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危机!》
[su_quote cite="《机器人学手册》第56版,公元2058年"]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 二、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三、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法则的情况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su_quote]
隶属于华夏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公司的赵福安时年三十二岁,虽然长相白白胖胖,但性格却急躁到了完全无法和相貌联系到一起的程度。此时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地走进主控室。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他边打哈欠边说,“有阳光、海浪、沙滩,还有一大群比基尼美女……”
“希望这辈子还能再看到这些吧。”蔡杰坐在主控台前,黝黑瘦削的脸上满是凝重,“我们和所有的无人运输飞船失联了。”
“什么?”赵福安几乎瞬间就跳到了座椅上,瞠目结舌地看着满屏象征无法查询的红色,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天枢怎么说?”
“它说不知道。”蔡杰答道,他将目光从控制台上收回,神经质地揉搓着手指。“不、知、道,就这三个字。”
赵福安一言不发地打开操作界面,粗短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起来。半晌过后,他长出一口气,猛地靠向椅背,吐出几个字:
“简直邪门。”
“邪门到家了。”蔡杰表示同意,“虽然你查询的动作充满着对我的不信任……但是可以理解。”
“我们需要向上报告。”赵福安霍地跳起来,油乎乎的脸上已满是汗珠。“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事实上我确实报告了,”蔡杰不紧不慢地道,同时一掌拍下关闭录音系统的按钮。“不过是通过私密频道单独报告给了我们直属的李元领导。”
“这是什么意思?”赵福安旋风般转身,紧紧地盯着蔡杰。“你想干什么?”
“听着,”蔡杰招手示意赵福安凑近,两人悻悻地互相对视,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从木星到内太阳系运送氦-3的运输飞船造价高昂,每艘都接近百亿,而天枢控制下——也就是现在失联的足足有十六艘,就算把我们卖干净了也凑不出百分之一的钱。”
“所以我们根本处理不了这种事!”赵福安咆哮道,“我们所做的应急培训中根本没有包括这个……”
“是啊,但是如果那些飞船真的找不回来了,不光华夏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公司要损失一千多个亿,原本火星和地球的核聚变反应堆供应也会出现缺口。然后心怀怨恨的民众和企业家就会对公司喊打喊杀,重新在住人行星上掀起反机器人的风潮。”蔡杰慢慢道,“所以追责的时候,不光是你我,连带着李元上司以及整个无人空间站项目组的人都得卷铺盖走人,明白吗?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几千号人的工作都得指望我们。现在我先压下不报,如果我们能内空间转运飞船来之前把问题解决了,不仅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李元还会记我们一份人情。如果不能……反正也没什么更坏的下场。他们总不能指控我们徒手偷走了那些飞船。”
“可是,为什么偏偏轮到我们?”赵福安倒在座椅上,双手使劲地抓挠着头发。“测试的时候什么问题没有,一实地投放就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因为我们倒霉。”蔡杰怏怏地答道,“走吧,我们去跟天枢聊聊。”
小行星带的稀疏处,具有足足二十个对接港口的巨大轮辐型空间站“苍穹”号静静旋转。在它的轴心处,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十层楼高的黑色长方体静静地悬浮在零重力之中。在其内部,海量液氮正中,是由数千亿条正子径路与仿生思维模型构成的铬钢智脑——“天枢-003”号机器人。作为华夏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公司算力最强的最新产品,也(毫无疑问的)是人类目前最为先进的智能机械,“天枢”的名称不仅由于它身处空间站中央,同时也表明其具备着发射中微子的能力,并节制着所有经过无人操控改造的外太阳系运输飞船。
在“天枢”思维核心的一侧的小房间内,穿着磁力鞋的蔡杰与赵福安分立两侧,瞪视着中央的交互界面——一个一米见方的led显示屏。
蔡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天枢,今天过得怎么样?”
显示屏上立刻浮现出简笔画状的微笑表情,略带金属感的嗓音温和地响起:
“我过得很好,所有部件均在正常运作,我希望你也一样。”
“真亏他说得出口。”赵福安气咻咻地低声道。
蔡杰瞥了赵福安一眼:
“它听得到。”
“就是要让他听到。”赵福安咬牙切齿地凑近那张简笔画笑脸,“天枢,为什么我们的运输飞船全部都失联了?”
“不知道。”金属嗓音没有任何停顿,“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不是什么事故。”
“什么?你这……”赵福安正要咆哮,却被蔡杰拦住了。
“天枢,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全面的测试检查。”蔡杰若有所思道。
由于本体的大小以及功能设计等原因,“天枢”的测试主要通过系统模拟来进行。分布在空间站不同方位的模拟仪器向“天枢”的肢体输入各式各样的仿真数据,并将反馈结果统筹到独立的中央处理器上,借此与正常区间比对,达到测试的效果。
耳边缭绕了数个小时各类测试的嗡鸣和滴滴声后,蔡杰读着一长串正常的指标,感觉自己因为重力变化的头痛又严重起来。
他叹了口气,靠向椅背,望向一旁从后往前检查的赵福安;
“你看到哪了?”
“压力指数,”赵福安头也不太地答道,“有点偏高……但是还在正常区间内。”
“那我们已经检索完了。”蔡杰滚动光标,有气无力地看着一连串象征正常的绿色。“没发现什么异常?”
赵福安没有答话,片刻后,他一拳砸向控制面板,低沉道: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还有办法?”
“不是办法的办法,我们检测一下测试中天枢的电位变化波形,看看有没有什么被误报的异常。”赵福安按下切换键,原本整洁的文字报告瞬间变成密密麻麻的电波图形。
蔡杰下意识地双手抱头,感觉耳鸣逐渐清晰了起来,欲哭无泪:
“我……你……唉,这tmd都是什么个事……”
又是数个小时过去,突然一声大叫打破了死寂:
“找到了!”
蔡杰连忙把头凑了过去,却因动作幅度太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什么?”
“你看这个,”赵福安把一个图表放到全屏大小,“示例中的变化是从零点开始的,但这个有很明显的初始值。”
“所以他应该只是检测变化幅度……”蔡杰有气无力地说,“那个零点说不定只是代表着理想无任务状态……”
“那你可以自己找一个靠谱的问题,”赵福安冷冷道,“或者你也想接受天枢它自己根本没毛病的说法?”
“算了,所以这个‘THR001’的表头代表着什么?”
“不知道……”赵福安注视着搜索栏下的“0条结果”,“大概得查查之前的历史条目。”
“所以还得再查半天?”蔡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我得先去睡一觉……当然我也建议你这么做。你要是死这大伙的工作大概就真没救了。”
约十个小时后。
蔡杰叼着牛奶端着早餐盘走进主控室,忽地听到赵福安的座位上传来一声怒吼。
他淡定地端稳餐盘,甩了甩根本飘不起来的头发,走到座位上:
“你不会没睡吧。”
赵福安抬起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睡了一会儿,但是没睡好。我翻了最近十年的历史日志,都没有找到那个表头是什么意思。我怀疑之前的系统重装把很多老版本的内容都删了……”
“那还是用历史的办法来解决历史吧。”蔡杰打了个哈欠,打开一旁的保险柜,从中抽出一本巨大的《机器人学手册》。“我从书里看看。对了,你要吃点啥吗?”
“不用了,”赵福安重新伏向电脑,“没心情。”
“没事,反正我也没计划帮你取。”
不久后,蔡杰有些犹豫地开口:
“好像……是这个?”
话音未落,他瞬间被挤到了一边:
“这么快?在哪,让我看看。”
蔡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急什么,一两秒都等不及?”他伸手指向书中的一项条目,“应该是这个。”
他望了过去,这才看清了条目的内容:
“第一法则……”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赵福安麻木地接话,“这和飞船失联有什么关系?”
“我们设想一种可能,”蔡杰语带讽刺道,“天枢发现了人类公敌正在和一支外星舰队交战……”
“说点人话。”赵福安淡淡道。
二人无言。在正子机器人刚被设计出的那些年代,为了确保基于服务人类的三大法则如同简并态物质般稳固,华夏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公司设立了严格的检测制度,其中最为常见的一项就是对三大法则有关的电位进行波形检测。但随着时间流逝,即使是再顽固的反机器人分子也不会质疑三大法则的可靠,对其的检测也自然放松了下来,直至彻底被埋入历史的废纸堆,最后只在全面检测中留下了些许痕迹。
“那只能用先辈们的老办法了。”赵福安打破沉默,右手无意识地揉搓着书角,“对话测试。我们运用不同的话术来观察天枢对此的电位变化,从而找出触发他第一法则的来源。”
“然后再找到来源和飞船失联的关系。”蔡杰静静道,“还有你能不能把手从我的书上拿开?你手上全是汗,再搓书就要被你搓烂了。这东西你可赔不起,它绝版了,因为给它作序的作家进去了。”
“不过首先我们得先把能实时监测电位变化的仪器拼出来。”赵福安重重合上封面,“希望你还没把学校学到的东西忘完。”
看到仪器粗陋的显示屏上浮现出稳定的图像,蔡杰双脚一软,险些被吸附在舱壁上的磁力鞋折崴了脚。在低重力环境下组装仪器简直是一场灾难,而配件又分布在空间站的不同位置,尽管有高速电梯协助通行,但在不同重力间来回穿梭还是令人血压骤增。他轻轻叹了口气,关闭了鞋上的磁力开关,慢悠悠地飘到了舱房天花板上。
交流终端前的赵福安急不可耐地发问:
“如果一件事会对我造成伤害,你会去做吗?”
“天枢”简洁地回答:
“不会。”
这是记录在操作手册中的标准问答,当看到第一法则的电位出现一个标准波形时,便可以确认检测仪器功能正常。
“好了,试试降低电位的方法吧。”大字形贴在天花板上的蔡杰说,“你再升高电位就要超出安全阈值了。别把天枢脑子烧坏了。”
赵福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们先来做一个假设:你为了避免人类的伤害伪造了飞船失联的信息。我之后的提问都会基于这一假设出发。”
“天枢”的嗓音似乎低沉了一些:
“是的。”
“果然是这样吗……”蔡杰低声自语,波形图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几乎可以肯定假设属实。
赵福安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你明白不伪造也不会对蔡杰测试员造成各种形式的伤害,你会放弃伪造信息吗?”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天枢”答道。
“跟我没关系……”看着毫无变化的波形,蔡杰偷偷松了口气。
“如果你明白不伪造也不会对我,赵福安测试员造成各种形式的伤害,你会放弃伪造信息吗?”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也跟他没关系……”
“如果你明白不伪造也不会对华夏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公司的所有员工造成各种形式的伤害,你会放弃伪造信息吗?”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这都没关系?”蔡杰瞪大了双眼。
如果你明白不伪造也不会对包括木星轨道内的所有人类造成各种形式的伤害,你会放弃伪造信息吗?”赵福安的声音中带上了明确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还好不是系外势力作祟……”蔡杰看着明显降低的波形,略带讽刺地想到。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孩子。”赵福安拔腿便走。
蔡杰连忙沿着舱壁上的扶手爬了出去:
“这么快?还没问明白呢。”
“真的吗?”赵福安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天枢能接触到公司以外的人的次数有多少?”
“也是这个理……”蔡杰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只需要排查天枢这几天可能会伤害到非公司员工的信息,然后一个个找天枢确认就行,主要是两类,我们的日常对话和跨星际通讯,没错吧?”
“那我选跨星际通讯,不过先得去睡个午觉。”蔡杰挥手离去,“我头晕。”
“我可不会做你的部分。”赵福安冲着他的背影说道,罕见地没有生气。
半天后。
赵福安感觉自己再也不会生气了。
他费力地从显示器前抬起头,面容憔悴:
“你检查了多少了?”
“快完了。”蔡杰有气无力地道,“各种意义上……咱们要不要换过来再来一遍?”
“或许吧。”赵福安发起牢骚,“你之前为什么有事没事就去找天枢聊?我在这听了半天你跟它聊失业问题。”
“我觉得这是一种未卜先知……”蔡杰感觉自己脖子上顶的头有千斤重,“倒是为什么要给天枢设计这个接收外界信号的内容……什么‘论无人驾驶飞船在运输、航道统筹及规避陨石效率上的优越性’,这还用他们说?全是没营养的东西。”
“你不会不知道的。”赵福安冷冷道,“公司最新的人格模型赋予了它强大的学习能力,‘把天枢当成一个好学的孩童’,这是那帮设计师的原话。”
“你说,”他忽地咬牙切齿,“是不是这货在哪学坏了,想法子拿我们寻开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蔡杰已经无力反驳,“反正它可以用中微子通讯拉着那些飞船跑来跑去,那你能怎么办?”
“我们的紧急求救信号可以让所有位于小行星带和木星轨道之间的飞船响应,对吧?”赵福安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玻璃面板下的红色扳手。
“应该是……你要干什么?”蔡杰猛地跳了起来。
赵福安没有答话,纵身扑了出去,一拳捣碎了玻璃面板,毫不犹豫地抓住扳手,用力直拉到底。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血红色的光芒顷刻遍布了整个主控室,与此同时,磅礴的电磁波自“苍穹”空间站的巨型天线扩散而出,涌向宇宙空间的四面八方。蔡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跌回了椅子里。
过了约二十分钟,握着拉杆的赵福安一声暴喝:
“出现了!一个,两个……十二个,全齐了!果然这个东西就在骗人!”
这时,”天枢“的声音从主控台上响了起来:
“蔡先生,赵先生,我感应到你们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赵福安推回扳手,关闭了警报:
“没什么,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抵赖的?”他露出了胜利的表情,指向显示屏,“飞船明明……不见了?你在搞什么鬼?”
“我很抱歉。”“天枢”切断了通讯。
赵福安面色平静地走进宿舍,拿着一张废弃的塑料薄膜,双手紧紧捏着两端,仿佛试图用力将塑料膜扯成两半,但却收效甚微。
“我感觉到一股冤种的气息就知道是你来了。”蔡杰正躺着床上用通讯平板看着时事,头也不抬地说道。
“因为这里就我们俩人。”赵福安回敬,“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急的样子?”
“因为我算了下飞船这几天的距离变化。”蔡杰懒洋洋地仰起头,“转运飞船还有十二天到,对吧?按照这几天的平均速度,它们完全能在十天内到达这里,所以没什么好急的。”
“但是飞船的速度比平时的标准速度低了一个档次!”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枢假装和飞船失联的原因。”蔡杰若有所思地道,“比如,有人在发动机制造上偷工减料,而暴露这一点必然会让他进去……”
“但是天枢的判断是会让公司以外的人收到伤害。”赵福安以绝望的口气说。
“我说的是比如,比如,明白吗?”蔡杰发起脾气,“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没办法了,有那自我内耗的空不如享受享受,如果你有什么高见就尽管讲出来吧,多荒唐的都行,我不会拿有色眼镜看你的。”
“我还真有个想法。”赵福安阴沉道,“能够对抗第一法则的只有第一法则……”
“你的意思是天枢不把飞船找回来就死它面前?”
“我还真考虑过。”赵福安忽地咬牙切齿,“我还没告诉你,来这之前我在相亲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长的挺漂亮,人也很温柔,最重要的还是也看阿西莫夫……”
“所以你清楚人家看得上你是因为薪水高?”蔡杰反唇相讥,“咱们这种工作时不时就要跑哪个犄角旮旯里去蹲上几个月,你确定这样适合恋爱?要我说你还是借这个机会换个工作再说……”
“我也想换,但不能是引咎辞职!”赵福安面色狰狞,“还是捅下这么大个篓子……之后哪个公司会要我们?”
“我是无所谓,反正在哪不是建设祖国……”蔡杰意兴阑珊地挥手,“好了,我认可你为保住这份工作所贡献的心血了,想做就去做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把天枢脑子烧了,我觉得它会有解决方案的。”
半天之后。
赵福安慢慢地走了进来,看起来满腹疑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我循序渐进地一套逻辑推理成功地让天枢明白了我没有工作就会死的事实,结果它的电位几乎没怎么升?还告诉我没有人会失业?”
“没有人会失业?”蔡杰也皱起眉头,“好奇怪的说法……让我琢磨下。”
二人沉默半晌,蔡杰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喔喔喔!”
“嘭”的一声,他的头撞上了金属天花板。
“你变成公鸡了?”赵福安语带讽刺。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蔡杰摸着头,呲牙咧嘴地回应。“而且很有可能是真的。”
“说出来听听?”
“说出来就不灵了。”蔡杰微笑回应,“况且我也不确定……总之就等着吧,相信天枢会解决问题的。”
十天后。
“你确定你的想法是对的?”躺在床上的赵福安有气无力地道。
“我就没确定过……”蔡杰心神不宁地揉搓着脚边的床单。
“如果转运飞船来之前我们还没联系上,那这都是你的错了。”
“得了吧,你还有什么办法?”
“……”
第二天一早,蔡杰在剧烈的摇晃中睁开了双眼,看到赵福安正抓着他的双肩来回摇晃。
“回来了,回来了!”赵福安激动得语无伦次,“十二个飞船,一个不剩,全回来了!”
“啥?”蔡杰揉着惺忪的睡眼,突然反应了过来,“回来了?!我猜对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福安搓着手,“天枢只会说’速度正合适’你怎么知道会没事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蔡杰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得找天枢确认一下……你别急,不差这一会。”
半小时后。
蔡杰志得意满地从交互房间内走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
“到底是什么?”赵福安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这有一部分原因得归结于我,”蔡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色,“跟天枢聊了太多失业风险的问题……你还记得那个说天枢效率远高于人工操纵的报道吗?”
赵福安恍然大悟:
“你是说……”
“没错,来自于我们和外界的信息让天枢建立起了这样的认知:如果它的效率过于优越,那将会毫无疑问地令所有的运输飞船驾驶员逐渐失业,而拜我们所赐,它自然认为这会造成严重的伤害。”
“可是它为什么要伪造失联信息?”
蔡杰耸了耸肩:
“我的猜测是它初始的责任心设置的过于强烈,以至于不能接受自己磨洋工被揭穿的事实……大概需要一个本部的机器人心理学家跟它谈谈。”
“无论如何,”赵福安说,“这都不是我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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