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血

《上帝之血》

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飘满雪花，画面里的人像时隐时现，说话声音被嘈杂的噪音覆盖。一只手狠狠的拍在电视机外壳上，画面瞬间清晰了一秒。“欧德赵。”电视机里的人是一名年长的军官，他面色有些焦虑，呼喊之后的话又被杂音覆盖。拍电视机的人慢悠悠的转动微调，他另一只手无意中触摸天线，画面瞬间恢复清晰。

“欧德赵，听得见我说话吗？”

欧德赵为了看清画面，一手捏着天线，撅着屁股伸着头，脸凑到屏幕前，“哟，原来是傅拉迪啊，什么时候当上将军。”

“抬起头来，我现在看到的是你头顶。”

欧德赵这才抬起头，面对放在电视机上的独立摄像头，“这样好了吧。”

“人类第一艘太阳系外载人探索飞船回来了。”

“这个我知道，电视上看到新闻，他们飞了一百年，全员安全返航。”

“上面出事了。”

“出事派救援飞船，找我干什么？”

“地球防卫军的谷爱录宁号跟太阳号探索飞船对接后，也出事了，现在你位置最近，我们想请你的潜水艇过去看一下情况。”

“我这一艘老古董飞船，能做什么？”

“我们怀疑两艘飞船上的人好像已经是AI合成，担心电子控制系统的飞船出事，只有你这艘用潜水艇是全手动控制。”

“这活我不接。”

“我给你安排了一位美女助手金诗画，你叫她小金就可以了。”

“不行，你是派她来监视我的。”欧德赵话音刚落，船舱墙壁传来撞击声，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已经到了，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人类很有可能会遭遇灭绝危机。”

“我可能会死在人类灭绝之前。”

“条件你只管出。”

“我只喜欢旧的东西，你那些先进玩意迟早要出事。”

“地球上博物馆里的东西任你挑，只要能装进潜水艇。”

听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欧德赵手松开天线，画面又变成雪花状，傅拉迪后面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他走出房间，穿戴好耐压潜水服，来到通往外部的舱门口。他关上内舱门，转动手轮开启外舱门。“呲。”空气泄露出去，很快就听不见手轮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他打开舱盖，伸进来一双银色的腿，紧接着银光闪闪的宇航服整个都进入舱内，是个身体曲线极为优雅的女性。进来的人在头盔里喊话，大概是有些焦虑，看起来非常暴躁。欧德赵听不见声音，默默关上舱盖，重新扭紧手轮。等他打开内舱门，有了空气后，金诗画的声音才逐渐传入欧德赵的耳朵。

“我差点被你憋死在外面，你这个老古董。”欧德赵的潜水服头盔观察窗很小，金诗画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睛。她见欧德赵没立即打开头盔，用力敲打。

“我可不喜欢被奸细盯着干活，小金小姐。”欧德赵打开头盔的步骤也繁琐，“脖子”上的旋钮一个个拧开，慢悠悠的。不像金诗画，她发泄完，双手捧着头盔直接揭开，完全没有任何繁琐的操作。

金诗画深呼吸了一口气，稍微收敛了一下脾气，“这是什么破地方。”她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存储体，递给欧德赵，“太阳号探索飞船的保密级资料，我定制了一个作战计划，你的计算机在哪里。”她看到船舱内一个像样的电子设备都没有，回想起临行前傅拉迪的嘱托，一个是不要惊愕科技原始，一个是不要有脾气。她紧咬牙关，略微表示尊敬，“老人家，请带我去舰桥。”

“嘭。”欧德赵打开潜水服的头盔，估计内部压力略大，发出空气逃逸的响声。“我这里只有控制室，没有电脑。”

金诗画见欧德赵年龄大概三十来岁，完全不是脑海中的老古董样子，刚才那些抱怨跟眼前的人对不上号，有些羞愧。“你，你装什么老头。”

“傅拉迪没告诉你我的年龄吗？”

“你竟然直接叫他名字？他是地球安全委员会的傅总司令。”金诗画忽然发觉，这里什么电子系统都没有，直接叫名字不会被旁人听见，虽然不太尊敬，按欧德赵的个性，大概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稍微收敛了一下脾气。她用手狠狠戳潜水服的头盔。“他就给我看你这张照片，作战计划我讲给你听，内容有些多，我背了三天，你记得住吗？”

“小金小姐，跟我来控制室。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傅拉迪让你留在潜水艇上待命，对不对。你需要学会手动操作这艘飞船，一般士兵需要学习三个月。”

“三个月？再有三天，太阳号探索飞船就会进入地球大气层，如果上面有危险的外星生物，我们整个人类将会面临灾难。”

“既然怀疑，怎么不直接炸掉，找我干什么。”

金诗画愤愤不平，“傅总司令他是第一次违抗军令，知情民众也反对，想不到谷爱录宁号也可能失事。”

两人说话间来到控制室，金诗画看到满屋子的阀门，被这里的“原始”彻底震慑住，甚至怀疑进错了房间。欧德赵来到一个旋转的球体旁边，“把太阳号探索飞船的坐标告诉我。”他面前是个巨大的天球，在万向控制器下毫无拘束地平稳旋转，这个控制室有几个窗口看向外面，还有不少棱镜，棱镜聚集着一束光，照在旋转的球体上。欧德赵见金诗画没回应，“这是惯性导航系统，不会受到电子干扰。”

金诗画心有怀疑，但还是把轨道系数告诉了欧德赵。只见欧德赵手指在导航系统上略微点了几下，立即开始操作阀门，这些阀门是用压缩空气控制潜水艇的，随着随着阀门转动，气流声刺入耳朵。“这个控制器是操控潜水艇前进和后退，等我用缆绳固定到太阳号探索飞船上，你就停下推进引擎。”

“缆绳？”她见欧德赵再一次戴上头盔，“你要到外面去？我们怎么联系。”

“从观测窗可以看到我。”欧德赵指着侧面一个小孔。

“你没有通讯系统，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

欧德赵指着一个金属喇叭管口，“潜水艇接触太阳号探索飞船后，你对着喇叭喊话，声波可以通过船舱壁传导到耐压潜水服上，我听得见。”

“是不是太原始了一点？”金诗画看到这个常年没有用过的喇叭口，黄铜上面长满了绿锈，心中隐隐担忧。她拿出一个微型对讲机交给欧德赵。“带着应急。”

欧德赵接下放到潜水服里面，“你们是不是发射过核弹，并且是任务失败。”

金诗画点头。“通讯受到干扰，应该是他们控制了核弹的电子系统。”

欧德赵不再说话，扣紧潜水服头盔，返回刚才迎接金诗画的舱门。

不多一会，话筒里传来欧德赵微弱的声音，若不是这里幽静，恐怕金诗画听不到他的说话。“我看到目标了，保持速度。”

金诗画从观测窗里看到欧德赵，他手里拿着一根粗缆绳，缆绳在失重环境下，无法像在地球上一样垂落，飘浮在半空中。在他身旁不远处，是亮着轮廓灯的太阳号探索飞船，以及停靠在一起，显得极为袖珍的谷爱录宁号。看着工作灯的状态，两艘飞船好像还在正常运行。

傅拉迪在基地里向金诗画发送了两艘飞船的相关信息，其中一条是谷爱录宁号并没有让船长下船的指令，然而这艘飞船的船长在飞船对接不久后，谷爱录宁号船长竟然带领全体成员离开飞船。

观测窗里的太阳号探索飞船越来越大，欧德赵此时挥舞着缆绳，像极了牛仔甩绳子抓动物。外面太黑，金诗画看不清飞船外壳上的东西，只见欧德赵把握时机，将缆绳甩出手。缆绳飞出去之后，他猛力往回一扯，再抖动缆绳，用手臂在缆绳上制造出波动，上下左右不停地变换方位。

“抓紧扶手，注意冲击。”喇叭口传来欧德赵的声音，金诗画立刻将控制引擎的阀门关闭，同时紧紧抓住潜水艇的硬支撑结构。“滋。”缆绳被扯紧，受到极大的拉力，通过潜水艇外壳将声音传导进来。同一时刻，潜水艇的惯性方向改变，金诗画身体往一边倾倒，她还没来得及重新适应重力方向，整个人猛然往另一边弹射出去，潜水艇撞在太阳号探索飞船上。“咚。”金属声产生了回响，震得她脑袋嗡嗡的。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她撒手，好在脚踩到结实的硬物，人这才没有飞出去。

“欧德赵，新式减压舱有点复杂，我马上出去帮你开门。”

“不用，你留在控制室就行。”

观测窗外，欧德赵从潜水艇上卸下一个巨大的“钟”，推到太阳号探索飞船外壳上。金诗画见他返回潜水艇，双脚落地，立刻在喇叭口喊，“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自己的方法进去。”他返回潜水艇，带着工具又飞到对面，金诗画听不见他说话，但能听见金属碰撞声，绷紧的缆绳将声音传到过来。观测窗外，“钟”底闪过一道亮光，留下红热的接缝圈，欧德赵向观测窗挥手，微弱的声音从喇叭口传来，“我如果发生意外，立即切断缆绳，启动潜水艇离开，不要有任何犹豫。”

金诗画呼唤欧德赵，再无回应。她打开通讯器，“欧德赵，你听得见吗？”

然而，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男人慈祥的声音，“小金，欢迎来到太阳号探索飞船，这里承载着人类的未来，请你立即登船。”

金诗画愕然，她这个名字现在只有三个人知道，她刚接到傅拉迪任务时，傅拉迪开口说，“小金，是你这次任务的代号，你的名字叫金诗画。”金诗画很清楚交代机密任务的方式，如果被窃听，那么对方就知道她的新身份，现在显然是被这艘诡异的飞船截获了信息。“我的宇航服漏气，修补好就过去。”金诗画直冒冷汗，感觉到谷爱录宁号上的人已经全部出意外。

“我进来了，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欧德赵的声音从喇叭口传来，声音非常小，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金诗画想提醒他飞船上的意外，然而想到震动传播的声音是完全不加密的，如果被他们得知，恐怕也会干扰这个通讯方式。又一个念头让她打消了提醒的想法，欧德赵已经预判傅总司令下达的任务，对付这种意外状况，他早有计划安排。为了回应欧德赵，而不引起对方注意，她拿起一旁的金属工具，甩手跌落撞击甲板，用两个撞击声回答，“收到。”

“这里就像新的一样，好像是飞船刚刚起航。”欧德赵还在汇报状况。然而他突然呼吸沉重起来，声音甚至传递到喇叭口中。

“发生了什么事？”金诗画再也控制不住紧张，除了欧德赵的呼吸声，还有巨大的涌流声音。

欧德赵的金属脚底连续撞击地面，他似乎准备逃跑，但跑了几步停了下来。“是血水，充满整个走廊的血。”欧德赵的声音戛然而止。

“欧德赵。”金诗画不停地呼唤，除了涌流声外，她听不见任何回应。金诗画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在潜水艇里找到外部通讯接口，接通了秘密通讯频道，“傅总司令，欧德赵牺牲了。”

“他牺牲了？我刚收到他登船庆祝的视频，难道你们？”

“我还在潜水艇里，现在就想办法脱身。”金诗画说话的声音刚落下，傅拉迪那边就传来报警声，只听见他在火速安排工作，同一时刻她也感受到潜水艇改变了航向。“司令，发生什么事？”

“太阳号探索飞船正在改变轨道，要提前降落地球。”傅拉迪看到屏幕上飞船轨道与地球的夹角，几乎是九十度垂直进入地球大气层，“快点脱离潜水艇，你们现在的轨道是正面撞击地球。”

金诗画感到恐惧无比，欧德赵临走时，并没有教她怎么截断缆绳。来到观测窗，看到比自己手腕还粗的缆绳，知晓是扯不断。她回头看满屋子的阀门，没有一个说明书，只有简单的箭头方向标记，无可奈何。她从工具箱里找到斧头，戴上头盔准备到潜水艇外面，正离开控制室时，听到金属刮擦的声音。

“小金。”金诗画听出来是莫尔斯码，正在呼唤她。这一瞬间让她喜出望外，欧德赵还活着。她急忙回到喇叭口，对着里面喊，“欧德赵。”

潜水服正在划水，浑厚的水导致欧德赵动作缓慢，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支撑点，将潜水服贴在舱壁上，传来疲惫的喘息声。“哎哟我的妈，差点死了，还好耐压潜水服，你怎么还没跑。”

金诗画不敢说她不会截断缆绳，她刚刚差点放弃一个生命，为自己感到愧疚，眼角带着泪花，“我知道你不会有事。”

“胡说，你一进潜水艇就凶巴巴的，是不是在哭。”

“没有。”金诗画紧咬嘴唇，将伤感和愧疚憋住，“欧德赵，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被血水包围，他们好像有生命意识。”

“我刚才接到傅总司令的通讯，太阳号探索飞船改变轨道，要撞击地球，我们可能会烧毁在大气层里。”

欧德赵长长舒坦了一口气，“看来人类真的要毁灭了，你会摔成肉饼，我还有个全尸。你应该不想这么快死吧，我告诉你怎么截断缆绳。”

“不要说。”金诗画终于哭了出来，“我一个人活下来有什么意义，太阳号探索飞船落到地球，整个人类都会灭亡。”

“他们不是人类，比我们聪明，拥有人类的记忆，已经掌握我们的科技，要想战胜他们，我在里面是想不出办法。小金，你还是一个人走吧。”

金诗画擦掉眼泪，强忍着悲伤，“我不走。”忽然，一个灵光从她脑海中出现，欧德赵并不是让她真走，而是在暗示提醒她，他一个人在里面，那么肯定需要人从外面帮忙。金诗画寻找太阳号探索飞船外面的线索，立即想到谷爱录宁号，只要她启动引擎，就能阻止太阳号探索飞船坠落地球。

“我现在马上过去帮你。”

潜水艇停靠的位置距离谷爱录宁号不远，金诗画离开潜水艇，飘到谷爱录宁号旁边，正准备进入舱门，一个闪念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起，从潜水艇停靠太阳号探索飞船起，对方并未入侵潜水艇，显然在怕什么。金诗画飘浮在宇宙中，看到自己身穿宇航服，明白对方的恐惧。她改变作战方案，转身飞向引擎口附近。

在真空中，金诗画的行动畅通无阻，她拆检修口盖门，用手动控制器启动了引擎。谷爱录宁号虽然没有太阳号探索飞船体积大，但引擎动力远比这艘一百年前的飞船强，干扰轨道任务已经完成，她现在想到的是欧德赵。金诗画又从外舱拆下应急分离炸药，抱着一堆爆破装置飞到太阳号探索飞船外壳上。

金诗画不知道欧德赵所处位置，只凭借记忆，回想太阳号探索飞船的通道和薄弱处，安置好炸药后起爆。一道闪光，脚底传来强烈的震荡，飞船敞开一个豁口，里面杂物飞出。金诗画见没有找到欧德赵，飞到船舱里搜寻，内部气闸门紧闭，她无法看到其他地方。她又想起欧德赵会用金属摩擦发信息，头盔贴着甲板聆听声音，然而一切悄声无息。

太阳号探索飞船再次改变轨道，金诗画忽觉不妙，这艘飞船的控制人似乎察觉到外部干扰，在无法关闭谷爱录宁号的条件下，重新改变了两艘飞船引擎协作方式，再次直奔地球。她焦虑起来，此时既找不到欧德赵，也无法拯救地球，这是她任务上的耻辱。她陷入自责的伤感中，在偌大的宇宙里，人类渺小无助。

“嘭。”甲板传来轻微的爆炸声，金诗画从伤感中惊醒，她不知何处发生意外，连忙从船舱里飞出。太阳号探索飞船庞大的外壳安然无恙，她总觉得这事绝不正常，身体贴在甲板上，平视看去。果然有一处微微隆起，显然是刚才爆炸引起的。她飞奔到隆起位置，伸手触摸甲板，决定在这里进行爆破。

漆黑的宇宙出现一道闪光，紧接着一股浓厚的血水喷涌而出，血水散落在宇宙中迅速结冰，一个耐压潜水服跟在血水后面，从船舱里爬了出来。“欧德赵。”金诗画冲上去，抱住潜水服头盔大喊。

“你猜我做了一件什么事。”

“快回到潜水艇离开，我们马上就要坠落到地球。”

“我把太阳号探索飞船的引擎控制线路破坏了，他们再也不能操控这艘飞船。”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先进。”金诗画忽然想起这是一百年前的飞船，立即改口，“这艘飞船也算是古董，看来你早就研究过。我们一起走。”

欧德赵推开她，但依旧保持头盔接触，“不要管我，你赶紧离开这里，傅拉迪会安排飞船接你。”

“我不想失去你。”金诗画彻底流露出情感，眼泪飞奔到头盔面罩上。

欧德赵指着头盔观察窗上的一道裂缝，“我可能已经被血水感染，让我一个人留在潜水艇里。”

“可以想办法治疗。”

“没用的。当葡萄放在酒桶里被揉碎发酵，虽然还有生命，但再也不是葡萄。潜水艇是我的归宿，整个宇宙都是我的家。”他觉察出金诗画在哭，但并未感到伤心。“我可以带你一程，亲眼看见鱼雷是怎么进攻目标的。”

欧德赵带着金诗画返回潜水艇，并未让她进舱，而是让她握住另一根缆绳。他查看了金诗画的生命维持装置，一只手缩回潜水服里，打开她给的通讯器，“剩下的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做个告别。”这句话不仅是对金诗画说的，还是对太阳号探索飞船里的生命说的，金诗画没有回应他，只有止不住的泪水。

欧德赵返回潜水艇内，潜水艇引擎启动，固定在太阳号探索飞船的缆绳从孔中持续滑出，直到缆绳脱离潜水艇。金诗画看着太空中的景色，回想着两艘飞船上的人，广袤无垠的宇宙并不会与人和平相处，或许将来还有更大的危机会出现。潜水艇撞击谷爱录宁号引擎侧面，金诗画牢牢抓住缆绳，见大量燃料泄漏，将身体紧紧贴在潜水艇外壳上。

潜水艇翻转身体，另一面发出巨大的闪光，将整个星海遮蔽住。金诗画紧闭双眼，身体感到无比的轻松，再睁开眼睛时，手中的缆绳已经脱离潜水艇，她一个人孤独地飘在宇宙中，远处的星辰之下，只有一个漆黑的圆盘，正在逐渐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