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履虫计划

《草履虫计划》

光明渐渐将黑暗滑至视角的最底端，刺眼的光白将世界的光彩完全覆盖，洁白的墙布映入眼帘。

在朦胧的意识里，他听见了身体下面正在运转的机械声音，从外面伸进来的一双双手拔掉他身上的导管，之后又探出同样是白色的物体，刚苏醒的他还分辨不出它与刚才的物体有何差别。

他第一次拥有了听觉，是叶子拍打叶子的声音，是流水推动流水的声音，是阳光在叶子中饱饮清水的声音。平衡的音律像细雨一样覆盖他的感官，慢慢松弛他紧闭的双眼，均匀地呼吸着空气，随之自然地调节森林的肺活量，消融在其中的光的孔洞若隐若现，像是火焰轻轻摇曳的身姿。

初次醒来，仿佛世间万物都处于一种格式化的状态。

“宝贝，欢迎来到这个美丽世界”

一个温柔的女声环绕在他耳边，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简源，宝贝，这是你的名字”

简源一眼望过去粉丛一片，空气清香，碧粉的湖泊倒映着天上悠闲自在的白云。正如大姐姐所说，这是个美丽的世界。

身旁有很多年纪比他稍大的孩子，每个人都欢声笑语迎接新家人的到来。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盘旋在简源身上，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刚出生就能思考。

“我是谁？”，这是简源出生后的第一个想法。

简源出生在一个球体舱里，里面有模拟羊水的装置，以及一根模拟脐带的管道。外面的妈妈负责接收刚出生的孩子。

这个世界是一片粉色的大草原，孩子们出生的地方位于草原的中心，一条河流贯穿世界的东西南北，河里的水、天上的云、树木等都是大同小异的粉色，对此，简源以及其他的孩子们没有什么疑惑，因为在他们的眼中，世界本就如此。

简源在母亲的教育下学会了认字，学会了分辨善恶，形成了自己的三观。

书上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摇篮，摇篮里面是熟睡着的孩子，妈妈就在世界的外面，一边唱摇篮曲，一边轻微摇晃摇篮，当篮子摇到妈妈怀里时，天就黑了，当篮子摇到妈妈的反方向时，天就亮了。

某天傍晚，简源和同伴们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妈妈为他们准备的丰盛晚餐。饭后，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观赏的流星雨。

“孩子们，流星雨就要开始了！快过来！”，妈妈在前方引领孩子们朝山坡走去。

简源努力跟上其他孩子的步伐，但他的体力不行。当他抬头望向山顶，发现同伴们已经远远地把他甩在了后面，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后面追了上来，女孩轻轻地点住了简源的肩膀，“动不动就哭，你可真差劲”

简源转过身，看着云雀，他的脸上写满了沮丧。“我...我追不上他们。”

“不用特意去追同伴们，旅途的目的并不重要，路上的风景很美，静下心去欣赏吧”

云雀从路边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花瓣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微笑着递给了简源，后者接过花，动作有些笨拙。

“谢谢你，云雀”

他们继续前行，简源不小心踢到了一颗石子，几乎要摔倒。云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你这样可真令人担心，没办法，我来扶你”

简源站稳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他们并肩走在草原上，两轮金黄色的月亮挂在天空，如同一对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简源抬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呢？”

云雀听后，也抬头望着天空，“妈妈说，两个月亮就是世界外边的母亲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睛”

简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月亮之间徘徊。“那么，她们一定在看着我们，保护着我们”

他们继续前行，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拂着他们的衣角。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长，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摇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轻轻拍打着岸边。简源的目光穿过河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是从哪来的呢？”

云雀用手指点了点简源的额头，带着一丝戏谑的说：“笨蛋，妈妈教你的知识又忘了？我们是‘爱河人’，是由爱组成的生命。”

两人的谈笑声在河畔回荡，但简源不经意间望向旁边的河。这是常识了。

当两人颤颤巍巍地走到约定的地点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流星雨开始了。孩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兴奋地指着天空，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但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简源发现云雀不见了。他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着云雀的身影。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在岸边发现了她。云雀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倒影与湖水融为一体，微风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她的身影在流星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云雀！”

“你来看，这流星雨多美啊”

简源走了过去，站在云雀的身边。

“你有没有想过，这条河的尽头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去看看就知道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简源和云雀的脸上。他们早早地起床，准备开始探险。简源手里拿着一把刀，云雀则带着一捆坚韧的藤蔓。两人在河边挑选了几根粗壮的竹子，准备制作一个竹筏。

他们忙碌着，简源用刀将竹子劈开，云雀则用藤蔓将它们紧紧地绑在一起，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竹筏就完成了。

“材料只够做一个船桨，我们得轮流划船了”

云雀拍了拍简源的肩膀，“没事，我们可以轮流休息”

他们将竹筏推入水中，云雀跳了上去，“我来划一会儿，你去休息吧”，云雀说着，从简源手中接过了船桨。

简源躺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天空，透过树叶的缝隙，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阳光透过叶片描绘出清晰的叶脉线条，不断地吸引他的注意，但叶子以上的世界却模糊不清。他索性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再想。

时间在宁静中流逝，简源在竹筏上沉沉睡去。当他醒来时，竹筏已经离开了狭窄的河道，平稳地驶进了一片粉色的湖泊。湖水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如同一块巨大的粉宝石。

“你睡太久了”

简源揉了揉眼睛，他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我梦见了这片天空之上，还存在着更大的世界”

云雀停下了划船的动作，“你是指外面的摇篮吗？”

“不是那个传说。是另一个……怎么说呢，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一声声划船声将简源拉回了现实，他看见船桨周围的水面挤出沉重的皱纹。

“很累吗？”

“当然累了，我都气喘吁吁了。”

“把桨给我吧，这种活还是得交给男孩子来干”

云雀笑着将船桨递给了简源，“那就拜托你了”

窄河两侧的河岸都被杂草覆盖，各个层次的草叶间，无数的小虫悄悄地运作着生机。简源用力地划着船桨，竹筏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道涟漪。云雀坐在一旁，在河岸上巡视了一会。

“你看，那边有一群蝴蝶”，云雀指着河岸上的一片花丛。

简源顺着云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如同一群在空中飞舞的宝石。

“真是太美了”

两人继续前行，竹筏在湖泊中缓缓移动，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他们时而看到一群飞鸟掠过水面，时而看到一群鱼儿跃出水面。湖泊的宁静和美丽让他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简源站在河边，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天空中的太阳。粉色的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延伸，河流静静地流淌，他陷入了沉思。

“两个月亮，一个太阳，一条河流，粉色的世界，由爱组成的生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河流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灰色爱心建筑，大概有五层楼那么高，它突兀地矗立在那里，这座建筑的颜色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一个外来的物体，插入了这个粉色的世界。

“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座建筑，当他们靠近时，建筑的全貌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灰色的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冰冷的线条。

突然，一声熟悉的叫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观察：“云雀，简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转身，看到妈妈正站在他们身后，简源和云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我们在探险”

妈妈走过来，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俯身问道：“还有其他孩子在这附近吗？”

“没了”，两人摇摇头。

简源注意到，现在的妈妈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这让他感到有些恐惧。

“回去吧，这里有危险，不能来”

简源和云雀默默地跟在妈妈身后，回到了宿舍。在临走之前，简源再一次回望了河流尽头的灰色爱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简源每天都和孩子们一起玩耍。他们在草原上奔跑，追逐，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在嬉戏之余，简源总会向远方看去，在他心中，有个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考虑到妈妈当时很迫切的要把两个孩子移走，再来的时候已经筑起了高墙，那个灰色爱心里面或许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幕降临，天空中的两个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银色的光辉洒在简源的窗前。宿舍里的孩子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简源躺在床上，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不让门发出任何声响，他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快速地向河边走去。

简源来到了灰色爱心建筑前，他发现那里已经筑起了一座高墙，高墙在月光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阴影。他抬头望去，墙比一棵树还要高，墙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他沿着墙走来走去，仔细观察。终于，他发现有一处土地是松软的，似乎可以用铲子挖开。简源从宿舍里找出铲子，开始挖土。

挖了一会儿，简源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影子变得很短。他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上方，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现在已是中午时分，他意识到必须回到宿舍了，不然妈妈会担心。

简源迅速地用树叶遮住洞口，然后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宿舍。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他悄悄地打开宿舍的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自己去挖墙的事情没有被发现。

“你昨晚去哪了？”云雀问道。

简源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哪都没去，这身泥是不小心摔的”

就在这时，妈妈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简源，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简源顿时感觉背后一凉，“难道是被发现了？”他紧张地站起身，跟在妈妈身后。

他来到了妈妈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漆黑。突然，门被打开，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孩子们和妈妈的朋友们都在里面，桌子上摆放着一张孩子们围着妈妈的合照，旁边是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大家齐声喊道。

简源愣住了，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紧张转为惊讶，然后是喜悦。“今天是我的生日？”

“是的，简源，我们都记得，祝你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简源的10岁生日，连他自己都忘了，大家想给他一个惊喜。简源闭上眼睛，许下了生日愿望，吹灭了蜡烛。

生日宴会结束后，简源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被云雀在楼上叫住了。她倚在栏杆上说：“实话告诉我，你去看了那座高墙？”

简源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云雀，点了点头。“是的……”

云雀走近几步，“我被妈妈赶回来的第二天也去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一个机器从天而降，机器扎根在地面，然后仅几分钟就筑起了一面高墙”

“竟然有这样的事？”

两人站在楼梯上，目光交汇，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和好奇。

“考虑到之前的种种迹象，河流尽头的灰色爱心建筑那里，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得去看看”

他们决定一起去挖墙，轮流负责把风和挖土。两人在夜色中悄悄地来到了高墙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你确定这里安全吗？”，云雀低声问。

“我已经观察好几天了，这个时候妈妈和其他人都在休息”

简源挖了好一会，云雀突然走过来，悄咪咪地说：“有人过来了！”

简源条件反射般把树叶堵住洞口，然后跳到旁边的树上，看到妈妈的身影在月光下走过，幸运的是，她没有发现两人挖的坑。妈妈走后，两人松了口气，继续挖坑。

没过多久，洞就被挖穿了，但洞口太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挤过去。当洞口被挖穿的那一刻，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简源表示，前边可能有危险，先由他一个人去看看，云雀却说要一起去，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答应我好吗？”

云雀从简源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种不顾一切也要揭开真相的决心。

——

爬出洞口后，简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迅速扫过四周，远处传来的低沉嗡嗡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他发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空旷的灰色爱心旁边，现在多了一个突兀的停靠台上停着一个形状怪异的飞行器，它的外观光滑而流线，像一个飞碟。他从未在任何书上见过这样的东西。

突然，飞碟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声，朝简源的方向急速飞来，简源的瞳孔紧缩，他的身体本能地反应，迅速缩回洞口，当他再次鼓起勇气探出头时，飞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探出头寻找飞碟的踪迹，就在这时，爱心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个圆形的机器人从里面飞出，两个机器人搬运着一个未知的仪器。简源屏住呼吸，他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尽量让自己的影子融入周围的阴影中，以免被发现。

他偷偷潜入了爱心里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里面有着一群高大的怪人，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恐怖。这些怪人围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机器，机器发出幽蓝的光芒，与他们敲打着的蓝色界面相映成趣。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引起这些怪人的注意。当其中一个怪物回头的那一刻，简源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迅速转身，像一只受惊的鹿一样跑了出去。

回到墙的另一边后，简源惊恐地发现，原本郁郁葱葱的粉色丛林已经变得枯黄，树叶已经掉光，只剩下残缺的几滴粉色，树木露出了原来的颜色，那是简源无法理解的黑棕色。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叶子，是粉色褪色后的枯枝败叶。一切都与之前不一样，仿佛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简源赶紧回到了宿舍，但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血腥的味道。

他赶紧到宿舍看，却发现有一个伙伴被压在了木板下，简源赶紧去救他，但那个伙伴却强撑着说：“快跑——”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机器人从背后出现，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直接挥刀砍下了伙伴的头。他的头颅混着血液滚到了简源脚下，血腥的画面让简源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回头望去，发现到处都是这样的惨剧：嚎叫、砍杀围绕着这个世界，目及之处全是血和倒塌的房屋。

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地狱。天空被浓烟和尘埃覆盖，阳光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阴霾，只能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的建筑物残破不堪，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缝，碎石和瓦砾堆积在街道上，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着金属和机油的气息，让人作呕。

简源站在废墟之中，他的双眼茫然地扫过四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该怎么做？逃去哪？

甚至都容不得他思考，紧接着，机器人从废墟中冲了过来，简源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一旁。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大姐姐，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迅速站起身，拉起简源的手低声说：“快，跟我走！”

简源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穿过狭窄的巷道，躲避着四处巡逻的机器人。他们来到了一处半倒塌的建筑下，这里勉强算得上是安全的地方。简源喘着粗气，身体还在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对大姐姐说：“谢谢你，虽然我们不认识……”

大姐姐打断了他的话：“真的是你吗，简源，我等了你13年！”

简源愣住了，“你……你是云雀？”

“你终于认出我了！”

“这怎么可能？云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你爬出洞口后，已经过去了13年。那一天，我等了半天都没有见你出来，我决心打破誓言爬上洞口一探究竟，却被身后的妈妈发现了，被带走了。当第二天再来到这里时，高墙又增大了一倍，覆盖了我们挖的洞口。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在墙底找到松软的土地了，大家被永远封锁在了这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伙伴们……大家……都死了……在我面前……是因为我吗？”

“不，简源，这不是你的错。在两天前，有一群机器人从天而降，他们见人就杀，我们害怕极了都躲起来，找妈妈寻求庇护，却发现妈妈在河里面。”

简源的脸色变得苍白，声音几乎听不见：“妈妈？她怎么了？”

“我们把她捞上来后，发现她的左脸的皮肤烧坏了，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部件，还冒出了电流”

“这……怎么可能？妈妈是机械人？”

“大家还活着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大家都死了……那你呢！你究竟在墙的那边看到了什么！”

简源深吸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墙对面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从那些高大的怪人，到那个巨大无比的机器。云雀听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听到最后，她的脚一软摔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原来这个世界是个骗局”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只会被那群机器人杀死。但我是从先前的洞口走出来的，难道时空不一样吗？”

云雀点了点头，“我们得去洞口，去向墙的另一边看看，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可能的陷阱和巡逻的机器人。路上，他们看到远处的庇护所，几个伙伴从中冲出，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外面的机器人开枪射杀。简源的眼睛瞬间睁大，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冲出去，但云雀紧紧地拉住了他。

“不，简源，你不能去！那个拿枪的机器人能远程射杀，冲出去只是去送死！”

简源的身体颤抖着，他看着同伴的身体倒下，血液染红了地面。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云雀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她紧咬着嘴唇：“我对同伴的死也很愤恨，但现在我们只能去洞口，寻找真相了”

他们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终于，他们来到了那个洞口。洞口被一些碎石和杂草掩盖，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简源拨开遮挡物，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就是当初我们挖的洞口，但里面和外面存在着13年的偏差”

这里还是像13年前那样，只能容纳一个人爬出去，与13年前不同的是，云雀已经是大人了，进入洞口有点费劲，不过挤一挤应该也是可以通过的。

正当简源和云雀准备进入洞口时，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带刀的机器人从废墟中冒出，直直地砍向简源。简源的瞳孔紧缩，云雀的反应更快，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扑向机器人，用自己的身体缠住机器人的金属臂。机器人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光，只差分毫就能击中简源。

简源犹豫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云雀的声音穿透了金属的轰鸣声：“快走！”

他想要冲回去帮助云雀，但双脚却像是被固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机器人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它的背部裂开，冒出了第三个手臂，这个手臂更快，更狠，直接将刀刃捅进了云雀的脖子。云雀的身体猛地一震，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倒在了地上。

“快……走……”，云雀用尽最后的力气。

简源转身钻进洞口，好在机器人的体型进不去。他爬出洞口，来到了墙的另一边，这里的场景却和上一次又不同了。原先的飞碟停靠台现在站满了一排带刀的机器人，它们静静地站立着，身体的缝隙没有光，似乎并没有激活。

在停靠台中央，一个男子站在那里，他的背影对着简源，正在与某人通话。简源认出了这个男子，他就是上次简源见到的怪人，那个高大的身影，现在看起来，他与长大后的云雀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或许那个样子并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孩子长大之后的样子。

男子缓缓地转过身，发现了简源，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强势命令道：“站在那别动！”

简源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救救云雀吧，不管你要杀我也好，快救救云雀……”

男子慢慢向简源走了过来，他蹲下身，与简源的视线平齐，声音柔和了一些：“孩子，你想活下去吗？”

“当然想……可是，云雀她……”

男子打断了简源的话，指向旁边停靠的飞碟，那飞碟的门已经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幽暗的光线，“你去那。”

简源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跋涉。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飞碟。当他走进飞碟的瞬间，门无声地关闭了，将他与外界隔绝。

飞碟内部的光照亮了简源苍白的脸。他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只见那名男子还站在那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脚步声戛然而止，简源看到一名身穿军装的士兵出现在男子面前，他的身影笔直，“你好，拉济科先生，刚才有个实验体跑了过来，你看见了吗？”

“没有”

士兵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简源透过窗户看到拉济科先生朝空中一挥，手中出现了一张蓝色玻璃样的东西，它在空中悬浮着，散发出淡淡的蓝光。他开始与某人进行通话：

“不管怎样，这太残忍了”

“那要用什么方法封杀草履虫计划？这里距离太阳系十多光年，激光武器运不过来，只能用机器人挨个杀”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非得封杀草履虫计划呢？”

“他们是那群恶魔的后代，多留一天都是后患”

飞碟内部传来持续不断的轰鸣声，简源只觉得身体一震，他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窗户外的景象迅速变化，原本坚实的大地被一片白云所取代，大地逐渐收拢，离他越来越远。几分钟后，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邃的太空，星辰点点，简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居住的世界只是这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渺小星球。

飞碟内部的灯光随着飞行状态的变化而闪烁着。

“这是哪里？我要去哪里？”

拉济科的声音通过飞碟的通讯系统传来，平静而有力：“不要害怕，孩子，这艘飞船是我的，我已经提前设置好了前往太阳系的航线，你将会找到新的家园”

后来，拉济科发来一份资料，简源伸手点了资料，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阅读完后，简源明白了他们口中的“草履虫计划”是什么了。他恶狠狠地笑了。

“人类！爱河人！草履虫计划！都去死吧！”

简源的手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脸，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肤，眼睛瞪得像个球，充满了血丝。现在他明白了，自己是“草履虫计划”的唯一幸存者，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得取个新名字。为了向人类复仇。

在他那无比坚挺的眼神中，星光仿佛黯然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