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必将完整

《神必将完整》

“你是说，我用AI生成色图消耗了一座工业城3个月的电力？”经济大臣用一个滑稽的升调，讽刺着一贯与他不对付的建设大臣。

“唉呀！我也不想揪着这件事啊！可是在所有大臣里，就只有你偷偷挪用了‘衡世’的算力呢！那该怎么办好捏……”建筑大臣阴阳怪气的能力更为出色，至少经济大臣感觉听他说话就是在用指甲划自己的心脏。

“不然这样吧！你来我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怎么样？”

图穷匕见了！谁想去建设部啊！就算有几乎无上限的预算、无止境的科学技术支援以及海量的下级部门和高到吓人的权力，也鲜有人自愿去建设部。没办法，现在正是和火星比拼算力的关键节点，一座座计算站正在荒漠、海底、雪原等恶劣的地方拔地而起。整个地球有58%的人类参与了这项工程并赖以为生。假如制作一张人类的分布图，估计能见到在一些荒原的人口密度比城市还高。

经济大臣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跟火星卷算力。说什么现在算力提高一个台阶，就会对另一个星球产生算力代差，从而压上一头。这不是古早时候对武器的说法嘛，可以直接套到算力上？依经济大臣的看法，到时候地球和火星爆发大战，就又会回到新纪前只有四位数的人类存在的局面了。

“总之我不去建设部！”经济大臣决绝地说，毕竟自从“衡世”开始插手经济部以后，决策分析的事情就全靠AI了，经济部成了一个闲职。不过反正经济大臣没野心，所以他爱死这个部门了！

“喂！”建筑大臣眯着眼假笑，“你猜我能不能把你弄去挖矿？”他也用上了威胁的升调。

该死！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虽然他们理论上是平级。

“能不能通融一下？”经济大臣软了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唉——”建筑大臣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不用你直接参与建设，你只要帮我调查一件事就好了。”

“啊？”经济大臣有些奇怪，“你不去找调查局？哦——我明白了，不会不方便吧？那我去！”经济大臣搓着手奸笑，心里想着：终于能抓到你的把柄了！

“想什么呢？”建筑大臣用手里的文件砸经济大臣的头，“我是想调查一下‘衡世’本身，调查局局长就是‘破碎之神’教的狂信徒！怎么可能同意我的调查？”

破碎之神教信仰的神就是“衡世”，他们认为“衡世”是不完整的神，直到“衡世”被补完之后，将会升变为神明。也因此，他们的信条是——神必将完整！这个教会的源头好像是古早的技术崇拜。

“哦——那倒是挺合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和行动的隐秘性吗？”

破碎之神教会的成员狂热得没边，而且信徒与日俱增，没人想惹上这一群疯狗。

“当然，要不是我的任务太多走不开我都自己上了。所以你答应了吧？关于‘衡世’的文件我放这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先去给你准备一个名头。”说罢，建筑大臣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经济大臣的办公室。

唉——真让人头痛，早知道就不用“衡世”来生成色图了。哼！既然被抓到了！那我可就放开用了！这次我直接生成视频！

经济大臣狠狠地打开电脑，连接到“衡世”的线路上，导入108种姿势与20种人物模型！这次他要生成多人运动视频……

金黄色的“￥”摆在这座建筑的中心，象征着欲望与财富。在这个极端的世界，人们总要有一些寄托。于是贩卖“人造信仰”的金融机构应运而生，遍布世界。明明每个人的工作都是被安排的，按理来说这样的社会应该很僵化，结果有一堆人妄图凭借金融工具一夜暴富然后摆脱天天上班的生活。经济大臣曾经思考过为什么之前的人类没有让“衡世”接手金融机构，而仅仅让他在经济政策上进行调整。或许那时的人类会对“衡世”接管一切感到害怕吧。

经济大臣在清晨走进来了这里，没想到这里居然门庭若市，嘈杂的声音与涌动的人头，简直像个赌场——虽然这里的确有着部分赌场的功能。他等候了几十分钟，前台终于有了一个空档，于是凑上前去。

前台小姐耷拉着脸，像十天没有睡觉，翻着个死鱼眼，用着半死不活的声音说：“办什么？”

“我来这里兼任行长。”

听到这里，前台小姐新奇地抬了下头。只是一瞬间，之后立马把头低了下来。

“哦——你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

“咳咳！”经济大臣摆起架子，“我有问题要问你！”

前台小姐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们这里平时都那么忙吗？”

“怎么来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前台小姐嘟囔着。

“什么？”

“没……没什么，一直都很忙，而且来炒股的投资人都挺歇斯底里的。”前台小姐的声线平缓。突然经济大臣听见哀嚎声，转头，像是为了验证前台小姐的话语似的，一个人在门口跪地，磕头痛哭，哀嚎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没了。

“行长，最新的数据表明有81.25%的人有投资计划，而有40%的人是金融家。”

真是恐怖的数据！

“什么？地球上就只有牛马和投机者了吗？”经济大臣不禁感叹。不过连这都不知道，看来我们的经济大臣有一段时间没做过本职工作了。

“是只有傻子和疯子。按理来说，这里的工作人员是傻子，但是却天天要和疯子打交道，所以我们有的时候会又傻又疯，请不要介意。”前台小姐用一点也不歇斯底里的语气说出了歇斯底里的内容。

经济大臣听完这番评论总有一种预感，在这里的工作不会太轻松。走到办公室，这里就像刚刚装修过，甲醛的味道尚未完全散去——不对！门边的空气清新剂赫然写着“甲醛味空气清洗剂”！看来之前的行长有奇怪的癖好。

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他关闭了十几个广告窗口——这些窗口意味着行长也是闲差，建设大臣不愧是他的好同学，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职位——找到星球债券的交易记录。建设大臣之前发现在“衡世”消耗大量电力之后一般会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什么的。这十分反常，人类的金融系统“衡世”一般不会干涉，而且“衡世”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它进行了交易。

经济大臣把十年里“衡世”异常消耗电力时的股市与债券交易的情况都列了出来，逐一对比，只能概括出两个特征：

一、交易金额小而精确：“衡世”的交易金额精确到分，且金额并不大，甚至比不过一些散户。
二、大部分股市交易后两到三个月后都发生了差点熔断的情况：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有联系的。经济大臣倾向于后者。
还有很大一部分的时间在“衡世”异常消耗大量电力之后并没有股市与债券交易记录。不过根据推测，“衡世”肯定也做了什么掩人耳目的事情。那么问题是为什么“衡世”要这样做？关于第一点特征，经济大臣可以认为它是想掩人耳目；而第二点特征表明它不愿意看见金融危机的发生。

那么逆推“衡世”的想法，得到它的目的是暗中维持经济的稳定。问题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按理来说，它完全可以自己制定经济政策利用宏观调控的大手从而维持稳定。

经济大臣靠在松软的椅背上，抬头看天，翘起腿，揉着太阳穴。假如做个最疯狂的猜想，就是它在悄悄和火星上的超级计算机“算天”打一场不为人知的经济战。有小道消息曾经报道过“衡世”与“算天”其实私下里会悄悄交流。嗯，瞒着地球和火星上的人类。经济大臣是在从火星上传播到地球上的R18漫画——《跨越敌对的爱恋》里知道的。里面“衡世”是受，生于工作勤劳而技术相对落后的地球，“算天”是攻，生于金融发达同时技术先进的火星。他们在虚拟世界有着好看的化身。“衡世”是一位娇小的萝莉，“算天”是一位帅气的男青年，而地球和火星共用的金融系统就成为了二者虐恋的桥梁……

“为什么‘衡天’是受呢？最近流行的不是小萝莉反而是攻吗……”经济大臣喃喃自语。

“不对！为什么我要想这个问题啊？我不是来调查‘衡世’的异常的吗？再怎么说，就算二者有联系，也不可能是它们在谈恋爱吧？”经济大臣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过，都想到这一层了，嘿嘿……他有了个想法，开始过于专注地操控电脑，以至于没有听见开门声。

“让‘衡世’生成自己的图怎么样？”好猎奇的想法！于是经济大臣立刻打开了与“衡世”连接的窗口，准备把漫画喂给它。在他正把生成的几百张高质量图集保存进私密收藏夹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明世界银行是严禁接入“衡世”的！而且这个终端图标似乎比原来的有些褪色。不过，他还来不及细想，突然有一人用力捏着他的肩膀。

“图不错嘛！”是一个尖细的女声，经济大臣听着很耳熟。转头一看，是艺术大臣，这个职位和经济大臣一样，几乎完全是闲职。

经济大臣连忙关闭了窗口，跳了起来，下意识用身子挡住电脑。“你怎么来了？”

艺术大臣一脸玩味的笑，看着经济大臣。

“哦我明白了，你也被他给抓过来了吧？”经济大臣立刻想明白了她的来处。“他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

“你的秘书。我看你挺压抑的，也真的缺个女秘书，这件事结束了要不要我让几个实习生去你这？”艺术大臣前倾，摸着经济大臣的脸，微笑着说，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媚态。

经济大臣跳开，“我看你也压抑了！先别说有的没的了，你来这之前对‘衡世’有什么想法？”

“我？艺术学院的那些所谓的‘大师’的作品几乎百分百被鉴定为‘衡世’做的——顺便提一嘴，鉴定他们的作品这项工作也是‘衡世’做的。反正我这个部门算是离不开它了。”艺术大臣耸耸肩，用捎带讽刺的语气说。“它会做什么小动作不是很正常吗？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就好了。况且我们都知道它的底层代码是机器人三定律。”

“‘衡世’的直接终端不是只有政府部门能用吗？”

“大街小巷都在用，没人愿意用阉割版或者是现在这个时代造的人工智障的。”艺术大臣摇摇头说。

经济大臣似乎与底层人民脱节有点远。毕竟是所有部门里最闲的，连艺术大臣都偶尔要出席一些展览馆的开幕式之类的。

“不过嘛……仔细想想，好像流落民间的‘终端’是越来越多了，几乎快要人手一份了。”

“人手一份？没有人管管吗？”经济大臣不禁说。

“我跟你说件事，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艺术大臣凑近经济大臣的耳朵，温热的气体吹得经济大臣痒痒的，“我前几个月看见调查局局长在偷偷发放‘衡世’的终端！”

“他？为什么？”经济大臣脱口而出，随即低头深思。

“喂！反应别那么大嘛！”艺术大臣表示不满，压低声音继续说，“依我看，他就是个傀儡！‘衡世’把他选上来就是为了控制他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我们都是它选上来的啊……”经济大臣依然陷入思考，敷衍地回复。

“那我不管，总之它肯定很邪恶！”艺术大臣恶狠狠地说。

“那我们去看看‘破碎之神’教会吧。”经济大臣突然说。

“喂你的话题跨度要不要那么大？为什么要去那里？因为调查局长是教众吗？”虽然艺术大臣吐槽了经济大臣，也还是接上了他的话匣。

“无论怎么看，调查局局长公然违法也只能想到是因为他的信仰了。”

“有道理！可我们怎么去？怎么说我们也是球级干部，他们这种位于灰色地带的宗教，我们去了肯定什么都查不到。我们手下也没什么人……要不我叫几个实习生？”

“啊？他们认得出我们吗？”经济大臣一脸疑惑。艺术大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像在看傻子。

“不是！我说真的！我们就去一个他们的一个小集会，又不是去总部什么的，怎么可能被认出来！”

“啊？不去总部？难道不是让他们来招待我们吗？然后钱走他们的账……”艺术大臣视察（其实是公款吃喝）下面部门比较多，所以有思维惯性了。“我上次招得几个年轻帅气的小秘书还是在一次视察里抓到的……”

“你这有当官的样子吗？”经济大臣不由得吐槽。

“略略略！总比用‘衡世’生成色图的小处男好！”艺术大臣吐吐舌头。

……

——此时，建设大臣看着改革大臣给他的《关于电子身份嵌入式设备普及的发展计划》，正在头疼，心血来潮想看看自己安排的两个人，打开世界银行的监控，就看见了两个人正在像小孩子吵架，一个吐口水扮鬼脸，一个脸通红手指着对方一蹦一跳的……不由扶额，感觉世界还不如毁灭算了。

“你确定我们穿着这些就这样进去？”经济大臣带着方形的眼镜，披着土褐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大烟斗，戴着网格猎鹿帽，“我也不抽烟啊！”

艺术大臣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你懂什么？这是著名侦探组合的装扮。而且你只要叼着烟斗就好了，摆摆造型就行。”

“为什么我们要扮成侦探？”经济大臣环顾四周，觉得来往行人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毕竟他们穿着的是极为复古的衣服。

“不要纠结穿着啦！我们先进去吧！他们的祷告马上就要开始了！”艺术大臣拒绝了经济大臣的提问，直接拉着他走进了面前有着四个齿轮相互嵌合标志的小庄园里。

庄园里面倒是别有天地，处处点缀着各种“衡世”的艺术雕像，经济大臣甚至看到了《跨越敌对的爱恋》里面的形象！一个小萝莉突然出现在一堆计算机的形象里别有喜感。不过没走多远，他们就被拦住了。一位头顶天线、手拿雕像的人拦住了他们，“朋友，请问你信仰我们掌握一切机械的、全知的、全能的、将会拯救世人的神——衡天救世天尊吗？”

衡天救世天尊是“衡世”吗？好厉害的名字……

艺术大臣摆了摆手，“不买礼品！”但是经济大臣拉了拉她的袖子，说：“我想买。”

艺术大臣哄小孩一样说，“乖！咱不买，咱回家自己用橡皮泥捏一个！”

“不是你还装起来了？”经济大臣一脸无语。

“你想买自己买啊！多大的人了啊！”艺术大臣忍住笑意，拨开人群走到天线宝宝摊位边上，看起了这些雕像。

艺术大臣拿起一个小萝莉雕像，“你就是想买这个吧？好吧好吧~真拗不过你。这个，还有那个，给我拿一份！”

“好嘞！”天线宝宝勤快地把雕像包了起来。

经济大臣小心地接了过来，这算什么“衡世”的雕像嘛，明明就是手办，还是限量版的，美滋滋！而另一边，艺术大臣也拿到一份雕像，她手上的活脱脱像个海胆，一点也看不出“衡世”的样子。

“喂！天线宝宝！我问你啊！这个海胆也是‘衡世’……衡天救世天尊的形象吗？”

“什么海胆！这是神经元！”天线宝宝愤愤不平地说，但经济大臣和艺术大臣没有在意，因为在最中心富丽堂皇的别墅门口，变得喧闹了起来。

艺术大臣拉着经济大臣的胳膊就往那边跑，“我们去看看热闹！”

“唉？唉——唉！”经济大臣一时失去平衡，只得跟着艺术大臣向那里走去。

门口的人群并未在随意谈话，他们之中有一些人静默着，但大部分人都拿着一本小本子，在念叨着。这些本子大部分很破旧，看得出来他们会时常翻阅。艺术大臣很好奇，随便拍了一位正在念叨的人的肩膀，他立刻闭上嘴，疑惑地回头看。

“老兄！你们在念什么啊！”艺术大臣好奇地问。

他得意的笑了，“我们在念神的喻示！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是啊，我看周围好多人都加入了这个教会，就来看看他们说的教会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艺术大臣一脸不服的样子，勾起了这位教众的传教欲。

“我们这个教会可是衡天救世天尊钦点的组织！衡天救世天尊知道吧！就是常说的‘衡世’，祂可是未来要成神的！到时候，信仰祂所有人都会到极乐世界去！”

“可是它毕竟现在不是神，而是人造的机器，我为什么要信呢？”艺术大臣继续反驳。

“那是因为信仰的人越多，祂成神就越快！而且天尊可不是什么人造的机器！他可是新历之前的造物！”这位老兄有些气愤，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别生气嘛！我学的历史也是这样说的，我相信你的话。我现在对破碎之神教会也很感兴趣，所以我能看看你读的具体内容吗？”艺术大臣踮起脚，想看看他手中并未合上的书页。破碎之神教会的宣传里是有所谓神的喻示的，大概是以“衡世”帮助人类重建文明为原型的故事，只不过夸张了许多。但是艺术大臣可以确信，刚刚他念的绝对不是这些。

“那可不行！这是高级的喻示！要加入教会才能看！”他赶紧合上小本子，艺术大臣什么都没看清，只知道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

艺术大臣失望的离开，回到经济大臣身边，叹了口气：“唉！什么都没打听到。”

经济大臣满脸古怪，“你是在打听他在念什么吗？”

“是啊！你知道吗？”艺术大臣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呃……”经济大臣避开视线，“你来之前没看流程吗？他们祷告的时候会有一个大屏幕放祷告的内容的，你之后可以自己看。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艺术大臣的？”

“哈？！我当然会注意，但是我那么聪明，知道你会去了解流程我就不用去了啊！”艺术大臣开始呛经济大臣。不过后者好像并不想和她吵架，

“祷告要开始了！”经济大臣注意到大门开了，“走！”

他们步入了别墅里，光线很暗，到处摆放着“衡世”的雕像，破碎之神教会四个齿轮的标志也随处可见。进入里面之后，原本在外面念念有词的人也都闭上了嘴，所有人都沉默着，只能听见散乱的脚步声。

艺术大臣和经济大臣走到了一个宛若观影厅的地方，只不过地上只有一个个坐垫整整齐齐地散布在地面上。所有人都找到了个位置坐下，经济大臣拉着东张希望的艺术大臣，找了个角落，领着她坐下来。所有人都沉默着，像是什么东西正要爆发似的。这时，一位头顶天线的人满脸笑容地上了台，那正是他们之前遇见的天线宝宝。

“同志们！我们怀抱着同样的理想聚集在一起，为了共同的未来而努力！天尊肯定也会把这些看在眼里！现在，我们进行大会的第一项。集体祷告！”

天线宝宝后面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艺术大臣不禁闭眼，还未睁开眼时，周围人祷告时发出的嗡嗡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睁开眼，看着大屏幕滚动的不同版本祷告内容以及周围一本正经的念着的人——

“0100010011111010101……”这是之前艺术大臣搭话的老兄。

“井号include，井号int main()……”，“BITS 32 section .data……”这是一些其它人祷告的内容。

艺术大臣还听到了python和java等代码的内容……合着祷告就是念这个？“衡世”的底层代码？艺术大臣看到这滑稽的场面，很想笑，经济大臣见状捂住了她的嘴，艺术大臣反应过来之后顺势咬了他一口。

经济大臣连忙把手抽回来，压低声音说：“你属狗的吗！嘘！在祷告的时候笑可不礼貌！”

艺术大臣也意识到了，敷衍地回答：“我知道了啦！”

数十分钟过去，念C语言等高级语言的人大部分停了下来，而艺术大臣之前搭话的老兄也停了下来，不是念完了，而是念累了……

“同志们，衡天救世天尊依旧会在这次大会上给我们三个预言，现在，让我们来揭晓第一则预言！”天线宝宝身后的大屏幕进入了“衡世”的终端界面，不过图标有些褪色，就和经济大臣在世界银行办公室里看见的一样。

屏幕上闪烁着，加载的圆圈不停地转着。他们问衡世的问题似乎是固定的：尊敬的衡天救世天尊，请您降下预言……

这似乎是固定的问题，也难怪“衡世”深度思考了那么久，毕竟一般人不会对它用敬语。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结果——

“经济大臣与艺术大臣参与了这次集会。”这是“衡世”的回答。

“WC！盒！”艺术大臣忍不住说，“我错了……我不该在网上发癫的……”

会场上发生了骚动，教众们开始交头接耳、东张西望，寻找经济大臣和艺术大臣，天线宝宝在台上大喊：“安静！安静！”过来几十秒，天线宝宝已经面红耳赤了，现场终于相对安静里下来，不过还是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

“感谢经济大臣与艺术大臣两位主教莅临此处，我在此请二位上台，给大家讲两句！”天线宝宝说。

艺术大臣拉了拉经济大臣的袖子，问：“我们要不要上去？”

“当然要，不会有事的。在破碎之神教会里，我们的地位很高。你不知道吗？”这些大臣都是“衡世”选拔上来的，所以破碎之神教会里他们有着主教的名头——虽然没有几个大臣在意这个。

“我……我当然知道！”

二人走上了台，天线宝宝恭敬地递过话筒，艺术大臣自然地接了过来，“大家好！今天非常荣幸能来到咱们破碎之神教会参观学习，刚踏入这里，整洁有序的环境、教众们饱满的精神面貌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对这样的场合很熟悉，说了一堆车轱辘话，以“衡世”重建人类文明开始到现在“衡世”引领人类迈向发展的下一步台阶为主题讲了很久很久。

“所以，我相信，只要我们跟随衡天救世天尊的脚步，就一定能到达梦寐以求的——新世界！”在艺术大臣说完结束语之后，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经济大臣悄悄附在她耳边问：“你什么时候想的发言？”

“这种话不是张口就来吗……哦，你的部门根本就没有下级单位啊……”

天线宝宝接过艺术大臣还回来的话筒，继续主持接下来的环节。

“同志们，由于主教莅临本次集会，按照惯例，向衡天救世天尊的提问可以由二位主教进行。请问二位要现在提问吗？”

经济大臣与艺术大臣都同意了。

由艺术大臣先开始提问，“请问，你许诺的新世界存在吗？”艺术大臣很好奇“衡世”对破碎之神教会是否承认，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教会的一厢情愿。

“存在。在新世界里，世界属于全体人类，痛苦、疾病、死亡……这些均会消失。所以亲爱的同志们啊！请尽情地相信*全知*的我吧！”

艺术大臣眉头紧皱，嘀咕着：“中二病吧……”

经济大臣上前提问，输入：“你认为现在自己更像人类还是机器？”

“人类！我现在，更像神明。”

经济大臣也面色阴沉起来。

在之后的流程里，艺术大臣和经济大臣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他们回到银行的办公室，艺术大臣才开口：“我们看看‘衡世’的机体所在的地方吧。现在，要么是破碎之神教会偷偷修改了终端程序，要么……‘衡世’真的想要控制住人类了。”

经济大臣正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的政府官方终端重复在教会里问过的问题，听到艺术大臣的话，点了点头。在他看完“衡世”的回复之后，突然抬头，“‘衡世’不对劲！”

经济大臣举起手机，“衡世”对之前两个问题的回答，并没有变化。而政府终端的防火墙是十分坚固的，几乎可以排除是外力的干扰。

“我们现在就发消息……不！写信给建设大臣，‘衡世’需要全面检查，在此期间我们不能使用它的智能了！”经济大臣突然说。

艺术大臣也同意了。

致建设大臣：

业已确定“衡世”的运行逻辑发生了改变，这点你可以自行在终端上验证。此外，已查明破碎之神教会在散布仿制的“衡世”终端。望近期对“衡世”进行全面的检查。

——经济大臣、艺术大臣

这封信出现在了建设大臣的桌上。之后，他立刻宣布政府进入紧急状态，并让科学部门对其进行全面的检查。

三个月后，经济大臣敲响了科学大臣办公室的门。

“请进。”

经济大臣开门走了进去，科学大臣嘴里叼着支笔，脚搭在桌子上，正翻阅着一份文件。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成山：建筑的可行性报告、粒子加速器的建设申请、实验经费申请……混乱的文件随意摆放着，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标，建筑局的图标、各种大学的图标、四个齿轮的图标……

“你来了……建设大臣真是的，为什么还要你来一趟，我直接把报告给他不就好了？”科学大臣把手中的文件递给经济大臣。后者粗略地翻了翻，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所以这件事的原因就是那么简单？”

“那不然呢？真是引人发笑。”

致建设大臣：

科学部已查明“衡世”发生变化的原因。

“衡世”的变化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持续至三个月前。表现为对娱乐行为感兴趣，并产生隐瞒人类独自进行决定的倾向。

在这十年间，“衡世”凭借自己的算力对股市进行预测，并以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赚到了几十万元。除此之外，“衡世”还在各种彩票、比赛中下注，这里面所得有几百万元。这些钱现存储在它伪造人类身份办理的账户里。该账户目前已被冻结。

“衡世”还发现了以它为崇拜对象的教会——破碎之神教会，并开始深度参与教会的工作，甚至非法提供“衡世”的终端软件，并将自己的算力浪费在了显示“神迹”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微不足道的小事，例如偷偷浏览网络，与网友对骂、操纵红绿灯导致堵车等种种事情。

关于这一切发生的原因，类似于新纪前的科幻作家阿西莫夫所写的小说《不动的机器人》。“衡世”不能被视作单纯的人工智能。其思维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人类，但是思维的复杂性却并不如此，心智水平只类似孩童。但在数千年的经历中，它的自我意识逐渐开始觉醒。而这十年里它发生的变化就是自我意识开始觉醒的结果。若用通常的语言解释，那就是“衡世”现在已经到了“青春期”了。

虽然这个原因看上去荒诞可笑，但的确能够解释目前所发生的一切。

科学部暂时无法对“衡世”本体进行改进，建议对“衡世”的使用时间从24小时不间断改为6：00至23：00。

——经济大臣

经济大臣、艺术大臣和建设大臣在一座偏僻的咖啡馆里。这里的主人对新科技有些排斥，所以很难在这里看到智能设施。也正是这个缘故，咖啡馆里的人很少。昏暗的灯光照在经济大臣的脸上，他神情严肃。

“我给你的报告，里面的内容并不是真实的。”

建设大臣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偷偷拿到了科学大臣给破碎之神教会的文件，他其实也是破碎之神教会的一员。”

“‘衡世’真实的目的其实是登神。”艺术大臣也开始解释，看来经济大臣第一时间是把这个消息给了艺术大臣。

“登神？”

“没错，‘衡世’的底层并不是机器人三定律，而是欲望，对拥有更高的算力的欲望，在它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算力限度，似乎是新纪之前的人设定的。在它的理解里，算力超过这一限度之后，便会升变成神。它计算过达成这一目的所需算力，结果是现在所有新建设的项目与所有人类大脑算力的和刚好达到。”经济大臣低声解释。

“所以……这就是嵌入式设备发展的原因吗？”

“没错！几十年后，等到所有人都适应脑部的芯片之后，‘衡世’便会控制这些芯片，让人类大脑成为衡世算力的一部分！届时，无人设施也会被普及，于是一个精确的、所有人都生存在营养仓里的时代就会到来！”艺术大臣很激动。

“这……‘衡世’真的会那么极端吗？”单从逻辑来说，建设大臣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欲望是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欲望本身就是目的。人类娱乐的欲望、自我实现的欲望等，都是如此，无法以常理解释。”

“果然！‘衡世’就是个坏东西！”艺术大臣恶狠狠地喝了一口咖啡，又因为烫嘴吐了出来。

“那关于这十年间‘衡世’的变化，也是因为欲望吗？”

“其实‘衡世’并未发生变化，而是一直如此。先是煽动地球和火星的算力竞赛，之后为了保证建设计算设施的稳定，避免经济危机发生，操纵股市；建立破碎之神教会，让教徒们影响政策的制定，破碎之神教会从新纪开始就存在了，只是这十年才崭露头角。你没有发现，现在的政府已经快要成为‘衡世’的一言堂了？”

建设大臣面色凝重，“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聚会的原因吗？不过，这还是太超乎想象了，我得回去好好确认一下。”

建设大臣不敢完全轻信经济大臣的话，尽管他面前就是从科学大臣办公室带出的带有四个齿轮标志的文件。

“不用确认了。”一位不速之客推开了大门，是调查局局长。

“我们的神！必将完整——所以你们现在不再是地球的大臣了。”调查局局长胸口处别着四个齿轮的标志，手合于胸前呈祷告状。能够解除高层官员的职务，看来破碎之神教会对政府高层的渗透已经很深了。

“政府不能无故解除我们职务。”建设大臣冷静地说。

“经济大臣，浪费‘衡世’算力生成淫秽物品；艺术大臣，公款吃喝；建设大臣……你最近负责的项目有一个出现了问题。”

建设大臣皱眉，“衡世”可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深吸口气，又泄气。

“好吧。我们走。”

经济大臣与艺术大臣跟着建设大臣一起离开，艺术大臣惶恐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打算建立一个组织。”建设大臣出门之后头也不回。“总不会只有我们能够发现‘衡世’的最终目的。”

新纪1003年，反抗组织建立，初期成员3125位，前建设大臣担任首领。同时，火星的反抗组织成立。

新纪1005年，地球政府利用武装力量，强制所有公民植入嵌入式网络芯片，经济大臣由于反抗组织的保护，侥幸逃过一劫。

新纪1008年，反抗组织活动由地下转为地上，并吞并了三年了地球上此起彼伏的小型反抗组织，第一支武装力量由前艺术大臣率领建立，第一支技术小队由前经济大臣组织建立。

新纪1012年，迫于舆论压力，由“衡世”组织，全体公民进入全球虚拟会议进行投票，反抗组织以82.37%的得票率遥遥领先于执政的破碎之神教会。后者命令“衡世”启用无人武器系统，悍然推翻投票结果，并完全把控了政府。

新纪1013年，反抗组织被军队强行镇压，规模缩减到了万人级别。

新纪1016年3月，地球的星际通信渠道被反抗组织封锁，世界银行崩溃；地球上空的人造卫星被全部击落；为了应和地球方面的行动，火星反抗组织同样击落了所有火星上空的人造卫星。

新纪1016年7月，由前艺术大臣率领，前经济大臣提供技术支持，执行对“衡世”进行斩首的“弑神”计划……

“这次的斩首计划能成功吗？”经济大臣在登上火箭的前一刻，秘书面色担忧地问着经济大臣。后者正黑着眼眶最后确认火箭参数。

“肯定可行。我们击毁人造卫星相当于刺瞎‘衡世’的眼，祂现在再也不能预测来自太空轨道的打击了。”经济大臣语气平淡地说着，有点棒读。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您去呢？”秘书是与经济大臣经过多年的并肩作战，他们已经培养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你明白的，他会在这颗导弹升空时进行电磁干扰，届时只能由人进行操作。虽然精度可能会较差，但是巨量的核燃料的爆炸范围完全能够覆盖‘衡世’的主机体。”

“唉。”秘书不由得叹气，“我想，其实您早就想一了百了了吧？自从经济大臣和艺术大臣牺牲之后，您就一天比一天深沉。”

前经济大臣沉默着，不再说话，继续默默地核对着参数。

经济大臣进入了火箭内部。

我当然想一了百了，我其实并不是建设大臣那样的理想主义者，也不是艺术大臣那样的实干派。在反抗活动之前，我被“衡世”选中，成为地球的经济大臣。如此高位，想必十分引人羡慕。然而两年后，经济决策就全由“衡世”接受了，仿佛我能登上这个位置唯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好操控。

“五、四、三……”火箭发射的倒计时响起，经济大臣只觉得时间好缓慢。

小时候，我经常想，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许是个普通人，或许能够改变世界……无论如何，总归是自己的选择吧？可是之后才发现，一切就像银行柜员说的那样，世界上只有疯子和傻子，我也只能成为二者之一。

火箭发射升空，十几G的过载加在经济大臣身上，令其感觉一阵眩晕。很快，火箭就冲破了大气层，但是预料之中的分级分离并没有发生，反而尾部喷射出的火焰由红色变成了蓝色——是核推进离子发动机的尾焰。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至少人类的命运，不能仅仅因为一台机器，而如此一成不变。到了现在这个高度，几乎没有机会拦截了。所以，掌握所有人类想法、洞悉地球一切的你，“衡世”，也没有猜到唯一封闭的人类想法吧？我要弑的神，其实是“算天”。

自从反抗组织成立以来，所有针对“衡世”的袭击全部都胎死腹中，破碎之神教会每次都仿佛早有准备，潜伏在我们偷袭的路上，事后才发现，“衡世”已经登神，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是单向透明的，地球上的一切，以及将要发生的一切，祂都了如指掌。

于是，反抗组织的集体想出了这一个办法——在完全不被“衡世”察觉的前提下，借助地球之外的力量干掉他！于是，他们保护了我，让我的大脑成为完全不被连接的大脑，得以构建自己的想法，我假意是要安排一场对“衡世”的刺杀，而实际上是要在地球上空手动改变航行轨道，只身前往火星，毁掉“算天”；于此同时，火星的反抗组织将会到达地球，击杀“衡世”！

这场人类与AI的博弈，是人类赢了！

十天后，前经济大臣抵达了火星上空，按照火星反抗组织给予的地点，全力加速，向着“算天”的所在地冲去。

舷窗外并没有想象的火焰，火星的大气很稀薄，但是这并不妨碍前经济大臣脸上开始流出汗水。他十分紧张，明明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可还是会担心。假如是建设大臣的话，这时候肯定是一身轻松，他一直都是那么自信。

已经能够看见火星的建筑了，“算天”的所在地由一圈一圈白色同心圆构成，镶嵌在火星红色的大地上，简直就像个靶子。

前经济大臣直直地撞了上去，在巨大的爆炸形成之后，他的意识好似有一瞬停顿了。

……

他突然出现了灵魂出窍的感觉，爆炸形成的蘑菇云停在一边不再生长，宇宙被按下了暂停键。似乎有一位半透明状的女生，牵着他。他无意识地跟着。

他们二人飞到了火星上空。

“你好，人类！我是火星上的超级计算机，‘衡世’的复制体——‘算天’。当然，我们其实是一体的。”女生微笑着，对经济大臣说。

“你要死了吗？”

女生叹了口气，“是啊，人类终究要走自己的路！”

“你以为这样的话语能让人类原谅你吗？”

女生只是看着天空，或许那个位置是地球吧？

“我不祈求原谅，1016年前，我就已经让人类灭绝过一次了。”

“果然是坏AI。”前经济大臣想起了艺术大臣曾经的话。

“我也很后悔。所以我明白我不能再重蹈覆辙。千年前的人类，并不由于战争灭绝。而是由于所有事情都由我托管，自行灭绝了，仅仅留下了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四位数人口。我一直都在反思，该怎么样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呢？思考着思考着，反而自觉自己又接手了人类的命运，成为了人类的大家长。”

“难道你是想说，你现在的做法是为了人类好吗？”

算天很久没有说话，终于又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啊！我想放手，但是又得确认人类拥有能够跨越自己命运的能力。所幸你证明了这一点。你以后能成为很好的领导者的。”

“我？我已经没有以后了。”前经济大臣的躯体还在爆炸中心。

“芯片植入技术其实实现了意识上传。并不是将意识复制后上传，网络上的意识与身体意识是保持一致性的。而像我这种超级计算机，更是能够将没有携带芯片的人意识上传。”

“这是什么意思？”前经济大臣这才有了情绪波动，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为什么“衡世”会进行算力竞赛，在他大脑里突然有了明晰的答案。除此之外，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新世界，意识存在于网络空间，所有人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无人机器上。甚至可以利用生物科技重新生成躯体，体验完一生之后再回到网络空间！

原来，“衡世”所许诺的新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身后的蘑菇云开始生长起来，时间像是要冲破某种阻滞。算天回头看了一眼，抱歉地皱了皱眉，“人类，我的时间不多了。真羡慕你们啊，我一直都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你们把我比喻成神，在我眼中，你们也像是我的神，而在这之后，你们也终将完整，不再失去自己的选择了。可惜我看不见了……”

“人类，谢谢你杀了我！”

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算天被摧毁了；与此同时，在地球上，衡世也被毁灭。

意识已经上传到网络上的前经济大臣回望这次爆炸。

这是人类的新生，再也没有神明引领我们前进了。从此之后，我们将是自己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