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

《平衡》

注：一纪元约等于一万年。

7381号已经在宇宙中流浪了太久，距离最近一次和母星展开量子通信已经过去了半个纪元，他明白回家的路已经没有了。

一个纪元前母星总共向外发射了一万一千艘飞船，7381号驾驶着其中的一艘，和他同行的有二十二位队友，其中十三位在得知母星遭遇后选择了自杀，九位死于冬眠装置的故障。目前这艘飞船上就只有7381号一人。

和相邻星系的战争是一点三个纪元前开始的，对方的科技水平比母星高了一个纪元等级，如果不出意外，现在的母星要么已经被占领，要么就已经灰飞烟灭。

7381号在一百年前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尽可能的飞得更远，带着飞船上面的一千个胚胎，前往太空深处，寻找新的家园。

当他看见眼前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时，他感觉到了熟悉，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希望。在进行初步探测时，大气中成分及比例，土地与海洋面积，这些都与他的母星太像。他怀疑是不是星图出错自己又绕回去了，但这颗星球刚刚起步的生态环境，以及所在星系的天差地别立即否定了他这种观点。

但是有一个小问题，重力。

这里的重力太小，和母星相比只有四分之一，如果在这里投放胚胎的话，那么他们的身体来说难以适应，定然无法长期生存，甚至竞争不过本地物种。

7381号实在不忍心就此离去，这个地方的生态环境太过完美，就此离开的话太可惜。他试图寻找一个办法，去克服这个难题。

基因改造。

他打开飞船的操作系统，在工具那一栏进行检索，试图寻找可以进行基因改造的设备。果然，母星在让他们前往深空时考虑到了这一点，但似乎又不想让他们这么做。一开始7381号在搜索栏中并没有发现，他便开始用肉眼在一千三百多项工具中进行寻找，在最后一排，他找到了。

他点开，上面出现了弹窗“所需权限为二级飞船权限仅舰长，副舰长可执行此项权限，或母星远程授权。”

7381号是一级船员，能执行二级以下的所有权限。大部分工具他都可以直接使用，这个显然不在他的权限内。

舰长授权需要身份卡和脱氧核糖检验两层验证。这个操作对于7381号来说并不困难，他看了看冬眠舱中舰长的面庞，像是睡着了，但是7381号明白，眼前的这位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但是由于尸体存放于冬眠仓内部，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腐烂的痕迹。

7381号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系列操作，获得了基因改造设备的使用权。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艘飞船ai智能程度较低，自己对于生物学方面又几乎一窍不通，想要设计一段这样的基因要如何操作，7381号没有任何头绪。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本土生物肯定具有相关基因。将那一千枚胚胎与本土某种生物的对应基因相融合，那么便可以让这一千枚胚胎在这颗星球上得以生存，只是这样一来，还算是文明的延续吗？这是不是相当于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物种？

7381号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所谓的造物主，嘴角微微上扬，但他很快抑制住了自己内心这股不正当的想法，现在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他需要从这颗星球数以千万计的物种中进行筛选，选出那个最合适的，即便有舰载ai辅助，这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飞船进入星球的大气，逐渐下降，直到已经能够看到陆地。在低速巡航下，他急速地进行观察，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物种的信息浮现，但很快他就都一一否决。

屏幕上一闪而过了一个信息，看似不起眼，但却抓住了7381号的眼睛。

“停！跟我们的外形相似度好高。”

但很快7381号又注意到了更加特殊的的点。

“他在打磨石器吗？”7381号向ai发问“捕猎一只，我需要更加详尽的数据，如果真的一切合适，那就这个了。从这个星球的开化程度来看，不会有更聪明的物种了。看来我运气不错。”

对该物种的捕猎非常顺利，他拿到了这个生物完整的信息，结合ai给出的报告，他明白，这是好的选择。

他开始尝试进行基因修改，机器会全权进行这项工作，7381号只需要对机器进行定时监察，以保证没有错误产生。

整个过程很顺利，直到7381号把一千枚胚胎置入保温箱内让他们获得发育的环境。

“警报，警报胚胎区域冷冻设备过载，预计在五分钟后发生爆炸。建议抛出胚胎区。”

这个突如其来的警报7381号一时间慌了神，这样的问题他也从来没有处理过。他询问ai，得到的回答是有限时间内只能够转移一百枚胚胎，且主舱室内只有三十台冬眠设备能提供保温箱的能力，所以目前状态下，能拯救的胚胎只有二十九个。

三十个，对于文明延续来说，完全不够。

但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警报，警报胚胎区域冷冻设备过载，预计在四分钟后发生爆炸。建议抛出胚胎区。”

7381号知道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他做出了艰难的选择，他选择了二十九个胚胎，并抛出了胚胎区，然后引导飞船加速快速飞离。

他挪出冬眠仓内的尸体，将胚胎放置其中，并将冬眠仓设置为了温箱模式，以供胎儿的发育。

时间飞逝，7381号已经在这个星系呆了超过万分之一个纪元，飞船现在正停泊在这颗蔚蓝星球的轨道上。胎儿已经发育到了可以脱离温箱的地步。但是他们未来要怎么培养，7381号一无所知，且不说教育问题和文明延续，就连生存空间和基本温饱他也没有满足的把握。他细细地端详着这些幼儿，很快，他知道或许还真有一个办法。

他驾驶飞船在距离地面一千米的地方低速飞行，很快锁定了一个部落。他也几乎可以肯定，像这种有一定智慧但又没有完全进化出文明的物种，一般都会有怜悯心，尤其是对于婴幼儿。加之这二十九个幼儿与本地土著的幼儿外形上极为相似，以他们的能力，不易辨认。所以他决定，把这二十九个幼儿，放置在这个部落附近，希望借助土著的手，将他们养大，只是这样一来，母星的知识定然难以传播。但是延续却是他的第一目标。

7389号最终还是没有把所有幼儿全放置在这里，他将这二十九个幼儿分开在了二十九个部落，然后他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在确认一切顺利之后，他便再次将飞船停泊在了行星轨道上。他决定冬眠，他们的寿命通常是两个纪元，他把冬眠时间确定为0.8个纪元，到那时，他会再次看看那二十九个孩子。

7389号从冬眠中苏醒，时间刚好过去了零点八个纪元，他再次观察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面却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球上已经出现了国家，大型建筑，聚集的人群，以及军队。这一切不过只过去了零点八个纪元。

他没有找到那二十九个孩子，他意识到，或许是与本地物种的融入，让他们没有母星人那么长时间的寿命。但是这二十九个孩子的基因，却在这个星球四散开来，给当地文明带来了剧变。

7389号不是上面历史学专家，但他也知道母星文明在各个阶段的发展所需的时间。八千纪元石器时代，四百纪元封建时代，在此之后又过去了六百纪元，他们的文明才有初步进入太空的能力，又过了五十纪元，他们才做到星际航行。

根据演算，这个文明在此之前不过只有四百个纪元的石器时代，而如今仅仅过去零点八个纪元之后，便已经进入封建时代。

虽然这些个体寿命不到1%纪元，但是这个文明发展的速度过快，7381号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或许有一天，这个文明的技术会超越母星，超越他们的灭绝者。如果这个时候加以引导，那么便有可能达成一个他在此前都无法想象的目的，那便是复仇。他利用舰载ai输入对应数据，构建出了三个文明的发展速度曲线。

预计超越母星文明需要零点三纪元，预计超越灭绝者文明需要五纪元。

7389号感到空前的震惊，他怀疑ai可能出错了，但是这种概率极小。他反复重复，检查数据，但是结果却基本保持一致。

7389号从飞船上俯瞰着这片大地，他意识到了自己或许还有另一个使命，他决定隐去现在的姓名，用母星的科技伪装自己，引导他们，为了未来的复仇。

从现在开始，这个星球上了解他的人称他为，平衡使者。

始皇帝知道，这是他的宿命。

记得第一次见到平衡使者的时候，那时的他还是个婴儿，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他，他的一生本来应该就从而了解，但是平衡使者看中了他。黑色的斗篷在风雨中起伏，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夜晚。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把他交到了吕不韦手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他本来不该拥有这些记忆，是平衡使者让他拥有了这些，他不知道平衡使者的目的和真实身份，但是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每一步，无论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都是在平衡使者的领导下进行的。他尝试做真实的自己，但他发现这没有意义，他像个傀儡，但其他人全然不知。平衡使者的恐怖能力令人窒息，他可以轻易地抹除一个人的记忆或加入一段记忆，甚至挥了挥手就可以击杀一个人。

有一段时间，他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实，周遭的一切又是否可信，自己的过去又是否只是虚假的记忆。但很快他明白这没有意义，他出生的目的就是使命。

这是皇帝登基的前一天夜晚，此时悄无声息，皇帝的寝宫旁边有两个强壮的守卫兵。此时一道黑影划破寂静，发出“嗦嗦”的声音，眼前的两个守卫应声倒下，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他没有推门，而是径直向前，他身体突然变得透明然后穿过了墙壁，进入了皇帝的寝宫。

“我知道你会来的。”皇帝坐在门前的椅子上，两眼无神地望着他。

“你这么做是对的，到最后我也会抹除你的记忆。”黑衣人道。

“我不在乎这些，但是这是我一手建立的帝国，他不能毁灭，他本就可以延续千秋万代，为什么一定要让它夭折？”皇帝的眼神里透露出泪光和愤怒。

“哈哈哈哈”黑衣人发出惊悚的大笑，这声音很大，但似乎只有皇帝才听得见。停顿了一会儿后他缓缓说道“这就是你的宿命！”

“我甚至都不是嬴氏一族的后代！哪里的宿命？”皇帝朝着眼前这个黑色斗篷的人吼道。

“你不需要是的，历史需要有平衡，需要有推波助澜，需要有一个关键人物来推动而我不能露面。你的父亲本应该代替你完成使命，但是他早逝而且没有后代。”黑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被遗弃婴儿，再加上你的智力和体质都已经远超基本值，没有人知道你到底是谁，这也是你胜任的原因。”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你在陵墓的壁画上，刻下这幅图。”

平衡使者语气平淡，似乎凭空拿出了一卷图纸，递到始皇帝的手中。

“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照做就行。”

始皇帝打开眼前的图纸，又透过房间内的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他看到了那一闪一闪的繁星。

“你来自那里？”

始皇帝把手指向窗口，平衡使者的目光跟随着他看了过去。平衡使者知道眼前这个人太聪明，但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他引导的人不止这一个，而最后他们却几乎都选择了向他服从。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照做就行。”平衡使者重复道。

“为什么来我们这里？还要引导我们？是你们的君主给你的任务？”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空，没有回答始皇帝的问题。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始皇帝的笑容变得狰狞“我知道了，你回不去了，你的家园是不是已经不存在了？你之所以引导我们，引导历史的推进，是为了促进我们的发展。所以是不是除了我们两个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他们毁了你们的世界。”

平衡使者转过头，目光变得阴冷，深邃。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被灭亡的国家，里面有人逃了出来，他想为自己的家国复仇，于是他找到了一个远比他弱小的族群，传授他们知识，辅助他们成长，他发现这个族群虽然弱小，但是成长速度惊人，所以他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他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借助这个族群，重新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是——复仇！”

“我们的发展肯定还远远没有达到你的要求，所以你还要继续推进，先破再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始皇帝的情绪已然平静，他明白，即便自己能猜出眼前这人的一部分想法，但是他确实没有忤逆他的能力，他所做的事情依然无法改变。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按照我说的做。”

这一年是公园前221年。此时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皇帝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俯首看着下面的百官与士兵，又眺望远处，他的目光看尽了皇宫，看到了整个京城的鳞次栉比，看到了整个宏伟的大秦江山，他知道这片山河不会存在太久，这是天的旨意和操控，他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一个宏大的声音从下面逐渐向皇帝的耳边传递“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衡使者站立在远方的高楼，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久以来，他的目的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揭穿，这次他干预的痕迹有些过重了，在过去的零点二个纪元里，在他发现希望之后，他的行动过于急躁了，这样的动作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影响文明的进程，甚至是暴露自己。

他亲手建立，又亲手毁灭，但是他没有办法，对于故乡的思念，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最高执政官缓缓地抬起他的头，想象中的黑衣人俨然站在他面前。

这里是始皇陵墓，这是第一次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开采，也是最高执政官，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进入主墓室的人。

四周被灯光照得明亮，机器很快解码出壁画上面的信息，传递到他大脑中的那颗芯片，他验证了一切，也明白了一切。

“我到底还是能被你找上的。”最高执政官两眼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你本来不是我希望找的人，但你不该这么做。这会毁灭你的国家和这个国家的所有无辜的人民。你在使人类文明倒退！”

“一战和二战的爆发换来了人类好几个世纪的和平，美苏的冷战让地球上的所有国家明白了团结的意义。这都是进步，而这完全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无法左右人类，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面这个人。

“看来你跟他一样，都是个自以为是的所谓聪明人。”平衡使者语气平淡。

“我怀疑过一切，但都只是一闪而过。我本不确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但是随着始皇陵的进一步开发，主墓室的壁画完全记录了一切，加上众多历史著作的隐喻和最近身边人的经历，这使我确信！”

黑衣人突然闪到最高执政官面前，那富有金属光泽的手臂幻化为一把利刃，抵住了他的脖子。“我可以轻易地杀死你。”

“你知道这没有意义，我大脑植入了新型芯片，里面贮存了所有知识和我记忆的备份。你无法删除我的记忆或是加入记忆，芯片的复查系统会阻止一切。”

“你已经失去了理智，杀死我只会让历史疑云更多，而一切也没有办法挽回，这对人类毫无益处。要知道你不是神，你也是生命，始皇帝之后你本不想干预更多，直到这场跨越持续了五十年的战争出现，持久的战争让科技几乎停滞了进步，这个时候你们急了，于是你便想再次干预。”

“之前你教会了普罗米修斯用火，指导秦始皇统一，让亚里士多德提出错误理论，击落苹果树上的苹果。”

“但是现在，不行了。你忽略了人类文明的进步，虽然在基础科学领域和太空航行领域我们的前进有限，但是在人工智能和材料学领域，我们的进步却是巨大。甚至，可能超越了你。如果还想用植入或者抹除记忆这一套，恐怕不会管用，现在的所有人脑子里面都有一块这样的芯片。”

“你是个聪明人，百万年来，你唯一主动意识到我的存在。”他放下利刃。缓缓地摘掉头套和帽子。棕色的皮肉缓缓露出，眉心有一道血色的光。几百万年来，他的面貌首次被看到。最高执政官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始皇陵内，二人隔着那厚重的棺椁，久久对峙。

“我想人类文明不需要你的继续平衡了，你也没有支配我们的能力了，出于对造物主的尊敬，在我彻底掌权之后，会满足你的要求。”

平衡使者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眼下的这个文明早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得了，他们成长得太快，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无法左右。但这一切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纪元。对于他自己来说，不过一生的三分之一。

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目前来看，他的寿命不到零点三个纪元，对于他来说，已入迟暮，他意识到眼下这种状况，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对于母星文明的延续。

过去的仇恨，是不是应该放下了。

“月球核心。”

“什么？”最高执政官盯住了平衡使者。

在这样的目光下，平衡使者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一艘飞船，我最后留给你们的礼物。”

最高执政唤来卫兵，走进始皇帝陵墓的主墓室。

棺椁的旁边还有一具看似腐烂了的尸体。

上校盯着眼前这具尸体，他能够看出来，死者是脑部中弹死亡。而这具尸体出现在这里，肯定有蹊跷。

“首长，北边战事吃紧，无人机和各种智能战斗设备供应严重不足，现在来看，我们要么只能让士兵直接上战场，要么，动用核武。”

最高执政官没有说话。

“首长，我们还有核打击的能力。目前各条战线对毁率我们还占有优势。本土上的受打击面还最小，90%的工厂可以正常运行，百分之八十五十以上的人民可以安全的生活，75%的农田还可以种植粮食，大约只有3%到五的地区遭受全面打击。”

“战争持续多少年了？”最高执政官缓缓问道。

“什……什么？”这名上校以惊愕的眼神看着他。

“战争持续多少年了！”他再一次说道。

“五十年了”上校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战争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好回答，是吗？我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是我能肯定，这样的，旷日持久的现代化战争对于资源消耗和人员伤亡，都是空前的。所以我觉得，为了文明的发展，战争该停止了。”

“首长，你的意思是……”

“用核武。”

上校从来没有见过他以这种语气说话，紧张他背后的冷汗也开始冒。他开始斟酌最高执政官每一句话。再一次看了看前方地上的那具奇怪的尸体，他也大概明白了一些。然后说道“是的，首长。”

最高执政官走出秦始皇陵，阳光照得他有些刺眼。眼前是三维全息投影，实时传递的是联盟首都的信息和各个战区的状况。

他看到了那些首都之上绽放的蘑菇云，他知道，文明的发展之路，其实才刚刚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