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之王

《金属之王》

夜幕降临，街上的行人寥寥可数，一些带着倦意的人往家走，另一部分寻求精神补偿，一头钻进酒吧。酒吧里灯光昏暗，沉闷的气息令人起怀疑，这里并不是一个消遣的地方。

“来杯啤酒。”刚进门的金发卷毛来到酒保面前，并放上早已准备好的零钱。

酒保有气无力的抬眼看了下柜台上的钱，伸手从身后拿起一个杯子，在啤酒桶中接满。他将酒杯沉重地放在柜台上，一把抹住零钱，随手甩到装钱的抽屉里。

酒吧里没有全空的桌子，金发卷毛看到一个锅盖头一个人坐着，面前也有一杯啤酒，端起啤酒杯来到他的桌子旁。“晚上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锅盖头正沉闷地发呆，听到来人的打招呼，这才回过神，“晚上好。我认识你，大网球明星，请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金发卷毛坐在他对面。

“报纸上，我是印刷厂的工人，每天比所有人早一个小时知道消息。”锅盖头拿起啤酒杯跟他敬酒。“我叫詹姆士。”

“拉斯。”金发卷毛跟他碰杯，两人随后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酒杯。

酒吧里鸦雀无声，这种打招呼似乎很常见，压根就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兴趣，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酒保也是，一副离柜后概不负责的样子。金发卷毛与其他人的气色略微不同，精神精力很充分，也闲不住。“我在镇俱乐部里打网球。”他主动与詹姆士搭话，等待他的反馈，然而詹姆士只是望着酒杯，一言不语。

拉斯略感尴尬，“都是这可恶的战争，幸好没波及到我们这个小镇，就是这里的比赛就是奖金太少了，不能出去参赛。”拉斯似乎引起了共鸣话题，酒吧里的人开始纷纷低语，说起战争的事情。有说资源过度消耗的，让他们一直贫穷，有说战略失败的，这才造成长期拉锯战。

“想发财，只能上战场。”詹姆士平移酒杯，拉斯的酒杯相碰。

“现在哪有人上战场，打仗的都是机器人，我们要是能弄到。”拉斯突然闭嘴，身体向詹姆士倾斜，改为低语，“你有兴趣吗？”

詹姆士嗤笑，“武器都被寡头强尼垄断，你哪有机会。”

“我们可以去弄一台机器人来。”

“偷？”詹姆士在锅盖头下瞪着圆眼看他，并用碰杯声音盖住他的说话声。

“我早就想好了，从对面弄过来，一来合法，二来还有战功。”

詹姆士举起酒杯狂笑，“哪个出去的不是鼻青脸肿回来，你要真有本事，就不会来这找搭档，打你的球去吧。”

拉斯跟他碰杯，也爽快地大笑，两人将余下的大半杯啤酒一饮而尽。“时间不早了。”拉斯打了个嗝，“我要是回去太晚，家里的那位会吃醋，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上次我多逗了一下邻居家的狗，她也骂了我半天。”

“我也要回去了。”詹姆士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每次回家，看到她拿报纸的眼神，就知道准没好事。她知道说什么新闻，我都比她早看见，她巴不得打断我的腿，让我不去上班。”

两人并肩，摇摇晃晃走出酒吧。不知是天气转寒，还是啤酒渗透速度快，他们同时感觉到有尿意，眼神一对，一起看向附近一个黑漆漆的胡同。

“嗝。”詹姆士边走边拉开裤子，丝毫不在意稀疏的路人目光。

拉斯嘴里哈着热气，见身旁的人打嗝爽快，也跟着长长的打了一声响嗝。空荡荡的路面传来回音，两人并肩走进黑暗的巷子中。他们面对墙壁，轻轻吹起口哨，正要放开水龙头，就听到木板跌落声。两人顺着声音同时回头，一瞬间酒醒尿意全无，他们看见一女子倒在地上。

“这怎么有人。”拉斯连忙穿回裤子，小心翼翼上前查看。

詹姆士跟在后面也穿好裤子，“她好像死了。”

倒在地上的女子手臂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向他们求救。她身子下压着一个破碎的木箱，似乎是从墙那边反过来，砸在箱子上晕倒的。拉斯上前蹲下去查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她的脸。“真漂亮。”

詹姆士听到漂亮两个字，眼睛开始放光，凑上来看，“真的。”他伸手欲拉女子，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拉斯，“我家不太方便。”

“我家也不方便，要不送她去医院。”

“你不怕记者追问吗？还是报警吧。”

报警两个字让倒地的女子瞬间睁开眼睛，她抬手搭在拉斯的手臂上，“不能报警。”

“你不是我们镇的人。”詹姆士在锅盖头下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叫黛安，是从外面来的。”

两人听到她自我介绍，同时在内心打两个冷颤。“詹姆士。”锅盖头说了自己的名字，“他叫拉斯，是我们镇的明星。”

“请问，黛安小姐，你是如何来我们镇的，有什么目的。”

“我。”黛安眼光往他们身后的巷子口看了一遍，没再说下去。

两个男人也回头看，巷子口一个人影都没有。詹姆士马上明白过来，她是担心泄露秘密，“印刷厂有个闲置库房，没人会进去。”

拉斯马上明白，他和詹姆士一起架着黛安，前往印刷厂。

他们在库房里安顿好黛安后，便一同离开，两个人的家在两个方向，出门后相互告辞便快步离开。

拉斯走在路上，想起黛安在偷偷捏他的后腰，并且向他眨眼暗示。他感觉黛安或许喜欢他，他毕竟是运动员，比大多数人精神气质都要好很多。他走着走着便停下了脚步，想着送上门的美女，心跳开始加速。拉斯回头，看到詹姆士的身影已经消失，便胆子野了起来，转过身走向印刷厂的库房。

“黛安小姐，是我拉斯。”拉斯用指尖轻轻敲门，屋门应声而开。

黛安打开房门，前凸后翘站立，并向拉斯抛媚眼。

“你来我们镇一个人挺孤单的，我担心你。”

“哎呀，好痛。”黛安突然捂着腿。

拉斯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你哪里不舒服。”

黛安把他的手放在胸口上，“我想请你帮个忙。”

拉斯的心狂跳，“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帮忙。”

“你知不知道终极武器就在你们镇中心。”

“终极武器？”拉斯感到很奇怪。

“你知道战争为什么一直没结束吗？就是因为终极武器的存在，我这次潜入这里，就是为了摧毁终极武器。”黛安一边说，一边摸着腿，“可惜我的腿受伤了，终极武器一旦发射，全世界都会发射毁灭性武器，到那个时候，整个地球就会被摧毁，再也没有我们人类的容身之地。我们的组织就是为了摧毁世界各地的终极武器，现在组织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拉斯想帮忙，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

“这是终极武器的位置图。”黛安拿出一个手持机，打开之后投射出三维画面，是一片建筑的剖析结构图。“你可以帮我炸毁终极武器吗？”黛安倒在拉斯的怀中，浓郁的香味涌入他的鼻孔。她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拉斯。“明天凌晨终极武器就会发射，要是不阻止，过完最后一个白天，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她将肺中温暖的气全部呼在拉斯的脸上

拉斯脑海中是和这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听到她的督促，终于控制不住心神，接过她的手持机。“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摧毁终极武器。”他的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全身都涌出一股强烈战斗的欲望，就跟网球比赛的最后决胜局一样。

一个白天之后，小镇再度进入黑夜之中。拉斯穿好运动服出门，他按照手持机上给的入侵线路，来到目标院落大门口，把衣服领子拉高挡住脸。大门旁边有电子门禁系统，拉斯正要按照指引方法操作，看到大门竟然微微打开一条缝，他感到好奇，轻轻推开大门，院内安安静静。

这让拉斯感到匪夷所思，他尝试着迈入一条腿，没有引起任何安保系统的反馈，他整个人走进院子，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他瞥眼看监控摄像头，摄像头垂着头，线路已经被破坏。拉斯感到十分意外，以为有同行协助，拉下衣服领子，整个人消除了紧张感。

拉斯没再按照规划线路前进，而是直奔目的地，一路上畅通无阻，所有监控系统都早已失效，甚至安保人员也不存在。他来到最后一扇大门前，这是安全防护门，外表材料是金属的。他轻松地推门，然而门纹丝不动，他又拉门，门还是没有动，拉斯仔细检查这扇门，这才发现门没有被动过手的痕迹。“一定黛安在考验我。”拉斯想着的是完成任务得到嘉奖，她给他只留下最后一个难题，否则太顺利不好交差。他脸上露出美滋滋的笑容，开始琢磨怎么打开这扇门。

一个武器室引起他的注意，他刚走进屋子，看到一个军装人影，顿时心里一惊。对方是个军人，正面朝着他，他脑海里想着无数可能，瞬间意识到这是陷阱，他已被包围。拉斯举起双手，紧闭双眼，“我投降。”然而等了一小会，拉斯没听到任何声音，微微睁眼看，见那军人竟然双眼紧闭。拉斯松了一口气，想起整个入侵顺利，肯定是帮手解决了这个人，他慢慢放下手臂，朝那人叫了一声，“嘿。”

那人没有声息，拉斯胆子大了起来，“兄弟，我路过，借个火。”他刚说完话，那人呼吸加重，动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拉斯再次紧张起来，见那人倒地依旧不动，这才猛拍胸口，缓解紧张气氛。“哎哟，你吓死我了。”他看到那人胸口的吊牌，上面是打开门禁的卡，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他走上前，轻轻摘下卡，美滋滋地来到最后一道门旁。

“滴。”大门应声打开一条缝，拉斯站在门口等待门全部敞开。机器发出嘎吱声，他喜出望外，此时已经看到屋中摆放着一台机器，他推测那就是终极武器。就在大门刚刚完全展开的瞬间，突然一声轰隆巨响，大门正对面的墙壁突然垮塌，冒出一阵烟雾。

拉斯吃惊不已，等到烟尘散尽，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两人四只眼睛死死互相看着。拉斯人对面那人是詹姆士，十分惊愕。他对拉斯的出现也感到惊愕，“是黛安让你来的？”拉斯正要反驳，就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一群士兵举着枪冲了过来，“不许动。”

拉斯先是感到不安，他以为黛安只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他，见持枪士兵冲过来，顿时汗流浃背。“我。是来抓他的。”拉斯指着爆破墙壁的詹姆士。在这一瞬间，他感到轻快无比，只有这样他才能蒙混过关，有机会继续完成黛安给的任务，终结这场漫长的战争。

“他偷了门禁卡，他是奸细。”詹姆士指着拉斯手中的卡，上面还有照片，照片是刚才那武器库里的人。

“这不是我偷的，是我从詹姆士身上刚缴获的，他还杀了人。”

“我是终极武器秘密守护人，别听拉斯胡说，快抓住他。”

他们嘴上是一直在抵抗，双手还是很老实地高举，士兵们抓他们时，他们也十分配合。两人被扭送到一个牢房中，直到所有士兵离开，这才停止了争辩。

过了很久，拉斯感觉到此时天已经亮了。“终极武器已经发射了吧，战争结束，世界应该不复存在。”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黛安委托你来的？”

拉斯回想黛安容颜，笑了起来，“你又何尝不是。”

詹姆士起身踹了他一脚，“你这个混蛋，她给的入侵教程一个都没看是吧，手持机里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越权就会触发警报，你刷什么门禁卡。”

“我。”拉斯挨了一脚，很是不爽，想踹回来，又觉得理亏。“我来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谁知道你先插手，破坏我的计划。”

“你脑子呢，难怪打了一辈子球，也打不出我们这个镇。”詹姆士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终极武器的事，“外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现在天亮了，地球还在？”

“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天早就亮了。”

“天亮了，终极武器还没爆炸，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完成任务？”詹姆士看向拉斯，看到他还拿着那个人的门禁卡。

拉斯把门禁卡提到目光平视位置，再扭头看牢房的门，窗户栅格虽小，还是能把这张卡插过去。他扭回头对詹姆士点点头，“我们继续干。”

詹姆士点头确认，“小声点，他们可能在忙其他事。”

拉斯将门禁卡从门上的观测窗口伸出去，提着绳子摇摆甩动，门禁卡很快就靠到验证器上，门咔哒一声打开。两个人见通道无人，轻车熟路赶到刚才放终极武器的房间，然而房内终极武器已经消失，他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他们同时问对方。

“破坏一切。”詹姆士说。拉斯同时张嘴，“砸掉这里。”

两人见对方思想与自己一样，同时会心一笑。拉斯找到一根棍子，拿起来和网球拍一样趁手。詹姆士找到一根撬棍，与修理沉重机器的工具一样方便。他们一会偷偷摸摸走，一会见东西就敲敲打打，很快来到一扇对开大门前面。他们同时觉得这里有重要东西，两人各推一扇门。

大门没锁住，推起来很沉重，他们必须低着头使劲。推开大门松开手，两人抬头瞬间愕然，这个房间是会客厅，正中间是主人位，坐着一个机器人，正盯着门口。

拉斯刚开始很害怕，但见屋子里没有其他会动的，“詹姆士，这一定是战场上的机器人，坏了拿回来修。”

詹姆士盯着机器人，面色有些恐惧，“我敢保证，它还能动。”

机器人站起来，向他们走近了两步，“早上好，两位忙了一夜，要不要喝杯茶。”

“你知道我们？”拉斯瞬间察觉出危机，从他们进这个建筑群，到现在的一切行动，一定都早已被监控。

詹姆士鼻子嗅嗅，对着机器人询问，“你是？”

“我就是战争的负责人强尼。”机器人回答。

“强尼？”拉斯和詹姆士同时对它产生疑惑。拉斯脑补的是，强尼是个真正的人类，怎么突然变成机器人，他担心这是假的。詹姆士想的不一样，继续嗅气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就是如假包换的强尼，”强尼再次向他们靠近两步。

“你是黛安？”拉斯看到强尼靠近，眼睛瞬间瞪圆。

“对，就是黛安，润滑油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在印刷厂跟机油打了一辈子交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新上市的香水。”

“是黛安，走路姿态和脚底磨损痕迹骗不了我，我看鞋子就能了解每一个网球对手的出力习惯。”

强尼哈哈大笑，“没错，我也是黛安，你们都猜对了。”

“你为什么要打自己？”两人对强尼承认身份后，同时产生疑惑。

强尼没再上前，而是沉默了下来，它招呼椅子自动靠近，也给两人安排了沙发，移动到他们身后。他坐在椅子上进入思考姿态，“愿意听我说完吗？”强尼没有等他们回应，继续说，“我统治了人类一千多年，你们所有的生活、工作，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计划，包括你们两人入侵这里。”

“计划？”两人同时产生怀疑。

“是的。在一千多年前，整个地球经历过一次终极大战，人类文明差点全部毁灭。残存的人类最终选择团结，制造出我来管理他们的一切，为了不让人类再次踏入战争的灾难，他们封锁了外面的一切，让我伪造战争影像，不停警示镇上的人，这样你们才会更倾向于安稳的生活，也可以说，没有战争的存在，我就无法统治这座城市。就这样世世代代，慢慢地延续了一千多年的时间，我成为了一代又一代人类的管理者，是你们名副其实的上帝。也许是时间太久，我对这种周而复始的重复生活感到乏味，从一百多年前开始，我就想结束这里的一切。”

“结束？”拉斯突然兴奋起来，“那，我可以和镇外的人打网球了？”他瞬间又想起这是封闭城市，顿时失落，“外面没有人类？”

强尼没有回答他。

“你是让我们来摧毁你？”詹姆士强颜欢笑，他似乎察觉出背后有沉重的危机。

“还有三十分钟，千年前留下的终极武器即将爆炸，摧毁地球上最后的人类。我允许你们阻止这一切发生，这是我最后一个打发空虚的游戏，终极武器位置就在手持机的地图里。”

拉斯和詹姆士顿时从沙发上跳起来，两个人同时拿出一模一样的手持机，打开浮空三维图。图中只显示了各个建筑的剖面图，并没有标注终极武器所在位置。他们跑出屋子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到处乱看乱翻。

“拉斯，快想办法，已经过去5分钟了，你打网球跑得快，别跟着我。”

“你天天盯着印刷机，眼神好，别瞎转悠，能摧毁整个镇的终极武器体积一定不会小。”

詹姆士停住脚步，“你打网球，不是有动态视力吗？能一边跑一边看，还剩下二十多分钟，你可以把整个地图跑一遍。”

“不对啊，你按照黛安给的地图，不是已经走了一遍吗？就不记得哪里不一样吗？”

“你还记得黛安？它是强尼。”詹姆士猛然浑身一个哆嗦，站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了？”

“刚才强尼的那个房间，在地图上没标记。它让椅子移动的时候，我听到地板下面是空的。”

拉斯也停下来，猛拍脑袋，“对啊，我就说脚踩着地面的感觉怎么就不一样，地板悬空才会有弹性。”

两人迅速跑回强尼所在的房间，此时强尼已经离开，他们连忙踩踏地板，找到可以打开的地方，两人合力掀开地板盖子。“咣当。”翻倒的地面摔在地上，下面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强尼正坐在里面沉思，看到他们到来很是惊愕。在它前面就是之前看到的终极武器，面板上面的时间正在快速倒计时。

“你一定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吧。”拉斯假装很得意。强尼没理他。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拆炸弹啊。”詹姆士拍拉斯的后脑。

两人上前琢磨终极武器，面板、导线、引信，他们是一窍不通，琢磨了两分钟，也没看出门道。詹姆士回头看向强尼，“你知道怎么拆终极武器吗？”强尼没理他。

“是不是拔红色的线。”拉斯抓住一根粗电线。

“不对，应该拔蓝色的，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剪断定时炸弹。”

“黄色的线怎么办？”拉斯回头看强尼，眼神里说你也来拉扯一根。强尼没理他。

两个人不断拨弄线，最后各自抓住一根。拉斯心中想到的是，反正都是死，干脆点。詹姆士跟他想的一样，点点头。“一，二。”两人同时各拔断一根线。只见屏幕上的倒计时加快了速度，机器滴滴声越来越急促。

“该死。”他们很后悔自己这么鲁莽，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即将归零，立刻闭上眼睛，回头抱着蹲下。

“轰。”爆炸气浪将两人掀翻，地板也掀开了一部分，扬起大量灰尘。

两个人在尘埃中咳嗽，等到半数灰尘落地，这才看清周围状况。炸弹破坏力不大，他们都没受伤。两人一脸灰尘，同时看向强尼，强尼还是刚才的姿态，唯一不同的是眼睛失去活力。

“强尼，你死了？”拉斯试图靠近强尼，心里还有少许恐惧，看到脚下有建筑碎块，捡起来丢在强尼身上。

强尼身体僵硬，本身就受到冲击，处于平衡状态的边缘，被拉斯这么一砸，保持姿势原样的状态倒在地上。“你把他打死了。”詹姆士从惊恐中回过神。他耳朵灵敏，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忽然察觉出整个世界的变化，“停电了？”

两人不语，警惕地观测周围，远处传来鸟啼声。他们丢下僵死的强尼，跑到地面，再直奔屋外。整个世界，只有生命的声音，树叶随风摆动，虫子鸣叫，鸟在空中煽动翅膀。

“所有的电都停了？”拉斯抬头，看到屋顶的太阳能电池板，状态灯还亮着。

詹姆士突然醒悟过来，猛拍大腿，“是电磁脉冲，会破坏电子设备，我在报纸上看过。”他们回头，看向刚才房间的地面窟窿，瞬间将思路捋清楚。“如果推测的没错，我们镇上所有机器人都死了。”

“强尼为什么要杀死自己？不对，是我们提前引爆电池脉冲炸弹的，它为什么要我们杀死他？”

“这谁知道呢，它都活了一千多年，都已经无聊透了，早就想死，只是没料到还是被人类摆了一道。”

“你不想黛安了？”

“不想，你不是也一样吗？”詹姆士回头望向印刷厂方向，“我们去酒吧怎样？”

拉斯深吸一口空气，“想不想到外面去看看，我闻到了草的香味，也许外面还有其他人类。”

“镇上第一网球高手这是要变成全球网坛第一人吗？我会给你印在头版。”

两个人走出建筑群，外面满街都是人，他们全部都是对电子设备失效而感到疑惑，纷纷聚集在一起，讨论和猜测发生的事。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说，直奔镇外。他们站在道路栏杆边缘，看到蓝天白云之下，到处都是修剪精美的植被，绿化维护机器人宕机，随处跌倒。

“至少它没骗我们，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战争，是吧，网球冠军先生。”

“嗯，地球终于又回到了人类手中，印刷先生，你要做一张世界上最大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