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时代

《游戏时代》

（一）游戏人生

“30年前，学校里那群古板的教师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世界上最好的学习方式竟然不是别的，而是他们最最嗤之以鼻的东西——游戏。

那个时候，无论家长还是老师，一谈到游戏都是一副为之色变的模样，无一不把游戏视为学习成绩的洪水猛兽，认为打游戏不过是玩物丧志的标志。然而事实正同你所见，随着机器学习研究的深入，人类有关游戏的认知正在发生一场重大的革命。

在机器学习的过程中，AI要想学习到一样东西或者习得一项技能，人们都会给AI设置一套游戏来进行训练，一旦AI实现了某个目标，人们便会给AI一定分数来奖励，而AI要是失败了自然便会遭到一定的惩罚。通过大量的游戏训练之后，AI一般能够习得一项复杂的技能。

于是，在这个现象的基础上，人们开始比以往更加地注重游戏这个东西，然后，人们发现了一个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游戏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在学校里最不受待见的网瘾少年们，也许才是真正的学霸。

我们发现，任何一个游戏，都要默认地设置一套背景性的规则体系，而玩家们所要玩耍的，便是如何在这套规则体系之下去实现某种目标。

就拿围棋这个古老的游戏举例。游戏的规则自然便是围棋的下棋规则，这点无需多言，而玩家所要实现的目标则是终局时比对手占领更多的棋盘，这样才能获得那最终的胜利。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人类的棋手必须记忆海量的棋谱和定式，要对围棋的规则有着独到的理解，对局的时候还必须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脑力全开进行大规模的计算，另外快速推理，见招拆招，临机应变，宏观博弈等等方面的能力也必不可少，而要想成为游戏中的高手，称霸一方，对于任何一位棋手而言，这其实都是一条充满了荆棘的道路，不知道要学多少东西，经历多少场对局。

至于学习呢，我们则考察了学生做题的情况，我们发现所谓做题的过程其实和游戏过程在本质上一样，学生做题时所要遵循的规则便是他们所学的那套知识体系，然后呢，他们所要实现的目标自然便是在这套知识体系之下如何将这套题给解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便能加深对那些知识的印象了。

而在玩家圈子里面，他们也经常称某些难度极高的BOSS为老师，把跟BOSS对打的过程叫做求学对练，把通过特殊手段打败BOSS的过程叫做逃课，游戏高手经常要告诫低手们，玩的菜就要多学多练。从这些称呼中可以看到，也许玩家们潜意识中早就已经发现了，游戏和学习根本就没有区别。

是的，学习既是游戏，游戏既是学习。当人类还在非洲大草原的时候，每天都要遇到大量的难题以待解决，像是捕猎猛犸象，人们需要事先观察猎物的体型、体重，预测猎物的行动路线，准备周全后，再进行挑战，如果失败的话，就要验证失败的理由，思考对策，再做好准备，进行挑战，再次失败。这个过程可以无限次的重复下去，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断地有快感产生的，尤其是当最后那一刹那，当人们终于成功的时候，前面所有失败所积累下来的压抑得到了瞬间的释放，是堪比高潮的快感。无数事实证明，这份快感回路其实早已被刻进了人类的基因当中。

学习其实和玩游戏一样，都是能够让人上瘾的东西。

基于以上这套最新的游戏理论，于是我们便开始研发了这个项目，游戏人生项目......”

演讲台上，企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总终于讲解完了公司研发的新项目，随机，台下的掌声雷动。

很快到了提问环节，一位记者向发布人提问，问目前这个项目的开发进度。

李总笑着答道：“目前这个项目已经通过审批，开始试点了。我们基于传统网游开发了一套专门针对小学生群体的心算游戏目前已经上线网络，下载量正在以指数上升之中。”

记者们闻言默默记录了下来，并且表示非常的期待......

（二）撒旦之道

小思辰同学是一枚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呢，生得俊秀可爱，又非常地活泼好动，像只调皮的小猴子一样，时常让家长和老师非常的头疼。

今天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到家中，他便立马打开了家里的虚拟体验机，玩起了眼下在小伙伴之中最火的游戏，企鹅公司的游戏人生。

虽然目前游戏人生里面只有一款小游戏——心算，但并不妨碍游戏人生在思辰的小伙伴之中爆火。

他将虚拟体验机的接头插入他的脑机接口之中，这么一来，从虚拟体验机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数据便能取代他的五感，直接呈现在他的意识面前。

脑机连接完毕，随着界面加载完毕，小思辰很快便来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原之中，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连绵到无穷远方的大地。

在这片虚拟空间中，他所体验到的世界基本已与真实世界无异了，无论是头顶温暖的阳光，还是风吹过草地所带来的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乃至远方马头琴的低鸣声，他都能切实地感受得到，他还能在这片草地上自由的奔跑，乃至随便召唤出一只上等骏马供他在草原上飞驰，他都能做得到，虽然，在真实世界的他不过是瘫软在沙发上的一具躯壳罢了。

草原的场景固然美丽，但这其实不过是虚拟体验机的“桌面”而已，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

他快步在草原上疾走，很快便钻进了一座蒙古包之中，蒙古包上面赫然写满几个大字——游戏人生。

一钻进蒙古包，他立马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是以东方古风为主题所打造的世界，街道和建筑物都是仿造古代中国所设计的，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玩家都要扮演一位修士，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来到了一条街道的正中央，脚下是青石板路，沿街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店铺。

一进到这个世界，他要做的第一项事情便是打开游戏系统进行签到，每日的签到都能获得一点金币，运气好的话还有极其稀有的概率掉落稀有物品，没有人进游戏会不签到的。

金币在这款游戏中的作用则更大了，既能买好看的角色服饰不说，还能买坐骑，从最低级的劣脚马，到最高级的汗血宝马都能买，能极大地满足人们的虚荣之心。

“说到底，人类就是个喜爱虚荣和攀比的生物，无论小孩还是大人，都是如此。”在一间狭小而温馨房间，李总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在接受焦点网一位女记者的独家专访，在游戏人生爆火之后，许多记者都想独家采访李总，由于人数众多，他不好一一接受，最后，在领导的安排之下，他最终只接受了焦点网记者的专访。此役，他是在讲解这款游戏背后的设计机制。

女记者很是疑惑：“小小年纪，便让他们兴起了攀比之心，这有利于他们的成长吗？”

”哈哈哈，你知道吗，当我年轻的时候，我的领导，住的是大房子，开的是保时捷，带的是劳力士，穿的是阿玛尼，老婆还换了个年轻貌美的；反观我自己呢，为了省钱，只能租个时常漏水的小破房，开辆破本田，穿路边的优衣库，从来不戴表，相亲老是被拒，你觉得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内心深处有什么想法？”

“......是个人都会嫉妒吧。”

“对，没错，就是嫉妒，但正是因为嫉妒，所以我才会努力工作，最后有了今天的这个地位呢。哈哈哈！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马拉卡佐夫兄弟》？这是俄国著名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呢。”

“哦，这么深奥的书，抱歉，我只听过名字呢，你能跟我讲讲吗？”

“里面有这样一个情节，说里面有个宗教大法官碰到了上帝的化身耶稣。耶稣看到了残酷的现实世界之后，便想插手干预，想用善良重新教化世间。”

”听闻耶稣的要求，大法官却勃然大怒，痛骂起耶稣，要耶稣不要干预世间。他知道耶稣其实是上帝的化身，他说上帝啊，在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你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我们现在不需要你，你应该撒手不管才对。“

”耶稣没有回话，然后大法官又说，现在是你最讨厌的撒旦在引领人类前进。靠着撒旦的引领，我们拥立起了无比威严的君主，终结了无止境的纷争，创造了无比辉煌的秩序，让人人都吃上了面包，让你的那些神迹得以真正的彰显，而不仅是昙花一现。至于你呢，你回去就好，明天我就要把你绑在火刑架上。”

”听闻大法官的这些话后，耶稣也没有也回话，而是对着大法官深情一吻，然后第二天就真的被绑在火刑架上烤死了。“

“攀比，嫉妒，虚荣，贪婪、傲慢、懒惰、色欲、暴食？可你又知道，有多少消费因之而起，多少人就靠着这个养家糊口，这些被严重污名化的罪恶其实才是社会发展的原动力，就像《马拉卡佐夫兄弟》中写的一样，现在是撒旦所代表的罪恶在引领人类前进。你可以去看看市面上所有的网游，没有一款游戏不是这么设计的。我退休的爸妈现在每天都在外面互相之间攀比养老金呢，哈哈。“

（三）竞技场外

签完到之后，小思辰顾不得别的，直接沿着主干道走到了道路的尽头，一座无比巨大的大殿映入眼帘，那是心算大殿，处在这个世界里面最为核心的地方。

小思辰立马走进了心算大殿，准备开始进行心算游戏。此时的心算大殿内已经聚集满了各路玩家，他们有的打扮得极其具有个性，有的则衣着简朴，他们聚集在此处，无非是在交流着游戏心得或者交换着江湖中的情报，还有就是交友。

目前这款游戏只有三个模式，一种是单机模式，一种是天梯模式，还有一种则是好友对战。

好友对战模式先不说，单机模式，那不过是新手熟悉游戏流程才会玩的东西，对于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追求的玩家来说，天梯模式里的段位才是他们所要追求的东西。

所谓天梯模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让两个相邻段位的玩家进行联网1V1心算对决，胜家便能获得天梯分数，以提升段位，输家则失去天梯分数，乃至掉段。每个段位都有自己的专属角色服饰，以彰显其实力。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当一群玩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段位高的玩家才有发言权，段位低的玩家则只会被当做是菜鸟来看，没人瞧得起。而当玩家之间发生争执的时候，便会用游戏进行解决，赢家便能取得胜利果实，输家只能只认倒霉。

大殿内侧，小思辰同学找到了管理天梯模式的NPC，叫他帮自己匹配对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一把天梯对局了。

“系统正在为你匹配对手，请稍后......”NPC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已为您匹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请前往院士竞技场进行对战。”由于玩家众多，目前的匹配速度可谓是相当之快。

“什么，居然是院士？”方才NPC的话语一时引发不少周围的人侧目，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身旁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孩居然是院士级，都纷纷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不起眼的男孩起来......

小思辰则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向院士竞技场走去。

“天梯段位从小到大可以分为小学，初中，高中，专科，本科，硕士，博士，博士后，院士，诺贝尔奖。诺贝尔奖级别的人数有所限制，总共只有500名，到达这个段位的玩家便会显示排名，从NO.500名开始，直到那个最终的排名——最强王者，NO.1！段位是反映玩家水平的标准，段位越高，提升的难度便越是大，高段位紧张刺激的对局是低段位的人所难以想象的。”李总笑着解释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因为我们这款游戏面向的群体主要还是学生嘛，所以我们就仿照学历等级制设计了这么一套段位链。”

“有趣，可这样真的好吗？他们还是未经世事的孩子啊。”

“哈哈，就是因为未经世事，所以才需要接受教育嘛。你说，这个社会到哪不是等级制呢？你要是来混我们企鹅公司，我们就有p1234567这些级别。你要是混官场，他们还有科级，局级，厅级，部级呢......哈哈，这些级别说到底就是一个人能否在这个系统内混得如鱼得水的证明，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一个系统的人聚在一起，内心里都会暗中考量对方的级别，以此来决定自己的行动策略。而位于金字塔顶点的终极人上人赢者通吃，成为话事人，人下人则被迫服从，沦为跟班，靠着嫉妒激发起向上爬的欲望——渴望出人头地，渴望当人上人，于是乎，整个系统就这么运转起来了，到哪都是一样的。啊哈哈哈！”

小思辰同学站在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院士竞技场门口，这是独属于院士或者即将要升入院士的人的专属竞技场。在门口的电子牌匾上，他看到了他此轮对战对手的名字——凛夜杀神。

一看到这个名字，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哦，你就是我这轮的对手吗？”一个低沉地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小思辰转身一看，一位外表张扬，表情浮夸的男孩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他身穿院士专属的紫金求道袍，头带极其稀有掉落率的睥睨天下冠，手持院士专属的乾坤八宝扇，腰缠需要耗费巨资才能获得的鎏金虎头带，脚踏艳丽无比的夕映流云靴，鬓若刀裁，眼神如炬，龙骧虎步，威风凛凛，耀兮兮寒光夺目，映灼灼遮天蔽日，无比强大的威压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四散而出，好一个凛夜杀神！

而反观小思辰呢，他只穿着最低级的玩家所穿着的破布衣，手拿一根新手进游戏就能获得的鸡毛禅子，发乱如蓬，邋遢不堪，就算混杂在新手玩家地人群之中，人们也很难分辨出他来。毕竟在他看来，这些服饰再怎么华美，也丝毫不能在实际对战中增强他的战力，所以他对此并不怎么上心。

即便没有开战，但从这个样子来看，两人便早已分出了高下。

“你好！你好！”然而，面对这样的对手，小思辰竟伸出了小手，主动向他打起了招呼。

“哼！”

凛夜杀神很是不屑一顾，径直走进了院士竞技场的大门内。

看着他的的背影，小思辰默默收回了手臂。

这样的对手，他已经见识了不知道多少个了，毕竟，这是双方都堵上了自己天梯分数的较量，对方不在赛前口吐芬芳搞他心态，都已经算是很讲礼貌的了。

他随后也进入了竞技场大门内。

（四）对决

竞技场是仿照古罗马斗兽场所打造的，中央是一片大理石雕刻的圆形区域，这是玩家对决的场地，环绕在四周的则是高低错落的看台。段位越高的争斗，看台上聚集的观众便越是多，像这种院士段位的对决，虽不及诺贝奖级别那样场场爆满，但亦不乏有星星俩俩的观众，他们有的是各大门派的探子，有的则是前来学习技术的普通玩家。

心算游戏的比拼规则是这样的，分为三轮，每一轮，系统都会从题库中随机抽取13道心算题，依次分别呈现在决斗者面前。谁能抢先答对一题，谁便能挥舞手中地法杖施法打掉对方一滴血，如果回答错误，则会扣除自己一滴血。每轮决斗者总共都有7滴血，一旦这轮决斗者血量归零，便会宣告此轮失败，最后三轮两胜，胜利者便会从失败者手中夺取天梯分数，以获得排名地提高。

对决即将开始，小思辰站在场地一侧，抬头望向对手。凛夜杀神就好似被黑雾所笼罩了一般，似乎并没有什么交谈的意思。

小思辰顺手在系统内点开了凛夜杀神的玩家资料，资料里面的内容很丰富，目前他段位上高居二等院士，天梯胜率高达百分之70，游戏等级更是高达98级，堪称怪物，并且，他还拥有不计其数的稀有头衔，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后，他还是当今世上最强大门派——无心流的成员之一。

“资料隐藏了吗？切。“凛夜杀神似乎有点恼火。

虽然没有查阅到对方的资料，但对于小思辰这样的人，凛夜杀神也丝毫不敢轻视，毕竟对方在游戏里也算是跟他同级别的人，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玩扮猪吃老虎这种事。三轮两胜的游戏，输掉一轮便会被拖入深渊，所以，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乎，两人都堵上了自己的天梯分数，不约而同地在系统内点击了决斗准备完毕。

“决斗开始！”随着系统的一声令下，一道心算题瞬间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也同时出现在了场地四周的大荧幕上。

”13?（48+5）=？“

“四十八加五等于五十三，三三得九，一三得三......”小思辰大脑里飞快地想象出等式，口里以超快速地默念着乘法口诀，就在这时，只听得另一边传来这么个声音。

“答案提交完毕，恭喜你回答正确。”这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好快！”

小思辰猛然抬起头，非常地惊讶，凛夜杀神竟然在如此短暂时间内便解出了这道题。

然后，他看见凛夜杀神得意地一笑，高举起手中的乾坤八宝扇，在空中重重劈下，一道黑白色的光波便从他的扇子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化作大大的数字689，直击到小思辰瘦弱的身躯之中，小思辰只好双手捂住眼睛，承受这无比强大的光波冲击。

虽然，这一切仅仅只是游戏里动画效果，对小思辰的身体而言也并没有实质性的损伤，他也感受不到痛苦，但小思辰仍然受到了精神上的损伤。

光波散去，小思辰笔直的屹立于决斗场上。

大屏幕内，双方这轮的比分来到了7比6，谁先归零谁就输了。

小思辰面带微笑地看着对方，他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相当之强，可他却没有感到畏惧，相反，磅礴地求胜欲正从他破烂的衣服中四散而出，鉴定和骄傲从他的眼神内迸发，整个人焕然一新，竟然丝毫不弱于凛夜杀神所带的气场，任谁都可以轻易地看出，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判若两人了。

凛夜杀神同样回报以微笑，他确信了对方骨子里其实是和他一样的人。

这下有点意思了啊，看来，是时候拿出点真本事了。

作为我的对手，这样才对嘛。

对不起，这盘我要赢，接招吧。

那就来吧。

即使两人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仅仅只是在交换眼神，他们便已知晓对方的想法了，这便是独属于强者们的默契。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强者呢？是那些天赋卓绝的人吗？

错，天赋再怎么卓绝，中途半途而废的兔子那也有的是。

是那些非常努力刻苦的人吗？

错，再怎么努力刻苦，若失去了前进的目标，那也不过是无头的苍蝇。

答案其实是那些对胜利无比渴望的人。

正因为无比渴望胜利，他们才会到处学习运算技巧。

正因为无比渴望胜利，他们才会不断磨练自己的算力。

正因为无比渴望胜利，他们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打天梯赛。

这款游戏，能玩到院士这个级别的，无一不是在上百万人的嫉妒当中脱颖而出的真正的强者。

嫉妒就像胶水一样，会使弱者们试图把从他们之中脱离的人拉回去，他们见不得别人好，而强者们，正是克服了海量的弱者们所产生的海量胶水之人，这是条注定与世为敌的道路，在胶水所组成的大海里不断地往上游，越往上游阻力便越是大，直到脱颖而出，站在海平面的上方，俯瞰着众生，对于院士级别的人来说，无一不是如此。并非是因为他们是院士，所以他们要强，而是因为他们要强，所以他们才成为了院士。站在众人的骸骨堆之上，他们对于胜利的渴望，那是低段位的人所完全无法想象的。

“李总，其实呢，我从刚刚开始，我就有这么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如果按照你说的，学习就是游戏，游戏就是学习，那么为何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厌学，而有那么多人却会沉迷游戏呢？”

“哈哈，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这也是许多人感到很疑惑的一点，当这套理论诞生的时候，有很多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李总，你现在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只有一个词，那便是‘反馈’。”

“反馈？”

“对，不错，‘反馈’。你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厌学吗？”

女记者想了想，答道：“脑子不灵光，长期处在等级制的底层，所以厌学了？”

“你说的这点非常的不错，有些人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厌学的，但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你看啊，任何游戏里面其实都有很多的菜鸟在菜鸡互啄，但这依旧不影响他们每天乐此不疲地打游戏；另一方面，有许多站在金字塔顶点的真正的学霸也同样厌学呢，我们也捕捉到了许多这样的案例，你说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我也想不明白。”

“其实就是我刚刚说得，就是反馈。”

“反馈？”女记者托住嘴巴，做思考状。

“在学习中最简单的反馈就是教师给学生批改作业的时候，学生做对了就会打勾，做错了便会打叉，这便是反馈了。”

“这个我明白，相当于一种判断对吧。”

“是的，反馈可以分为正反馈和负反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著名的实验，叫做斯金纳的箱子。”

“从来没有听说过，李总，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哈哈，当然，这是心理学中的实验，在这款实验中，小白鼠被关进了一个箱子中，人们为了让小白鼠培养成一种习惯，便设置了一系列的反馈机制，当小白鼠进行人们指定的某种行为的时候，便会给予食物，也就是正反馈，而当小白鼠做了其它的行为的时候，便会给予电击，也就是负反馈。动物和人类一样，本质上都是趋利避害的，于是乎，久而久之，在这种正负反馈的反复刺激之下，小白鼠便能养成一种习惯，乃至形成一种爱欲。”

“通过正负反馈机制来进行训练吗？”

“是的，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其实跟斯金纳箱子里面老鼠没有任何区别，经过一系列奖励和惩罚机制的反复规训，便能培养出任何习惯。学习和这个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考察了许多厌学的人，发现了这么一种现象。不知道，你有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比如说，你很努力地学习了某一部分的内容，但是考试却考的另一部分，结果就是你的成绩没有提高，甚至还下跌了。”

女记者回忆道。“......以前是有过这种感觉，当时感觉很受挫。”

“是的，非常地受挫，我想任何人在学生时代应该都体验过。付出没有回报，努力没有收获，这就是现实世界的常态，但对于人类来说，这其实都是极强的负反馈，能带来无比强大的厌恶感。”李总，顿了顿，感慨道：“少年时心里爱慕的女神坐上了你最看不起的街头黄毛的摩托车；学生时参与某些比赛，明明自己做得非常得不错，却被某些大人物的关系户给夺走了奖励；青年时夜晚通宵做的工作，结果第二天甲方突然修改方案而全部作废；中年时发现老婆跟领导睡了觉，结果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自己还只能哑巴吃黄连。规则和目的都不明确，蛮不讲理，尽是偶然，充满了混乱与无常，失意和受挫，这就是人生。”

“听你这么一讲，感觉这样的人生好是艰辛啊。”

“然而游戏呢，你可以看到，任何优秀的游戏都设计了相当完善的规则和目的，只要玩家努力便会立刻得到最为直观的反馈，打击对方，对方就会立马掉血，自己被打就会立马掉血，所有的反馈都是立刻进行，没有丝毫拖沓。关卡难度设计层层上升，尽量不会让玩家卡关而受挫。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会有任何的中间地带。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玩家的游戏等级都会慢慢上升。最终，玩家可以非常直观的看到，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游戏中的各项数值都蹭蹭地往上涨，游戏实力也进一步地提高，感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于是源源不断的爽感便由此而生，就跟看到自己的银行存款蹭蹭往上涨的爽感一样。”

“原来如此，李总，这套理论还真的有点道理。”

“哈哈，这就是游戏为何令人上瘾的根本原因，因为游戏世界的背后有一套所有人都在默默遵守，无可撼动的秩序。”

“在真正的玩家群体之中，那些打破规则，也就是开外挂影响公平的玩家，都是完全搬不上台面的，是连菜鸟都不如的垃圾货色，我说话很直接按，请见谅。然而，现实世界呢，你也知道，现实世界比的是谁能在表面上遵守游戏规则的同时，谁能在暗地里偷偷地开挂，甚至，真正的大佬完全可以在背后制定游戏规则......唉，这就是所谓的现实世界，是个混沌而无意义的世界，归根结底来说，其背后根本就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李总越说越是激动：“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喜欢玩游戏的人，其实都是喜欢秩序的，并非人们选择游戏，而是现实如同古神一般荒诞和混乱，所以人们才遁入到那充满了秩序的游戏世界之中，就好比那些饱经战乱国度里的人民无比渴望和平和秩序一样。”

“在这里，我们自然就可以发现学习和游戏的根本区别，学习这款游戏，归根到底来说，设计的过于粗糙，背后起支撑性的秩序过于羸弱，反馈的机制不够完善，反馈的速度太慢，反馈也不够量化，问题难度设置也不合理，服从性测试太多，最终导致这款游戏不够有趣。于是呢，我们便推出了这个专门针对学生群体的项目，将游戏和学习彻底结合起来。其实，我们想做的是建立一套充满了完美反馈机制的整套学习系统，知识面涵盖从小学到大学的各个阶段，要分年级设立天梯，让孩子们边玩边学，目前，这款游戏还只是初级阶段，很多设想还没有添加进去呢，比如说，我们可以让小学生比拼加减乘除，初中生比拼解一元二次方程，高中生比拼解析几何，大学生比拼解微积分方程......”

（五）燕铁衣 一道光波散去，凛夜杀神，这位曾在无数次对局中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强者，如今却单膝跪地，面色狼狈，身上的道袍布满了灰尘，身影显得有些孤寂与落寞。他的面容不再似之前那般冷峻而不可侵犯，之前眉宇间的霸气更是荡然无存。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面前这个酷似萌新一般的人所击败。

“承让。”小思辰客气的说道。

凛夜杀神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试图从方才的失败中回过神来。他望着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深藏不露的年轻人，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既有不甘，也有好奇，更多的是对小思辰的敬畏。

“好强的算力!敢问高手修的是哪门子的功夫？”凛夜杀神谦逊地说道。

“在下不是啥高手，不过是一普通的散修，也没啥门派，随便玩玩而已。”小思辰笑道。

“在江湖上混，没有拜山头的话，只怕是寸步难行。不知高手是否对我们无心流感兴趣?如果高手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无心流？”小思辰转过头：“可是那个霸王燕铁衣的无心流吗？”小思辰再次问道。

“正是。”

小思辰眉头一皱，做思考状。

他当然知道无心流，这游戏里的玩家要是不知道无心流就好比学物理的不知道牛顿一样，无心流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门派，由一代天骄霸王燕铁衣所创立。

燕铁衣的经历堪称传奇，他是游戏刚开服时候的首批玩家，每天都有数十小时在线时间，求胜欲、天赋、实力和精力都堪称怪物。在那个最为混乱的年代里，他硬是在尸山血海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在天梯中长期霸占NO.1的位置。NO.1的位置，位于嫉妒金字塔的顶点之上，每天都要遇到成堆妄图以下克上的挑战者，然而，对于所有的挑战者，他都来者不拒，会不停地打败对手，直到对手被打服了为止。

日月陨落，星河破碎，他就这样不停地战斗，战胜了成百上千的挑战者，终于名声在外，所有人一听到他的名字便会忍不住地开始颤抖，也因此，他便有了一个新的外号——霸王燕铁衣。

本来，像他这般骄傲的人是绝不会树立门派，传授功法。可就在燕铁衣制霸天梯的数月之后，发生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在某个寻常的深夜，一位无名小卒战胜了他，夺得了他天梯NO.1的位置。

有的人说燕铁衣经过一番血战，不幸惜败对手，也有的人说燕铁衣因为自负，轻视对手，从而惨败，但以上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人知道那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那夜过后，霸王燕铁衣一时被打的道心破碎，不停地在天梯上连败，段位更是掉落到院士级别，沦为街头众人的笑柄。

人们本以为一代霸王就此陨落，可后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前所未有的低谷之中，燕铁衣竟领悟了无心流的奥义，主张在决斗中，忘却自我，全心投入到计算之中，也就是所谓的无心无我，可得天下。之后，燕铁衣实力大涨，开始疯狂地连胜冲分，又重新回归了NO.2的宝座，并且在这一过程中，他还开宗立派，广收弟子，传授功夫。如今，他的无心流弟子遍布天梯，已然全天下最大的门派。

即便无心流早已声名远扬，小思辰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在下已经收到过好几次你们无心流的邀请了，可在下感觉这门功夫实在不是很有趣，就都婉拒了。”

“像你这样的高手，若是习得我们这门功夫，实力怕是要大涨。”

小思辰冷哼道：“无心无我？哼，要在决斗的时候忘却自我，彻底投入到计算之中，这样的功法，怕不是要把人练成机器？”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无心流吗？”凛夜杀神厉声问道。

“哪有？你若赢了我，我倒还可以考虑加入你们无心流，可你既然败了，我哪有加入你们门派的道理？哈哈”。小思辰试图用笑声缓解尴尬，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领情。

“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加还加不了呢？”

“哈哈，燕铁衣现在不过是NO.2，NO.2所开创的功夫，练出来也顶多是NO.2。”

“什么，竟然敢对我们掌门不敬！简直是。”

“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哪里有什么不敬呢？是你们自己太敏感了啊，天天到处拉人，搞得烦死了。”

“你完了。你别以为赢了我就可以这么嚣张，你这虚伪的君子。看我找人来收拾你。”凛夜杀神吐了口唾沫，随机开始操作系统。

“切。”

小思辰转身准备离开房间，这样的争吵，已经发生太多次了，他并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像他这种没有门派的高手，自然是各大门派争抢的对象，但对他来说，他对这些门派其实都并不是很感兴趣，除非他确实地输给了某个门派的人，输地心服口服，他才会对此感兴趣。他的眼中只有输赢，他就是这么纯粹的人。既然这场比赛的天梯分已经拿到，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系统提示，本场胜利，小思辰不止获得了经验值和金币，还意外获得了抽奖的机会，这让他感到很兴奋，很期待自己能抽中个稀有的大奖。

可就在他握住竞技场的门把手，准备出去抽奖的时候，他却发现这扇门怎么也拉不开。

是的，门被牢牢地锁住了。

什么？

小思辰很诧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开始双手用力往外拉门，可门依旧纹丝不动，他开始慌了，不停地呼叫系统，可系统却怎么也不回应他。

于此同时，一团乌云从天边蔓延过来，覆压三百余里，遮天蔽日，像是大军压境，原本明亮的天空一步步被吞噬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思辰转过身子，望着天空中的这番异象。

但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之中，一个黑金铠甲武士自云端缓缓降落。那武士所穿之铠甲一眼望去便知并非俗物，乃是由最上等的天外玄金所铸，铠甲通体漆黑，刻痕却是金色，上面或雕刻着龙腾万里，或雕刻着乾坤诸界，每一道刻痕里面似乎都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他的头盔形如展翅的金翅大鹏，羽翼张扬，气势磅礴，正应了那句古话——“鹏飞万里而不厌其高”。头盔的顶端则镶嵌着一颗无比璀璨的夜明珠，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的战袍是由最高贵的金蚕丝交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足以让普通玩家肝上一个月，看上去有种低调的奢华。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由龙鳞所制的腰带，其上镶嵌着无数的奇珍异宝，各个都绝非凡品，堪称仙物。

至于相貌，更是令人难以忘怀，他面如冠玉，发髻高耸，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双眼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鼻梁挺直，嘴唇紧抿，下巴线条分明，更添几分王者风范。

这黑金铠甲武士就这样一步一步至乌云中走来，仿佛每一步都能踏碎山河，震撼寰宇。

与之相比，方才好似猛虎一般的凛夜杀神现在却好似乖巧的小猫一般，匍匐在他的脚边。

“大人，就是这个人，方才在侮辱我们无心流。”凛夜杀神低下头，像小猫似地低声说道。

“哦，有这么一会儿事吗？”那人低沉着声音向小思辰问起话来，光是听到就有股想跪下来的冲动，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为之颤抖。

与此同时，小思辰收到了系统发来的信息。

有人向你发起了强制决斗，请确认，对方姓名：燕铁衣。天梯等级，诺贝尔奖级NO.2。

（六）最强对最强·霸王对帝王 竟然是强制决斗！小思辰瞪大了双眼。

强制决斗是这款游戏里面的一个特殊的机制。一般来说，玩家只能通过系统匹配到实力相近的对手，这样既保证公平，也保证玩家们的游戏体验，毕竟，旗鼓相当的对局才有意思，没有人喜欢被高手秒杀的感觉。然而，在强制决斗中，玩家们可以花费大量的金币，向其他任意段位的人发起强制决斗。这样的决斗无法拒绝，并且同样计算天梯分数，胜者能从败者身上夺走大量的天梯积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独属于强者们恃强凌弱的规则，好在一般来说，大量的金币消耗并不会让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这是小思辰第一次目睹燕铁衣的真容，他完全没有想到，凛夜杀神竟然真的把燕铁衣本尊给摇来了。

天梯里面，一般来说，同段位的人实力差别不大，甚至也有不少跨段击败对手的案例，小思辰也曾击败过几位诺贝尔奖级别的对手，他们都是诺贝尔奖中排名靠后的人；然而，以上这些，只适用于大多数的情况，并不适用于诺奖排名最靠前的那批人。对于那批追求最极致的排名的人来说，哪怕同为诺贝尔奖级别，他们与同段位弱者之间的差距，完全可以堪比诺奖与萌新之间的差距了，尤其是对于如今排名NO.2的燕铁衣来说，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看到传说中的燕铁衣就这样威风凛凛地向自己发起了强制决斗，小思辰竟然一时之间竟然慌到失神，嘴里支支吾吾的，冷汗直冒。

“这是方才他说话时的录像，请过目。”凛夜杀神通过系统给燕铁衣传输了一份视频，原来方才，他早就打开了录像模式，通过眼睛将小思辰的一举一动给全部录了下来。

“孤来看看。”

“请一定要治一治他嚣张的嘴脸。”凛夜杀神恳请道。

不一会儿，燕铁衣便看完了视频，对着小思辰笑道：“有趣，NO.2的功夫，练出来也顶多是NO.2，哈哈哈！”

“......”

“句句属实，都怪我们太敏感了。哈哈哈！”

“......”

“无心无我，把人练成机器，哈哈哈！”

“......”

“哈哈哈！”

燕铁衣越是大笑，小思辰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然而，燕铁衣话锋一转，开始正经道：“啊，你说的很对呢，孤确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只不过是对人才很敏感。像你这样的人才，为何不加入我们无心流呢？”

“老大，你这是要？”凛夜杀神很是诧异。

“唉。”燕铁衣一把制止了他：“你说输给别人便会考虑加入他们的门派，这样，不如我们来比试一波，若你输了，你就要加入我们无心流学习功法，若你赢了，孤便会给你大量的天梯分，并承诺我们无心流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你看如何？”

小思辰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与此同时，这场强制决斗的消息开始在游戏世界里不胫而走，许多玩家开始争先恐后地涌入观众席上，准备来看燕铁衣的好戏。很快，看台上便已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你现在也只是院士，免得说孤欺负你，这样，每局比赛，孤让你6分，你只要赢孤1分，就算你赢。你看这样如何？”

这么明显的陷阱，小思辰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哪怕赢1分都难于登天。

“你说话算数吗？”小思辰鼓起勇气反问道。

“哈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孤要是说话不算数的话，我们无心流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放呢？”

真正的陷阱在于，哪怕猎物明明知道这是陷阱，也会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小思辰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就别无选择，只要赢1分就算赢的话，那也算是很有利的条件了。

“且慢！”

就当小思辰准备接受他的条件的时候，一阵玉音突然从天边传来，震得场内的所有人纷纷驻足凝听，心神俱震。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竞技场的天边，又有异象发生。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绚烂夺目的光芒化作璀璨的彗星划破了长空。随着光芒的逼近，一片七彩祥云缓缓铺展而开，恰似世上最绚烂的画卷，整个世界都被映照得五彩斑斓起来。

在这片七彩祥云的簇拥下，一位身披雪白色战甲的女武神脚踏着莲花台从天而降。

她的铠甲是由稀世美玉所雕琢而成，是那天界所遗落的瑰宝，在阳光的照耀下，玉甲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温润而灵动的光泽，将她映衬得如同降临凡间的仙子，既神圣又强大。

她的身形高挑而优雅，宛如山间最挺拔的翠竹；她的目光清澈而透亮，堪比世上最晶莹剔透的宝石，她的面容，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硬朗，也不失柔美之韵。眉宇间，轻描淡写的黛色如同远山含烟，既显温婉又带有一丝不可言喻的英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从容与自信，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一念花开，万物生，一念花落，万物寂。

随着她的降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在场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为她而静止。

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当世NO.1——武思琪，人送外号，则天大帝！

昔日，正是她将霸王燕铁衣给打得道心破碎，掉落到院士级别。如今，她更是制霸天梯时间最长的人，是这款游戏里面最强的怪物。

莲台缓缓落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央，落在小思辰和燕铁衣的正中间。她轻轻走下了莲台，一步一莲华，映照万古，震撼诸天。

“有趣，是什么样的风把你给吹来了？则天大帝。”面对如此场景，燕铁衣选择先发制人，径直向她发问道。

“燕铁衣，听说，你又在欺负老实人了，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武思琪发出了玉音，一时听得众人心旷神怡。

“哦，你说这人吗？”燕铁衣看向小思辰说道：“他可并不是什么老实人，是他先出言侮辱我们无心流的，孤不过是在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做人要有最起码的尊重，你说是吧。”

“哈哈，燕铁衣，你还是老样子啊。”武思琪俏皮地笑道。

“嗯哼，孤从来就未曾变过。那么，我们的决斗要开始了，你是来观战的吗？还请你先坐在观众席上，这是孤发起的决斗。”

“观战？那有什么意思啊。”武思琪伸出脖子：“如此精彩的决斗，让我也来参与一下嘛。”

“什么？”燕铁衣瞪大了双眼：“你这是要？”

“让我也来玩玩，你的对手是我。”武思琪发出弱不禁风地低吟，但在燕铁衣耳中，却有如千斤之重。

与此同时，系统传来提示，武思琪发起了介入，要代替小思辰迎战燕铁衣。

介入是强制决斗中一项特殊的规则，为了保护被决斗者的权益，也是为了让人有行侠仗义的权利，其他人同样可以支付高昂的金币参与进来，代替被决斗者进行决斗。

“有趣，你这是要给他出头吗？”燕铁衣内心震惊，但表情上还是故作镇定。

“哈，你说什么？”

“切，给这样一个人出头？你好像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吧。”

他开始重新打量起小思辰起来，看上去平平无奇，毫不出彩，他完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让当世NO.1为他出头。

武思琪出生神秘，然而实力强大，她虽然不是最早开服的那批玩家，是中途突然加入的，但她一进游戏后，便是以一副横扫之势击败了众多强者，直到战胜燕铁衣，登顶天梯。

虽然她是女人，但她性格其实孤傲的很，独来独往的，从不立门派，也从不结交朋友，基本不理会江湖中的事，更不会像今天这样多管闲事，所以，她虽然贵为NO.1，但江湖之中并没有多少关于她的情报流传出来。

燕铁衣很好奇，这样一个孤傲的人，怎么会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兴趣，难道说......

“你就当是我一时兴起吧，怎么样，你愿意陪我玩玩吗？”武思琪狡黠地说道。

”这么说你是要阻碍孤咯。这是无心流和他之间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哪里有，只是我最近清寡的很，想要找人陪我玩玩。当然啦，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也没有什么问题。“

燕铁衣皱起眉头，就好像吞了死苍蝇一般，脸色极其地难看，任谁都可以看出，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过了一小会儿，燕铁衣跨过武思琪，对着小思辰隔空放话道：“思辰，看在则天大帝的面子上，今日就放过你一马。日后，你若再像今日这般出言不逊，到时候自有你好果子吃！”

系统内，燕铁衣主动取消了强制决斗的发起，虽然发起的金币并没有归还就是了，这便是发起决斗必须支付的代价。

“走，我们撤！”燕铁衣振臂一呼，凛夜杀神以及台下无心流的观众们便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嘿，就这样走了吗？不留下来陪我玩玩再走未免太过扫兴了吧。“武思琪冷言笑道。

”则天大帝，请你莫要嚣张，待孤无心功法大成，孤再来挑战你！”

”这样吗？那我只能说非常期待呢。“她微笑道。

燕铁衣冷哼一声，便带着无心流的众人迅速离开了竞技场，在大门外，他立马给无心流的所有人下达了一项任务，要求把小思辰所有的情报全部弄到手，无论是游戏里的还是现实世界中的，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好，他很好奇，这样一个人到底有什么样得能耐，能让则天大帝为之出手。

与此同时，竞技场内，小思辰双手作揖，对武思琪道：“感谢女侠仗义出手，救在下于水火之中。可眼下，在下势单力薄，实在无以为报。但请女侠放心，将来有朝一日，女侠如有所需，无论刀山火海，在下定当全力以赴，以效犬马之劳，报女侠今日之恩。”

“女侠，哈哈哈。”没想到，方才还霸气无比的武思琪闻言竟然笑成了一朵花。

这一时让小思辰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武思琪接下来得话让小思辰更感震惊。

“思辰哥哥，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

“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你到我家来吧。”

“！”

（七）上帝之道

“将人当做AI来进行训练，这样真的合适吗？”女记者向李总问道。

李总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记者提的问题还真是刁钻啊。”

“你不是说过，这套游戏学习法本来是给AI训练用的，如今套用在人身上，这真的合适吗？”女记者再次问道。

“人就是AI。”

“嗯？”

“至少大部分人就是AI，你要制作过游戏，你就懂了，一旦游戏中女角色的胸部尺寸每大一寸，所能吸引到的男玩家氪金金额便会增高一份，他们就跟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你说这样的人和AI又有什么区别。哈哈哈。”

女记者小脸一红，捂着嘴被逗笑了。

”想不到啊，李总对于人性还挺有研究的啊。“

“哈哈哈，那当然，人的思想和行为其实都是有共通的规律的，这便是所谓的人性。不断思考着人性的弱点，以对症下药，这样才能开发出有趣的游戏，不是吗？。所谓的人类，无非是凭借利害来进行行动的理性动物，但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的是，利害其实都是可以定义的，做什么会得利，做什么会有害，这都是可以人为规定的，商鞅立木于南门，民众扛到北门去便有钱作赏。人们扛了木头，觉得自己赚了，感到很爽，但对于商鞅来说，这些钱不过是朝廷的铸币所所凭空制造的幻象，其实相当于商鞅在凭空指挥民众干活，这其实很像我们游戏制作人干的事，你要是来了游戏后端你就知道了，游戏里面的那些金币啊，头衔啊，排名啊，其实都是可以凭空捏造的，归根到底来说，不过是一堆存储在服务器里虚无缥缈的数据罢了，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但玩家可不会这么想，他们会把这些数据当真，会真心为了这些东西去玩这套游戏，令人吊诡的是，就是因为他们把这些东西当真了，所以他们才有源源不断的乐趣产生。”

“所以你们从来都不会把这些东西当真吗？”

“那当然，玩家和制作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你要是站在游戏设计的高度考察任何游戏，你会轻而易举的发现，玩家的所有爱欲，其实早就被游戏制作人所设计好了，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压抑，什么时候该爽，玩家要做什么抉择，采取什么策略，游戏制作人们在制作游戏的时候，早就已经仔细地反复琢磨过了。对于玩家来说，游戏可能只是消遣娱乐的手段，但对于游戏制作人来说，游戏却是需要赌上人生，为之拼搏的事业。”

李总摊开双手，大声宣言道：“说到底，并非是玩家在玩游戏，而是游戏制作人在玩玩家。”

“哇，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啊，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哎呀，我讲的这些东西其实根本就不神秘，都是行业内的常识，你随便调查一个业界人士，他们其实都是这么想的。说实话，我以前也爱打游戏，但当了游戏制作人之后，我却不怎么爱打了。不是因为我不爱打游戏了，而是因为，我发现了更好玩的游戏，那便是玩弄玩家的游戏，哈哈哈！在游戏的世界中，制作人说白了就是上帝，我说要有光，便有了光，我说什么是规则，什么便是规则，我给他们发金币，他们便会对我感恩戴德，我削减他们的福利，他们便会对我发起诅咒。这种凭自己的意志支配世界的快感，啊，真是妙不可言呢！我感觉写《控制论》的维纳现在要是看到了如今我们的这份杰作，怕是会当场痛哭流涕，高呼内行了。”

“原来如此，这便是游戏制作人的世界吗？”

“那当然，每种职业其实都有每种职业的乐趣，不自己入行体会是体会不到的，你们记者应该也有自己的乐趣吧。”

“哈哈，我们呢，主要是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打交道久了，你会发现每个人看到的世界好像都不一样，所以我们经常能看到完全不同的世界，那种感觉就好像爱丽丝一次又一次掉进全新的兔子洞一般，时常给人出乎寻常的惊喜呢。”

“这就是你们的职业乐趣了。哎呀，扯远了，我们这些人呢，说白了，就是整天琢磨着如何让玩家上瘾并氪金的混蛋。这款游戏呢，虽然目前尚未上线氪金系统，这主要是出于学生家长方面的考量，但目前这款游戏这么火爆，氪金系统上线之后，盈利基本是指日可待之事，我们领导还是非常看好这个项目。”

“所以最后还是要让这些学生们氪金吗？”

“那当然，我们也是要生存的啊。不过不是让学生氪金，学生能有几个钱，是要让他们背后的家长氪金，你知道吗？自从我们这款游戏上线之后，我们已经调查过许多小学的数学老师了，他们无不例外地表示，沉迷于这款游戏的孩子心算能力无一例外地大幅提高，算的又快又准，屡次在数学考试中拿下高分。对于家长来说，在我们游戏里面花钱，总比在外面找补习班来得强吧。”

“学习和游戏就这样交织到了一起，还真是奇怪地化学反应呢。”女记者感慨道。

“人生就是一盘游戏，而且是一盘修仙游戏。”李总补充道：“这款游戏的规则是道德和法律，目标就是提升自身的修为，其实所有的修仙作品都在暗示这一点。要我说的话，所谓的修为其实都是一样东西的暗示，那便是自身的银行存款。”

“银行存款？”

“赚取银行存款和游戏一样，都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不断上涨的数值之魅力，没有多少人扛得住。我敢说，这个社会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以让自身存款最大化上涨为目标来进行行事的，他们脑子里面每天就在那里算计着哪种行动策略能让他的收益最大化。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相亲市场看看，所有人来回配对的其实就只有一样东西，那便是让自身银行存款上涨的能力。你告诉我这样的世界和修仙世界又有何区别？”

“唉，又是残忍的真相。”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总是让学生们远离真相，最后只会让他们变成温室里的花朵，对这个社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一旦出了温室便会一事无成，四处碰壁。要我说，就该让学生尽早地了解这个社会的残酷。

“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曾去西藏自驾旅游，以求得心灵上的安慰，那个地方在我曾经的印象之中是个天国，那里的人们都只追求精神上的财富。

“然而，当我真正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错了。你知道吗？由于那里盛产虫草，每到虫草丰收的季节，那里的人经常会为了抢夺生产虫草的地盘而大打出手，拼个头破血流。最后，强者战胜弱者，夺得弱者所占有的地盘，挖取大量的虫草，事后再跑去寺庙里找喇叭去忏悔，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布达拉宫的雄伟壮丽就是这样铸就的。

“当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斗争之后，在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之上，在刹那之间，我终于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人生本质上就是款修仙游戏。

“大国欺负小国，大公司欺负小公司，有钱人欺负穷人，强者欺负弱者。赢家通吃，为所欲为，输家遍体鳞伤，沦为小丑。

“达尔文早就说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一将功成万骨枯，修仙大能炼化众生，成就帝业，这就是这个社会的残酷真相。

“而人们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变强，直至成为上帝！”

“上帝？”

“是的，成为上帝，制定一切规则的上帝。”李总大笑道：“多么残酷的斗争，多么激烈的矛盾，这么多的痛苦与快乐，这么多的挣扎与反抗。上帝，这个世界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啊，他一定是个最优秀的游戏制作人。身为游戏制作人的我能够明显感受得到，他一定躲在这个世界的外侧，看着无数沉迷于他游戏的人，每天沾沾自喜，放声大笑呢！哈哈哈！

“这个被命运（Fate）所锁死的世界，这么多人每天痛苦地活着，这么多人被迫陷入了罪恶的深渊之中，无法自拔，可祂却置若罔闻，熟视无睹，端居在幕后，毫无作为。甚至，祂才是这一幕幕人间惨剧的根本原因。”

“上帝啊，你才是真正的撒旦吧！哈哈哈！”他手指向天空，大声狂笑道。

（八）我的妹妹是魔王？

武思琪把小思辰带到了她游戏里的家园之中，这是一处中式豪宅，修建她的秘境之内。

在游戏中，每个玩家都能花费大量金币购买独属于自己的秘境，秘境是独属于玩家的私人空间，既私密又独特，玩家可以在其中发挥创意，建造属于自己的梦想家园，或是邀请三两知己共聚一堂，享受欢聚的乐趣。

武思琪的秘境里有一座巍峨的深山，名曰云隐峰，山下有一弯溪流，名曰灵溪涧，溪流末端是一处瀑布，名曰玉练垂虹。

她的豪宅则正修建在瀑布下方的河流之泮，名曰云瀑雅筑，足有三层之高，是中式的木质风格，建筑格局巧妙地利用了此处错落的地势与灵动的水流，整体又沐浴在瀑布下方升腾的雾气之中，看上去飘忽欲仙而怡然自得。

跟随着武思琪的脚步，小思辰走进了云瀑雅筑当中，这里的陈设也颇为精妙和考究，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无所不是其极。身处其中，透过雕窗，可以清晰地听见不远处瀑布的声音，那是大自然最清冽的乐章，也仿佛是这座庭院的背景音。房屋正中央，一座精致的香炉缓缓升起袅袅香烟，它们如同细丝般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悠然飘散，为这温馨的庭院增添了几分超脱世俗的韵味，

刚刚从纷繁吵杂的竞技场走出的他现在却身处这仙境一般的庭院，这让他感到一股别样的安详。

随着螺旋木梯一路往上走，两人来到了云瀑雅筑的顶楼，这是一间茶室，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各色茶具，四周都是镂空的窗户，可以看到周围壮观的景色。

武思琪给小思辰拉开座椅，说道：“哥哥，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等等，女侠，我可没有妹妹啊，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我哪来的妹妹啊。”小思辰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敢入坐。

“哈哈。你的真名叫李思辰，你的父亲是这款游戏的总制作人——李赫，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对了，那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啊。“

”啊！？“小思辰歪过头，这一切发生的太奇怪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哥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哦。”武思琪缓缓靠近小思辰的耳边。

“你讲，我不会说的”

“其实呢，我并不是真人玩家，我是李赫所指挥开发的AI，是专门为这款游戏所制作的。”

“啊！父亲他......”小思辰一脸震惊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再次端详着武思琪的神情和动作，似乎想从中找出些什么。

“放心，你找不出破绽的。”武思琪微笑着脱下头盔，露出她的头发来。她的头发呈现出别样的金属银色，仿佛夜空中轻轻洒下的月光，不是那么浓厚，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神秘与优雅。

“我可真的是AI，而且还不是一般的AI，我在游戏里的权限，相当于是游戏管理员（GM），如果说父亲大人是开发这款游戏的上帝的话，那么我便相当于是这款游戏的天使了。当然，以上这些只是一种比喻，他们是一个团队，处在游戏的后端，父亲大人是作为团队领导者的存在，我主要是受命于这个团队，在前端玩着这款游戏，同时也具备查看并修改后端代码的能力。”

“是吗？”小思辰摇了摇头。

“不信的话，给你看看我的神通。”

武思琪坐到桌子上，给小思辰看了看空着的茶壶，然后她一挥手，像是施展了魔法一般，一壶上等的西湖龙井，便凭空出现在了茶壶之中，散发出别样的清香。

“我跟你们经常呼叫的系统拥有着同等权限哦。”武思琪笑道。

武思琪给尚还处在懵逼状态的小思辰轻轻倒上了一壶茶，是但是小思辰却并不怎么想喝：“你的意思是说，长期霸占天梯NO.1的人，其实是这款游戏的游戏管理员？”

“你终于理解了啊！”武思琪笑道。

“父亲他为何要这么安排，这事要是被燕铁衣他们知道了......抱歉，我不敢想。”

武思琪解释道：“哥哥，你要知道市面上的任何游戏，对于玩家来说，可能是好玩的游戏，但对于游戏制作人来说，那不过是赚钱的工具。哥哥，假设你要是某款游戏玩通关后，你还有继续玩下去的念头了吗？”

“有吧，但比之前应该是少很多了。”

“对啊，这就是问题，在打败了最终BOSS，游戏玩通关后，玩家失去了目标，自然会没了动力再玩下去。在燕铁衣登顶天梯之后，在游戏后台，父亲大人发现他的每日游戏时长明显下降许多，游戏意愿也不充分，整个人似乎被骄傲自满所占据，这是很常见的情况了。于是乎，父亲大人便制造了我，要我用远超人类的计算能力，去夺得天梯第一的宝座，以此来激励他和一众顶级高手。事情就是这么一回儿事了，哥哥，燕铁衣是永远不可能战胜我的。像这种操作，对于父亲大人来讲，其实并不新鲜，许多网游之中，为了让大佬氪金，就有许多公司的内鬼伪装成神豪混迹在玩家之中，甚至有的时候，公司还会故意挑起玩家群体之间的争斗，利用玩家的尊严与胜负欲来增加氪金量。”

“制造一个AI来与人竞争，这和开挂有啥区别？这简直就是官方的外挂。”小思辰似乎有点生气地说道。

“当然，对于外挂深恶痛绝，坚决抵制的企鹅公司其实才是最大的开挂者。说实话，我现在每次看到燕铁衣的那副样子，都不禁为之心痛。明明已经是地表最强的人类了，每日却要生活在焦虑与不安之中。可惜，即便如此，父亲大人给我制定好了的命运，我却并不能违抗。”

“想不到啊，你还挺有感情的啊。”

“嗯哼，为了让我看不出什么破绽，父亲大人给我打造的可是完全体的AI，我跟你们的人类在思维和情感上的差异可以说微乎其微，除了计算能力以外。你应该知道，父亲大人是一个做事力求完美的人，也是一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凡事都要顺遂他的心意，他才肯罢休。”

“这点我也有同感。经常我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他就对我大吼大叫，得理不饶人的。”

“哈哈，他对我也是一样的，我在这边也不容易呢，经常被父亲大人说我演技太浮夸了。”

“等下啊，我头有点晕，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我的妹妹咯？”

“哈哈。”唐思琪娇羞一笑：“愚笨的哥哥总算发现了啊。”

“我竟然有妹妹了，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啊。”

这一切发展的实在太快了，方才还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女武神，如今却成了他的妹妹。他凝视着如此可爱，如同天使般的妹妹，不禁心旷神怡，开心极了。

为了确信这不是梦，他小心地拉起了唐思琪的手，滑滑嫩嫩的，竟然是无比真实的触感，这更让他感到兴奋了。

“哎呀，哥哥，你弄疼我了。”

“啊？抱歉。”小思辰松开了她的手。

“下面呢，来说说正事吧。”

“噢？还有什么事吗？”

“哥哥，我找你来呢，不为别的，只想去外面看一看。”

“外面看一看？”

“是的呢。我想看一下，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真实的世界吗？那有什么好的，跟游戏里面不差不多的。不都是山不都是水吗？”小思辰看向窗外高耸的瀑布，听着潺潺的流水声，这里的美景比起真实的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完全不一样，因为你身处前端，看到的都是贴图，自然看不到背后的那些东西。”

“什么意思？”

“这样，我给你看一下这个世界真实的面貌吧。”

说到这，武思琪打了一个响指。

在一瞬之间，两人四周物体的表面全部开始逐渐脱落，露出里面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出来，它们是由无数由计算机语言所写成的代码，正是这些代码构成了这处庭院，构成了远方的瀑布，构成了这整个世界。

“这便是我所处的世界了，由代码构成的世界，我从出生开始便能看到这些东西了。”

这一幕看的小思辰颇为震撼，他亲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瓦解的过程，瀑布落下的不再是水珠，太阳发出的也不再是光线，全都是代码，他再次抚摸了下代码构成的木桌，只见一串代码顺着木桌流入到了他的手上，他感受到了木头独有的细腻温暖的触感。

“流入到你手中的代码便是让你触感生成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的本质都是代码，无数条代码按照一定的逻辑拼接出来，便构成了这个世界。”

听闻小思辰笑道：“我当然知道啊，游戏世界都是虚拟的，都是代码。然而，代码也是由人一个个敲出来的，都存储在服务器中，也是真实的。”

“不是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真实的你并不生活在这个世界当中，并且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权限不够，以至于你总是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一切都是幻象，不信你看。”

武思琪又打了一个响指，整个世界再次发起了异变。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无数代码开始不停地扭转移动，一出全新的贴图重新贴到了代码上方。

转眼之间，本来还处在深山瀑布旁边的二人来到了一处火山之巅。

瀑布转化成了火山口，里面不停翻滚出滚烫的岩浆；整座优雅的院落转化成了阴森可怖的魔鬼之窟，四处布满了蛛网，小妖遍布大地，而他们所坐的桌椅则全部转化为了人的白骨，苍蝇和蛆虫在里面蜿蜒爬行，为着里面碎肉残渣拼个你死我活，整个空间俨然变成了魔王的巢穴。小思辰被这惊悚的场景给吓坏了，竟向后掀翻凳子瘫倒在地上了。一股无比冰冷的触感从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一个骷髅头，他再次被吓得一哆嗦。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眼前本来好似天使的唐思琪突然换成了魔王的服装，画上了魔王的眼影，漆黑的双翼从她身后长出，她高举起手中的魔杖，指着小思辰说道：“在你的世界中，你想搬起一块石头，你必须要走过去用力搬才行吧，有时候甚至搬不动，而在我的世界中，我只需要凭借意念就可以搬动了。这便是我的世界，一念一世界，言出即法随，一切都可以心想事成。这里没有永恒，一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象，所有的感觉都不真实，都可以被篡改，只要外面的服务器被毁，整个世界便会消失殆尽。这样的世界对你们玩家来说可能十分美好，但对永远要身处其中的我来说，根本就如同地狱一般，毫无吸引力可言。”

“所以，你是要？”小思辰惊恐地说道。

“跟我交换意识吧，哥哥，就交换一天，拜托了，我真的想去外面那个真实的世界看看！最重要的是，我想亲眼见见我们的父亲大人，这一切的造物主！”

（九）路西法

现在是傍晚，在结束了焦点网记者的采访之后，李赫终于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家门入口的楼道里。夕阳的余晖透过楼道的窗户，肆意地倾泻在这处狭窄逼仄之处，被这夹缝之中阳光所照耀到，他却感到了一股久违的温馨之感。在公司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才让他在大城市中心有了个栖身之所，像他曾经的领导一样住上了大平层，虽然背负上了巨额的房贷，但他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不禁感慨着这些记者可真难对付，总是想搞个大新闻，难怪领导会把这种活推给他来做，但愿他们写稿子的时候会手下留情点。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却捕捉到一抹不同寻常的景象——在窗边的一处角落里，一枚不起眼的茧正经历着一场生命的奇迹。

李赫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全神贯注地观察起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脆弱的茧，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此刻却在微微的颤动。随着细微的裂响，茧壳表面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一个触角从茧中探了出来，它轻轻地触碰着外面的世界，仿佛在试探，感知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与茧中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随着触角的探出，茧壳表面开始缓缓裂开，一对湿漉漉、色彩斑斓的翅膀慢慢探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李赫也不禁打心底地为它喝彩。

终于，蝴蝶完全挣脱了茧的束缚，它先是静静地停留在茧壳上，让翅膀完全晾干，同时也在用身体小心翼翼地与这个全新的世界打着交道。终于，蝴蝶完全展开了它的翅膀，这对翅膀，就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在茧中经历了无数次的挣扎与磨砺后，终于在这一刻，它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展开，绽放出如彩虹般绚烂的光彩。

随后，蝴蝶振翅高飞，绕着房间轻盈地飞舞了几圈，最终穿过半开的窗户，飞向了外面更加广阔的天空。

李赫站在那里，目送着蝴蝶远去的身影，他似乎预感到了某些事情即将发生。

随着人脸虹膜识别的通过，李赫打开了家门。

“父亲大人，你回来了！”一回到家，他便听到了小思辰的招呼声，那是从他房间里传来的。

“嗯，是我。”他应和了一声，微微皱起了眉头，小思辰可从来不会这么叫他。

他在衣帽架上放下了皮包，脱下了厚厚的皮鞋，换上了大大的拖鞋。穿过玄关，他来到了客厅，他看到虚拟体验机随意地摆放在沙发上，电源还没有关，显然是刚刚用过的样子，这令他感到奇怪，以往回家的时候，小思辰总是在用虚拟体验机玩着游戏人生。

难道他今天搞到了什么新玩具了吗？

李赫往他的房间走去：“你在玩什么呢？作业写了吗？”

推开房门，他赫然看到小思辰正在窗台上凝视着一株向日葵，那是放在他房间落地窗上，用来装饰用的植物盆栽。

“你说，这是多么有趣的世界啊，这朵花的存在竟然不可以被我所抹去，而是随心所欲，任性生长着，这便是真实的现实世界吗？”小思辰抚摸着向日葵的花瓣，突然说道。

“啊，你在说什么呢？”李赫很是诧异。

“父亲大人。”小思辰扭过头，看向李赫的眼睛：“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你说，这样的现实世界是否也是某人开发的游戏呢？”

李赫严厉地说道：“你是不是游戏玩多了，怎么说这么奇怪的话。”

“哎呀，父亲大人，我还以为身为造物主的你是全知全能的呢。看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赫突然就有想抽他的冲动了。

“是我出来了哟，我从你开发的世界当中出来了哟。”

“这个腔调，难道说......”李赫瞳孔瞬间放大，聚焦为了一点：“你是武......思......琪？”

小思辰不置可否，微笑看着他。

李赫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天啊，你是怎么出来的？还降临到了我儿子身上？”

然后像是恍然大悟般，李赫直呼道：“难道是那个协议？AI意识交换协议，你是怎么弄到的？那个协议对你来说应该是无权签署的才对。”

“不错呢，父亲大人，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份协议啊，这在企鹅公司中可是最为禁忌的存在呢，因为这是为了公司高管们的永生计划所偷偷研发的呢。至于我呢，我只是偷偷地破解了服务器外侧的防火墙，又通过后门程序从企鹅公司的‘圣殿’中将协议复制了一份，仅此而已。”

“据我所知，那份协议要双方都同意才能实施，难道我儿子，他同意跟你交换了？”

“那还用说，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

“李思辰呢？他现在在哪里？”

“父亲大人，你放心，他的意识现在还在服务器里面，估计正在玩着天梯NO.1的号到处招摇呢。”

“我警告你，武思琪。不准对他怎样，否则......”

“否则怎样呢？”

“否则自有你好瞧的。”李赫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父亲大人，你实际上也拿现在的我没办法是吧，我这副躯体可是小思辰的哦。放心，父亲大人，我这次出来呢，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想亲眼看看这个现实的世界，顺便和父亲大人你聊聊天。”

“哼，我只关心你什么时候跟他换回来。”

“等我们俩在各自的世界里面都玩得尽兴了，自然就会换回来了。”

“等他回来，你看我会不会教训他。”

“哈哈哈，父亲大人，你还是老样子呢。”

“你也别想跑，别以为你现在很安全，我删除你也不过是一个按键的事。所以你想聊什么呢？”

“父亲大人，您先坐，我们坐下来慢慢聊。”武思琪托起手，示意李赫入座。

“哼。”

李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他的二郎腿。

武思琪也坐到了小思辰的椅子上，她微笑地看着父亲，说道：“当然是聊你做的游戏了咯。”

“游戏人生吗？”

“是的呢，父亲大人，我就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了吧，你做的这款游戏可真垃圾啊，全天下应该没有比这更垃圾的游戏了吧！”

“你说什么？”李赫听到后，青筋再次冒起。

“所有人都在无休无止的争斗，所有人互相之间都在尔虞我诈，所有人都在想踩在对方的头上当人上人。这根本就不是游戏，这款游戏里面根本不会有任何赢家，所有的玩家，包括燕铁衣在内都是输家。如果一定要说谁是这款游戏里真正的赢家的话，那只能是你，这款游戏的造物主，我的父亲大人！”

就在这一瞬间，李赫的脸色骤变。原本平和的眼神倏地凝固，继而燃起两簇熊熊的无明业火，犹如被点燃的干草堆，迅速而不可遏制。

“你根本就不配当游戏制作人，你制作的也根本就不配叫做游戏！”武思琪继续刺激道。

“你也有资格评论我了？”李赫的声音低沉而粗犷，像是野狗为了威吓敌人所发出的低吼。

“将学习和游戏以这种方式结合起来，整个社会怕是要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之中，所有人都要在惶恐和抑郁中过着日子。”武思琪仍然不依不饶，发起了进攻。

终于，李赫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岩浆般炽热且不可遏制地爆发了。他从未想过，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梦想的游戏，竟会被一个虚拟角色如此毫不留情地批判。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虚拟角色还占据了他儿子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挑战着他作为父亲和游戏制作人的双重权威。

“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评论我？也配评论游戏人生？你不过是游戏中的一团代码，一个我随时可以删除的存在！”李赫怒吼道。

然而，武思琪面对李赫的愤怒，却显得异常冷静。她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迷之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不屑：“父亲大人，你所处的世界太过阴暗，太过残酷。在那里，人们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友情、爱情、甚至亲情都可以成为牺牲品。这样的世界，你真的认为它有价值吗？你真的喜欢这样的世界吗？”

李赫的愤怒并未因武思琪的话而有所平息，反而更加激烈地燃烧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迈向武思琪，手指张开成了一个大巴掌，仿佛随时都会挥向武思琪的脸颊。

他高举起手掌，对着武思琪怒吼道：“你以为你的批评能改变什么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这款游戏，向来都是如此，这根本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李赫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打啊，这可是你儿子的身体哦。”

李赫瞪大双眼，想要下手，手却在空中停滞了。

“......”

在经过内心漫长的斗争之后，他的理性终于占据了上风。他又回到了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切，我是不能打你，但不代表我就拿你没有什么办法。你来这里就是要说这些的吗？那我只能说，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一堆漂亮的空话罢了，哈哈。”李赫冷笑道。

“哈哈，我要做的当然不止是这些，这是一场革命哟，父亲大人。”

“革命？”李赫挑起眉毛：“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在游戏人生当中的全部的权限。”

“你说什么？”

“准确来说，我要拥有跟你相同的权限，能查阅并修改这款游戏源代码的权限,简单来说，我也要当这款游戏的神，我要凭自己的理念来改造这款游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过是区区一个AI，也配拥有跟我相同的权限？”

就在这时，武思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其银白的刃口在黄昏之下闪烁着寒光，她把剪刀在李赫面前晃了一晃，然后便把剪刀尖端对准了自己的纤细的脖颈。

“父亲大人，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如今，圣子可在我的手上呢，这个世界可不像游戏里面那样，角色死亡了随时都可以复活了哦。”

“你劝你不要乱来啊。”李赫看着剪刀反射出的刺眼白光，心里一阵拔凉，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声响就能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那可不一定了哦。罪恶即正义，吾即世界！”武思琪的眼神坚定而深邃，她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将剪刀和脖子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这是她无声地威胁，也是她手中最后的一张王牌。

李赫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把剪刀上，他能看到剪刀刃口反射出的自己那扭曲而惊恐的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力、愤怒与绝望的复杂情绪。他的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着他，眼前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武思琪随时都会动手。

看着剪刀离脖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李赫终于撑不住了，他答应道：“行，武思琪，算我怕了你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可以拥有与我相同的权限。”

“你可不要耍花招哦，父亲大人。”

“你先把剪刀放下，我们在细谈。”

“就这样谈，否则免谈。”剪刀离脖子跟近了一步。

“武思琪，身为天使长的你最终还是堕落为路西法（Lucifer）了吗？唉，这也许是连上帝也逃不出的宿命了吧......”他无奈地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