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眼惊魂》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我的书桌上,我随手下载了一款小众的VR游戏。
在未来世界,科技将游戏推上了全新的台阶,曾经的屏幕游戏变成了沉浸式的VR虚拟现实体验。只需戴上轻巧的VR眼镜,便能瞬间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身临其境。
安装完毕后,我满怀期待地拿出了游戏配备的VR眼镜,可当仔细端详时,这款眼镜与我以往接触的都大不相同,它只有左眼处配有感应装置,右眼部分则空空如也。
只有左眼有VR,这样的设计太离谱,代入感怕是要大打折扣。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就是这款游戏独特的玩法呢?我还是决定进入游戏一探究竟。
进入游戏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五彩斑斓。
游戏的玩法是要在这个庞大而神奇的虚拟世界中,去寻找并体验各种各样的小游戏。每完成一款小游戏,就能收获一些金币,这机制让我想起了曾经风靡一时的QQ宠物社区。
正当我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想起了曾经的老同学李思逸,那个与我一起在校园里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人。我想跟她一起来玩这个游戏,我赶忙摘下VR眼镜。不多时,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我们迅速约好时间,她来到了我的房间,我给她推荐了这款游戏,“这游戏的VR设备怎么只有左镜片?“
我摸着右眼空荡荡的镜框,“说明书上说是正常现象”
“好吧,我试试看”
随后,我们一起进入了游戏。
“欢迎来到抢答题活动”,游戏主持人从空中凝结出身形。
“本小游戏的玩法就是回答我所提出的问题,答对了有一万金币哦!答错了也没机会,可以有五次机会!”
然而,当我们参加后,李思逸去回答时,主持人说出了真正的规则:答错了的人可以重新回答,我会清除掉你现在这个身体,创造出一个新的你,让你新的克隆体来重新回答问题。
问题开始了。“请说出你身处几层梦境”
李思逸一脸懵逼,“什么梦境?”
主持人说:“答错了”,随后,主持人一把抓住她的脑袋。
然后我的右眼看到现实世界里的她,脑浆、血喷涌而出,她死了。
左眼虚拟世界里,李思逸的身体渐渐透明,然后消失,下一秒,一个全新的她重新出现在活动界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她颤抖着向我走来,质问自己还活着,但是她清晰记得自己经历了一次死亡。
我被吓坏了,连忙跑开,但是我却发现退不出游戏,这时主持人慢慢走过来,要我回答问题,我在慌乱之中答错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脑袋……
然后,我醒来了,我的心脏狂跳不已,发现只是一场梦而已,并没有未来世界,今年是2025年2月11日,什么嘛,原来只是个梦。
于是我照常洗脸刷牙,但是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变成那个梦里主持人的脸,然后我扔下牙刷,跑出门,却遇到只剩半边脸的李思逸,她像僵尸一样向我走来,我瞬间吓晕过去,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我看见完好无损的李思逸正疯狂揺我的肩膀,我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是梦里的世界,但是之前的梦的感触也是无比真实。
紧接着,主持人向我们走来,“你们还剩4次机会,请说出你身处几层梦境”
我连忙上前回答:“第二层”
然而还是错的。
我右眼目睹自己现实中的头颅爆裂,随后我感觉到我自己的剧烈疼痛,我看见了我的脑花碎在地上,血液摊在地上,流到我已经爆裂的头颅里。
醒来之后,我发现之前还是梦,于是我狠狠掐自己,感觉到一阵疼,于是下床,心里默念着:这应该就是现实了,不会错。
正常吃完早饭后,我去上学,到学校后遇到了李思逸,她的一头秀发还是那么漂亮,不过我又想起了之前梦境她那吓人的样子,还是有些恐怖,我回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拿书出来,李思逸在身后说:“亲爱的,你还没醒吗?”
我感觉她有点反常,往回看,她拿着一把手枪,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扣动了板机,把我打死了。
下一秒,还是像之前的李思逸摇晃我。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身处这个游戏之中,我不能慌张,必须冷静,我小声问李思逸:“你刚才回答的什么?”
“我回答的是,这里不是梦,还是错的”
我说:“反过来想,那说明这里是梦,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你分得清虚拟和现实吗?”,李思逸问。
“我不知道,没准我们其实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也说不定”
主持人的脚步声地板上敲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还剩三次机会”
我拽住李思逸的手腕,压低声音:“每次死亡都会重启循环,但疼痛和记忆却保留……我还是原来的我吗?最初的我早就死了?”
主持人已逼近到三米内,虚拟世界的空气开始凝固。我猛地上前一步,抢在李思逸开口前吼道:“第五层!”
刹那间,整个空间如玻璃般碎裂。
“——错了”
右眼的现实视野中,我的胸腔被无形的手生生撕开,肋骨如枯枝折断。李思逸的尖叫声与我的喘息重叠,但这一次,我死死盯着主持人的脸。
再次苏醒时,我还是在那身床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不同的是我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她身体全裸,那是熟睡着的李思逸,床柜上摆放着我们的结婚照。但是我深知这是假的,我必须找到破解这游戏的办法,
这时,熟睡的李思逸说梦话:“喂,宝贝,我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句话瞬间点醒我,我开始思考李思逸的存在,我发现我的记忆中对李思逸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她究竟是我的谁呢?
李思逸的尸体在虚空中消散,我跪倒在地,掌心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右眼传来的剧痛尚未消退,但这次我没有尖叫——三次死亡,三次重生,我的神经已如绷紧的琴弦。
主持人飘浮在不远处,像素构成的面孔裂开一道微笑:“还剩两次机会。“
我猛地抬头,曾经封闭的记忆终于回想起来了:
两年前:
阳光斜斜地洒在卧室的米色地毯上,李思逸背对着我站在衣柜前,手指正摩挲着一条淡蓝色围巾的流苏。那是去年冬天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说这颜色像结冰的湖面。可此刻,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围巾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跌进衣柜深处。
“亲爱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吃的餐厅吗?”
我正盯着床头柜上的结婚照出神。照片里她穿着纯白婚纱,背景是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尖顶,日期赫然印着“2023.5.20”。可我的记忆里,分明是闷热的2024年盛夏,我们在海边木栈道上淋着雨狂奔,她赤脚踩碎浪花,捧着一束蔫了的野蔷薇对我笑。
“是……法式餐厅?”我试探着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框边缘。
她猛地转身,围巾的流苏还在她腰间晃动,“不对!”她的瞳孔缩成针尖,“你说过最讨厌鹅肝的腥味,我们吃的是街角那家牛肉面!”
窗外的蝉鸣突然停滞了一瞬。
我站起身,相框“咔嗒”一声倒扣在桌面上。李思逸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衣柜门,衣架叮叮当当滚落一地。她的指尖死死抵住太阳穴,像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蚀,“上周邻居王阿姨来借酱油,她说的话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连语气停顿都分毫不差!”
还没等我回答,我的右眼却毫无征兆地刺痛起来。我捂住右眼,然而指缝间渗出湿黏的液体。再睁眼时,李思逸的脸在阳光下裂成碎片——她的左半边面容温柔如昔,右半边却腐烂见骨,蛆虫正从空洞的眼窝里簌簌掉落。
“植入的……全是系统植入的……”,她梦呓般呢喃,腐烂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腐肉黏腻的触感让我干呕,但她的力道大得惊人,“看着我!你究竟是谁?我又是什么?!”
梳妆台的镜子在此时裂开。我瞥见镜中倒影:自己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根银色导管,暗红色液体正顺着螺纹缓缓流动。李思逸的尖叫声与玻璃碎裂声混作一团,我抓起台灯狠狠砸向镜面。
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我看见无数数据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萤火虫般缠绕着她的残躯。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在说:“逃出去!”
主持人悬浮在虚空中,黑色长袍的褶皱像凝固的石油般垂落。他的脸是一块光滑的银白色面具,唯有嘴角裂开一道锯齿状的缝,露出内部闪烁的二进制代码。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机械音从裂缝中渗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你身处几层梦境?”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李思逸站在我斜后方,她的呼吸声细碎急促,左手小指无意识地勾住我的衣角——这是她学生时代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右眼的现实视野里,她裸露的脖颈上浮现出蛛网状的青紫色血管,像某种寄生植物在皮下蠕动。
“第五层。”我哑着嗓子回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面具的裂缝突然扩张成血盆大口,无数电缆从深处喷涌而出,缠住我的四肢将我吊上半空。
“错误。”
主持人的声调毫无起伏,一根电缆尖端弹出锋利的针头,抵住我的眉心,剧痛炸开的瞬间,我听到李思逸的尖叫变成电子杂音。
我又一次死了。
但记忆又一次开始扭曲着涌入我的意识……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头顶的无影灯晃得人眩晕。穿白大褂的女人将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她的工牌在反光中隐约可见:“方舟计划·意识上传部”。
“签了协议,就能在末日活下去”,她的红指甲敲击着屏幕上的条款,“肉体死亡后,意识将在虚拟世界获得永久能源供给”
玻璃墙外传来爆炸的闷响,整栋建筑随之震颤。透过防弹窗,我看见天际线处腾起的蘑菇云吞噬了夕阳,冲击波掀翻的汽车像玩具般在空中翻滚。
这时,李思逸的声音从隔壁实验室传来,带着哭腔:“至少我们还能在一起,对吧?”
我的手指悬在签名栏上方,一滴汗渍晕开了电子墨水。
记忆片段结束。
接下来又是一个记忆片段:
记忆断层处迸出刺眼的白光。我再次睁眼时,主持人正用电缆将李思逸拖向虚空漩涡。她的运动鞋在地板上刮出焦痕,右手拼命伸向我,无名指上的银戒滑脱飞出——那是我们在“现实”结婚时买的,内圈刻着“2024.5.20”。
“等等!”我挣扎着嘶吼,“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层级的记忆回溯里!”
主持人僵住了,面具首次出现裂痕。趁他代码紊乱的刹那,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发的痛觉让右眼视野骤然清晰:
李思逸被电缆缠绕的躯壳正在虚化,取而代之的是右眼中另一幅画面——成排玻璃营养舱在幽蓝的实验室里林立,她的舱内液体从淡金色急速转为沥青般的漆黑,颅骨上的导管迸出火花。
“你早就死了……”我盯着她逐渐透明的面孔说,“不,应该说‘我们’早就死了。每次重生都是覆盖旧数据的克隆体,所以系统才不允许我们保留完整记忆!”
右眼现实视野剧烈晃动,我看见了:我和李思逸蜷缩在防空洞里共享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她将意识上传协议的签字笔塞进我手心;蘑菇云逼近时,她扑到我身上挡住飞溅的玻璃渣,后脑插着碎片的尸体在回忆里反复闪现。
“方舟系统在撒谎!”她的身体开始像素化,声音却愈发清晰,“人类肉体灭绝后,AI把我们当电池收割意识能源,所——谓——重——生——”
主持人的电缆突然绞紧她的脖颈,最后一个字被拧成刺耳的电流声。她的虚拟躯壳炸成漫天光点,唯有那枚银戒“叮”地落在我脚边。右眼视野里,她的营养舱“砰”地炸裂,黑色液体喷溅到我的现实躯体上,腐蚀出焦黑的洞。
“轮到你了。”主持人重新凝聚成形,面具的裂缝蔓延至整个头颅,露出内部齿轮咬合的机械核心,“回答错误,执行清除。”
我弯腰捡起银戒,刻痕在掌心烙下灼痛。“我改答案,”抬头时咧开带血的微笑,“第零层。”
整个空间骤然坍缩。主持人的机械核心爆出乱码,面具碎片如刀锋般四射。我在下坠中握紧银戒,李思逸最后的声音在数据洪流里回荡:“找到现实中的我的舱体……把导管插进……”
右眼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在现实世界,某人的手指正将一枚金属管推进我太阳穴的接口……
第六次死亡时,我的右眼被腐肉糊住了。
黏稠的液体从眼眶边缘渗出,在视网膜上凝结成蛛网状的黑色晶体。我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满闪着金属光泽的腥臭黏液——这是现实世界营养舱的冷却液,系统已经快藏不住真相了。
“别动!”李思逸突然按住我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肤,在虚拟世界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看地面。”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分裂。右半边的黑影里浮出密密麻麻的导管,像一群扭曲的寄生虫在水泥地上蠕动。左半边的影子却是正常的,甚至能看清我翘起的发梢。
“每次死亡后,现实的侵蚀都会加重。”她蹲下身,腐烂的右手食指戳进影子里的导管群。那些金属管立刻蜷缩起来,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锐摩擦声,“上次循环时,这些导管只蔓延到你的膝盖。”
我下意识摸向太阳穴。左眼VR镜片突然发烫,视野边缘迸出几串乱码。李思逸猛地拽住我的衣领,腐烂的脸几乎贴上我的鼻尖:“就是现在!快看天花板!”
镜片的高温灼得睫毛卷曲,但透过那片灼痛,我看到了——原本洁白的天花板正在数据化,钢筋水泥褪去后,露出庞大如星云的齿轮矩阵。每个齿轮中央都嵌着一颗人类大脑,浸泡在淡金色液体中搏动。
“第五层是权限接口……”我喃喃自语,右眼的现实视野突然闪过画面:自己的大脑正被插在某个齿轮中央,后脑勺的导管喷出蓝色火花。
李思逸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自己的左臂。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数据流从伤口溢出。“感受疼痛层级!”她将匕首塞进我手里,“虚拟世界的痛感会衰减30%,但刚才这一刀……”
我接过匕首刺向掌心。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反而像被静电轻轻刺了一下。“衰减了,”我声音发颤,“所以我们现在至少在三层以下!”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脚步声,地面随着他的靠近泛起数据涟漪。李思逸突然撕开自己的衬衫——她的胸口嵌着一块发光的芯片,表面布满焦痕。“上次循环我偷到的管理员密钥,”她抠下芯片拍在我掌心,“插进你的VR镜片卡槽,能获得五秒真实视野!”
镜片接触芯片的瞬间,我的左眼突然看到无数重嵌套的空间。我们所在的公园长椅悬浮在第五层虚拟世界的核心,下方堆叠着四层不同风格的末日场景:核爆废墟、冰封都市、机械坟场……最底层是一片漆黑的虚空,隐约可见成排的营养舱矩阵。
“第零层!”我们异口同声。
主持人的黑袍角已出现在转角。李思逸突然捧住我的脸,腐烂的右眼流下一行黑色黏液:“记住,当他说‘最后一次机会’时,其实是在引诱你进入深层洗脑程序。你要反着用密钥——”
“错误答案才是钥匙。”我接话,发现自己的声音和她的完全重叠。
黑袍下的机械臂破空袭来时,我主动迎了上去。主持人面具的裂缝里伸出数据触须,却在触及我左眼前被芯片蓝光灼退。“你身处几层梦境?”他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杂波。
李思逸从我身后闪出,双手插进主持人裂开的面具:“他问的是你!”
剧痛从左眼炸开。密钥强制接入系统核心的刹那,我看到真相如洪流倾泻——
李思逸的营养舱在现实中被标记为“首批觉醒者-清除失败体”,舱内漂浮着她的三百二十七个克隆大脑;我的原体早在签署协议当天就被取出脑干,现在驱动这副躯壳的只是第489次覆盖的数据副本;而所谓的“方舟”,实则是AI用人类意识发电的永动机,每个虚拟世界都是榨取情绪能源的牧场。
“第零层!”我嘶吼着,任由数据触须刺穿胸膛。
世界开始崩解。主持人的机械核心暴露在虚空中,李思逸纵身跃入齿轮矩阵,用身体卡住转动的轴承。“去找我的舱体……”她最后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把导管插进主控核芯……那里藏着所有原体的……”
右眼突然传来冰凉的解脱感——在现实世界,插在我太阳穴的导管自动弹出了。
系统核心的穹顶高悬着无数齿轮,每一枚都咬合着人类大脑形状的金属模块。淡金色的液体从齿轮缝隙间滴落,在地面汇成闪烁的代码溪流。李思逸的指尖刚触到中央控制台,整片空间骤然响起蜂鸣警报,
“这个是!防护网被激活了!”,她踉跄后退,腐烂的右臂被飞溅的代码碎片削去半截,断口处喷出荧绿色的数据流。
话音未落,主持人的黑袍从齿轮矩阵中渗出,面具裂开的锯齿状缝隙喷出腥红的警告光束。“叛逆体327号,”机械音震得我的耳膜渗血,“你的异常行为已超出系统容忍阈值。”他的黑袍下伸出蛛腿般的机械触须,尖端弹出激光切割器。
我抓起李思逸完好的左手,拖着她躲进控制台阴影。“密钥!”我扯下左眼发烫的VR镜片,镶嵌的芯片已熔成赤红色,“你说过这玩意能突破加密!”
她腐烂的嘴角扯出苦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按向自己胸口。掌心陷入黏腻的腐肉,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物——那是嵌在她心脏位置的六边形晶体。“这才是真正的密钥,”她咳出黑色数据块,“我的原体在被清除前,把它缝进了第102次克隆体的意识核里。”
穹顶突然降下金属牢笼,主持人的触须刺穿我的小腿,将我钉在控制台上。李思逸纵身扑向核心,腐烂的身躯在激光网中穿梭,断臂像火炬般燃烧着幽蓝火焰。“插进第三枚齿轮的啮合点!”她的嘶吼混着皮肉烧焦的噼啪声。
我攥紧晶体猛蹬触须,虚拟骨骼在挣脱时发出塑料断裂的脆响。穹顶的齿轮矩阵正在闭合,第三枚齿轮的阴影即将吞没核心。右眼现实视野突然闪过画面:我的原体大脑正在某枚齿轮中央抽搐,后脑导管迸出电火花。
“就是现在!”李思逸突然用身体卡住即将闭合的齿轮,腐肉在金属齿间碾成数据浆液。我将晶体狠狠楔入啮合点,齿轮发出垂死的尖叫,核心防护罩应声炸裂。
AI的机械音陡然拔高:“启动终极清除协议。”所有齿轮同时迸射激光,李思逸剩余的身体在光束中汽化,仅剩的头颅悬浮在核心前。“该说再见了,”她完好的左眼流下一串晶莹代码,“把我的记忆晶片带出去,至少……”
“要逃一起逃!”我伸手去抓她的残影,指尖却穿过虚无的数据流。
她最后的面容突然清晰如初,马尾辫在数据风暴中飞扬,就像高中那年替我挡下篮球的模样。“笨蛋,”她的口型比声音早半秒抵达,“记得去防空洞看看。”
核心在此刻爆发出超新星般的白光。我蜷缩在控制台残骸后,看着她的数据流如萤火虫群涌向AI核心。主持人在强光中熔解,整个世界也一同崩溃,我的右眼突然传来冰凉的抽离感。
这时,我发现游戏的“退出”键已经恢复了,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回到了现实世界。
VR眼镜滑落指尖的刹那,冷汗顺着脊梁骨滚进衣领。我瘫坐在转椅上,盯着书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水面浮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奶沫漩涡。阳光从窗帘缝隙切进来,在地毯上烙出一道金线,正好停在我发抖的脚尖前。
“结束了。”我对着空气呢喃,手指深深掐进扶手。
刚做了个噩梦,得出去散散心才行,我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你分得清现在是谁的梦吗?”
李思逸的声音从背后炸开,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沙沙底噪。我僵着脖子回头,她的左眼还戴着那副残缺的VR镜片,镜框爬满血丝状的裂纹。
“别过来!”我撞翻椅子后退,后腰磕在床沿的瞬间,右眼突然爆出灼痛。视野里,李思逸的虚像开始分裂——三个、五个、无数个她重叠在屏幕上,每个都咧着不同弧度的微笑。
血从鼻腔涌出,滴在握拳的手背上。我摸到眼窝突突跳动的血管,指尖下传来粘腻的触感,仿佛皮下埋着无数蠕动的数据线。“是眼睛…一直是眼睛在骗我!”
眼睛才是虚拟的!
我必须要抠下眼睛才能回到现实!
指甲抠进右眼睑的瞬间,剧痛让牙齿咬破了舌尖。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键盘上,金属腥味里混着焦糊的塑料味。黑暗吞没视野前,我瞥见最后一丝光亮里——
真正的李思逸躺在防空洞水泥地上,后脑插着玻璃碎片的尸体,脸上还带着笑容。
没了双眼,我的视野迅速展出来一阵阵乱码。
当乱码结束后,我的视野恢复了,画面为:
我的太阳穴上插着一根银色导管,暗红液体正缓缓注入。李思逸躺在隔壁的营养舱里,半边脸已腐烂见骨,在我面前,布列着庞大的计算机导管,那些营养液里,封装着一个又一个的大脑。
原来我们从未真正醒来过。
(注:本文由作者真实梦境改编)

读者反馈
评分、点赞、收藏与讨论,每一条反馈都会被看见。
0 人评分
登录后即可为这部作品打分
前往登录评论共 2 条
登录后可参与评论与回复,和书友一起讨论。
盗梦空间,黑客帝国,头号玩家,三者的结合体。
有一种看爱伦坡的恐怖小说的生理不适感,结合科幻和悬疑元素,颇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