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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的钟

反方向的钟

我去年买了个表,是初恋女友送的生日礼物。她说它能用很久很久,我天真地以为,这个很久会是一辈子。直到某天,表针忽然开始倒转,我的时间也随之逆流。我看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5/1/1411314 字1,101 阅读

《反方向的钟》

我去年买了个表。

不是在骂人,去年我确实得到一块表,机械或是石英的,对此我并不是很了解,总之不是电子表,它有复古的指针表盘。是初恋女友送我的生日礼物。现如今是前女友了。

她说:“送你一块表,可以用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她说的很久,会是一辈子。

C-0

食堂里酩酊大醉的蔡集发出难听的干嚎,尽管没有眼泪,可他确实在哭,他已经哭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

当他第五次把头伸进垃圾桶,我知道是时候把他拉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别喝了!”我夺去蔡集倒满酒的杯子,56度的高度白酒,他几乎是半杯半杯往肚子里灌,哪怕是个酒坛子,照这样的喝法也早满出来了,更何况他这个酒量本就不算太好的菜鸡。

好吧,他不仅酒量差,酒品也一样不好。

“你给我,我没醉,来!继续喝!”他伸长了手要去够那杯酒,我跟室友使了个眼神,我俩一左一右挟着蔡集往外走。

“放开我。”蔡集不安分地剧烈挣扎,左突右冲,扑腾着脚,我被他拱得一个踉跄,手臂撑住了墙壁才没有摔倒,但是有一点清脆的磕碰声响,我的手表似乎跟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在蔡集屁股上狠狠来了一脚,好吧,喝了那么多,我这一脚对他根本不痛不痒。

看了眼我的表,指针已经停摆,不是说能用很久很久?这才一年多就歇逼了!我也喝了不下半斤的酒,但是不知怎的,我的头脑在此刻明晰地得出一个准确数目,从那天生日,到今天表针停摆,这块表在我手腕上待了总计刚好五百二十一天!

“妈的,”我骂了声,“流年不利!”

我把表从手腕上解下,丢出一个华丽的抛物线,准确落进蔡集吐过五次的垃圾桶。

我跟室友继续一左一右挟着蔡集,几乎把他整个架起来,一路拖着往宿舍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蔡集搬到床上,一沾床这个该死的家伙就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累得不轻,也有点微醺,没有洗漱就躺到床上,睡前不忘定下一个明早七点半的闹钟,明天早上是点名狂魔老妖婆的课,她那张花名册上被划超过三个红圈的名字,在她主考的期末实践课百分百会得到一个会让所有大学生崩溃的59分。而我们宿舍的这几个,名字上几乎全都已经有两个红圈。

入睡前,那块表华丽飞入垃圾桶的抛物线反复出现在我眼前,我把画面从脑海里驱散出去,不去想那块表跟一堆秽物混在一起的样子,那场景一定跟我的爱情一样糟糕透顶。

再见了吧,一块烂表;再见了吧,我糟透了的爱情。

C-1

当我醒来,下意识抬起左手。

完了完了,竟然已经十点!妈的!闹钟怎么没响!这下期末考试铁定要挂一科了。

我看向室友的床铺,好嘛,除了蔡集那里空空如也,剩下两个也跟我一样躺在床上。

笠原玩着手机,一脸涎笑,我焦急发问,“老祖,怎么都还在床上躺着,有人替咱们答到吗?”

笠原没有理我,或者压根没听到,他带着耳机。

“答什么到,今天周天,有什么课,你睡傻了吧。”

回答我的是蔡集。我这才注意到他一直都在,穿戴得整齐,就连头发也打理过。他坐在桌前打着永劫无间,刚才跟我搭话,他被抓到,一套下头连招给连死。痛骂不已:“狗策划,不削拳刃这游戏能玩?”

“给你带的饭在你桌上。”蔡集对我说,无比做作地咳嗽着,像是提醒我什么。

“谢谢爹。”我试探回答。

“唉!乖儿子!”他乐不可支。

这下我真的确定今天是周末,而不是他们串通好的一场整蛊游戏。因为刚经历过分手,正处于伤心欲绝状态的蔡集,不会有兴趣跟我玩这种无聊的父子游戏。

这么说我回到了“昨天”,蔡集将要去赴女朋友的约,却没想到会被分手的周末?

我猛地抬起手,那块表!我确实把它丢进垃圾桶,现在也还在我的手上戴着,更诡异的是表针在倒走!

我吞了吞口水,“蔡集,你相不相信时间倒流?”

“不信,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时间可以被逆转的,更何况连时间本身都可能只是一个伪概念。”

他又开了一把游戏,跟女朋友约定好的时间是十二点,他还能再打上几把。

“如果我说我是从昨天回来的,你相信吗?”

蔡集诧异了:“啥?赵福安你打胶把脑子打坏掉了?”

我看了眼他的屏幕。

“远程那么准你是克烈啊!”蔡集跟我同时说出这句话。

蔡集扭过头,震惊地看着我,他自言自语:“真的假的,不行,我还是不信。”

“你可以再开几把。你会一直掉分,掉大分,掉一个段位。”

蔡集不信邪开了一把,开局没捡到刀,被杀,特意挑了个偏僻的地点反魂,谁想到刚开一个堆,又被杀。

“不是,这么偏都有人!”蔡集气急。三十八名,确实掉了大分。

又开一把,这次他特意选了地图角落的出生点,想要打野苟分,堆没开两个,又遇到人,狭路相逢,被杀,反魂,被杀。

“我草!有毒吧!”蔡集再次跟我同时出声。

他看向我:“这不可能吧。”他这样说,语气却已经没有那么坚定。

我向他摊了摊手,这么离奇的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的确发生了。

我给他看我的表,指针在反方向转动。

“故障了吧。”他依旧嘴硬。

“你女朋友今天会跟你分手。”

我以为他会被这句话吓到,没想到他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图穷匕见了,在这等着我是吧。”

他以为我是在逗他。

是啊,蔡集跟女朋友的感情一直很好,如果我不是从“明天”回到现在,已经知道结果,恐怕有人这样跟我讲,我也压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

“笑吧,笑吧,下午有你哭的。”

我知道他已经不相信我,回到位置上继续他的游戏。十一点半,打完最后一把,蔡集对着镜子又稍微把自己收拾一下,笑嘻嘻出门了。

他的确一直在掉分,并且掉了一个段位,但是他完全把我的话抛诸脑后,脑子里想的已经全部都是他的女朋友。

我研究我的表,试图调节时间,然而调节旋钮失灵了,指针依旧反方向转动着。

蔡集回来了,红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风干的泪痕,本来打理好的头发被他揉成乱糟糟一团。

蔡集看向我,嘴唇颤抖不已,“福安,我分手了。她说我们不合适,什么是不合适?什么又是合适呢?”

不争气的蔡集泪水再次决堤。

安慰是没有用的。喝酒,很多的酒,要大醉酩酊,昏昏沉沉睡去,才不会觉得心被撕碎,淌着血的疼痛。

我跟初恋分手的时候就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才安然度过那一段难熬的时间。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菜摆满了,酒我们四个一人拎了两瓶,像我已经经历过的一样,我们陪着蔡集,不醉不归。

我跟初恋分手,准确说是被无缝衔接,蔡集总奚落我,“看吧,异地恋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他分手了,哦,也是他的初恋,我没有一点觉得“嘲笑回去的机会来了”,我不想落井下石,只觉得有些悲哀,我想发疯,想干死这群狗娘养的婊子。

C-2

我的时间又往回倒了一天。

今天是周六。

如果猜的不错,今天过去我将回到周五。我的时间在往反方向走,就像我的表一样。

我的表还在,我丢不掉它,我在想,它是不是会带着我把我的人生从走一遍,还是在我得到它那一天结束,那之后呢?一切会恢复如常吗?

我不知道。只能走走看。

尽管诡异,但有趣,这样离奇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

你重复已经历过的一天,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的事情,并且,你所做的一切觉得都不会带来任何后果,因为你的时间在倒退而走,你的“未来”是“从前”。

我从没觉得我的记忆力竟然这样好,我以为不会记得,至少不会这样的清晰,但是当我回到这天,我发现从早到晚我原本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竟然记得八九不离十。

我不再向他们证明我是从“明天”来的,这没有意义。

凭借对于今天的记忆,我成功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蔡集跪伏在地上口呼“大爹”!要我告诉他下期彩票的中奖号码。

我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自己好好努力去。不过我确实去查了一下往期的中奖号码,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我只有一天的时间,奖都不知道能不能兑得出来。

C-50

我的生活已经往回倒了五十天,像电影录像倒带一样,我的表每反方向转动二十四小时,我就会回到“今天”的“昨天”,无论我做什么,这一点都没有意外。

我不再想方设法地捉弄蔡集他们,这么多天的“有趣”生活已经让我厌烦,对已知的厌烦。重复已经历过的事情,并且没有去改变它的能力,会让人陷入茫然之中。

我在茫然中开始思考,我现在处于这种奇怪状态——不停地往过往跌落这种现象,究竟是因为什么,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跟我的表有关,很难不把它的怪异跟事情联系起来。

这一切是从我拿到这块表第五百二十一天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呢?我们分手的关键节点,还是我的生日得到这块表的时候?如果是,那又是为什么呢?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去挽回她?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回到分手前的关键节点,或者干脆我生日那天?这说不通啊。

我思考着,从迷茫陷入到更深的迷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从这场时间倒流中脱身。

C-100

一百天了,这不好玩。我研究我的表,尝试了各种方法,无论是丢弃,毁坏,今天过去,我依然会回到“昨天”,像设定好的一样。而表也依旧被我戴在手上,丝毫不停的往反方向转动。

我不再刻意乖张,我像一直以来那样过着我平淡的生活,纵容它一直倒流。

C-200

第二百天,在学校遇到我的高中同学。

“福安,那个女生是不是在看着你?”不知道笠原怎么那么敏锐,注意到十米开外一个女生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啊?”我顺着笠原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视线确实在我们这个方向。“是在看我吗?不会是看蔡集吧?”

蔡集怒拍我头,“讲过多少回,说集不说吧!”他也看向那个女生,消息灵通的蔡集很自然的跟我们讲起他知道的,“她呀,隔壁系花,你们不认识?王越追了她大半年,王越,知道吧,那个有名的企业家的独生子。俩人一个多月前好上了,王越给他们一整个系发了喜糖,不是超市里廉价的棒棒糖,是特么比利时进口的糖果;抽烟的一人一盒芙蓉王!”

第一次听说这事的笠原愤愤了,“妈的,有钱人就是豪横!”

我倒是没他那么大怨气,“挺好的呗,高富帅配白富美,金童玉女,我们这群穷屌丝就不要眼红啦!”

只是我总觉得她的样子有些眼熟,具体那里又说不上来。

她向我们走过来。我看了看旁边两个家伙,嗯,不是他们,是冲我来的。

我挠挠头,实在是想不起来她究竟在我人生哪个路段出现过。

“是赵福安吗?”

果然是冲我来的。

“我是。你……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尬笑着,实在不清楚我跟系花会有什么联系。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我觉得不止是我,蔡集和笠原应该也看到了。为什么?没道理啊。

“我是宁懿,我们同一个高中呀,高三三班!记得吗?”

宁懿,我想起来了,她咨询过我考研的事情,我给了她建议来着,只是她真的是宁懿?我印象里那个戴着一副厚厚眼睛,留着学生时代最常见的齐刘海,总是在后排角落里默默刷题的社恐少女?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的变化好大。你不打招呼,真的,我根本认不出来。”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跟高中差不多呢。”她言笑晏晏。

跟漂亮女孩相处我总有些不太适应,更何况她有男朋友,下意识想找些倚靠,这时我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蔡集和笠原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一旁去,目不斜视的样子像是完全不认识我,好嘛,我成路人了!

和宁懿聊了几分钟,多半是客套寒暄。太久没见,而且本就不太熟悉,同学情谊并没有那么深厚,所以只剩客套寒暄。

这会儿那两个极有眼力见的家伙回来了,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勒着我的脖子,我眼冒金星,他们审问着,“快招,怎么跟漂亮系花有一腿的!”

“不要用你们那猥琐的眼光和龌龊的思想来看待我好嘛!我们的关系纯洁的只有友谊!”我争辩,他们则是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看来回到宿舍免不了一场“严刑拷打”。

友谊?我们之间真的有友谊存在吗?我跟她好像根本不太熟。

C-365

第三百六十五天,今天是我分手的日子。拿到表的第五百二十一天,竟然和我分手一周年是同一天。这未免太过巧合,我越发觉得我的任务是挽回我的初恋。

终于,意料之中的分手消息到来,而我欣然同意,我没有伤心,因为我的时间在倒流,分手是再次相会的信号。更令人振奋的是,一切或许还有机会挽回。

我必须承认,尽管在分手之后,会因为她的无缝衔接而憎恨,会谩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会让自己以为已经释怀,告诉自己还戴着那块表而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是因为还有使用价值,告诉自己没有去尝试恋爱是因为忙于学业,告诉自己只管努力前方会有更好的人等你……可是当我真正回到今天,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并且很快将要面对她时,我还是会很在乎她,还是会期待相见,还是会憧憬我们曾共同幻想过的未来。我知道了,恨和遗忘不过是对过去的宽慰。

我想见她,离得越近越想。

C-398

第三百九十八天,我见到了她,这是我和她最后一次约会。

这个时候,考研刚刚结束,计划要好好放松一下,我去南京找她。异地两年,约会的机会其实很少,我捧着一束百合花,洁白花瓣上挂着晶莹的水滴微微颤抖。

南京,对我而言是一座阴沉的城市,因为仅有几次我来到这里,都在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导致这座六朝古都几十个有名景点,我只跟她去过其中几个,鸡鸣寺、玄武湖、中山陵……

出了火车站,雨阴冷地下着,给整座金陵城覆上一层晦暗的色调。

我带了伞,然而伞也是黑色的,我的眼也蒙上一层滤镜,看我的百合花都成了黑白的颜色。

下了出租车,她已经站在校门口等我,撑着把花花的格子伞,她穿的衣服是暖色调,黄色、橘色加一点调和的白,扎着高高的马尾,这方黑白色的城,唯独她有这样的色彩。

雨幕里,我奔向她。

百合花递到她手里后依旧洁白,跟她一起走在雨中,连我也有了颜色。

午饭吃食堂。

哪怕是难得一次的约会,我们吃的也没有多么丰盛,虽然我也很想大手一挥摆满一桌的山珍海味,然而我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送她我捧了一路的百合花,以及我背包里还没有送出去的白色小熊玩偶。

即便我真的有能力送她一桌山珍海味,她也不会同意。她肯定会佯装生气,数落我一句:“赵福安你有钱没地方花是不是!”然后和声细语地把我们将来更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一桩桩数来,她就是这样,她总是这样。

我们两个吃一碗麻辣烫。

她不是很能吃辣,微辣对她而已属于刚好能接受的程度,她吃两口,用纸巾擦着汗,“赵福安,你不会是雨神吧,每次来都赶上下雨。”

我也不想,可总是天公不作美。

“我是雨神就好了,看谁不顺眼,我就左手掐诀右手指天,口念雷公助我急急如律令,然后一道雷从天而降把他劈成渣,多威武霸气。”

“像是跳大神的,小心待会儿一道雷先劈了你呀。”

“不遵守誓言的家伙才会遭雷劈呢。”我有些黯然,是谁不遵守诺言呢?

“你记不记得高中文艺汇演那次,本来我想上台给你送花的,谁知道你拉的那么一言难尽,最后我是让赵伏案送的。”

“那次都没人报名,我还没有学多久,被班长推上去凑数啦!”

“当初你怎么学二胡不学吉他,吉他多文艺,拉二胡像是卖唱或是天桥说书的。”

“你不懂,只有二胡才能演奏出那种极致的悲凉和沧桑,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多有故事感。”

“咱们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你就在这里谈沧桑了。”

“好吧,我承认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文艺范吗?想象一下,顶着张方脸盘子深情弹唱《南方姑娘》的场面有多惨不忍睹,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选文艺的吉他,而是有点老气的二胡。这不是想着曲线救国,把我这张沧桑的脸包装得更有故事嘛!”

她成功被我逗笑,一个不慎呛到,我赶忙把水递给她。缓过来后她看着我,“福安,我有东西要送你。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拿。”

我知道她要送我什么,一把二胡,透支她半个月生活费为我准备的礼物。

“试一下。”她把二胡递给我。

我接过,试音调弦,拉了一段,被她打断。

“二泉映月?拉的挺好,就是太悲伤了,换一个。”

我看着她,征询她的意愿。

她冲我眨了眨眼,“那个。”她说。

我知道她说的“那个”,是由我谱曲她填词我俩共同创造的曲子,暂时命名为《逆流》,目前只完成了一半。

拉吗?我们并不在僻静的角落,我们在食堂,饭点的食堂!

她看着我,清了清嗓子,我拉动了弦。

“二胡只有两根弦相依为命,所以拉出的曲子总是悲凉、沧桑、孤寂的,二胡乐师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哀而不伤。”这是教我二胡的师父跟我讲的,可我拉出的声音总还是会很悲伤。

弓与弦的摩擦使哀伤的曲调飘荡在食堂,在这样的伴奏中,她开口唱道:“我是/你放逐到/银河的星,悄悄/注视/着你,你是/我遗失在/最初/的梦,此生/再难/寻觅……我会/逆流到/时光/尽头,寻回/你的/模样……”

她的声音无比空灵,唱法一半民俗一半神似昆曲,我的曲子不够成熟,而她的演绎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

“掌声。”

半曲结束,她如同演唱会把握气氛恰到好处的歌手,雷动的掌声顿时响彻。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周边围满了人,他们在鼓掌,有的拍着视频。

“这是我男朋友,你们要把他拍的帅气一点哦。”

对着镜头,她笑着向全世界宣告我的存在。

晚上,我要离开了,带着我收到的礼物,没有让她送我。

在候车厅,我取出她送我的二胡,拉了一曲《穿越时空的思念》,至半,我的列车到站,我收好它,登车。

这次没人为我喝彩,我是自己唯一的听众。

C-456

第四百五十六天,我去南京,难得的好天气。

我们从童家巷出发,吃了南京最好吃的牛肉锅贴,散步去颐和路看梧桐树,拍了很有氛围感的照片,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有一句“梧桐半死清霜后”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之后我们去了银杏湖乐园,羊驼冲我吐口水,我想吐回去,被她制止,她说我幼稚,跟羊驼生气。在水世界玩水,她穿泳衣好可爱。一大片草皮上,她躺在那里打滚,她说一见到这样好的草地就想在上面翻滚,我学着她的样子,我们俩肆无忌惮的在草地上打滚,像两个幼稚的小孩。

去看电影。电影院后排的黑暗角落里,我以为无趣的电影,她却看的津津有味,我太无聊,得找些事情来做,玩手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抓过她的一只手,揉捏着抚摸着,感受它的柔软与光滑。

电影过了半场,我试探地亲吻她的唇,她没有抗拒,她吃了许多爆米花,唇上附带着一丝甜味,柔软滑腻的小舌跟口腔中则洋溢着淡淡的奶香。

我愈发肆无忌惮,我的手攀上她的腰肢,向上游移。

黑暗中,我摸到两颗星子,它们暗淡着,在我手里缓缓变得明亮,以至于坚挺得近乎耀眼,两颗星的周围是柔软而浓郁的黑暗,让我几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止星星闪耀,还有月色迷人。一点残月,残得几乎只有一丝缝隙,这月仿佛会呼吸一般,我能感受到它在我的指间微微翕动,幽黄的月色张开,残月长成一弯新月,月光照映下,是深谷幽幽、芳草萋萋、流水潺潺……

除了最后一步,我们什么都做了。

临近傍晚,我送她回学校,她以为我要回去了,我没有告诉她我订好了酒店。我在酒店的大床上躺下,看着天花板,想的是星与月,是深谷幽幽,是流水潺潺。最后我却胆怯了,那意味着责任,而我才二十三岁,一无所有,我能给她幸福吗?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可事到临头才发现,我还差得远。

C-521

第五百二十一天,我的生日,这天我没有回到早上,而是她为我戴上手表的那一刻。我睁开眼,是她对我说:“送你一块表,能用很久很久。”

……

今天平安顺遂,我的表已经不再倒转,接下来就看今天结束之后,是继续倒流回到“昨天”,还是归还我的时间,让我去到明天了。

C-520

是“明天”。

我的时间终于不再倒流,回归我的支配。

我开始频繁去找她,无论休息还是节假日,只要有时间,我就要坐几个小时火车去看她,这下异地也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隔。

她说,“以前没见你这么粘人呀。”

我嘿嘿地笑,“这不是突然开窍了,再说,我女朋友那么好,我不看着点让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那你跟他决斗,赢的人才能把我带走。”

“我要是输了呢?”

“我是裁判,你怎么可能会输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常常去找她,一个月少则两三次,多则四五次。代价是我要做两三份兼职,以获得路费与约会玩乐的一部分开销。这使得我学习与娱乐的时间被侵占压缩,特别是后者,在朋友看来,我谈个恋爱几乎把自己搞魔怔了,游戏不玩,活动不参加,二胡也长久地不去练习,只有我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我已经失去她一次,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爱她,绝对不会把她再弄丢了。

C-365

分手还是发生了。

同一时间,同样的方式,她向我提出分手,不是询问,也不曾征求我的意愿,而是告知,就像员工被老板炒鱿鱼,这场恋爱游戏中她才是裁判,单方面宣告了我的失败。

怎么这样!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局!

明明我没日没夜的兼职,放弃了自己的休息和娱乐,去看她的车票都能堆满一个小盒,我以为当我们走向幸福的结局,这些会成为承载我们美好回忆的纪念。可是,为什么还是分手,异地的恋情终究走不到一起吗?

我不能接受,我再一次乘上去南京的火车。南京又在下雨,瓢泼一样的大雨。

我站到她的宿舍楼前,注视每一个进出的女生,期待能搜寻到她的身影。

像上次一样,分手后她删除拉黑了我的一切联系方式,对她而言,分手似乎是跟过往一切做了切割。

没有能遮雨的地方,我站在雨里,没有带伞,我忘记了南京对我而言是个一直在下雨的城市。

大雨淋在我身上,把我从里到外浇了个透。我好冷,几乎没有体温,如果不是一直打着颤,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

有人为我撑起一把伞就好了,他或许怜悯我,而我会拒绝他的好意,继续淋在雨里。我想如果她看到我的样子,说不定会回心转意。可是没有,连一个愿意施舍给我拒绝机会的好心人都没有,他们在雨中行色匆匆,看不见我,或者对我视而不见。

我看着她们一个一个一个地走过,但没一个是她,渐渐的,我的眼皮开始昏沉,我想继续在行人中寻找她,可是那些走动的身影,那些倒划天空的各色小船,全都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

我几乎要站不稳了,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赵福安?”我以为是幻听,这声音是如此熟悉。

“楚莲?”

真的是她。我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花花的格子伞撑在我的上方,她手里拎着打包好的午饭,跟室友走在一起。看到我她显得很惊讶,惊讶,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反应。

“楚莲,你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话说出口,我没想到我的声音这么嘶哑,像是破掉的塑料袋在风中抖动。

她把饭递给室友,让她们先回宿舍。

把额前发丝顺到耳后,她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失望,“真不敢相信你来就只是为了这个。所以我才会和你分手,赵福安,你明白吗?”

明白?我不明白!她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你甚至都没给过我机会。”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是的,我放弃追问,选择了恳求。

很显然她并不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转身离开。

“反正你很快也会无缝衔接和别人在一起对吧!”

她顿在那,回过身又走到我面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而她的眼神中,不解、愤怒、冰冷……

我真想死在当场!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赵福安你王八蛋!”她摔了我一个耳光。

我以为我会懦弱地以死相胁,我没有,我带着脸上的鲜红掌印,黯然离去。

重来一次依然是一样的结局,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无法改变,不可挽回,那么我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走了两步,她追了上来,我以为她要送我,不是,她把伞塞到我手里,然后回去了。

花花的格子伞为我挡着雨,我回头看她,她没有回头看我。

C-0

把蔡集带回宿舍,我躺到床上,看了看被我摘去丢弃了表而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我以为结束了,我将正常的生活下去。

直到早上醒来,我又看到它在我的手腕上,指针倒转着,还有对着手机涎笑的笠原,桌前打游戏的蔡集,我知道这一切还没完。

我摘下表,用尽全力把它摔到地上,表盘上的镜片弹飞崩到蔡集头上,他痛骂一声,扭过头冲我想要发泄怒火,看到我的样子他又噤声了。

我不想再次经历,痛苦的经历,再来一遍也依旧是撕心裂肺,更何况是像倒带一样把一切重新回顾,并且自以为可以改变结局。

我狂笑着,疯狂踩踏着那块表,直到表带崩开我才停歇,我捡起它,表针已经在我的暴力下扭曲,然而依旧反方向转动。

“不就是倒退?不就是跌落吗?走的那么慢,我来帮你啊!”

我把手指插到表盘上,抵住指针,顺着它转动的方向逆时针拨动,一圈、两圈……多少圈已经数不清了,手几乎酸痛得抬不起来,我终于停下。

周遭的一切开始飞速变换,我不知道它又要把我带向哪里。

C-521

“送你一块表,能用很久很久。”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手上是柔软的触感,楚莲正握着我的手把表给我戴上。

我看着她,嚎啕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抱住了我,轻轻拍打我的背,让我倚靠着她放声大哭。

C-365

又一次分手了,呵,一成不变的结局。

我以为是异地;是对她缺乏足够关心;是没有性;是缺少物质基础。这些我都尝试了,我考研去了她的学校,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在大床房,我笨拙地向她展示我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尽管我才23岁;我买了彩票,有了亿万资产……可是无一例外,我们还是走向分手的结局。

她向我提出分手,从来不给我一个理由,她以为我明白。

可我在经历了许多次跌落爬升的循环之后才真的明白,原来我们不合适,天啊,竟然就是这样一个简单俗套的理由,不合适!所以不论我怎么尝试,最终我们还是会迎来一个走散的结局,注定不可挽回。

曾经我一度认为我是幸运的,我们从同一所初中考上同一所重高,甚至同班,我开始喜欢她,我们之间的关系暧昧过整个高中生涯,直到上了大学条件允许我们才真的走到一起。

记得赵伏案吗?在高中文艺汇演他上台为我送花来着,他跟我不止是名字同音,还是高中三年同桌的缘分。他在高中也有一个喜欢的女生,毕业他们互换了礼物,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不是所有相互喜欢的人都可以在一起的。我们能在一起已经足够幸运。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越来越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婚姻殿堂,走到垂垂老矣的暮年,最后步入同一座坟茔。

可是就这样惨淡地结束了,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历经沧海桑田。

现在我反倒有些羡慕赵伏案,如果不曾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不是反而还能留下一丝美好的憧憬?

我又喝酒了,一个人,不是因为分手,而是在明白一切后,对怎样结束这该死的循环仍然毫无头绪的挫败。

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一斤?还是两斤?我记不得手上拿的是第几瓶。

我看到一对情侣左摇右晃地走向我的身后,错了,他们没动,是我在走,往操场去,那里空旷,可以看星星。一个发了疯的人喝醉了要去看星星,这好像一个笑话。

周遭的人看到我都是一副鄙夷厌弃的表情,我真想破口大骂,“你们看个卵!老子经历的比你们的人生精彩一百万倍!”那样他们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叫保安把我抓起来,或许已经有人叫了保安,但是,管他呢。

我到了操场,躺到草地上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两千九百九十八颗……

一个人闯进视野打断了我,她焦急地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没注意到横陈在地上的我,被我绊到。

我坐起来,道着歉:“对不起啊……把你绊倒了……”

“赵福安!”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惊喜。

“嗝——”我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酒气,“你认识我?”

“你怎么喝那么多?”她重着影摇晃着俯下身子,似乎要搀我,“走,我送你回宿舍。”她说。

我看仔细她的脸了,我认识她,宁懿,跟我还是高中同学呢,我记得她有一个高富帅男朋友来着……嗝——重来次数太多,有些混乱,这个时候她好像还没有交男朋友。

我第一次分手,在这场该死的时间循环之外的那次分手,我日日沉醉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有一回喝的烂醉如泥,她的身影似乎也出现过,只是我像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她哭了。在过量的酒精作用下这件小小的插曲被我遗忘掉,这次我同样喝了很多的酒,她又出现,才让我记起一些模糊的印象。

我摆开她扶我的手,“不回!离熄灯就寝早着呢。嗝——没事儿你……你坐下来看会星星吧,陪……陪我看会儿星星。”

她似乎怕我这个样子被保安给带走,真的坐下来,坐到我的旁边,而我又躺下了。

“赵福安,你是不是分手了?”

“不……不提这个。你喝不喝。”我提起一直拿着的酒瓶,“没啦……没劲!”瓶子里已经空空如也,我把它丢了,她又去捡了回来,放在脚边,没有说我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操场里没几个人了。

“福安,赵福安,”她在叫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呃……呃……”地鬼叫两声,她以为我睡着了。并没有,至少我知道她说了什么。

“福安,你是失恋了吗?怎么这么伤心,喝这么多的酒,以后可不可以别喝酒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很阳光,又温柔,成绩好,人缘更好,你的身边围了好多的人啊,让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你是那么的耀眼,光芒万丈,以至于我都无法直视,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你。你一直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认为自己取得的成绩都很一般,那是因为你的眼里一直都有着比你更加优秀的人,你始终能看到别人的优点,可是你真的已经很优秀很优秀呀,优秀得我几乎追赶不上你。高中你可以废寝忘食地看完一本《罪与罚》,依旧在数学考试中拿满分,而我把自己塞在那个角落里没日没夜地刷题,高考成绩还是差你几十分,你怎么会不优秀呢?后来我打算考研,还没有目标,我想到你,打开QQ,看到你的头像,是暗淡的灰色,可能你已经不再用QQ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敢点开你的头像,试探性地发了消息,我期待着回复,又不相信会有回复,在这样的忐忑中,你回我了。告诉我你的打算,你们学校往年的分数线,分析我的情况给我推荐合适我的院校,你还是这样的温柔。我有目标了,那就是你要去的学校,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你在和楚莲谈着恋爱,可我就是要这样,我在跟自己作对。我把自己泡在图书馆,仿佛又回到高中,庆幸的是我上岸了,跟你在同一所学校,险之又险,只差两分,差了这两分我现在就不能在这里和你一起看星星。上岸后,我摘掉了厚厚的眼镜,剪去刘海,收拾了头发,跟着室友学化妆,在网上学穿搭,我改造着自己,我害怕如果哪天我真的有机会站到你面前,你会不喜欢那个怯懦的眼镜妹……”

她哭了,我听到她的啜泣。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睡着,我当你睡着了,才有勇气对你说这些。如果你醒着,却不想回应我,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别让我难堪。如果你没有跟楚莲分手,那么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送你回去吧……”

她不忘把酒瓶丢进垃圾桶,然后吃力地把在地上躺成一摊的我扶起来,架着往我的宿舍走去。拖着一个烂醉的人,她走的很艰难,所以这段路走了很久。

一路上,她似乎讲了很多,关于高中的事情,因为没人报名文艺汇演,把我推上去拉我并不熟练的二胡之类的囧事,许多我记不得了,而她印象深刻的事。

似乎她又什么都没说,是星星替她开的口。

楚莲……宁懿……

我知道了,她只是尝试与我恋爱,未果,而我却自以为是想要把一生都交给她。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对等。

我再次把时间倒回了一天,回到我刚刚分手的时候。

C-365

我再次去往南京,这次我带了伞,背上我的二胡。

我等在我们最常去吃的食堂窗口,十分钟,我等到她。

她看到我,还是惊讶。

这次我什么也没问,也不想要去尝试挽回。

看着她,我笑了,不是强颜欢笑,“还记得‘那个’吗?《逆流》。我把它写完了,来唱给你听。”

她看了一眼我背着的二胡,缓缓点头。

搭弓拉弦,二胡苍凉的弦音逐渐悠扬,我的破铜锣嗓子真不合适唱歌,最多只能算是念白:“我是你放逐到银河的星,悄悄注视着你,你是我遗失在最初的梦,此生再难寻觅……问一声你可曾看见,长河倒流的景象,逆流奔涌的喘息,被浪涛淹没,苍茫大地星星坠落,谁捡起破碎的心,负重前行的艰辛,总会被看清……再别来时的梦,初识笑脸绽放,默默付出的人,怎能视而不见……”

拉出最后一个尾音,内弦“啪”地崩断掉,也宣告这一曲结束。

唱的不好,但是二胡的弦声里包含的情感更丰沛,哀而不伤,这是我拉出最好的曲子,也许今生都没法超越。

她听完了,神色复杂,“赵福安,你好像有些……我说不上来……”她微微皱着眉。

“我是来告别的,顺便把这首补完的歌演奏给你。分手……我总觉得要正式一些。嗯,我唱完了,再见。”我向她作别。

她伸手像是要抓什么,然而只是停在空中,然后抬起挥了挥,“再见,”她说,“希望以后你一切都好。”

我摆摆手:“谢谢。也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我离开,这次我有伞了,不会再淋到雨。

回到学校,我联系宁懿,约她出来。

“奶茶,给你的。”

她来赴约。

“谢谢。”她接过奶茶,我们并肩走在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的?”她双手捧着奶茶,啜饮着。

“你猜。”我微微一笑,故作高深。

“猜不到。”

我们并肩而行,路过一盏盏路灯,把影子缩短又拉长,树影斑驳,阴影中一对恋人喁喁私语,穿着轮滑鞋的男生从身旁欢快地呼啸过,篮球场传来碰撞和欢呼的声响,世界灿烂盛大,一切似乎都与我们有关。

“你觉得我们现在像是什么。”我问。

她脑袋紧紧缩起来,咬着吸管,“我以为你不会注意到我的。”

“今天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为什么突然……”

“想知道答案?”

“嗯。”她点头。

“答案很长很长,今天可能讲不完哦。”

“有多长?”她停在原地,手握紧了杯子,抬起头望着我,等待我给出答案。

路灯下,她的眼睛光芒闪动,我把头扭到一旁,眼神瞟向星空,“大概要用一辈子来讲……”

她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圆圆的,脸庞染上朝霞,一时间语无伦次,“我……我……你……你……”

忽然,我感到左手腕一松,啪嗒一声,我的表落到地上,我捡起它,不知怎的,表带断掉了,所以从我手上脱落。

“好像坏掉了。”她凑过来低头看我的表,掩饰着害羞。

是坏掉了,不仅表带断开,指针也停摆,不再走动,没有往前也没有往后,就这样停在那里。

“是啊,坏掉了。”

“真可惜,这块表好像是定制的吧,上面刻着的花是月季,花语是幸福和希望呢。”

这块表的表盘确实刻着一朵花,十二朵花瓣的尖端与十二个小时相对应,我一直以为这是朵玫瑰,没想到是月季。

“幸福……和希望……”

我愣住了,回想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也许根本不是要我去挽回什么,而是……怀着希望,去寻找属于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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