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虫洞

《穿越虫洞》

1

钻透木卫二的冰原，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算上在计算机上的模拟，从土卫六调集火箭和运输飞船，时间还要大大延长。

“他到底是怎么到这来的？一个人，仅用一个迫降舱，打穿了二十公里的冰层？”项目部的总工说道，“他不会早就死在这了吧？”

“确实很难，不过这也是我们耗费了无数资金也要找到他的原因，他是基因改造人，目前最先进的科技产品。”生命科学专家荆开明笑了笑，“不过要说应该也不难吧，我们费这么大劲是为了把他安全的捞上来，而他只用管自己就行了，迫降舱足够坚硬，他只管往下钻，不用管冰层重新冻住，应该不难。”

“我还说生命科学很简单呢，放个几十亿个的受精卵，丢块铀23五，一个月后抗辐射婴儿就诞生了。”总工冷笑道，“木卫二很小，又靠近木星，木星的引力会撕碎冰层，除非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下去，不然他很可能会遭受冰层的挤压，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危险，总之……说起来他是怎么来到木卫二的？关于他的事，各种人都讳莫如深，能透露一下吗？”

“想知道？”

“不想知道我还不问呢！”

“现在已经可以说了，不过怕你不相信。”荆开明笑了笑，“他穿着特制的宇航服钻进了运输飞船的燃料箱，偷渡上了运输飞船，接着绑架了运输飞船的人，命令他们在木星附近把一个迫降舱抛射出去，他自己驾驶着迫降舱利用木星的引力弹弓效应作动力，顺利在木卫二着陆。消息一出来，我们都以为他去木星自杀了，没人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去木星自杀，知道后来木卫二的基地分析冰川活动的时候，才从异常冰川活动里推测出，可能有一个小型的炙热陨石撞击了木卫二——或者是外星飞船。”

“用运输飞船偷渡？”总工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回忆着“引力弹弓”之类的词，他不是很明白这些词的具体意义，但大致猜测出，这个人好像独自一人完成了登陆星球的任务，他的脑袋是超算吗？

两人的聊天还没结束，就有人来报告说冰洞已经打好，荆开明需要马上下去，不然，冰洞会坍塌，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他们要按照计划进行。

和谷雨生的会面总是令他很紧张，荆开明是“创造”谷雨生的科学家团体的成员之一，在那之后，他是负责谷雨生的生活和教育，谷雨生的受精卵在谷雨那天诞生，因此取名“谷雨生”，这是一个很随意的名字，伴随着的是他普通的前半生。

然而，荆开明不会想到，谷雨生会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基因改造人，多数基因改造人在18岁之前身体就崩溃了，最后的几个基因改造人也在模拟穿越虫洞的实验里死去。

随着基因改造人一个个死去，谷雨生的性格也随之转变，他对于一切危险都很敏感，也变得沉默寡言，谷雨生在模拟虫洞实验之前选择了叛逃，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到达木卫二并隐居了五年之久。

这次来，按照上面的意思，要不惜一切代价活捉谷雨生，但荆开明觉得，真逼急了，谁活捉谁还不一定呢！因此，他放弃了所有的护卫，独自一人前往。

冰层最后一部分没有打通，工程部在这里建造了一个临时的住所，荆开明走进去，他以为还要待一段时间，等到搜寻到谷雨生的踪迹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发现所谓的住所，只修建了一半，另一半似乎是水晶建造的。

他刚想询问，工作人员已经告诉他，谷雨生在等他，从侧门出去，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谷雨生在那里等他，他拿着奇怪的武器，小心点。

在经过一番交谈荆开明才知道，冰洞并非全部由工程部建造，谷雨生也给他们提供了许多资料，最后一部分，有一大半要归功于谷雨生，冰下海洋暗流汹涌，他们需要先送潜艇下来探测，接着才能建造，但有了谷雨生给的资料，他们就不用浪费时间。那些水晶隧道也是谷雨生造的，他在冰上涂了一些东西，之后冰上就长出了藻类，藻类将远处的硅酸盐运输到房间里，大概一个星期，就造好了隧道。

“您是大人物，我不该多嘴的。”一个工作人员说道，“不过，还请您稍微小心点，他要是搞什么动作，冰层坍塌，我们都得死。”

“我也怕死。”荆开明笑了笑。

真正见到谷雨生的时候，他盘腿坐在海绵垫上，弓着背，他的身高差不多一米九，身材宽大，看上去像一座雕像，然而，他的眼神却很疲惫。

“你是来杀我的吗？”谷雨生问道。

“这是你的地盘，我可不敢这么说。”荆开明笑了笑，在他的面前也有一个蓝色的垫子，他也盘腿坐在了上面。

“五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是人类宝贵的资产，我做什么由不得我，有一群教育专家专门研究对基因改造人的教育；有一群营养师专门负责我们的食物；有一群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负责我们的健康……我比一条火箭还要贵，我的一次任性是对整个人类的犯罪，不可饶恕……”

“你逃跑的时候怎么想？怕死？叛逆？还是仅仅想试试自己有多大能耐？”

“当然是为人类做贡献。”谷雨生笑了笑，他抵了几张纸过去，上面用潦草的笔记写了一些短语，诸如“硅藻变异体KT4427型（制造水晶墙壁）”、“液氧蠕虫洞GC24（运输氧气）”……

“很了不起，你的笔记只有你才看得懂，不过我大概能预见到，你一个人做了一千个科学家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主要功劳属于人类，我的叛逃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决定了，并不是怕死，而是觉得死的毫无意义，我一点也不相信目前穿越虫洞有什么意义，我们对于虫洞的另一边是完全未知的，就算成功进入了，也不过是为一两百年后的人类做贡献，又或者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成为后人的教训。我在量子超算上计算了很多东西，计算的数据都是加密过的，没人知道我在算什么。我计算过虫洞后方的宇宙模型、迫降木卫二、生态系统……我做了三年的准备，等到了这里之后，一切就简单多了，只需要播撒生命，他们自己就会进化，当然，时间会非常长，我在实验室里加速了这一过程，每当新的生命诞生，我就会播撒下去，新的生命吞噬旧的生命，木卫二的生命进化过程异常的快，仅三年的时间，木卫二就要发生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状态……”

“复杂生命的确很难创造……况且你的设备有限……”

“恰恰相反，我成功了，但这颗星球失败了，木卫二的资源不够，承受不起如果大规模且复杂的生态系统。你要是早点来，我能带你看看史前的地球，但你来晚了，这里的生命多数都灭绝了……仍然有一些蠕虫能将木卫二表面的阳光运输下来，冰下海洋的不少生命就靠这个为生，但这已经是极限了，所有我创造的复杂生命都只能存在于实验室里。在叛逃的的时候，我算了很多东西，唯独忘记了，生命的依赖于星球，我应该计算一下星球的资源的，可我的眼睛只盯着实验室了……”

“你……”荆开明酝酿了一下语言，尽量不要触怒谷雨生，不过，谷雨生既然找他谈，应该是做了决定，“你终究是为了最大限度为人类做贡献，我们理解你，但你也还是一个年轻人，你今年27岁，像你这个年纪的人类，恐怕连你百分之一都达不到，不要操之过急。”

谷雨生点了点头，他的样子，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然而，他接下来又说道：“我是个失败品，我以为基因改造人的最重要成果，是量子计算机都无法赶超的脑子，但终究还是能抗住宇宙辐射的身体更重要，我是个高级耗材，恐怕实现跨虫洞通信前，都得像我这样的人去送死了……”

荆开明尴尬地笑了笑，为了不让气氛这么沉重，他决定换个话题，于是问道：“要不让我参观一下你的实验室吧，能诞生……”

“在空间上，得我上去才行。”

“你还造了空间站？”

“你当我是什么？怎么可能，抢的！我伪造了命令，这样运输飞船就会在木星的空间站补充物资一次，我混在货物里进了木星的空间站，接着又随着货物被分流到木卫二空间站，我绑架了木卫二空间站的十七个宇航员，他们与各个基地的通信都是我用AI伪造的，记得‘木卫二陨石’事件吗？那个信息就是我编的。顺便说下，我们得早点上去，那十七个宇航员现在还被关着，还是早点把他们放出来，免得精神出问题……”

“所以……你没有凭借一个迫降舱登陆木卫二？那你是怎么下到二十公里的冰层下面的？”

“一般情况我不下去，太危险了，都是激光打洞，然后把种子丢进去。如果必须要下去，其实有一个简单的方法，通过激光探测冰层结构，在木卫二接近木星的时候，冰层会断裂，断裂特别严重的地方，冰原表面都会撕裂，会有冰块被从裂缝里挤出来，形成水蒸气喷泉，非常壮观。找到这样的地方，测算一下是否离冰下海洋还有多远，不太远的话用激光打穿，之后做好路径规划，然后从侧方打孔，让蒸汽从侧方泄露，接着穿戴飞行器，跳下去就行了，木卫二重力只有地球的八分之一，加上蒸汽的托运，并不是太难，只需要注意时间，在喷泉冻住之前下去。”

“这……能做到吗？”荆开明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从二十公里高德地方跳下去，怎么想都是摔死的结局……

“很危险，我一般在超算上算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的时候才下去，当然，是以我自己的身体数据。”2

五年之后再一次面对模拟虫洞的实验室，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

那时，谷雨生很害怕，怕自己死在实验室里，即使没有死在里面，他也可能死在真正的虫洞里。

他认为虫洞还是太危险了，那边可能有适合人类居区的星球，也可能什么也没有，人类把希望寄存在一个完全未知的区域，不如去寻找其他可能。

于是，他选择了叛逃……

五年后，他又回来了，他遭遇了失败，他有点相信，另一条路也许存在着可能性，然而……

那天，排在谷雨生前面的是和真，他是一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优秀的宇航员，完成过许多危险的任务，如果安排一次采访，问他遇到过什么危险，怎么克服的？他能讲上三个月不重复的故事。

不过，谷雨生猜测，他大概率还是会死在这次实验里，不然就是下一次，尽管他已经进行了长达18个月的训练，但他依旧不可能在模拟虫洞中活下来，他是人类，他的躯体经过一部分改造，但离在虫洞中存活，还差的远。

在实验开始前，一起训练的宇航员都和和真握手，有的会开开玩笑，有的表情严肃，告诉他“一切小心”，也有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握手。

在和真之前，实验已经进行了七次，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接着吐了一口血，倒地死了，其他人都在里面消失了……

“可以聊聊吗？”谷雨生没有松开握着的手，也没管和真同不同意，把他拉到了一旁。

“你有什么要说的？”和真和谷雨生的关系不怎么样，几乎没人和谷雨生熟悉，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基因改造人，他的基因是在实验室里诞生的，这让他得以进行更大程度的身体改造，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在训练的时候，其他宇航员所不能承受的恶劣太空环境，他却能轻松适应，和真曾经想和他交个朋友，约他吃个饭，谷雨生也同意了，但在吃饭的时候，他很少说话，偶尔讲了几个有趣的故事，和真感觉，他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种“社交工作”，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要进去，你会死在里面。”

“谢谢关心，我会小心的。”和真笑了笑，作为改造人，谷雨生应该比他更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他还是要试一试，虫洞是人类唯一在百年内离开太阳系的方法，他必须接受自己的历史使命——作为人类的探索者。

“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我是说……”

“我不够格，因为我不是基因改造人？”和真依旧笑着，“这些我都知道，我不至于几句话都承受不住。”

“你的死毫无意义，没有任何技巧能通过虫洞，身体改造技术已经到上限了，只有基因改造才有些许作用。”

“那我就给你提供一些实验参数吧，珍惜我的实验记录。”

和真握紧了谷雨生的手，摇了摇，也许他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也许他只是对于和真的话有些不服气，没人知道。

和真的实验记录终究还是浪费了，不仅毫无价值，甚至还起了反作用。

当天晚上，谷雨生叛逃，这完全打乱了土卫六基地的计划，虫洞并不会永远存在太阳系，也许第二年就消失了，或者飘远了，谷雨生叛逃，也就意味着可以穿越虫洞的人少了一个，如果出了意外，飞船已经准备完毕，但没有基因改造人可以驾驶，一个无人驾驶的飞船，也仅仅能带来一点零星的数据，毫无意义。

在那之后，宇航员们进行了更为艰苦的训练，也造成了更多人的死亡，没有基因改造人，只好改造宇航服，同时提高改造人的耐受性，只要有一个能从虫洞活着回来，哪怕只能活一个小时，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资金的投入就都没有白费。

他们都失败了。

在谷雨生重新走进实验室的时候，这里落满了灰尘，早已荒废，曾经在这里工作的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进了监狱，整个工程都被搁置了。

“是因为我吗？”谷雨生问道。

“那你的面子是真大。”荆开明笑了笑，“一方面吧，更重要的是，虫洞的踪迹消失了，太阳系的资源本来就紧张，虫洞一消失，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失去了意义。当然，事情没办成，肯定有人有责任，边缘基地说是土卫六基地训练方式不对，导致错过了穿越虫洞的事迹，土卫六基地说是泰坦基地的飞船造的不合格，导致土卫六只能靠人的身体去抗住虫洞里的宇宙射线，泰坦基地则说是边缘基地测算虫洞的位置有误，这才让飞船建造和人员训练的安排接连出现失误。总之，大家都几乎都要完蛋了，有抱负的跑了，有罪的进监狱了，像我这种混日子的还在这溜达。”

“那我现在回来是？”

荆开明没有回答他，只是让他先做一些恢复训练。

几个月以来，不少人又回来了，土卫六基地逐渐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很多人和谷雨生热络地打招呼，聊聊最近的新闻，好想叛逃的五年并不存在一样。

第九个月，谷雨生迎来了第一次模拟虫洞实验，他要走进模拟虫洞的空间里，经受各种宇宙射线的照射，如果在这之后，他的身体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他就要在休息一个月后再接受几次实验，之后就可以前往“边缘基地”，从那里乘坐飞船穿越虫洞。

哪一天是一个倒霉的一天，闹铃没响，谷雨生一睁开眼就发现周围挤满了人，都是各种课程和训练的老师，他们把他拽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帮他把衣服穿好。训练的老师认为，实验要按照预定时间启动，电极板已经开始充电了，不如先把实验服穿着再去吃饭，于是，谷雨生的衣服被扒了一层，接着换上实验服。

然而，实验服上的传感器极其珍贵且脆弱，实验室的人不想让汤汁溅到上面，又让谷雨生把衣服脱了。

接着是十几个人看着谷雨生吃饭，他吃了一点就没胃口了。

“多吃点，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丧气话，让谷雨生更没胃口了。

就这样，在一堆人的东指西指的过程中，谷雨生不断做着各种事，他发表了临终讲话，参加了一次最终会议，复习了一下快速使用胶卷照相机拍照、用打字机打字……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实验室，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

“你感觉怎么样？”荆开明问道。

“累死了，我要回去洗个澡。”

“我是说在实验室里。”

谷雨生想了想，他已经忘记了，“连感冒都没有，医院怎么说？”

“你还能站着，实验就已经成功了，你说没事，后面的实验就不用做了，浪费电，一次实验比造核武器用的电都多。”3

先遣17号飞船的座椅并不是很舒服，毕竟这不是用来度假的。

乘坐先遣17号的时候，谷雨生想起了在木卫二的日子，那时候，他在空间站俯瞰着小小的木卫二和巨大的木星，那时候，他一面感觉时间很紧，他要迅速做出成就，让地球承认他的能力和判断，放弃穿越虫洞计划，一面，又感觉他似乎有无限的时间，他可以做任何事，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然而现在，他似乎只有为人类牺牲一切的选择……

谷雨生以前以为虫洞会像太空一样，是完全黑的，或者像科幻电影，会有一些异光。

但虫洞是白的，白光笼罩着飞船的左右，什么都看不清，飞船外的摄像头都是明晃晃的光，即使隔着屏幕，谷雨生也感觉很刺眼。

“你感觉怎么样？”指挥中心问道。

“没什么问题，负能量场已经张开，我很安全，虫洞也没有塌缩的迹象。”谷雨生在忙着看各项仪表的指示，他做了些笔记，正准备做一些专业性的汇报，这时，耳麦又传来了指挥中心的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

“先遣17号宇航员谷雨生……”

“你感觉怎么样？”

谷雨生愣了下，是因为信号延迟，指挥中心重复提问吗？他检查了一下通讯频道，上面全是错误弹窗，通讯早就断开了，刚才的声音不过是循环在电脑里的信号。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摄像头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拍到，显示器时而弹出错误警告，逐渐变得卡顿，各类指示器除了偶尔显示一个诡异的数值外，都没什么变化。

也许是过了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谷雨生不清楚。

在他感觉时间静止即将消失的时候，身后传来白光，他一回头，发现一处墙壁似乎破了个洞，光从那里透出来，而周围的墙壁发红，并很快变白，似乎是被什么迅速加热到了上千摄氏度。

“妈的……”谷雨生骂道，他没来得及留下多少遗言，几秒钟的时间，他坐的椅子被蒸发，而他本人被迅速加热到不知多少摄氏度摄氏度，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碳结晶。

在遥远的宇宙另一边，观察员收到了讯号，他们的探测器发现了一艘被烧毁的飞船，里面坐着一个外星人，他的体表被瞬间的高温烧成了白色的晶体，而在体内还有少量死去的残渣。

他立刻做了报告：“去2274号陷阱看一下，似乎有个文明穿过了虫洞，如果只是个意外，我们可能要打星际战争了。”

“看到了，几年前也飞过来几艘，不过生物都死了，这次应该有活着的进步不小，可以打一下找个乐子。”

“要把这个机会拍卖掉吗？”

“再说，先把飞船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