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传奇时代的开始

《这是一个传奇时代的开始》

“各位乘客，终点站到了。感谢搭乘本次电梯，请带好随身物品…欢迎来到地月三号空间站。”

小牛拎好行李，笑着和电梯上认识的新朋友告别。

走出人字廊桥，小牛被突然闯入视线的恢弘场景震撼不已。一座巨大的站前广场覆盖了整个平台，地面有红黄配色。左侧是占满整个前景的舷窗，可以直接观测到戴森壳的防护情况和太空电梯不停进出的场景。前方是数十个拱形通道，来来往往的人群像一个个像素点不停闪动，好像一副失真的画面。右侧则有一座复式高楼不停散发着七彩迷幻光线，伴随着鳞次栉比的檐角，炫目又梦幻。

小牛被人流簇拥着踏上旅客扶梯，一点点进入这副场景。随着高度不断降低，密密麻麻的人类脑袋顶逐渐占据全部视线。等到小牛从旅客扶梯上下来之后，什么迷幻的光线和巨大的广场通通消失不见，他被淹没在了无尽的人群中。

小牛转动双眼，环顾四周。这里的旅客俱都步伐匆匆，目标明确地向前走去。他想找人询问，但既没看到导台机器人，也没看到合适的询问对象，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人流自他身后分开，又绕过他身前合拢。

突然，一张淡蓝色光屏在他面前弹开。同时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已检测到您在人流密集处停留时间超过十五秒，请问是否需要导台天工服务。”

小牛被突然的展开吓了一跳。他再次左右环顾，发现身边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小声回答道“是。”

眼前的光屏随着小牛的语音开始变色，不停在黄绿色中流转，同时加载出旅客广场附近的地图。女声也发出提醒道“请输入您的目的地”。

小牛手忙脚乱的从行李中翻找便携机。等他终于找到这个调皮的小玩意准备和导台AI链接时，却泛起难来。

小牛尝试绕到光屏背后寻找接口，但光屏却始终悬浮在面前和小牛一起旋转，两个好像一曲华尔兹表演，却少了几分互动。

小牛怏怏地停下步伐。这时，光屏突然出声道“检测到符合第二代民用次元石改造通识的造物——X1。请问是否链接。”

小牛忙回答“是！是！”。

光屏瞬间切换景象，展开了小牛便携机的主页画面。小牛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发出“哇——”的小小呼声，同时在心里惊叹。果然还是地外长见识，自己原先生活的保留地还是太保守了。

小牛抬手在光屏上进行操作，很快锁定了目的地“唐区祥云街登录大厅”。

光屏没有继续发声，而是在不断变换的光线中转化成一个三角箭头，锁定在小牛视平线下方。同时小牛感觉有一道温热的气流拂过，身体瞬间轻快了起来。他跟着箭头方向，脚步欢快地向着目的地前进。前方不停闪烁的像素小人中就这样悄悄加入了一个陌生少年。

小牛穿过左三的巨大拱道，顺着自动导路标志离开了电梯广场。

来到外面的大街后，小牛只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映入眼帘的每一寸空间都是他之前十八年没有见过的景象，可惜那个跃动着的导路标识不停催促他前行。每次他放慢脚步准备细心欣赏的时候，就启动引力场轻轻拉扯他。

反复被打断欣赏进程的小牛不得已顺着导路标识的力道继续往前。

逐渐道路两边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好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五光十色的霓虹光线争先恐后地冲破出来，那些被次元石改造过的牌匾一个个好像有了生命一样冲着行人扭动身姿，有趣但辣眼，像老母牛穿着动感超人的裤衩依偎在你怀里说“客人快来玩啊~”。

小牛不禁紧紧闭了闭眼睛撇去这层联想。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终于感觉自己适应了这幅奇幻景象。这时导路标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感谢您的使用。目的地在您右手直行30米处，期待下次相遇。再见”。

三角标在空气中左右扭扭，又扭一扭。确定小牛视线转向右侧巡视后闪烁了几秒，很快消失不见。

小牛注意到站前广场的导路标识已经离开，心里默念着“再见咯~”。

随即小牛缓缓向前走近，只见一片五颜六色的漆黑幕布下，笼罩着一座端正的七层高塔。在塔身第三层处亮着一个巨大的牌匾——“唐区祥云街登录大厅”。牌匾通身散发着莹润的暖白光，透出玉石质感。环绕着牌身四周间或闪现一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次元兽虚影，简直和之前的牌匾们完全不一样。它看起来很贵，高贵端庄。小牛也不知道怎么会从一个牌匾身上看出矜持来，只是恍惚间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白色身影端坐其间，向自己投来了一缕视线。

小牛来到牌匾下站定，一道光线迅速从上方激射而出又很快收回。面前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去，透出里面淡琥珀色的背景。一只毛茸茸的兔耳小兽慢慢踱步过来，转变形态成一个大众脸的接待员，兔耳垂在胸前勾成领结的摸样。

小牛按捺住自己心里的惊奇，偷偷用视线打量对方，同时在心里猜测这到底是次元石改造的智慧生物还是这座登录大厅的AI拟态。

兔耳接待员扬起标准的服务笑脸踱步近前，开口道：“欢迎光临唐区祥云街登录大厅，系统已检测到您初次登录。接下来由我为您提供向导服务，您可以称呼我的名字——天方。”名字起的异常端正，但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像甜水。完全没有一点攻击力的样子。

小牛点头，在天方的示意下跟随进登录大厅。原先在门外时只觉得内里一片模糊，尽是深深浅浅的黄交织在一起构成琥珀色摸样。进来后才发现内部空间远比看起来大得多，整体结构有些类似空间站的站前广场，但明显层高低了很多。门厅处范围有限，两侧有数个光屏整齐排列，显示着各自不同的信息页面。

小牛找了一个就近的光屏凝神细看，只见上面不停滚动着祥云街通缉名单和悬赏金额，旁边还有伴随信息展示的人物立体投影。投影随着信息介绍变换表情，还能够做出动作展示身体特征，最后在结束时突然贴脸嘲讽。小牛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后撤。

天方迅速闪现到小牛身前隔开光屏，解释道：“楼里光屏同步着唐区医疗、维安、督查等各部门系统。这块光屏显示的是唐区缉捕队的通缉信息，能够自主和人交互。但只要站远一点或命令AI隔开就可以规避。”一边说着，一边笑眼弯弯引导小牛转向别处。

小牛强行捞回差点被吓飞的魂，将视线投向其他地方。光屏与光屏之间交错着几个门洞，正对面又是一个巨大的电梯结构。电梯是纯木质的，门板镂空雕花。门上浮动着许多动物图案，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们在门板内外侧穿梭来去，有的还将视线投到了小牛这里。小牛看着喜欢，反复打量后只觉得有很多都不认识，但它们个个形态清晰，气质温和，打眼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天方看他对楼里电梯很感兴趣，便顺着电梯的话题再次介绍起了“登录大厅”的主要功能和历史。

原来这座楼早先是母星地球上古中国的一座宋传建筑，在大变革到来时已经在历史风雨的摧残下破败不堪，直到大变革初期的那颗流星将一枚2级次元石砸到了塔楼附近。在次元石辐射的作用下，塔楼成功异变启灵并被当时的巡逻组发现带回了研究基地。后来就顺理成章地接受联邦改造，现在已经成为地月三号空间站的重要支点之一，庇佑着联邦公民。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各种历史原因，塔楼登陆点虽然在原则上接受每一位持有联邦公民身份的乘客登录。但它对黑眼睛、黑头发、黄肤色且无身体异变的人属公民尤为亲近。如果你还具有相对较高比例的华夏族基因，甚至能开启塔灵赠与的隐藏福利。

说道这里，天方抿着嘴加深笑意。转头看着小牛继续说道：“没有人知道隐藏福利具体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想得到这份意外的馈赠。你也想试试吗？”

小牛正听得入迷，猛然被天方一问，有点愣怔住了。他安静思索几秒后点头肯定，坚定地回答说：嗯！愿意。

天方领着小牛踏入电梯，一路通向最顶层。小牛打量着电梯内部的装饰品，一样是木质雕花，只是离得近了之后更加精致，完全看不出一丝死物的僵滞感。仿佛真的踏入一处秘境般，四野空旷有微风拂面，虫鸣鸟啼送花香入耳。

突然小牛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了他的衣角一下，等他低头看去时又什么都没有。天方的视线也跟随小牛的动作一起投来，小牛看到原本正前方门板上活泼热闹的动物图案仿佛静默了一瞬，又重新舞动起来。但多少添了一丝局促，透着几分假模假式的做作感。

赶巧电梯在此时停了。两侧门板拉开，淡青色的光线清新淡雅，吸引到小牛的视线。

天方领着小牛一步踏入七层。出乎意料的是整个空间并不大，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会客厅。桌面上已经有两杯热腾腾的茶水冒着蒸汽，坐垫鼓鼓的，看着就蓬松柔软。但小牛并没有看到任何检测仪器或者工作人员，这里空无一人。

小牛将疑问的目光投向天方，天方将他引到座位旁。自己去另一侧坐下了。

等小牛收拾好心情就坐时，天方已经慢条斯理地品尝起了茶水，姿态自然洒脱。还举杯示意小牛共饮。小牛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后，立刻被一种苦涩的味道擒住，整个人连同眉毛和脚趾都蜷缩到了一起。

天方看着这幅画面哈哈大笑，调侃小牛怎么像个老婆婆一样皱皱巴巴。不像年轻人活泼啊。

小牛艰难地咽下嘴里苦水，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端坐稳当。他就算是个笨蛋，此时都要知道天方身份不一般了，说不定就是这座登录大厅的塔灵。至少也得是个高级管理。他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失礼！

无奈小牛是个笨嘴子，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好等着天方指示。

天方看他一副少年装老成的摸样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摇摇头问他：“你来三号空间站作甚？”

小牛回答道：“来登录大厅升级通行证。”

天方继续问：“升级做什么？”

小牛挠挠头显得有点羞涩，他说“我被联邦中心大学录取了。准备升级通行证走虫洞穿越去首都读书。嘿嘿”

天方被小牛的嘿嘿冲击到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问：“哪个专业？”

小牛“次元石研究。”

天方沉思片刻答道：“是个大方向。你没有接受次元石改造？”

小牛点点头。

天方了然。他顿了顿，又顿了顿说：“没有接受改造会让你和其他同学差开一大截。虽然保留地出身可以帮助你拿到特许名额，但那里有全联邦最精英的人才集聚，怕是轻微摩擦都会让你遭受大罪。”

小牛不语。

天方向电梯方向招招手，只见一个尖嘴黄毛的小鸟从门板里浮现出来。天方示意小鸟来桌面站定，对小牛说：“这就是刚刚在电梯里扯你衣角的小家伙。当初塔楼启灵的时候和塔内庇护的小动物们达成了共生关系，它们也跟随塔楼一起发生了变异。”

“它的原身是一只檐下筑巢的黄雀幼崽。现在大约八九岁小孩的智商，能人言，可变身，战斗力有地级九段，足够护你周全。而且它受塔灵庇佑，必要的时候可以召唤塔灵附身。你带走吧。”

小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小鸟。它好小好小一只，大约只有幼儿掌心大小。眼神灵动，时不时歪头、侧耳偷听他们谈话。在听到让小牛带走它时，两个眼珠子睁开巨大，都快占据半个鸟脸大小了。

小牛心里喜欢，还是忍住问道：“那它自己愿意吗？”

天方再次笑笑，用右手托腮整个人松懈下来示意小牛自己问。

小牛小心翼翼的将两只手并拢向上，放到桌面上。他看着小鸟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天方懒懒地出声道：“它叫啼风。”

小牛立刻改口道：“啼风，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鸟侧头看看天方，又转过来打量打量小牛。最终轻轻一跃飞入了小牛掌心。

小牛艰难忍住差点破口而出的欢呼，生怕吓到小鸟。他整张脸堆满了笑意，嘴角咧得老大，两只手抖个不停。最终还是小鸟白他一眼，扇扇翅膀飞到他脑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小牛立刻原地僵硬，一动不敢动。

天方也在此时凑了过来，他好奇地问道：“你难道不在乎我是谁？”

小牛起身站定认真回答道：“你是贵人。”

天方脸上浮现起笑意，叮嘱道：“前路艰难，知雨楼祝君顺遂安康、一路平安。”随即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便消散了。

小牛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正要想办法的时候电梯门滑开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小牛转身向电梯口走去，步伐坚定有力，背影像一棵小杨树般挺拔。他的头顶已经有了遮蔽和住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逢君。一个属于小牛的时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