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回响

《宿命回响》

公主与骑士在晨光中拥吻，城堡在朝阳下崩塌成数据尘埃。

......

江朝顶着冰冷的水珠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晰，身上的插管被慢慢拔下，几名身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搀扶他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赤裸着身体，白色的房间布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上闪着幽幽的蓝光，眼前的玻璃窗后，有一群人正在无声地欢呼雀跃，不断地向刚刚苏醒的江朝挥手。

“公元2135年，6月10日晚9:00分，《地狱·拯救》首测正式结束。”

一名“大白”拿起一块浴巾将他包裹起来说：

“恭喜你江朝，本次《地狱·拯救》的测试非常成功，你的完美发挥打出了最佳的结局。”

“是吗。可我游戏里发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记忆隔离技术导致的，到了合同规定的时间，我们会把记忆数据重新归还给你。”

还没等江朝说完，两位“大白”把江朝扶到了一个无菌的舱室休息。

两个小时后，江朝走出实验室，监控台边是几把散乱的座椅，只剩一个西装笔挺的卷发小哥坐着，完全没有刚才热闹的景象。

“江哥你醒了？下次测试的游戏，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助手小张看到江朝出来，赶忙递出手里的文件，它的下端早已被捏的褶皱不堪。

江朝顺手结过文件，抓成一团塞进了屁袋：“下次早点下班，这种东西邮箱发我就行。”

战牛公司大楼的停车场附近

江朝背靠一根电线杆，旋转着手里的蝴蝶刀，准备去天顶阁酒吧喝点酒。

一双白色大长腿一闪而过。

又退了回来。

“帅哥，能给我一支烟吗。”

蝴蝶刀停顿了一秒，江朝笑了笑，拿出一包烟，食指利索地连点两下，夹起最上面的那根点燃，吸了一口，递给眼前的女孩。

“这么晚了干嘛去呢美女。”江朝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肿。

“相亲呢。”

“大半夜的相亲啊，还穿成这样？”

眼前的女孩，身材高挑，穿着背心和皮短裤，无数的铆钉配饰透着一股叛逆。

“我穿哪样了？会不会说话啊，哼下头男。”女孩翻了翻浓黑的烟熏妆眼皮，掉头就要走。

“抽了我的烟这就走啦。”

女孩踩着高跟转头给江朝的脸上亲了一下。

“够了没。”

女孩正作势要离开。

江朝一脸笑意，搂住她的背说道：“相亲完来天顶阁喝酒呗。”

一个黑色的中指指甲尖尖地出现在眼前。

......

丢下一张纸钞在悬浮计程车上，江朝一脚踩进了空中的天顶阁酒吧。

酒吧的主体材料是半透明的黑色钢化玻璃，底部推进器的蓝焰稳稳地托住这样一个巨大的建筑。

走进酒吧，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在脚下一览无余。

江朝来到熟悉的地方，用着各样的手势跟人打招呼。

还没等他坐到吧台，一道火焰划过，一杯鸡尾酒到了面前。

“我点酒了没你就给我上这个，来一杯科罗。”

“这不江公子么，今天这么小气，不像你啊。”酒保上田笑眯眯地擦着酒杯说道。

“最近手头紧。死老头子又问我要钱花天酒地。”

“你也是，明明赚的不少，怎么总是不够花。”

“行了不说这个了，咱摇两个，等会有妹子会来。”说罢整杯酒灌入了江朝的喉咙。

忽然，江朝翻身跳过吧台，躲在了上田的脚下：“嘘~”

“哈喽上田君，你见到过江朝吗？”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出现在江朝刚才的位置。

上田对这种事也是熟门熟路，礼貌地微笑道：“江朝好久没来了。”

女孩看上去很失落，扭着个猫步离开了。

江朝见外面没了动静，重新回到了座位。

屁股还没坐热，只见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往吧台靠了过来。

“不是吧。”

“江朝？”为首的光头背心男拍了一下桌子。

“既然要跟我讲话，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我是小研的哥哥。”

“什么，我们可是和平分手，难不成你也要跟我谈恋爱吗。”江朝咧嘴一笑，看了眼上田。

上田憋笑有点痛苦。

“我草你的，今天我就捅烂你的后院。”光头被江朝的轻蔑玩笑瞬间激起了火光。

“别呀大舅哥，等一会，我今天就想好好喝杯酒。咱玩个游戏，输了我就跟你们走。你也不想在这闹事被他们带走吧。”

江朝往边上使了个眼色。

酒吧的每个角落，都站着一名黑衣黑墨镜的安保，他们不时地对着耳麦低语着，紧接着一名安保走了过来。

“江哥，这儿需要帮助吗？”

“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大舅哥，来找我喝酒。”江朝打了个哈哈，给安保散了根烟。

这一声大舅哥差点没让光头哥晕过去，忌惮于酒吧的安保，他咬着牙说道：“你最好别耍花招，实在不行我们控制住你离开这也不是问题。”

江朝耸耸肩，示意上田拿来两幅骰盅。

“摇骰子，你们五个有人赢一把就算你们赢。输的。。。”

江朝拿出自己的蝴蝶刀，飞快的在空中翻出几个刀花，刀刃贴着手指的皮肤来回旋转，突然刀身飞起，落下，江朝在空中反握刀柄，将左手放在桌上，刀尖在手指间开始左右横跳。

光头懵逼了，看了几眼自己的弟兄们再看看江朝，小心问道：“剁手？”

“喝酒。”

酒过五巡。

“妹夫，我跟你讲。。。嗝，小研她打小就这样，别跟她一般见识。真别说，你刚才耍的那蝴蝶刀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咱再喝一个。”

“大舅哥，先趴会吧您内。”江朝摸了摸他的大光头，给摁桌上了。

“哎哟喂帅哥，几碟花生米啊，给你哥们喝成这样了。”

一个女孩推开座位上醉倒的大汉，坐到了江朝身边。

......

兰斯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还站在城堡的顶端，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房间中。

兰斯用双手撑起身体，好像压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它的主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条修长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腰。

一股莫名的感觉从下面燃烧了上来，兰斯看到了身旁眼皮的女孩。

他翻身下床，单膝跪地，还不忘抓起一块毯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属下罪该万死。”

“嗯~？什么属下，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喔。”

女孩转过身，手托脑袋，眼睛blingbiling地眨着。

兰斯不经意抬起头，猛地又低了下去，红脸一下烧到了耳朵。

“怎么一下子这么害羞了哇。”

兰斯感觉冰凉的手贴在脸上，还有些舒服，但整个脸的温度却更高了。那只手就这样贴了很久，兰斯感觉一个眼神同时注视了很久。

“小姐请您自重，我们素不相识，昨夜如有冒犯，鄙人下辈子再来偿还。”反映过来的兰斯赶忙说道。

兰斯一手紧紧裹住毯子，一手抓起床头柜的衣物，背过身胡乱穿了起来。

“你昨天喝多了回来倒头就睡，还是我给你收拾的。这个房间里你就把床给冒犯了，还冒犯。”女孩的声音有些不满。

兰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女孩的责怪，而是在一个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这个高大的男子再次单膝跪地：“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属下来晚了。”

床上的女孩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莫名奇妙的男人，下跪了足足3分钟，像是一座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发现自己口中的公主并没有做出回应，兰斯缓缓抬头，伸手去触摸屏幕上的全息照片，却不料手指穿过了公主的脸庞。

兰斯惊恐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是什么东西？”

“虚拟屏幕啦傻瓜。”女孩不禁好笑。

“您认识爱丽丝公主吗，我现在必须找到她。”

女孩看着兰斯认真的样子，沉思了一会，笑开了花“当然啦，这个人我再熟悉不过了。”

“真的吗小姐，如果能找到她，兰斯定当感激不尽。”

“你说你叫什么？”

“兰斯，有问题么小姐。”

艾薇怔了一会，摆了摆手。

......

一个身着盔甲的男人和一个机车朋克打扮的女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前，身旁奇装异服的游客们缓慢而有序的排队前进。

“艾薇小姐，这里真的能找到公主吗？”兰斯拍拍自己的盔甲，还沉浸在变装系统的奇妙之中。

“当然啦，我们这个世界的公主都住在这儿的。”

“迪，迪士尼乐园？”兰斯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像城堡的乐园大门，将信将疑的念道。

“想见到公主可不容易，得过好多关呢，赶紧走吧。”

“啊！！！！不！我的上帝啊！！”兰斯抱着过山车的安全压杠放声尖叫，在身边更多的女性尖叫声，他粗犷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上帝还在兰斯嘴里，下一秒失重的感觉又让他失去了声音。

“你还说你是骑士呢，坐个抱抱龙给你吓的。”艾薇扶着双腿发软的兰斯走下了过山车。

“艾，艾薇。。。小姐，我不得不承认，我们世界的魔王，没你们的抱抱龙恐怖。”

“恭喜你成功过了第一关，后面还有呢，还想不想找你的公主去啦？”

“某当尽肱骨之能，在所不惜。”

“呆子！”

......

晚间花车巡游。

“看那里，兰斯，那是我最喜欢的灰姑娘。”艾薇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两匹长着大大耳朵的白马牵拉着一辆橙色鎏光的南瓜马车，透过马车的水晶窗看去，一位身着蓝色礼服的金发姑娘正对着两边的游客挥手致意。

闪光灯闪烁在这位人气角色的四周。

一个脸色憔悴的邋遢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酒瓶，越过了隔离带，走到了马车附近，拍着窗户大声的嘶吼着。

“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里面的灰姑娘被惊到捂住了嘴巴。

还没等安保做出反应，兰斯挤进人群，一个利落的翻身，三步并两步走向了马车。

“哎。兰斯你要干嘛？！”

此时那个男人，抓住马车门把，疯狂的摇晃，试图强行打开车门,甚至想用酒瓶砸开窗户。。

车内同行的姑娘也早已被吓坏，她们纷纷的靠向马车的另一侧，试图远离这个疯子。

很快，她们就看到一个全身盔甲的男人，捏住了疯子的手腕，用力一扭，卸下了他手中的酒瓶。

兰斯脚下顺势一踢，邋遢男子一跤跌倒在地。

艾薇远远看到兰斯敲了敲车门，进入马车，单膝跪地，绅士地伸出手来，灰姑娘面对这突发情况，微微一惊，然后又恢复平静，实景停止了几秒，随后将四指合拢搭在兰斯的手上。

只见兰斯轻轻地低头，隔空亲吻，缓缓抬头，诉说着什么。

灰姑娘听着听着，竟然有些感动，擦了擦眼泪，点头示意。

好景不长，就在人们都以为这是一项表演项目的时候，一群身着制服的安保迅速靠近马车，将兰斯推下马车。

眼见一群保安马上就要把兰斯控制起来，不料兰斯侧身一蹲，用灵活的身手摆脱了控制，几个招架抵开了接连伸过来的双手。

“先生请你立马脱下盔甲，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原来安保们把兰斯也当做了骚扰者。

兰斯刚想跟他们解释，但刚才的反抗已经无言中表明了态度，安保们重新围了上来。

“兰斯不要跟他们打架，往这里走！”

兰斯听到以后，毫不犹豫，转身奔向艾薇声音传来的方向。

“直接上车！”

艾薇已然卧坐在一辆银灰色光轮摩托之上，兰斯立刻模仿着艾薇的坐姿，一跃而上。

不同于抱抱龙的有轨过山车，极速光轮摩托可以在规定的区域随意行驶，然而这对两个准备逃亡的年轻人并不适用。

艾薇手腕向下一翻，摩托无声地加速起来，直线冲出发光的区域边界，随即警铃大作，原本幽蓝的边界变成了红色，警告着区域内的游客发生了意外，请立刻撤离。

透过后视镜，艾薇发现后面出现了两部红色光轮，他们的尾部启动了能量光尾，正在以包抄之势夹击而来，试图用实体化的光尾围住自己。

“游乐园的阉割版光轮跟你们玩玩也足够了，跟我玩摩托，还早一万年。”艾薇的朋克装束在光轮的照应下，吸引着路边的游客纷纷拍照。

“今年的创战纪活动还挺不错。”

艾薇明白自己的摩托想跟园区内的安保摩托拼速度和功能完全没有胜算，油门跟着一紧，转弯钻入了一旁的矮人矿车隧道。

入口的隧道是一段圆柱型构造，艾薇方向再次急转并紧紧踩住刹车，摩托贴着隧道壁旋转起来，利用惯性旋转了几圈，摩托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尾，方向盘在拉扯只见，朝向了刚刚进来的洞口。

随即光轮熄灭，由于暂时没有游客，隧道中一片漆黑。

艾薇只感觉背后一阵耸动。

“兰大骑士，你不会吐了吧，赶紧的，抱紧我，他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两部平行的光轮急速进入眼帘，就在他们驶到面前的那一刹那，艾薇打开了车灯。

两位红色光轮驾驶员的眼前几乎一闪而过的是——

两根纤长的中指，尖尖的黑色指甲。

“小垃圾。”

三部摩托几乎是擦着车皮交错而过，红色光轮来不及减速，也更难以快速掉头，两位驾驶员心里更是一万匹羊驼奔过。

没了追踪的银灰色光轮，在夜幕中化为一道流光，划入了城市的灯景。

沉浸甜美的一片纯黑意识之海。

胃部的翻江倒海，一下把海里的江朝拉了出来。

食道极力行使着括约肌的功效，江朝三步作一步，下意识地找到了一个地方呕吐起来。

“yue~”

江朝感觉呕吐的难受已经侵蚀了自己的意识，趁着肚子安稳下来的空挡，两腿大开，靠在墙边。

“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我咋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江朝拼命的回想酒吧晚上的事情，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跟那天游戏出仓的感觉一模一样？

江朝只记得在酒吧和艾薇碰头的画面，后面的记忆，一旦搜索，就像是碰到了一个可感知边界的思维空间，明确地告诉自己，别想了，这没东西。

江朝喘着粗气，感觉浑身散了架，像是经历了一场要命的极限运动。

江朝点起一根烟，猛猛地吸了一口，想驱散身上的疲惫。

一阵吞云吐雾，眼睛慢慢适应了阳光，江朝这才发现他没有睡在家里！

江朝坐在河边，回头一看，是一座桥底的步道，没几步的距离还有一张石凳。

我昨天就在这睡了？

一拍口袋，幸好手机还在，江朝立刻掏出查看时间：“6月12日，12:43。”

12日？！

我宿醉了一天一夜还多？

在这一天最热的时候，江朝却感觉到身上的毛细血管在快速收缩，鸡皮疙瘩在浑身蔓延，头皮，手臂，大腿，心跳的声音透过血管传到了耳朵。

哪怕是在最恐怖的虚拟游戏中，他都不曾害怕过。

游戏内面对的都是可知的怪物，即使是未知，作为游戏玩家也有逃脱手段。

但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意识的失控，加之身体的种种异样，让江朝暗暗后怕。

作为所有玩家仰望的专业游戏测试员，职业本能让江朝用力掰起自己的大拇指。

拇指没有过分变形，穿模，而且疼痛的程度十分正常。

我不是在游戏中。

江朝终于冷静下来不少。

对了，艾薇！一起喝酒的女孩，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江朝翻出自己的终端搜寻起艾薇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一阵忙音。

江朝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一定和我被隔离的记忆有关，得向战牛公司的技术团队求助。

不对，江朝忽然想到在游戏前签署的合同中，有着一条十分诡异的一条合约：“乙方的记忆数据甲方将用作技术研究暂时封存，在完成《地狱》游戏测试以后归还。”

更多的细则江朝记不起来了，但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合同中没有标注具体的时间！

首测结束？公测结束？

要知道每个阶段的测试都需要经过大量的时间调整，如果等到所有测试结束，这段封存的记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江朝将手中的烟死死摁灭在地上。

早知道就他妈仔细多看两遍了，真把老子当小白鼠了。

“狗操的卡尔，合作那么多次，没想到还是被他坑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当务之急得去找战牛公司算账。

江朝刚刚起身，一阵警笛声响起，声音慢慢聚拢在头顶。

“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身后的步道，两名执法官正在询问着桥底的流浪汉，当电子悬赏令打开的瞬间，

江朝大感不妙，转身向行人较多的方向跑去。

悬赏令显示的是自己的大头照！

于此同时，桥下的流浪汉反应过来，手指指向刚刚石凳所在的方向。

执法官立刻跟上了江朝的脚步。

加快脚下步伐的同时，给小张打去了电话。

“校长校长，学校起火了，请疏散学生。”

“coby that。”

顺着人流，江朝混进了地下商场。

“快帮我找到离开这儿的路线，今天来大活了，确保通讯加密。”

“明白，目标地点？”

“战牛。”江朝突然压低了嗓音。

战牛公司大楼。

刚享用完午餐的员工们，纷纷准备回到公司进行下午的工作。

战牛公司的大堂宽敞明亮，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接待台，几名安保人员站在安检通道，扫视着每一个打卡进入大楼的人。

人群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正推着一部清洁车窃窃私语道。

“江哥，我已经侵入了战牛公司的安保系统，你的身份认证已经通过，但你不能直接过安检口，按照你传给你的路线，刷开那个窄门即可。”

“嗯。”

江朝微微点头，多年来在各种游戏中叱咤风云，两人的合作愈发默契。但这次要在现实世界中入侵一个网络游戏巨头公司，江朝也十分的紧张。

江朝小心翼翼的刷开窄门：“我进来了”

“江哥我找到了数据中心的位置，你的记忆数据很有可能在里面。”

“。。。”

“江哥，江哥，能听到么。”

小张只听到耳麦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小张切断通讯快跑！”

江朝刚刚放倒眼前围拢的安保，只见四个黑洞洞的枪口，尴尬的嘿嘿一笑，举起了双手。

“江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一间密闭的会谈室。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老朋友，以这种形式再次跟你会面真是抱歉。”

“老朋友给的招待规格还真高呢。”江朝冷哼一声，然后撇了一眼被捆的双手。

男子给了江朝背后两个安保人员一个眼神。

江朝双手一松，挣脱了绳索。

“我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卡尔拿起手中的遥控器，打开了位于中央的全息投影。

游乐园里发生的一切，真实地在江朝的眼前播放。

“这是我？”

“游乐园里的演职人员告诉我们”卡尔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朝：“他自称兰斯。”

江朝顿感晴天霹雳。

兰斯！我游戏里的名字？

他控制了我的身体?

我脑海中密闭的空间就是兰斯的意识？

沉默了良久。

“兰斯成了我的第二人格？”

“没错，令人惊讶的是，我们明明把游戏内的记忆单独隔离并提取了出来，但它依然在你的体内运作着。”

“现在上面对你很感兴趣。”

“你们想怎样。”

“很简单，和我们合作，游乐园产生的司法问题我们帮你解决，包括钱的问题，听说你的父亲一直在问你要钱。”

“你在监视我？如果我要说不呢。”

“如果不合作。”卡尔敲了敲桌子。“警察就在楼下。”

“有意思。”江朝微微一笑，自顾自点起一根烟。

后面两位安保作势上来要制止，只见卡尔轻轻摇头。

“你们这个局做的挺好啊，合同里的陷阱，还有那个女孩也是你们派来监视我的吧，利用兰斯惹下麻烦，然后以此要挟我。”

江朝向卡尔吐出一口烟圈，双手一开一合，鼓掌三声。

“女孩不是我们派的。”

“你说的合作难道不是把我当小白鼠。”

“没有那么夸张，江朝。”

江朝怒起反笑，轻蔑的说道：“跟你们合作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卡尔只见眼前的男人缓缓起身，贴过来对着自己耳语道：“做，我，的，人，质。”

瞬间一道冰冷坚硬的触感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之上。

江朝按下袖口机关，拿住褪出的蝴蝶刀迅速控制住卡尔，威胁道：“都别动，带我去实验室。”

两位安保面面相觑，只得举起双手，其中一个劝说道：“警察就在楼下，别做傻事，江朝。”

“你们把我当小白鼠，还让我别做傻事？”

“带他去。”卡尔面色惨白，不停地流着冷汗。

实验室监控台处。

“江朝你确定要现在移植记忆？短时间两次植入记忆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何况你脑袋里还装着另一个人格。”卡尔冷静地指挥着实验室内的工作人员，同时再次跟江朝进行确认。

“卡尔，别想着搞鬼，我要是死在这，你们那堆破事就会出现在明天的新闻。”

“江朝你在干什么！”艾薇的声音。

江朝转头看到艾薇的脸出现在监控室的门口，今天的她没有化妆，唇色有些泛白。

“跟你有关系么。”江朝背过头，冷漠地说道。

“你会死的。”艾薇激动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多亏了你，我现在被警察到处追捕，死不了我也得进去。”

“司法问题我们可以帮你，江朝。”卡尔偷偷又强调了一遍。

“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说罢江朝走进了消毒室。

“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准备好了吗？”

“嗯。”

随着身体上的插管越来越多，江朝眼前逐渐模糊，最后只看到玻璃窗的后面，艾薇一只手捂住胸口不停地啜泣着。

......

我叫兰斯，爸爸说这是一个大英雄的名字，希望我也能成为跟他一样的骑士。

那年城堡里来了一大堆骑士，爸爸说我们要玩一个打仗游戏，村子里的人都要和他们捉迷藏，为以后有人来欺负我们的时候做准备。

说罢便把一堆食物塞给了我。

他说一定要把自己藏好，爸爸妈妈他们要躲到更远的地方去，等到外头没有一点点声音以后游戏就算结束了，才能出来，去找他们，找不到的话就去找亨利叔叔。

说完把我藏在了一个地窖里头。

里面的一股xx的味道，这里是爸爸藏好酒的地方，外头的傻瓜噼里啪啦找了半天没找到我，爸爸说如果等到游戏结束还没人找到我，我就会得到一把超级大宝剑。

躲在里面的好几天，外面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我就躲在里面，啃着干面包喝着水。

我吃饭的时候可小心了，可不能被那些傻瓜发现。

亨利叔叔发现我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把大宝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哭了，他哭起来就像一个小老头子。

但我很高兴，我赢了一把大宝剑，他说我现在拿不起来，等长大了就送给我，还说什么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波西米亚剑圣。

我不知道什么是剑圣，我只知道那把宝剑很亮，很帅。

我想去找爸爸妈妈，叔叔告诉我，爸爸妈妈躲到了很远的地方，我要长大才能一个人去那里找他们。

所以，为了快点长大我经常会把饭吃的饱饱的，别人叫我饭桶我也不在乎，这样才有力气打铁，能早点拿到我的宝剑，去找爸爸妈妈。

七岁那天国王带着一群人来视察铁匠工场，大人们都在大院迎接领主，我们几个学徒留在铺子里看炉子。我正看着火苗发呆，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姑娘躲在了我身边的柴火堆里。

“嘘，不要让他们发现我。”她的脸肉嘟嘟的，就像鼓起的面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让人很难拒绝。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缩着身体，鬼鬼祟祟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为了更加隐蔽，我搬来了一些引火的树叶树枝，遮住了小小的她。

很快一个卫兵就跑来在我们的工场到处张望，赶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他问我：“小鬼，有见到爱丽丝公主吗？”

她是爱丽丝公主！

惊讶让我没能集中注意，又开始发呆，那卫兵看我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便跑去另一边了。

“爱丽丝他们走啦。”

“谢谢你，哥哥。”

从柴火堆出来，她干净的裙子上都是黑色的渣渣，她还乐呵呵的，完全不在意脏不脏。

我让她暂时别出来，再躲一会。

于是我们隔着树枝聊了半天。

原来现在的王后是她的继母，她在城堡里面一点都不开心。

我让她可以经常出来找我玩，主堡边的护城河有棵大树，我经常在那里看着天空发呆。

和她拉好勾，天快黑的时候，她溜了回去。

不知道国王王后会不会骂她。

那棵树真的很大，像一把巨大的伞。

护城河的那边就是国王住的主堡，过河的吊桥在很远的地方。

好在护城河不大，我们有时会隔着河聊天，互相丢石头玩，有时候我也会游泳游过去，堡里有人经过的时候我就直接钻进河里躲起来。

亨利叔叔说，总在河边走，肯定会丢一只鞋子。我十四岁那一天，爱丽丝掉进了河里。

我用最快的速度扎下猛子，顺着河流而下。快点，再快点，我一直憋着气没敢换气，因为河水是顺着流出城外的，那里有一个水阀，如果撞到那里会极度的危险。

很快我追上了爱丽丝，我就近把她拉上了河。

沿着河边走来了几个卫兵，她呛的水不多，一个头领模样的盔甲男人紧急救助了她。

她醒来后告诉我，她一年以后就要嫁给魔王大人，魔王大人据说是一头章鱼模样的怪物。

我没见过魔王，但我觉得魔王应该挺好吃的。

“兰斯，你一定要找到我。我现在封你为我的骑士。”爱丽丝的声音庄严且肃穆。

我们经常玩这样的游戏，扮演各种角色，过家家，骑士的册封仪式，我们早已上演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是真的。

我缓缓跪地，一声清脆的剑吟，一把剑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一手拖住剑尖指向自己的胸口，一手握住剑柄递向眼前的公主

“以勇者之名，我赐你勇敢，

以天父之名，我赐你公正，

以天母之名，我赐你悲悯。

守护善良和无辜，请牢记你的誓言。”

肩膀被连点两下，我感受到了沉重的责任。

那个男人收回剑，领走了她，那天是我第一次见爱丽丝哭。

因为救驾有功，我被那个盔甲男人破格选中成了他的侍从。

亨利叔叔说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很难成为骑士，他似乎一直知道我和爱丽丝在一起玩，从那天起，亨利叔叔开始教我练剑。

我喜欢练剑，因为练完很快就会饿，然后又可以猛猛的大吃一顿。

随着我待在主堡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我和亨利叔叔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但他教会我的剑法，我没有一天不在练习。

主堡里的日子就是天天学习各种礼仪，聆听主的教诲，训练军事技巧，对了还有下棋和吟诗。

【呲~呲呲呲~】

回忆的画面雪花般模糊了一阵子，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昏暗的宫殿，魔王的触手散落一地，其中一条掉入了充满着绿色液体的烧杯之中，那条触手紧紧缠绕着一个迷你沙漏，它扭曲抽搐着，酸液腐蚀产生的气泡在烧杯中逐渐扩散，溢到了整个房间，整个回忆也被慢慢被腐蚀不见。

只剩下一片甜美沉溺的意识之海。

小兰斯走着走着，头撞到了一片透明的玻璃，玻璃的那边，小江朝双手抱膝，头深深埋在里面。

“你好哇伙计，你在这干什么呢。”

“...”

“你知道吗，我刚才做梦梦到我干掉了一个章鱼大魔王。亨利叔叔的剑术果然是最厉害的。”

江朝抬起头，看着眼前小兰斯的面孔有些惊讶：“你说的剑术是什么东西啊？”

兰斯发现他抬起了头，说得更起劲了：“你没碰过剑么，那东西可帅了，你看，就这样这样这样。”

说着，兰斯双手虚握，抡起不存在的剑挥舞起来。

“然后敌人就被打倒了。”

江朝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目光，转而又黯淡下来：“爸爸妈妈让我看好家。”

“他们一定去工作了吧。”

“出去玩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小江朝大声的吼道，脑袋又重新埋进膝盖中。

过了好长一会儿。

他开始喃喃自语起来：“我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家里的机器人每天会定时启动打扫卫生，做好饭菜。”

“机器人完成任务后就关机了，家里就变得很冷清。”

“我最喜欢别人到我们家里来做客，那样的话，爸爸妈妈就假装会对我很好，假装变得很相爱的样子。”

“他们总说我太笨了，但我真的希望自己再笨一点。笨到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这样我就不用听懂他们那句‘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意思了。”

“对不起。”兰斯蹲下来，双手贴着眼前的玻璃，想跟江朝凑得更近一些。

“我认识很多朋友呢，爱丽丝公主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真的吗！？”江朝猛地抬起头看着兰斯。

“我还可以让亨利叔叔教你练剑。”

江朝把手也贴到了玻璃上，玻璃上泛出一道涟漪，两人之间的屏障消失了。

就在这时，意识之海翻起了巨大的浪潮，一道道黑色的海啸席卷着压了过来。

“快跑！”

两个小孩手拉手用力地在这片虚空之地奔跑，但最终还是被海啸所覆盖。

......

“不好，江朝的生命体征出现大问题，马上进行急救措施！”

“组长！你看！”一名“大白”盯着眼前的屏幕失声大喊。

屏幕中的页面不停翻跳，江朝的记忆数据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一堆乱码。

“没时间了，救人要紧。”

实验室里的仪器剧烈的闪着，“大白们”不停地往在江朝的生命维持设备中注射不同的药物。

“江朝，能听到我说话吗，坚持住，留下来！”实验室的广播中传出了卡尔的声音。“艾薇她还在等你！”

“砰。”

所有设备都熄灭了，实验室里一片黑暗。

江朝缓缓睁开眼，眼前依然是熟悉的浸泡液。

现在的他头痛欲裂，脑中的记忆混乱不堪。

扒住生命维持舱体的两边，江朝吃力地坐起身，把头部探出浸泡液。

“江朝他醒了！”

“艾薇呢？”江朝下意识地说道。

“大小姐，大小姐她昏倒了。。。”组长脱口而出，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停住了说话。

“江朝你疯了吗，赶紧带他进仓休息，准备检查他的各项身体数据。”卡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带我去找艾薇。”

“带他上来。”广播中传来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叮。”

江朝乘坐电梯来到了，战牛公司的顶层。

这是一个宽敞的病房，中央的病床附近摆满了医疗设备，床前的天花板投射着一个虚拟屏幕，房间的一侧被月光照亮，另一侧被黑暗所笼罩。

女孩躺在病床上，她的氧气面罩在一呼一吸之间变得清晰又模糊，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一名宽厚的背影屹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先生？”江朝试探着说道。

“我知道你，江朝。”

“我的荣幸，温特先生。 ”

“你最好是。”江朝的礼貌让男人有点诧异。

“艾薇怎么了？”江朝望向病床。

“你不知道？多亏了你。”

“抱歉，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我只知道我和她相处了两天，我发誓我没有伤害过她。”江朝发现一旦开始回忆，头痛就开始加剧。

“这不重要，但这些都因你而起，我的女儿之前恢复情况很好。”

“让我看看她好吗，我可以弥补这一切。”

“你也可以离开她，也许这样更好。”

“不，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我喜欢她。”江朝说完愣住了，这句话完全是从嘴里直接蹦出来的，他的理智有些崩坏。

“你们不合适。”

“就因为我是个穷小子吗？！你们的游戏测试，只有我成功了不是吗？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游戏求着老子去做测试吗。”江朝咆哮着。

随即跪倒在地。

“钱我可以挣。。。我可以救她，就像游戏里救出她一样。”江朝完全是下意识地在说话。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但那只是个游戏，艾薇的意识不在里面。”

“但她知道游戏里的每件事。就通过这小小的屏幕。”男人转过身，望着病床前的女儿，又看了看床前投射的屏幕。

太阳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江朝痛苦的捶着着自己的脑袋。

江朝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个蓝色裙摆的女孩，跟兰斯一起的女孩——爱丽丝。

一句话，开始反复敲打在江朝的心上，游乐园里，艾薇指着同样一个蓝色裙摆的女孩说道：“兰斯，那是我最喜欢的灰姑娘。”

“艾薇就是爱丽丝！？”

“她创造了她，就像你创造了兰斯。”

“所以我醒来的那晚，是她主动下楼找的我。”

温特点点头。

“她看你的眼神我该知道，没想到她直接逃出去找你了。”

他走向病床，握住艾薇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她从小就调皮捣蛋，到处跑，但她的心脏不允许她这么做，这傻姑娘最喜欢各种各样的车了，那次我带她骑了一次摩托车，她高兴了好久，也在医院里躺了好久。”

说着，温特的双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所以我给她买了好多好多游戏，我建立这么大的游戏公司，也是为了她。”

温特在床边呆了很久，最后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走向江朝。

“你可以跟她说说话。”

江朝感觉一只大手沉重地拍在了肩上。

温特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话：“最坏的结果，也许能让她永远活在游戏里，但我需要你的帮助，江朝。”

“叮。”

电梯中的温特喃喃道：“或许他就是可以拯救艾薇的那个人”

说着，他翻转了手中的沙漏。

病床上的艾薇，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在阴影之中。

江朝慢慢走到床边，单膝跪下，静静地看着艾薇。

这时江朝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艾薇未化妆的脸庞，清瘦的脸颊，修长的睫毛，泛白的嘴唇。

脑海里爱丽丝的形象，开始和眼前之人慢慢重合，记忆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江朝感觉脑壳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缝，裂缝还在不断延展，细密的疼痛朝着同一个方向碎裂。

所有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游戏中日复一日的练剑。

第一次相遇时的一吻。

酒吧中骰盅不停的摇晃。

游乐园里自己的尖叫声。

光轮摩托无数的光带交织。。。。

“殿下。。。艾薇。。。”

江朝双手握住艾薇的手，额头贴在她的大拇指上，止不住的颤抖。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心脏那么不好，还来找我，还要来酒吧，还要开那该死的光轮。”

“游戏里，我们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不是吗？”

月光下的艾薇，眼皮细微的扇动着，一颗棵泪珠滚滚落下，沾湿了枕头。

她的手，也早已被泪水打湿。

“傻瓜，但那不是我呀，我只是在游戏外看着你。”艾薇沙哑的声音传来，吃力的抬起手伸向江朝。

“你醒了？！不要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

江朝感觉到艾薇的动作，连忙抬起头，帮她把手贴在自己脸上。

两人眼神接触的一刻，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艾薇浅浅一笑，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江朝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用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

艾薇看着江朝，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悄然间，月光已经慢慢移开了艾薇的身体。

忽然间，艾薇捂住自己的胸口，身边的监护仪声音变得急促。

“怎么了艾薇，坚持住，我马上去找人。”

江朝刚站起身，脑壳疼痛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江朝的大脑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意识之海中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显意识的大陆不断的被海水侵蚀。

“你会死的！”

江朝再次跪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慢慢消散，到了终点，他的人格将会解体。

艾薇没有时间了。

我也没有时间了。

猛掐一下虎口。

江朝清醒了一丝，忍住疼痛，按下床边的急救按钮。

“听我说，艾薇，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艾薇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颤栗地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活下去，这次，需要你来救我了，我的公主。”

江朝淡然一笑，温柔地抚摸艾薇的脸颊。

“对了，以防你还不知道。”

两人耳中的警报声喑哑着消失无形。

“我爱你。”

公主与骑士在月光下相吻，大厦在满月下崩塌成数据尘埃。

一个男孩从梦中惊醒。

他缓缓起身坐到书桌前，拿起笔，熟练的旋转起来。

窗外没有风景，矗立着一座座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