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

《大海》

“你说，我真的可以到达那个地方吗？”

“可以吧，我不知道，但我们不能停。”

和煦的阳光，洁白的云朵。一眼望去，湛蓝天空之下是望不到头的田野。风车在吱呀吱呀的转着，谷物随着风的波动跳舞，一个女孩子穿着红色的长裙站在田野之中，洁白的手拿着一把木笛子，悠扬的笛声在空旷的田野中回响。

“诶，别吹了，该走了。”

“……”

女孩撇了一眼坐在木屋屋顶的男孩，收起了木笛慢慢走回了木屋。过了一会，女孩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走了出来。

“走啦，你看那朵云。”女孩兴奋的用手指指着天空。男孩望了望“好像一匹马呀，咱们要是有一匹马多好，就不用天天走这多路了。”女孩脸上只有开心，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走更多的路。

“这样多好，每天只有走走路，有好多好多的风景可以看，不用担心任何事，你可以一直陪我聊天，听我吹笛子。”

男孩脸上也变得开心，只留下孩子的童真。“那我们走吧！。”男孩对着女孩喊到。

“走！”

茫茫的田野中，只有两人在穿过。晚霞已经来了，云朵被烧成红色，谷物也成了红色。这是一天中太阳最后的绝唱，所以好像要比烈日更加耀眼。

“大海真的可以治愈一切吗？”

“书上是这么说的，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见过大海的照片吗？”

“没有，我妈妈说她的一切疾病都在那里被治愈好了，可惜她没有给我留下照片，反正大海很大，要不然应该叫小海。”

晚霞照在少女的脸上，笑容也变成了红色，大地也被染上了笑容。晚风吹得少女的裙摆飞扬。

“有大湖和小湖，那有大海为什么就没有小海。”男孩好像被考住了“可能有吧，我妈妈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或许她也没去过。”

“那等大海给我治好了病，我们可以一起去小海看看，还可以去很多地方。书上说人的一辈子很长，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那我们也可以一直一起走，你的病好了，我们也不用分开了。”

黑幕笼罩了整个天空，再也不见半点阳光。一抹强光刺破黑夜，光的起点是小孩手上的手环。“有点饿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吧。”男孩眼巴巴的望向女孩。女孩从包里拿出胶囊递给男孩“给，快吃吧，再走一段时间就到城市里了。”男孩将胶囊吞咽下肚，随即加快了步伐。

“你看到了吗，书里面的的大城市。地图上说前面就是广州市，离大海已经很近了。”女孩听到后开始跑了起来，边跑边唱着歌，是一首粤语童谣。

“小时候总是能听到这首歌，但是没人听我唱，现在有啦，你和这个城市。”

整个城市空无一人，但又像是刚刚被人打扫过。高耸的玻璃大厦宣誓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前面好像是个住宿酒店，我们去那里过夜吧”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男孩将手环碰了一下电梯门便开了，随便按了一个楼层电梯便开始上行，房门再次被手环刷开。房间如刚刚被打扫干净一般，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你的手环为什么什么都能打开呀。”

“不知道，妈妈留给我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女孩对男孩说。

“当时我打开阀门，地下保护区只有你了。”

“我以为我要在待到我的病发作……”

“晚安，明天我们就快要到大海了。”

阳光射入窗户，照在了如同兄妹二人的身上。等他们醒来时已经快到正午，轻装简行的再次踏上了旅程。街上空无一人，更看不到任何动物的踪迹。早晨没了鸟儿的宣泄，脏乱的地方没有了老鼠在叽叽喳喳。

路上没有任何阻碍，沿着公路向着港口走去。女孩的笑容永远洋溢在脸上，时不时响起那首粤语的童谣，等待唱完时永远会传来男孩的夸赞。

“你在保护区从小是怎么过生的呀。”

“很小的时候我不记得了。后来就是人工智能定时提醒我，有过生专属的歌曲循环播放，回放外面世界的电影……但怎么样也没有现在开心！”

这天的天很蓝，几乎看不到几朵云，所以也不用担心下雨。

“要不我们骑自行车吧。”

“我还不会骑呢，你教我吧？”

湛蓝的天空之下，男孩搀扶着女孩在自行车上蹬着向前走去。

“大胆去蹬，我在后面扶着你！把好握把就行。”

女孩颤颤巍巍的向前蹬着，听见男孩的喊声，开始加快了脚的步伐。“你不要松开啊，我怕摔倒。”女孩就这样越来越快，直到她听见后面的声响，男孩已经骑在另一辆自行车上赶了上来。女孩见状有些害怕，车头又开始颤颤巍巍。

“不要怕，勇敢向前蹬就好，前面就是大海，就是你从小想去的地方！”

女孩镇静了下来，方向开始坚定，速度慢慢又提了上来。深秋的广州气温十分舒适，迎面拂过的风带起了女孩的裙摆，也让女孩的头发随风飘扬。她向着前方大声喊着：“我一定会去很多地方的！我一定会一直开心下去的！”男孩的耳边再次响起了童谣。

“你是只会这一首歌吗？”

“你不觉得广州也在听这首歌吗？”

云朵慢慢笼罩，阳光逐渐暗淡。前方好像就是大海，那是一望无际的水，看不到头的水。女孩兴奋地喊了起来：“大海！”自行车的速度又快了起来，他们骑到了一片沙滩上。

“大海要怎么治病呀？”

“妈妈说只要在海里面游一下就好了。”

“我还不会游泳。”

“那里有游泳圈，明天我教你吧，现在退潮不安全。”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看现在像不像这首诗说的。”

“像……好美……原来妈妈说的是真的。”

太阳从大海中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海上，海水变得波光粼粼，清澈无比。

“你把游泳圈游泳衣带上，我教你游泳。”男孩换好衣服后说道。女孩在房间里换好衣服，穿好了游泳衣，带好了救生圈。出门后便兴奋地向大海跑去。慢慢地向海中走去，浪花拍打着身体，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盛。浪花将女孩席卷进海中，细小的手臂紧紧地抓着救生圈。飘逸的长发此刻飘荡在海水上。男孩游了过来，开始慢慢的教她如何在水中漂浮。女孩开始尝试脱下游泳圈，手舞足蹈的在水中比划着。竟也可以在水中浮了起来。

“我的病是不是马上就要好了呀？”

“肯定的，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去各种地方了。”

他们在海上拍打着浪花，互相撒去海水，在水中打起了水仗。最终还是女孩败下阵来。回到岸上后，女孩从包里又拿出了笛子，站在海边吹了起来。这次的笛声欢快轻佻，在海边飘洋。一曲作罢，男孩又开始夸赞起来。

男孩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向着女孩问到“你的十八岁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女孩想了一下“还有两天就是了。”

“要不我我们在海边过生吧。”

“好啊。”

妈妈说原来海里是有鱼的，也有很多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都没有了。她给我看了很多照片，是她在旅游的时候拍的。这个世界很大，我们可以一直去逛，或许一直到最后我们也逛不玩。有很多国家和城市，我们都可以看到。但是动物我们看不到了，原来大海里有各种鱼，各种动物，现在只剩下海水了。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去看现在还有得东西，起码还有照片。

男孩从房子里找来了一个大的世界地图摊开在地板上，找来了女孩。“我们一起计划我们以后旅程的路线吧！”他们从白天讨论到黑夜，用笔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在本子上写了很多页的安排。两天下来地图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线条，本子也快写满了大半。女孩怀着对以后旅程的无限遐想在计划着似乎也感觉不到累。

“你过生的时候想干什么呀？”

“再游一次泳吧，让我的病好的彻底一点。”

太阳一如既往的从海上升起，女孩早早的换好衣服，叫醒男孩后就跑到了海边。还没到正午，阳光显得没有那样和煦。她坐在沙滩上吹着笛子，这次的调子是那首童谣。

“你怎么吹这首歌。”

“和广州道别啦！也和大海暂时说拜拜了。”

女孩将笛子放好，慢慢地向大海走去，男孩也随即跟上。阳光之下，水花飞溅，这或许是此时此刻地球上最有生机的地方。

“好累啊，我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好，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晚霞。”

男孩独自坐在沙滩上，晚霞倒映在海面上，熠熠生辉……

“或许真的可以呢……”

太阳照常升起，云朵依旧飘荡。男孩敲响了女孩的房门，可是没有回应。男孩用手环刷开了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的女孩，这一刻，男孩再也忍不住了，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妈妈，你骗我……你骗我……”

可是他心里知道，大海又怎么会治病了，或许只有一直在保护区的女孩会相信……或许女孩也不相信……

过了很久，男孩站了起来，他抱起女孩的身体走向外面。他在沙滩了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将女孩埋了进去。将笛子插在了上面沙子上，经过手环扫描后，笛子也不会被海水冲走。

他拿好那个充满计划的本子和地图，开始了一个人旅途。记得母亲一直叮嘱他要好好活下去。那时太阳系刚刚被划为保护区，所有生命都要被清理。人们以为外星人要很久才到，可是来的只是一个球，经过它扫描的地方都永远定格了，人们也消失了，只剩下男孩。用手环里的话来说，它们不想让人类灭绝。男孩想要自杀，可是手环不让。人们没有住进建造中的保护区，但住进去了也没有用。记得那天，男孩好像发现路过的保护区里有声响，他们便这样结识了。手环告诉他女孩有基因缺陷，是人造胚胎，活不久。可是他不管这些，妈妈说过大海可以治病……

男孩在回想以前的事，为什么偏偏没有扫描到一个活不久的胚胎，那么多人……看向天空升起的太阳，脚步愈加坚定。

“我一定会再回到这里，把我看到的东西都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