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404：天工开BUG

《汉书404：天工开BUG》

梁武王三十五年，初夏的梁山草木葱郁，梁孝王刘武率领亲信大臣与侍卫在此狩猎。刘武正值壮年，骑在枣红大马上意气风发，腰间玉佩随着马匹的颠簸叮当作响。

“大王神射！”随从们高声喝彩，刘武刚刚一箭射中了一头雄鹿。

刘武哈哈大笑，正要策马前去查看猎物，忽然山林间传来一阵骚动。侍卫们立刻警觉地围拢过来，手按刀柄。

“报——山民献牛。”一名侍卫快步跑来禀报。

刘武挑眉：“献牛？带上来看看。”

不多时，几个衣衫褴褛的山民牵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牛走来。那牛毛色乌黑发亮，肌肉虬结，一看便是上等货色。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头牛的后腿上，竟突兀地长着另一对牛蹄——从脊背上穿出，指向天空。

“这……”刘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太史令季姜面色骤变，手中占卜用的龟甲“啪”地掉在地上。

“大王，此乃大凶之兆啊。”季姜声音颤抖，“牛足出背，是为‘背天’，预示灾祸将至。”

刘武脸色阴沉下来，他素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眼前这头怪牛确实令人不适。牛眼浑浊，直勾勾地盯着他，竟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胡说八道。”刘武强自镇定，“不过是头畸形的畜生罢了。来人，赏这些山民，把牛带回去宰了分食。”

“大王不可。”季姜跪地叩首，“此物不祥，应当立即焚毁，以禳灾祸。”

刘武不耐烦地挥手：“本王行事，何须你来指教？带走。”

当夜，梁王宫中大摆宴席，那头怪牛的肉被烹制成各种菜肴。刘武特意命人将最肥美的部分赏赐给季姜，眼中带着挑衅。

季姜面色惨白，举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大王，臣……”

“怎么，太史令不敢吃？”刘武冷笑，“白日里你不是还说此牛不祥吗？”

季姜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始终未动盘中牛肉一口。

宴会散去后，刘武微醺地回到寝宫。王后李氏为他更衣时，发现他后背有一块奇怪的青紫痕迹，形状隐约像是一只牛蹄。

“大王，您这是……”李氏惊疑道。

刘武不以为意：“大概是今日骑马狩猎时不小心撞到了。”

李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为他揉捏肩膀。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六月初一，一向健壮的刘武突然病倒。

“热.……好热……”刘武在床上翻滚，面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御医们轮番诊治，却束手无策。

奇怪的是，尽管刘武高烧不退，他的身体却冰冷如尸。为他擦身的宫女们私下议论，说触碰大王的皮肤时，仿佛摸到了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李氏日夜守在榻前，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这日清晨，她突然想起什么，召来当日负责宰杀那头怪牛的厨子。

“那牛的骨头和内脏，如何处理了？”李氏厉声问道。

厨子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娘娘，按惯例埋在御花园东南角了。”

李氏立刻带人前去查看，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埋葬的痕迹。泥土平整，连翻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不可能！小人亲手……”厨子面色惨白，扑通跪地。

血色浸染了整片山林。 刘武勒住缰绳，望着前方溃逃的鹿群皱起眉头。这些畜生像是被厉鬼追赶般横冲直撞，鹿角在古柏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间忽然腾起血雾。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他死死攥住缰绳，瞥见雾中似有无数人影晃动，待要细看时，远处传来巫祝悠长的吟唱。

“吉时已至——献祭山神——”

九名赤膊力士抬着青铜大鼎踏雪而来。鼎内蜷缩着一头通体漆黑的牛犊，牛背上凸起两团拳头大的牛脚。领头的巫祝披着五彩羽衣，枯槁的手指蘸着鹿血在鼎沿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且慢！”刘武突然厉喝。他翻身下马，长剑抵住巫祝咽喉：“这牛犊背生牛蹄，分明是凶兆！尔等竟敢以邪物献祭？”

巫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梁孝王这才惊觉此人面如金纸，七窍都淌着黑血。羽衣下传来腐肉气息，那具躯体分明已死去多时！

鼎中黑牛突然睁眼。本该是眼白的位置布满血丝，两颗赤红瞳仁滴溜溜转动。牛背上的牛蹄“啵”地裂开，伸出两对白骨嶙峋的利爪，指甲上还沾着新鲜的人体组织。

刘武踉跄后退，见那牛爪竟与自己梦中索命的鬼爪一模一样。

巫祝的头颅突然一百八十度扭转，后脑勺裂开血盆大口。

青铜鼎轰然炸裂。黑牛人立而起，背上的骨爪暴涨三尺，直取梁孝王心口。

刘武挥刀斩去，刀刃却穿过牛身劈在空处。他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见自己心脏正在骨爪中跳动，耳边响起万千怨魂的狞笑。

滚烫的液体坠落时竟逆流而上，在草叶间凝成一行甲骨文——模块加载错误，代码404。

九名力士抬来的青铜鼎正在渗血，鼎中黑牛背脊裂开森白骨爪，爪尖缠绕的却不是筋肉，而是无数0与1组成的光带。黑牛发出嘶吼，骨爪暴涨刺向梁孝王眉心。 【该死的，竟然又出BUG了，希望没有人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男人扯开梁孝王刘武的衣襟，心口皮肤下跳动的竟是布满晶体管的类器官，

狩猎场开始坍缩，铺天盖地的青铜代码链。刘武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正在蒸发，那些平七国之乱过往功绩裂解成数据残片，录入数据库中。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赫赫战功，不过是系统调试用的测试数据。

「…」

【修复进度97%……98%】

男人背后升起九枚青铜镜，镜面映出不同时空的梁国：有的版本里他是仁王受万民敬仰。有的时间线他从未出生汉朝被七国分裂。还有一个世界线中整个梁国正被恐龙大军践踏。

当修复进度跳至100%的瞬间，黑牛与青铜鼎化作齑粉。男人从虚空扯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梁孝王最后的意识听到系统提示音：

【补丁安装完毕，错误条目『背蹄妖牛』已替换为『祥瑞白鹿』。】

二十一世纪的考古现场，教授的手电照亮刚出土的竹简：

【梁孝王猎于云梦，天降白鹿口衔嘉禾】

学生念到一半突然愣住，简牍缝隙里卡着半片青铜残片，放大镜下，字迹依稀可见：【北猎梁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孝王恶之。六月中，病热，六日薨。】（梁孝王打猎，有人献牛，牛脚从牛背上长出，王因此受惊染热病身亡）

远处有新入职的实习生蹲在探方边缘，腕间银铃正发出只有青铜器能听见的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