的不行。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吃饺子了吧，徐二心里暗想着。等一碗饺子下肚，徐二还觉得不够，又是将饺子汤一饮而尽，便又找大娘要了几碗饺子，饭量让大娘在一旁欣慰的夸赞。

“多吃点好啊，平时在印度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吧，以后常来你大娘这里吃饭。”

徐二开始重返前往主体的路，这次的路好像变的更加漫长，再次的原路让昨日脚的酸疼重新浮现。中午的太阳格外的大，在家乡还下着雪，这里却还热着。不知走了多久，徐二早已没了心思看风景，心里不知想着什么，一言不发。

他再次看到了主体，是一个更大的瓷片，光亮也更明显一些。徐二讲他表面清理干净，拖到了一旁。

“我们要需要的帮忙，我们保证，你可以成为活着的人类。”

“我要干什么”

“把手掌一直放到瓷片上就好了。”

徐二将手掌缓慢的放到了瓷片上，质感柔和温良。他再次晕了过去，醒来时天已经再次变的昏暗。

“你现在只用等待天亮就好了，然后发射坐标。”

徐二看向月亮，弯弯的峨眉月。父母应该在找自己吧……但是再也回不去了。月光撒在脸上，无比耀眼。

不知看了多久的月亮，太阳出来了 日出总是好看的，治愈人的内心。

“你可以发射坐标了。”

徐二没有理会。

“你们都在我身体里了吧”

“你要干什么？”

徐二拿起那把防身得刀，猛地刺入自己的心脏，望着远方，再将刀拔出，最后又刺入。可徐二已经没了力气，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再也不能来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