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雪乡》
隆冬时节,映入松花江两岸居民的是一番别致的景象:大地陷入一片寂寥,松柏挂着雾凇,挺立在雪原之中,守候着银镜般的松花江冰层。高架桥上隆隆驶过的蒸汽列车打破了寂寥的画面。滚滚烟气喷薄而出,忽而结成四散的冻雾。雾气散去,依稀可辨的是铁青色的车皮,上面镌刻着巴洛克风格的浮雕,而浮雕下方三行并列的文字则表明了列车的归属。这趟列车隶属于俄罗斯中东铁路公司,是从旅顺港直达哈尔滨的城际快线。大概半小时过后,它就会停在老哈尔滨火车站,并准备接待返程的客人们。
尽管只有半个小时的旅程了,戴安国却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他手中紧紧攥着给哥哥的信封,不时眺望外边的家乡雪景,与周边谈笑风生的俄国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对于他来说,这封信的重要性甚至比他的生命还大。这是组织对他的信任,也是身后千百万生活在洋人铁蹄下老百姓的期盼。
他在车厢走动着,找到了一处少有人经过的地方,撩起大衣,半遮掩着再次确认了信件内容: 戴安国同志:
经中华革命会旅顺支部临时代表大会集体表决,同意吸纳戴龙兴同志为革命会正式会员,暂时代号为雪貂。并授权你们两人着手组建呼伦县的革命组织。请尽早转达这个消息。同时,需立刻着手和呼伦县抗俄义勇军的同志们建立可靠的地下联系,以便于开展进一步行动。
旅顺支部
赵红漫
在这封信中,组织终于同意吸纳他的哥哥戴龙兴成为正式会员,并委以他们两兄弟重要的任务。自然,安国同志不敢怠慢,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尽快返回呼伦老家,把信件交给哥哥。顺便,看看家里年迈的老母亲,和村里乡亲说说话。
想到这里,戴安国很清楚的回忆起乡亲们讲过的那些可怕往事。那是在晚清时期,老毛子们借助与清廷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蜂拥而入,修铁路、盖教堂,为害乡里,成为东北第一大祸患,和东洋人残暴程度不相上下。同治十年,南京的洪天王打进大清国首都以后,老毛子又强迫他事实上承认东北地区被俄国占领的现状。随后,沙俄在这里设置了黄俄罗斯总督府,与上层地主勾结统治整个东北。当然,这引起了东洋人的不满,他们也想霸占这大好河山,只不过直到他们从太平天国手里拿走旅顺之后,才一度有机会与北方巨熊抗衡。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前方即将到站哈尔滨,本站为本次终点站。祝您旅途愉快。”车厢里传来中俄双语的播报,戴安国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行李准备下车。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俄国之下的哈尔滨,周围建筑呈现一派宏大庄严的景象,东方巴黎与外国的超级都市近乎无异。刚刚火车经过了一片工厂区,高耸的烟囱直达云霄,连片的蒸汽机轰轰作响,巨大的钢铁齿轮下,赤膊工作的劳工显得十分渺小,他们在雾气缭绕中拼了命地干活,仅仅为了赚取外国老爷们的几个戈比。听说,在英国的北美殖民地,那里的有钱人开发出来了不知疲倦的自动机器。如果这玩意引进东北,那几个干活的老乡恐怕都得失业。
火车停稳了。戴安国再检查了身边的行李,穿过几名贵妇人,从列车上缓缓漫步到月台上。正当他东张西望寻找自己哥哥的时候,一声亲切的问候从出站口那边传来。安国一看见那个身着棕色毛皮大衣的男人,就不禁笑逐颜开,那个男人就是他思念已久的哥哥。
“你小子瞅哪呢?你大哥我在这站半天了。”戴龙兴也看见了对方,走上前去与他汇合。
“兄弟,我怎么感觉你又变瘦了?”刚见面,戴安国就这样寒暄着。
“你眼睛挺尖啊,这都能看出来。没啥大事,就是这几天生病了吃得少。”戴龙兴苦笑,跟自家兄弟打趣到。不过,安国可是注意到了他满手的褶子,还有脸上几道显著的疤痕。
“那你的脸?”“说这个干什么?想让旁边的密探出业绩是吧?”大哥指了指火车站出站口旁边站立的两位俄国警卫,提醒安国。
“我的问题,不过我确实好奇。还有,组织的通知,到了。”
“这里不安全,咱们找个地方进一步说话。”大哥环顾四周,拉着兄弟快速混进人群,往大街上走去。“中央大街最那头,老张给咱们准备好了一辆马车,上去说话。”戴龙兴在哈尔滨人脉很广,依靠自己毛皮中转商的身份,结识了很多中外达官显贵。老张据说直接在东北小诸葛杨宇霆手底下的驿站上班,地位也不小。
宽广的大街游人如织,雪花飘落在站前广场,为广场中心矗立的亚历山大二世雕像披上了白衣。兄弟二人快步穿过车站,经一阵跋涉来到了中央大街。大街上行人如织,轰隆的内燃车辆在人群中缓慢前进,天上穿梭往来的碟状飞行物十分惹人注意。“连巡逻机都调过来了,情况有点危险。”安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别又是发现我们的痕迹了,那样的话脱身很难。上次滨城义勇军被一锅端就是老毛子们沿着主干道布设了电弧防线,当时大伙已准备进行巷战,但一进巷子就全被杀光了。”
就在大安街街头的正对面,驿站门前站立着两匹壮实的灰马,在他们后面拖着俄式风格的简朴车厢。马身上的烙印表明了他们被基因改造过。在如今的世界,大多数牲口都被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改造活动,基因改造算是比较人道的。很多西方城市里已经见不到马的影子,轨道交通和各色汽车遍地都是。即使有马车也被套上了机械增强装置,或者进行了各种改造,成为真正意义上永不疲惫的千里马。只可惜,没人会理睬五天不吃饭的马儿的哀鸣。
“就在那里,咱们加快速度,免得又被这帮俄国鬼子追上。”龙兴可是记得前一阵子,他第三次出任务的时候,在银行楼顶目睹一堆巡逻机从眼前飞过,然后下一秒,一群俄国强化人士兵就在街道上到处巡逻,他不得已从暗道逃离,提前结束了任务。
两人迅速跳上马车,拉上门帘后吩咐车夫赶快驶离城区。在马蹄声和车轮声交替中,龙兴浏览起了信件。“恭喜大哥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不容易啊。不过,为了东北人民过上好日子,我为组织赴汤蹈火也是值得的。”
出城以后,人烟稀少了很多。安国掀开帘子回头望了望哈尔滨,殷红的晚霞包围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林立的古典主义高楼似乎能够遮蔽天空,后方如林的工厂吞吐烟雾,又为城市营造出了朦胧感,颇有英国超级城市伦敦的风范。但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人类的瑰宝不属于城市内外的任何一个中华儿女,和欧洲的超级都市一样,这些硕果建立在巨型机器的恫吓和血海之上。再见了,东方巴黎,我再也不会回来。安国心里默念,立刻关上了帘子。
“好了,让我们盘算一下该怎么绕开俄国人的布防路线。首先,肯定得绕开他们的兵营和官方驿站,只能走咱们东北人自己开的地下驿站。”大哥在简陋的地图上勾勒出一道大致的路径,交给戴安国。“哥,你的地理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看看,除了这处山地理论上不适合通行外,其余路线大体都没问题。”“我一个高小都没念完的二溜子,可比不上你这个留学东洋的高材生。”“大哥谦虚了,对本地情况还是你了解。不过,就怕毛子在私家驿站也设了埋伏。”“走一步看一步,按照我的经验,俄国兵虽然追踪能力强,但行事很呆板,不像是能察觉到我们意图的样子。那条路我已经跟着张大帅那边押运的人走了好几趟了。”
马车行至一多半路程的时候,路上的大雪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简直要把大伙埋在雪堆里头。“妈蛋,非得在这时候吗?”龙兴瞟了眼窗外,依稀在车里的火把余光中瞥见了那课失去树枝的歪脖树,他知道,这里离路途上的驿站已经不远了,仅仅隔着两公里外的一条小溪。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只能选择在歪脖树后面那座破败的土地庙里面过夜了。“没办法大哥,先这样吧。”“希望进里面别被洋人的魔鬼骚扰。”龙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可他实在不愿意面对庙里面埋的同志们。就是在他第一次出任务时,游击队在陈朝阳同志带领下在庙里遭到了俄军战术侦察营的袭击,仅有十多条破枪的大伙面对俄军的漫天火力无能为力,门口两台俄军三足机甲就那么直挺挺闯了进来,尽管他们用手雷炸掉一台,剩下那一台还是轻而易举把没藏好的人屠戮干净,只有陈朝阳和他突围了,但他至今还没有再见到陈朝阳。
入夜,疲惫的二人很快便入睡了。但安国同志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他在梦里无助地抓着父亲的手,可父亲却被几张熊掌拖拽出家门,门外炮火连天,火焰浸染了半个天空。代表帝国主义的巨大差分机隆隆开动,位于其中央的不是旋转的磁盘,而是一张骇人的血盆大口,像极了工厂里的人力齿轮部件。它吃掉了父亲,吃掉了母亲,然后朝自己碾压过来。
“不好,出事了!”安国从梦中惊醒,遥望残垣断壁那头的天空飘起了火光。他摇醒哥哥,把他从瓦砾堆里拽出来。“咋的了,有什么大事慢慢说。”安国还是一脸焦急,带着龙兴走到左边的断墙上,指着远方说,“你自己看。”龙兴疑惑地掏出望远镜,却一下子呆住了:本来是邵氏驿站的地方燃起了熊熊烈火,几台机器和一群人的身影把那里团团围住,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畜生!他们把驿站烧了!”龙兴拿起刚才丢到一边的望远镜,朝河对岸看去。“我看看……嗯,人还挺多的。三台三足步行机,一台装甲车,两个排规模的士兵……哈哈,太有意思了。”“他们这是还想把咱们包围在庙里头?这个兵力,简直杀鸡用牛刀。”安国苦笑,啃了一口冻硬的苞米干粮。“这次不给他们机会。老弟,你把马车里东西拿出来,把车厢烧了,咱们骑马。”龙兴立马做出决断。“那还不是会被他们发现?”“老弟,你傻啊,咱们不经过驿站就行了。咱们从林子里绕过河对岸,抄近路回家,我就不信他们发现得了我们。”
说干就干,两个汉子倒腾完了车厢,准备点燃马车。这时,一张黄皮纸从车厢上飞落,安国捡起一看,上面是老张的嘱咐:好汉们,如果你们到了不得不烧车的时候,很不幸,我已经被抓起来了。这是最坏的打算,洋人在我们之前就策划好了。赶快离开这里!
“哈,张志龙这家伙……亏我错怪他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最可靠的。”龙兴沉默着地低着头,眼睛里几滴泪珠在打转。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一旦落泪,那必定是痛彻入骨的事。
两人抓紧上马,朝着目的地从另一个方向狂奔。要不是今年封冻得厉害,他们大概率不得不走那条在俄军控制下的木桥。最重要的是,大雪很快就会把马蹄印覆盖掉,他们大可不必担心被追踪到。除非,驻扎东北的俄军也和本土一样拿到了什么强化斗犬,那玩意可是一根汗毛都不会放过。
“希望我们能赶得上。”安国心里清楚,俄国人势必要对抵抗者连根拔起,亲人子女都不会放过。赶紧把老母亲接走才是正事。“那可能真得听天由命了。当然,我说的肯定是玩笑话了。”以前,龙兴总瞧不上家里长辈的封建迷信,但他不得不承认,当你死里逃生的时候,把事情归因于神明总是最省事的。
林子底下,他们俯瞰着山坡背后的小屯子,低矮破败的土坯子星罗棋布,炊烟和灯火构成了远离战火纷飞的地方。他们家就在村东头最西边的河沟子旁,属于是村里的偏远地带。两人骑马飞奔过去,恨不得立马出现在母亲面前。但眼前的驼背老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孙叔,好久不见啊。”二人只当是与他们打招呼。“哎呀,你们俩快点回家吧……”老人咳了两三声,对两人突然喊道:“你们家被一群毛子围起来了!”
龙兴一拍大腿,惊愕的神情很快扭曲成了愤怒。他急匆匆地挥动马鞭,准备冲回家中。大哥叫住了他:“急什么,你先问明白再说。”“叔,你看清他们有多少人了吗?”“唉,我走的匆匆,没看清,不过我大概扫了一下,得有十个人以上。还有,还有几台大怪兽!”“又来一个排……对付我们两个人,至于吗。”喜欢连根拔起是他们的传统。快去。”龙兴一声令下,两匹马儿从林带那头朝河沟子奔去。
“咱们顺着林子过去,那边人多。”两人分别沿着茂密的林带,一步步下了坡。龙兴掏出那把陪伴他许久的莫辛纳甘,牢牢攥住护木,准备给予俄军突然一击。“左边三个,我来干掉,你赶紧从他们死角下面冲过去进屋把老太太带出来。”安国迅速滑落到雪坡那头,伏着身子往猪圈里挪,那里是俄军士兵巡逻的死角,也是和家里只有一门之隔的地方。
河谷里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几名俄军士兵闻讯而动,对着林子后面一同扫射。趁着他们给电弧枪充能的功夫,龙兴架起步枪。“砰”地一下,子弹穿过为首的士兵脖颈,敌人莫名倒在了雪地中。剩下两人一个试图把伤员拖到院子里,另一人搜索着可能的来犯之敌。“你们也别折腾了,老老实实躺着。”龙兴缓缓挪动强身,又是两发步枪子弹。就这样,三个毫无经验的新兵卧倒在地。门后的几名士兵听到枪声,都赶紧赶过来支援。安国听到野兽叫声就知道是哥哥发出的信号。这是父亲这名老猎人给他们传授的技巧。正当他准备摸进后门时,五名俄军士兵将他团团围住。“各位老爷,俺是来偷他们家鸡蛋的,我不敢了下次。”全副武装的班长用生硬的中文命令他放下武器准备投降。他缓缓放下手枪,举起手来准备接受士兵的检查。突然,他一个扫堂腿踢翻了左侧的士兵,趁其不备把其手上的短管冲锋枪夺了过来,几个翻滚过后,边打边退到林带里。一颗流弹打中了他的右腿,作为回应,那名士兵也倒在了地上。
安国拖着中弹的大腿,缓缓挪进林子却发现自己哥哥也被团团围住了。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墨绿色的光束打破了雪乡的宁静,两台三足机甲不由分说就轰击了他们的房子,装甲车上的机关枪也发泄着子弹。这一天,安国终于想起了长辈一代被这些自动怪兽支配的恐惧。在东京上学的那阵子,他才知道当年在他们国土上的争斗多么惨绝人寰。西历1904年,不满俄国对东北地区实行完全控制、排挤日本财团势力的日本对旅顺港发起奇袭,日俄战争全面拉开帷幕。日本动员了十多个师团在辽东半岛与俄军对峙,并试图将俄国太平洋舰队全歼在旅顺和海参崴。这场不义战争迅速升温,演化成为了足以波及全球的世界大战。支持日本的法国波旁王朝、意大利及西班牙对俄罗斯宣战,英德两国宣布支持俄罗斯。在战争中,俄国在一段时间的僵持后,果断投入了先进的电磁学科技成果。在电磁步枪和电弧武器的加持下,在三足机甲和突变异兽的不断攻击中,日军遭到了一边倒的屠杀。感谢尼古拉·特斯拉,俄国终于彻底巩固了东北亚的霸权,把日本赶回了本岛。随后,日本皇室在军队哗变中不知所踪,新的共和国政权建立了。三足机甲毁天灭地的主炮轰掉了一个一个村庄,消灭了无数东北老百姓。而今,他们也要葬身于此地了?
安国向哥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且战且退,安国自己会在树林里给他打掩护。龙兴不置可否,似乎他还想冲到屋里把老太太带走。但很明显,现在房子被大火吞噬,老母亲大概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犹豫一阵后,眼见机甲的主炮对准了林带,他只得在敲昏两个士兵后爬坡爬到了弟弟身边。“现在咋办?”龙兴很清楚,他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以河对岸士兵的速度,他们即使退守河流背水一战也是无果。
“向西,向西试试。”西边就是他们家门口那条干涸的河沟,里面堆积着枯枝烂叶。理论上只要他们成功突围躲进去,那些装甲车辆就无能为力了。‘’能行吗?”“有啥不行的?那你觉得咋办?”说罢,龙兴扔出了大衣袋里唯一一把木柄手雷,朝着机甲的方向扔过去。然后,兄弟二人窜出林子,以这一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林带尽头的河沟。装甲车在几名步兵的伴随下又再次尝试追击他们,并快速呼叫了河东驿站附近的俄军援兵,后者已经接近村子东部的高地上。
龙兴大哥零散开了几枪,却被对面的炮击声压制住了,他们不得不面临即将被包围的境地。看来,赌博要是失败了。远处地平线前行的步兵纵队日渐逼近,情况似乎比以前几次任务更糟。“哈哈,没想到我刚进组织就要成为烈士了。”两人纵身跃入河沟中,匍匐在枯枝落叶上。“不管怎么说,咱们兄弟就是死,也得死一块,也得死在和敌人的战斗里。”两人静待着,静待着四面之敌的到来,他们将向阎王爷交上两份讣告。
然而,等待许久后,却是外面传来的激烈交火声,几名俄军士兵的哀嚎萦绕河沟上方。“怎么回事?”“看来是有希望了。枪声在我们来的路上响起,跟我速速杀回去。”“妈,俺们给你报仇了。”安国宽心下来,掏出冲锋枪,和哥哥又一次飞跃出河沟。
只见广阔的东北原野上,十多名汉子从林中四面出击,措手不及的俄军士兵仓促迎战,却被兄弟俩背后一击。密集的枪弹压制住了敌人,平坦的雪地上,这些才刚刚出了哈尔滨舒适圈的新兵,又怎能经受得起如此溃败。而不可一世的机甲大军则陷入泥地无法行进,驾驶员咒骂着地上的陷阱,一边和队伍一起仓皇撤离。河东岸的俄军援兵也再一次退回了桥对岸。
劫后余生的两人上前道谢。此时,支援他们的队伍整齐地排成一列,破烂的衣衫、黝黑的面庞丝毫掩盖不住他们眼里的闪耀光芒。他们微笑着,冲兄弟二人招手。‘
“老陈?你没事啊!哎呦,我可真想你啊。”戴龙兴一打眼就找到了这位老战友,当即兴高采烈的铺上了上去。弟弟一看大哥这般开心,也憨厚地笑了起来,抒发着内心劫后余生的喜悦。“给你们二位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新建立起来的呼伦县抗日义勇军第一独立团直属第二连。”陈朝阳的手拍了拍两位,又把他们带到了一位大头的汉子前。那汉子戴着军帽,红光满面,岁月在他的脸庞上留下来永久的纪念,身上的红布条和配枪表明了他的义勇军战士身份,棉大衣上布满了弹孔,里头的棉絮清晰可见,诉说着他九死一生的故事。“这位呢,我估计你没见过,这是咱们连连长,赵尚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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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的日俄战争,渲染小人物的成长与冒险,对话也很有趣~
当你死里逃生的时候,把事情归因于神明总是最省事的。--写得好,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