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怀里的温柔乡

《“美人”怀里的温柔乡》

船飞行在近地轨道上，降落并没有花费多久时间。

“这里是地面，上面能听到吗？”

“放心吧老李，通讯还稳定着呢，不过这船其它大大小小的毛病加起来，我感觉也快要撑不住了。”

“这话你也就敢在我出门的时候说了，没事，等我回去一样收拾你，整天满嘴跑火车。”他总是这样子，不过也好，这样不会太沉闷。

最后一项任务，每次出差我最怕的就是最后一项任务，尽管出发前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每次的最后一项任务，都会出现意外，公司已经考虑让我退休，说什么我自身带的诅咒让他们利润降低。

每次公司这么说我就想骂娘，明明装备不行，又老又旧，却偏偏怪在我身上，看中我经验丰富又老实好用，现在年纪大了想着把我踢开了。

作为临时用船，已经在近地轨道运行了一年多了，早就远超当初预定的1个月。但是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再加上船本身出现了各种问题，公司一拖再拖，好在不断追加报酬，金额已非常可观，我现在十分需要钱。

来接应的船大概2天后到，刚好够完成这次任务的，就算到不了也要回去了，船还是有能力返回的。就是弄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不给杝也安排一个返回舱。

“把我和杝的位置更新一下，数据抓紧同步。”刚刚落地时引擎巨大的震动搞的我下半身发麻，同步过来之前我还是先躺一会吧，顺便把装备啥的再检查一下。

这次选择降落的地点就在赤道附近，窗外的景色看起来还是一片粉红，和我猜想的一样，我喜欢这片粉红，“美人”不管是远观还是近看都是这么美。

最后一项任务就是把杝带回去，杝可比我值钱的多了。公司花了大价钱研发，听说杝自己就可以探索一整颗星球，别说解析生态环境，就是星球构造也能弄的一清二楚。

通讯里死一般的寂静，我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嗡嗡声都没有了。

“稍等一下啊老李，刚才设备临时升级了。”通话重新接通，听起来感觉很忙碌的样子，不过他应该也能搞得定，都是一些小毛病。

放轻松，不过是最后一项任务罢了。

“43公里，你在上面好好等着啊。”发送过来的位置还是让我心里一颤，地面行动装备完全可以支撑这么远的距离来回，但是和杝的预估地点相差有点太远了吧。

“这破船还能送你来回就不错了，通讯设备升级完毕，实时画面已同步，现在可以出仓了。”

按耐住稍显激动的心情，我走出了舱门。

相处一年多，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个“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做行星勘探，说白了就是观察和打洞，这行把勘探的目标行星统一叫做“美人”。

观察的时候可能一堆人观察，这种是没有多大风险的。但是亲自上手，意味着你和“美人”零距离接触，承担的风险相当于把命了交出去。当年的阿姆斯特朗就是第一个上了月球的人。恶趣味也好，心理安慰也罢，这个叫法就一直流传下来了。

但是这个“美人”不一样，没错，每个人都会这么说，不一样，不管见到谁都会说，这个“美人”不一样。

两极冰山中的活火山喷发的并不是很厉害，但星球内部的岩浆一直不断地涌出地表，从近地轨道就能观察到缓缓流动的熔岩，大量的熔岩河流像树根一样紧紧攥着两极大面积的区域，而两极寒冷的天气并没有让岩浆表面冷结成黑曜石，就使得熔岩河流在冰山的映衬下看起来金光熠熠，又像两条造型复杂的黄金项链。

赤道上那条数百公里宽的山峰环绕一整圈，就像一条缠在“美人”纤纤细腰上的绸子腰带，山峰并不陡峭，更加增添几分柔软的感觉。

我最喜欢的是“美人”脸上的红晕，温带和热带呈现出渐变的粉红色，像极了害羞的少女。红晕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等待我的每一步探索。

荒凉，是“美人”给我的第一感受，冰霜美人吗？

“居然会这么荒凉。”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可思议，粉红色的外表下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岩石，岩石之间的缝隙被更加红的沙土填满。和杝先前的勘察推断一样，这里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我还以为这次能发现一些震惊世界的东西呢。

“荒凉怎么了，荒凉你也是第一个！我这次还特意带了盒香烟，红双喜呢，原本打算留给自己的，等你回来拿给你啊哈哈哈哈......”这小子整天没个正经。

“你还是留给杝吧，我已经不是第一个了。”应该是监护仪显示我心率加快，这才让他找到机会拿我开玩笑。

“杝是机器人，抽什么烟啊。”

“杝被设计时可是有味觉的，稍微训练也是能抽烟的。”

我现在可没心情和这小子胡闹，还是完成任务要紧，而杝，此时应该就在远处山下的某个角落躺着。

“美人”特有的重力环境，让我即使带着这么多装备，也不会感觉到太费力。刚出发时外面的风有点大，被吹起的沙尘虽然没有在我的头盔上留下痕迹，但是差点把我给吹倒。随即我启动了外骨骼的辅助，这样应该能在日落前到达山脚下。

“老李你先赶路，我要先断开连接一会，通讯设备又升级，预计半小时左右，视频同步不会中断。”他的语气明显很认真。

“收到，半小时后见。”

二

全身的装备可以很好的保护我免受极端环境的侵袭。这个星球上没有一丝氧气，不时吹气的狂风卷起红色的沙尘，像幽灵般在空旷的荒原上游荡。一路上除了石头和红沙，再无他物。偶尔几块巨石如孤岛般突兀，但也毫不特色，

剩余40公里，外骨骼和平衡系统的高效协同，能让我在崎岖的地形中如履平地。我查看了下氧气余量，剩余87%，足够支撑来回了。

行程是枯燥的，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当我转过一块巨石行成的小山坡后，我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红色的荒漠中，竟然出现了大片的植被分布在赤道山峰下。

我不确定是否是植物，它们的形态奇特，呈现红色的球形漂浮在空中，小的大概和足球差不多，大的直径足足有三米左右。下方有条东西连接石头或者地面，距离地面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可能是植物的树干吧。半透明外壳的构造让我一时之间也琢磨不清构造，风微微吹动它们便轻轻摇曳，很像是小孩子玩的氢气球。

监护仪发出了连续且快速的滴滴声，肯定是我的心率爆表了。“你看到了吗，这些是植物还是动物？”当我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这不应该是人类面对外星生命的第一句话。

他还在断开连接中，无法回应，不过这应该有半小时了吧，设备升级说不准的，时间有长有短。

这些生物顺着风的方向倾斜，但又被下方的茎秆牵引，偶尔也有被吹断的球体，但是也是偶尔几个，它们在空中飘荡片刻，发生几次碰撞后就立刻爆开，变成一片红色的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阿姆斯特朗登月成功后，人类对探索宇宙的热情从未熄灭，今天的我和他一样，都将会载入史册。

我强行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这次并没有准备样本采集器。相信他在上面实时同步的视频里看到这一切会和我一样的震撼。

“小子，咱俩要被写进课本了。”我是第一个接触外星生命的人类，不管这些是植物还是动物。应该不会是自然形成的，但也仅仅是我的猜测。就像是人类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现在想不了这么多。

通讯频道里回应我的是嘈杂的嗡嗡声，设备升级应该还没完成。

我在近地轨道这一年来，杝并没有传送多少数据上来，除了几张图像外，其它的多是模糊不清的图像和乱码信息。不过杝应该采集了足够的样本，回去可以好好研究下。

我缓缓走进眼前的一片植被，轻轻触碰了一个离我最近的球体，就在触碰的瞬间，它竟突然爆开成一大片红色的烟雾，烟雾在阳光下融化在了空中，消失不见，包裹烟雾的外壳也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中。我没想到这东西会这么脆弱。

同时，另一个球体在我身后爆炸开来，红色的烟雾把我卷在其中，好一会才逐渐消散，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跌倒，又因为紧张浑身出汗，整个身体还出现了一阵的刺痛感，不过全身可靠的装备没让我考虑太多。

“真是可惜，这种时候竟然不能给你分享我的喜悦。”我跟他打趣的说到，虽然他现在还是听不到。

“老李，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耳朵里传来的除了断断续续的杂音，并没有其它任何声音传来。没关系，我相信他能搞的定。

身体出现的短暂不适感让我不得不暂时停下稍加整顿，同时兴奋感笼罩我全身。在详细记录了下这种生物后，我就重新出发了。还是赶路要紧，宽大的脚掌可以让我稳稳的站在这个星球表面，脚掌最前端的勾爪可以让我的步伐更加稳健，能够轻松攀爬陡峭的岩石，也能够深深的插进红沙中避免被风吹跑。

前方是河流吗？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早上吗？在哪里？但是现在的身体提醒我需要尽快进食。走到河边又花了我不少时间，连续赶路让我口渴难耐，我把嘴巴从身体侧面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贴近水面，。

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干瘪的身体在喝了水后膨胀起来，变得更加的水嫩光滑，在填饱了肚子满足了外壳的需求后我继续出发。

这个星球上居然会有淡水存在，而且从我饮用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水是孕育生命的重要成分，看来刚才碰到的那些球体确实是一种生命。

杝还在那里吗？我现在只希望杝能平安无事。

剩余22公里，身边的球状生物多了起来，我穿梭在这些球体中间，好在我上半身够长才不会被几米高的球体挡住了视线。只要是我触碰的球体全都一个个爆开，不知不觉竟然在我身后形成了一条小路。它们是原本就生长在这里还是风给吹到了赤道的山峰下的？

此时我发现头顶的空中也出现了这种球体，而且约靠近赤道的山峰越多。这些球状生物似乎在随风迁移，在距离我头顶几百米处呈现一片红色。12只眼睛让我能清楚的看到，当风把它们吹到赤道山峰脚下时，它们在相互碰撞中炸开，而没有炸开的则借着风力沿着整个赤道开始缓缓流动，竟在空中形成一条红色的河流。

外骨骼装备开始影响我的前进速度，不停地摩擦，使我头顶的眼睛生疼，生命监护仪从发现那些球体后一直在响。稍作调整重新固定装备后，我再度出发。

穿过一片球体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震惊，脚下是刚做好的沥青路吗？山峰下是大片大片的沥青地面。路面泛着幽暗的光泽，这是刚做的沥青地面，脚下也传来微热的触感。难不成公司已经派人来过，并且大规模开发了。

远处沥青路的尽头是，我家？那个红砖砌筑的小瓦房我不会认错，门口的那是我的妻子吗？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她站在门口，身影模糊却熟悉，还穿着当年结婚时候那件旗袍，我最喜欢那件了。她似乎在向我招手，笑容温暖而遥远。

旁边的是我的女儿吗，她应该在监护室才对啊，什么时候痊愈了？我猛然回头，没错，我看到了还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女儿，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好耳熟。

不对，这声音好像是我身上发出的，我突然惊醒过来，是自己身上佩戴的监护仪在滴滴响个不停。可能是这声音太过催眠，什么时候睡着的我竟然全然无知，为防止再次睡着我只能关掉了。看来长时间的赶路让我体力严重透支，而现在感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耳朵里传来的杂音开始变得频繁，看来通讯设备应该快要恢复了。通讯设备设计的实在不好，过于庞大的机器实在塞不到我耳朵的微小孔洞里。而且只设计了2个，所以我并不能完全听清。升级不如不升级，越升级越难用。

球体在我身边接二连三的爆开，我甚至能听到炸开时候的声音，更加震惊的是居然闻到了血腥味，这球体内部就像血液这么红。

剩余3公里，现在我已经能看到杝了，那应该是杝的信号灯。我不得不感慨杝的设计师，怎么会把杝的信号灯设计的如此亮。十几只眼睛让我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我并没有翅膀，无法像是飞蛾那样猛扑过去。

杝就靠在一块巨石旁，但是杝怎么会长的这么奇怪，我刚刚可还夸过设计师。稍微显的圆柱形的躯体，躯体上方顶着个球形，和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一样圆润。球形装置上只有2只眼睛，嘴巴也只能看到嘴唇，拉是肯定拉不出来的，真不知道杝如何进食和排泄。

这球形的部分是不是表示公司很久之前就已经来过这个星球了，这样才会把杝设计的如此相同。杝的球形头部在粉红天幕下泛着冷光，与这颗星球漂浮的球体生物如出一辙，只不过小了一些。

突然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趴在地上吐了起来，吐出来了早上出发前吃的面条，还有一地的骨头碎渣，脑袋都给吐了出来。还好我眼疾手快把嘴巴拿远了一点才没有吐到杝的身上。缓了好一会后，我用嘴巴把脑袋清理下又重新塞了回去。经过这么一折腾我想起来了。

杝是机器人，公司对我说过，但是记录杝详细资料的文件是保密的。我拿出通讯设备尝试与杝建立联系。但是杝应该是通讯系统出了问题，显示器上显示的乱码让我看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谁。”显示器这么显示，翻译器毫无反应，这乱码我实在看不懂。

看来确实是遭遇了严重故障。我用2只手抱起杝，把杝放在了我后背柔软的肉垫上，四条腿的稳定性，让我面对山脚下的大风也能稳如磐石。杝的重量不会让我太吃力，现在我必须尽快撤离。

风越来越大了。

来时的路很好走，因为是顺风，在加上外力辅佐，日落前就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但是回去的路却是逆风而行，每一步都需耗费更多体力。夜色渐浓，星光微弱，我只能依靠记忆中的路线前行，有几小时没清理脑袋了。还好眼睛在黑夜中也能捕捉微弱光线。再加上左边第二只手上佩戴的导航，使我能够准确判断方向。这导航设计的也有问题，只能佩戴在我最短的一条手上。

杝比我想象的要轻巧，或许是材料特殊。尽管如此，长时间的负重仍让我感到疲惫。外骨骼我是怎么佩戴上去的，现在已经完全成了我的负担。我把全身的装备全都丢掉了，只留下了那个导航仪和通讯设备。通讯设备一直在升级，耳旁嘈杂的嗡嗡声一直不停。对了还有监控，为了防止画面没同步，我必须带着。

终于，我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前抵达了降落器。现在来不及给杝做维修了，等到上面让他来做吧。此时的我被疲惫席卷全身，好在返回舱有全套自动运行程序。我将杝小心翼翼地放入降落器，随后自己也准备爬进去。

巨大的身躯挤进去很艰难，我把后背肉垫内的水分全部排干后才把身体缩小了一些。降落器的舱门缓缓关闭然后升空，我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最后一项任务，顺利完成，那些琐碎麻烦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只是通讯设备一直没有更新完成。

我不禁又想起来杝的那个乱码，“你是谁”。

这乱码是什么意思。或许它是某种求救信号，亦或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警告。通讯设备里不断传来的微弱杂音扰乱我的心智，我不得不把脑袋拿出来，又从身体侧面掏出嘴巴，给脑袋做了个简单的清洁。

人类研究的的智能机器人最终都向着人类自己的形态发展，为什么杝的外形看起来会完全不一样，难道因为是用在科考方面的原因吗？我注意到返回舱墙壁上的照片，那是我一家三口的合照。

我突然发现了什么，没错，外形！照片中的我只有2只眼睛，而现在，我有12只！不只是眼睛，还有皮肤，头，胳膊......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刚才的任务有太多时间都在赶路，枯燥的行程使我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我不是我了，女儿的样子我不会记错的，和我对比完全不是一种生物了，但是我女儿和杝又是如此相像，杝又是机器人。如果我现在不是我了，那我现在是谁？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并没有太多，此时的返回舱已经在做最后的对接。窗外，“美人”安安静静，就像我从没到访过一样。

三

清晨的风拂过我的身体，给我带来一丝清凉，我喜欢这么自由自在的飘，更喜欢白天的风，因为比晚上的要大，能带我去更远的地方。体内的初始成分显示从我出生到现在星球已经绕恒星转了三百多圈了，我不在乎，管它呢。我喜欢当个吟游诗人，不断的吸收其它成分，然后在我体内重新组合，然后把我喜欢的再讲给其它同类听，就是把重新组合的成分喷吐出去，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自认自命不凡，因为我有3%的大长老成分，即使是现在掌权者们也不过1%，因为我巧妙的躲过了成分大筛查，不然我也成为那固定在地上的蛋了。初始成分谁都不愿意交出去，我更不喜欢那种在一个地方固定不变，然后通过大地交换成分，然后重新组建自己初始成分的行为。太愚蠢，而且不符合我的职业，吟游诗人。

“唉，听说了没，咱们这来了个能动的石头！”

我赶快把这个成分放在初始成分旁边，这样能固定这个成分好长时间，这可是新鲜事！我最喜欢新鲜事了！

在这之后，我游历了几十个昼夜交替，终于，在掌权者的领地发现了这块能动的石头。通体白色，而且不和我们一样圆圆的，而是圆柱型，然后又多出了四条更细的柱子。我立刻生成了相当我总成分三分之一的信息喷吐了出去，当然是不包括初始成分的三分之一。

在风的带动下，仅仅不到一个白天，大半个世界都知道了这块能动的石头。不出意外的吸引来了更多的同类，但是我远远的躲起来了。虽然现在外壳已经足够坚硬，但凡事总有例外，就像是大长老，外壳就像岩石，不也一样因为意外消散了。我可不想碰撞然后死亡，但是其它同类不怕，它们觉得，就算是自己死了，但是成分还在，总有一天会再次重生的。大长老就重生了三次，其它的同类重生的消息也略有耳闻，但是也无从考究了。

“这块石头已经杀死了十几位掌权者，石头是侵略者，发动全面战争，必须把它给彻底摧毁。”

什么！它是侵略者，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一瞬间无数个问题在我体内重新组成成分然后被喷吐出去。我必须弄清楚，不用怀疑，我的好奇心就是这么强，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做吟游诗人。

风是我控制不了，我现在已经被越吹越远了，我不能过多喷吐成分改变飞行轨迹，这样会迷失自我的。

“掌权者破译了石头的语言系统，但沟通无效，已经开始进行战斗。”

这石头有自己的语言系统，他们靠什么沟通？更多的问题开始出现在我体内。但是我现在可不敢凑热闹，谁知道战况如何。又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后我接收到了新的成分信息。

“掌权者们已经打败了石头，成功使石头不能行动。”

豁！行动真够快的，肯定是因为这石头只在地上行动，如果它也飞起来，掌权者肯定无能为力了。

但是我的疑问还在，却接受不到关于这块石头的新的成分信息，不断的吸收喷吐成分也搞的我心力憔悴。就这样，星球又围绕恒星转了好几圈。这段时间里除了掌权者们吹颂自己的丰功伟绩，并没有其它更新鲜的事情出现了。

但就在这天，一个新的石头出现了，它和之前的这个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外表颜色看起来不太一样。它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使我能通过喷吐成分跟着它。我兴奋极了，但是我不打算说出去。掌权者的行动太过迅速，不会等我弄明白的。

我打算缓慢接近他，然后和它进行沟通，它也有一层外壳，应该也能喷吐成分，这样我就能和它交流了，可能掌权者就这么和之前的那个沟通的。但是我看不到它的内部成分，没关系，可能是它的成分太过于复杂，不像我这么纯洁干净。

前方就是掌权者所在的地方，只要它移动过去必死无疑，但是就在它即将进入掌权者聚集区时，意外出现了。一阵强风突然出现，把我吹向了这个新石头。石头坚硬的外表瞬间刺破了我的外壳，不出意外我马上就会消散，回想我这一生，我还没有享受够呢，我不甘心，所以我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我立刻组织初始成分凝聚在一起，然后把所有重要的信息放在初始成分周围，不重要的分散保护中间的成分。这样我就算是死亡了，重生的时候最起码还能知道自己是谁。外壳破碎了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体型迅速膨大，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总成分并没有被风吹散多少。

初始成分依然存在，并没有消散一星半点，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变的十分沉重。周围变的一片漆黑，我现在在哪里？

“真是可惜，这种时候竟然不能给你分享我的喜悦。”

什么声音？它在尝试和其它石头沟通！石头应该还有很多，我一个吟游诗人也需要拯救世界吗，我需要切断沟通才行，可能是体内大长老成分作祟，使我不得不担忧起来整个种族。

这块石头内部居然有水，这水的颜色和我原本自身成分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是之前掌权者为什么不能进行沟通。

我立刻顺着水开始探索这块石头，石头内部的水流很快。仅仅一瞬间我就找到了接收声音的地方。我试着把初始成分分出去一些，然后把这地方进行改造。尝试沟通不行那就切断它们的沟通，之前掌权者对待第一个石头也是这么干的，既然石头是入侵者，那么我直接切断沟通也没有问题。但是观察窗口还是太少，我又增加了不少，这样就可以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了。

完成这一切后，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吸收成分才能求得救援，现在我已经进到了石头里面，成分足够多我才能重新组合。我又把初始成分分出去一部分，但是也仅仅把这块石头的进食口变的更长了，并没有什么作用。

接着我又把剩下大部分的初始成分聚集在了这块石头和地面还有空气接触的部分。现在这块石头通过自身移动，已经进入掌权者的地盘了。这很神奇，它能自己移动而不需要借助风。

我要保证自己存活下去，就必须阻断掌权者和其它同类进入这块石头的途径。它们肯定会抢占我的位置，就像它们对第一个石头发起的战斗一样。我不断改造这块石头，只希望这块石头能存活久一点。

做完这一切后，我再次尝试吸收成分，但我发现已经无能为力了。仅剩的初始成分使我仅仅能够在这块石头内部的河流中来回穿梭。

还记得吗？我是一个吟游诗人，靠着讲故事和听故事才能活下去，不然枯燥的生活会把我逼疯的，更别说困在这狭小的石头里。

就在我万念俱灰打算自我了断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它就在这块石头里，所有水流流向的终点好像就是这个神秘的地方。这个地方有太多的故事，比我一生收到的故事还要多。

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树叶？石头是这么称呼的，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颜色。狗？石头是这么称呼的，另一种能动的石头，好像是和这个石头很亲近。亲爱的？石头是这么称呼的，两块石头，和这个石头很像，而且存放在这个神秘地方的最深处。

新的信息太多太多，我调用剩余的全部初始成分去了解这个新地方。

我沉浸在这个神秘的地方，作为一个吟游诗人，我在一块石头里发现了一个完整的，全新的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诉说，现在已经无法吸收和喷吐，也就无法逃离。但是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生命，那么的丰富多彩，我沉浸其中。

因为我的成功改造，这块石头并没有被掌权者和其它同类入侵。现在这块石头要返回自己的世界了，那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我现在只需要隐藏好自己，那么就不会被轻易发现。我认为自己隐藏的足够好，石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偷渡客”那样，这个词也是在那个神秘的地方找到的。

返回舱还在上升，上升到了一个我以前从没到达的高度。我看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生活星球的全貌，原来我生活的世界如此美丽，粉红色的外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