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

《追寻》

透过门口，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的是飘扬的红旗，是湛蓝的天空。外面的世界那样宽广，鸟儿盘旋飞过，时不时听到大街上汽车的轰鸣。隔着一个操场的是高三年级的大楼，虽然只能看到楼，可是压抑的气氛已经好像已经侵入人心，让人不敢多想。

“豁光！你给我站到走廊外面去，不是爱看外面吗，去走廊好好看！”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的一顿训斥让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拿上英语课本惺惺地走到了走廊外面。

自从到了高中，豁光就觉得格格不入，因为一两个月没来学校，和同学变得格格不入，和老师变得格格不入，班里已经熟悉，可是自己连同学的名字还不知道。平时也总是请假，好像和现实社会脱节了……继续望着那飘扬的红旗，湛蓝的天空，还有那压抑的高三大楼。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担忧，要是学习好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要是不生病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要是……要是自己努力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最终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在自己不努力上，内心的挣扎让他再不能安心，而是时刻烦恼。

没有什么可看的，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红旗上，清风拂过，红旗飘转，但是烦躁的心情也变得厌烦，或者也只是眼睛在看罢了。发呆总是如此……

红旗好像消失了。

豁光眨了眨眼，红旗的确消失了。他不敢相信，只剩下铁杆孤零零的在风里竖立，而红旗，也确实没了。他愣住了。

望了望班级里，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注意那消失了的红旗。豁光有些不知所措，最终选择跑下楼。下楼梯时没有遇到老师，也没有其他同学。到了楼下，和煦的阳光直勾勾地照在豁光身上，豁光不觉得暖和，因为红旗真的没了，就在那么一瞬间，没了。一阵叮当声传来，下课了。他找不到原因，但也只能先回到班里。哦不，英语老师会叫自己去办公室，自己居然在被罚站时跑了，肯定再少不了一顿训斥。

不用想，豁光径直来到了英语老师办公室，不出所料，“你还知道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不上回家了。”老师铺天盖地的声音一瞬间袭来，让豁光不知所措。紧接着又是老师单方面的质询“你跑哪里去了？”豁光不知道怎么说，嘴里低声哼哼出几个字。老师愈加生气再次重复的质询。豁光只能小声的说“我…我看到操场上的红旗不见了…”“红旗？什么红旗？”声音依旧那么压迫。豁光用手指着门外，透过走廊，只剩下那一根细铁柱。老师看了看走廊，脸色变得更加不好“豁光，你瞎说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回班把今天学的课文抄十遍，晚自习前送我办公室来。”

走在走廊又望了望红旗，最终还是没有再管，而是回到了班里去抄那十遍课文。看到同桌回来了，豁光指了指红旗“你看红旗是不是脏了。”同桌看了看“不是挺干净的吗，这么远，脏了我也看不到啊。”豁光再说不出来话，只好继续抄着手上的课文。

这节是音乐课，班里早早就选好了准备放的歌，无一不是流行热曲，音乐老师来之后也只是将待播列表打开，然后班里就开始听歌。因为豁光经常被罚抄，所以十遍很快就被写完了。然后就是听着歌，继续望着操场上原本红旗的位置发呆。可是红旗没有回来，天空依旧湛蓝，高三大楼依旧压抑……恍然间，天空好像更加宽广了，因为高三大楼消失了…豁光不敢相信，震惊地望着，现在心里暂时没有烦恼了，因为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下课铃再次响起，豁光飞奔了出去，向着高三大楼跑去。身体离大楼越来越近，心脏跳的越来越快。砰砰声传遍整个身体，直到最后，他走到了原来高三大楼门口的地方，向前走去。没有楼梯，手向前摸去，依然没有墙。他愣住了，脑子里如一团乱麻，再不能思考其他的事情，再无其他。

豁光没有再回班，而是走出了校门。因为生病的缘故，自己有全校唯一的走读证。骑车回家路上的风吹在脸上显得刺骨，秋天过去了，冬天也到来了，骑车子上学显得不那么明智，可也没办法，家离学校太远了。

回到家打开冰箱，里面躺着需要自己打的针剂，拔开针帽，两节长的针头赫然在目，等在手臂上做好消毒便扎了进去。每周的打针已经让他变得不再畏惧，可是他脑子一直在想着学校的事。庞然大楼就在眼前忽然间消失了，找寻不到踪迹，连手也没法摸到。就在豁光把针头拔出来时，那细长的针在自己手里消失了，刚刚扎过的手臂上还有着点点血迹，可是手上的针头没了，寻不到踪迹，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脑中变得混乱，容不得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晚饭还没吃但也不想吃了，本来生病也吃不了多么好吃的，食物就变成了只为充饥。耳朵好像出现嗡嗡的耳鸣声，头变得奇晕无比。最终拿被子将自己蒙住，在黑暗中头变得昏沉，便就这样睡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下雨在窗外滴滴答答地下着，浸湿万物，直到豁光被闹钟吵醒。睡得早，起床自然没什么困难。看向窗外，阴云密布，大地湿了一片。地上的积水倒影着天空，像是另一个世界。

重复着日复一日的事情，下楼，骑上电动车，戴上头盔，前往学校。前面是一大块积水，倒影着天空的样子。就在豁光担心积水会不会有水花溅到自己的时候，那水中的天空好像变真实了，变得颜色鲜明了。直到豁光骑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大地消失了。豁光与车子一同掉入水中，水只有薄薄一层，再往下是无比得黑暗，又转换成鲜明的天空，等坠入天空，那无尽的黑暗又到来了。

无尽的重复中，豁光变得昏昏欲睡，晕了过去。可他的躯体还是在不停的下坠。

“豁光！医生，我孩子醒了！”刺眼的光芒从眼缝中钻进，豁光的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手上贴着留置针，输着大白袋子的营养液。因为里面有钾，豁光刚醒就感觉到整个手臂火辣辣的疼。脑中仍是混乱无比，已经听不到母亲在与医生说些什么，而是一直空洞地发着呆。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已经不在病房了，手臂仍是疼痛无比。恍然间，手臂的火辣似乎消失了。豁光将目光转移到手臂上 不仅是火辣感没了，留置针也没了，惊慌的望了望头顶准备输的液体，全都没了。接二连三的消失让豁光不再淡定，再顾不得什么其他的，只想跑出医院。住院部的楼层很高，电梯总是等很久。可是豁光不敢停下来，径直跑进了楼梯间，14楼的高度向下狂奔着。他不敢停下来，因为怕再有什么东西继续消失。

我到底要去哪，到底能怎么做……我……大脑里疯狂的想着，身体只是不停的走着。

“豁光，豁光……”耳朵周围似乎是有人在叫自己，那朦胧的声音让本就紧张的他听不太清，可是声音越来越清晰，快速的奔跑中，脚下的楼梯突然消失，豁光再次坠了下去，不断重复。楼梯间的灯还亮着，可是已经望不到底了，身体就这样一直往下坠，没有尽头。他开始呼喊，没有回应，只剩下声音在楼梯间的回音。

耳边又传来了像是自己名字的呼喊，可是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他感受到了前方的振动，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可是努力睁开眼睛的一条缝隙，自己仍在那没有楼梯的楼梯间。

“豁光！你在不在家，快给我开门。”这次他听清了，有人在叫自己。可是这里不是自己得房间，但是那声音确很熟悉，像是自己初中的朋友。思考间，那冲击身体的下坠感似乎减轻了，变得像是只有视觉上的下坠。

“豁光！你再不开门我自己进来了啊！”那声音再次响起。因为关系好，他身上确实有自己家的钥匙。可是自己现在又在哪，豁光实在是想不出来，脑子里变得一团乱麻。

“你怎么还在睡觉，睡这么死？”这次的声音无比清晰，话语刚结束，他的眼前再次黑了下去。但是这次很快就睁开了，眼前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虽然高中不在一起，但是关系也好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放假，你一天就睡觉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听说你昨天被叫到办公室去了，夜晚还逃课了？回家这么早还没睡好？”

豁光愣住了，今天是星期天……今天不用上学……脑中早上上学的记忆猛然间席卷着他的大脑，一时间眼前再次变得模糊。“你咋了？发烧了还是？”朋友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这也不烧啊，感冒了？”

他又愣了一会，最后嘴里小声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做噩梦了，感觉自己要醒不了了。”“这个点都可以吃午饭了，走，一起吃，我请你喝粥。”说罢朋友就拉着他出了门。

两人下楼同骑一辆电动车便开始在街上风驰电掣。他不再去思考昨晚的事，权当作是一个噩梦，真实了一些罢了。

“你学校门口是不是有一家卖粥的，听说很好喝，走！”朋友一边说一边改变了行驶的方向。他很快就可以远远的看见自己的学校，也可以看见那醒目的国旗杆，但依然没有国旗。高三大楼依然消失不见，找寻不到踪迹。脑子里的记忆一瞬间又涌上了他的脑袋，变得头疼无比。朋友像是听见了豁光的轻声叫唤，连忙将车子就近靠边停了下来。

“豁光，豁光，你咋了？”耳边朋友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颜色开始混乱，大楼变得扭曲，大地的颜色和天空混在了一起，像是调色盘，将它们都搅在一起。颜色越来越统一，最终他的眼前只剩下灰白色。

只有灰白色。灰白色渐渐变暗，或许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黑暗再次席卷了豁光的眼前，意识逐渐暗淡，直到消失。

“你醒了？”他又听见了耳边朋友的声音。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家里。“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给你弄回家吗，你跟在那站着不动……”但是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豁光心里想不明白。

眼睛突然传来刺疼，但这次好像提醒了他一般，连忙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眼睛好像和平常没有区别，甚至还多了一份光泽。但是自己好像记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可是想不起来了。但回想起自己出现异常的前一天日期，开始翻找相册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可是那一天除了几张截图，什么都没有。其中一张截图是一个广告，可是内容都有马赛克，只剩下一个电话号码。他又看了看那天的通话记录，果不其然有与这个电话号码通话的记录。

他不再犹豫，马上便又给这个电话打去，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心中无比焦灼，似乎马上就要找到自己要找的真相。

接听电话的是一个ai，只是在不停的重复着“使用说明在盒子内部，请将盒子与说明书收藏好。”

他的大脑猛的想起什么，跑到了房间平时藏东西的抽屉。打开里面有果然有一个盒子。盒子只有黑色，没有任何字。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有一张纸，他将纸展开，写的东西很简单“将产品佩戴入眼睛，可以让你消除一切烦恼。但是尚未成熟，仍有风险，请谨慎！”他似乎想通了，消失的东西都是自己烦恼的东西……但是那天的记忆仍是想不起来，但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不再烦恼生病，不再担心家里，不再忧虑成绩。而不是这些无所谓的烦恼。盒子里还有一个细小的吸盘，他好像猜到这是干什么的了，拿着它再次跑到镜子前，很快就将眼睛里两个东西东西取了出来。

“走！请我吃饭去！”这次他将朋友拉出了门。怎么心情这么好，你最近不是一直说烦吗？

“豁光，你期末成绩考的不错呀，英语提升这么大，知错能改了？下次别再看走廊了，没什么好看的。”

烦恼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解决，他深知这一点，靠外力是永远不可能，也只有自己努力才能解决困境。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学习，不是所谓能忘掉烦恼的隐形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