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的一天》
都说狗聪明,我知道我格外聪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逐渐听懂了人类的语言,然后学会了思考,能看懂了视频,甚至到最后文字也能理解。
当然,我和人类相比较还是要逊色一筹的,所以,下面的文章有表达不好的还请原谅。
最初,我发现我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陌生,又很熟悉。我不解,要是以前或许就过去了,可现在不一样,我可以思考了。我思考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当我还是那条没有意识的普通小狗的时候,我是没有太多的记忆能力的,不能够像人一样形成各式各样特别的记忆,所以才会有一种陌生感。而现在我有了自我意识,能像人一样思考了。
脑子清楚是好事,可要是这清楚劲儿拿来一遍遍记住自己怎么咽气,那就太糟了。
我又一次醒过来了,还是在那个卧室里。卧室里还是有一个小床,几个板凳,一个充电宝,一个手机,还有一个我的狗盆。
我又是在床上面醒来的。如果没猜错,再过几分钟我的女主人就会来抱我,然后一起去医院。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两遍了。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是一个聪明的狗,我很不一般,但是我也没想到在我的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给你或许不信,我已经死过两次了,而且死法还不一样。
第一次的时候,我的女主人把我抱了起来,然后把我带去了医院,说我有什么病。但是我看着自身似乎非常健康,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小狗狗。我被带去了医院,见到了个男医生。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见他,但不是女主人第一次见他了。她俩见到之后热情的拥抱在一起。
我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啧,感觉都不用吃饭了,这大概就像是和那些电视剧里的那些男女一样,是男女朋友了。那个医生可以信任,我那时候理所应当的是这么想的。
然后下一秒,我的女主人说她要去上厕所,把我交给了男医生照看。女主人一走,那个男医生就面露厌恶,假情假意的给我治疗,可实际却是在用力的掐我,当我用力反抗的时候,他把我松开了,然后在治疗的时候多注射了什么东西,这东西本来就是偶尔会注射的,所以我没用戒备,然后我就没有了气息。
死了。
这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狗?我怎么死的?是因为他注射了不该注射的东西?是意外?还是他……蓄谋已久?
这也是我第一次的想法。
对了,请不要怪我的女主人,因为虽然是她带我去的医院,但是她是为了给我治病,并不知道我会被害,而且我的女主人可关心我了,大多数时候,她都不舍得让我自己走而是抱着我,她绝对是个完美的主人。
而第二次,我不想去了,我怕死。所以在女主人准备带我走的时候,我挣扎了起来,女主人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闹,不过她有一个万能的方法——“宝贝,饿了么?妈妈给你拿好吃的。”
本来我以为会是骨头之类的,没想到女主人居然带着面包牛奶来了,她到底懂不懂怎么养狗啊?我们伟大的汪星人才不会吃这些东西呢……好香啊。因为被这些食物所贿赂了,我还是跟她去了。
不过这一次,在我女主人去上厕所的时候,我拼了命地贴着女主人,看我闹得那么厉害,女主人莫名伤感了起来,还说了句很无厘头的话,“要不是当初他…也不至于…程晨那时说…”她欲言又止,我也没有听懂。
不过最终她还是把我也带了过去,但是没有把我带进厕所,而是把我留在了门口,然后嘱咐我不要动。
我想,幸亏我是一个聪明的狗,可以听懂人说话,要不然早就跑了。狗怎么能听懂人说话?
在等女主人上厕所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有人在偷窥着我,但我没有追上去。因为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就算有人偷窥,偷窥的肯定不是我,而是我的女主人。所以在我女主人出来之前我是不能离开的,我要保护她。
当我的女主人出来时,窥视的目光也随之消失了。我没有找到他。我想告诉我的女主人,可她听不懂我说话。她捏了捏我的脸把我抱了起来,然后又去到那个男医生那里。他们在那里待了一个安静的上午,给我进行了莫名其妙的治疗,承受着男医生厌恶的眼神和粗暴的动作。最后,终于准备回家了。
在回家路上,那股盯人的感觉又来了。我恼火了,追过去,车灯刺眼。
砰!痛。
在我被撞死的前一刻,我看到了我的女主人和那个男医生同样追了我过来,然后同样被撞死了。这一次,是我害死了她。
现在,我就又醒了,门又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的女主人,李玫进来了。她抱起了我,揉了揉我的小脸蛋,然后说道:“宝贝,妈妈今天带你去医院好吗?”
搁以前,我大概就哼哼两声随她去了。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我心里怒气冲冲的想着,我都死两次了!
但我最终我还是同意了。没办法,我还需要探寻真相,我还很好奇呢。
楼下还是那样,一个保安,二三闲谈的老人,几个嬉笑打闹的小孩子,倒是就我一只狗。我的女主人应该很喜欢小孩,我经常看见她看着那些孩子笑。正思索着,我跟着也女主人到了医院。女主人又去上厕所,又是一个上午,然后又要回家了。
这次没有撞车事件了,没有我害他们,他们肯定还是会安全的,只不过以后我大概是要多多防着那个男医生了,他应该是挺讨厌狗的。
我们上了车。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对了!那窥伺的目光。
我内心暗叫不好,上了车之后,我就赶忙提醒女主人,但她正沉浸在和杨药的卿卿我我之中,显然没有在意。我有些担心,很是怕出现什么意外。
果然如此,出车祸了。
在我死之前我看到了一道光,还有窥视的目光,但是那个目光比上次感觉愤恨,他生气了?为什么?
我又醒了,第四次,还在这个地方,又听到了我女主人的声音,又要带我去医院,又一起上厕所,最后又要回家。
然后这一次我决定不上车。
在要上车的前一秒,我在那里大声哭闹,大声叫着,趴在地上,抓住我女主人的脚踝,不让她走。
女主人似乎有些惊讶,大概是她很少看见我这么哭闹。发觉安慰我半天没有效果后,她无奈对着那位男医生说道:“看它吓成这样,是不是坐车让它不舒服了?要不我们这次不坐车了,我们坐地铁?或许它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那位医生似乎非常的不满,“不要迷信嘛。”
可看到我的样子后,他也没办法了,只得点了点头。我暗自高兴,终于可以免于一死了。
但是……那窥视的目光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一次我一定要在适合的时机去抓住它。
他们坐上了地铁。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坐地铁。听到地铁开车后轰鸣的声音,我抱着头不敢动,躲在了女主人的怀里。女主人似乎又有些想笑,可最后却没有笑出来,因为地铁里插播了一则新闻:“近日我市发生的多起连环杀人案,杀人者暂时没有找到,杀人者最近又有活动的痕迹,有监控拍到他经常头戴山羊面具,请见到的人员立刻远离并举报。在举报前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空气有点沉。
我刚开始也没有在意这件事。
下了车,我们去吃饭了,而那股窥视的目光又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莽撞,只是假装散步,暗自寻找那股窥视的目光来源,一个男人,坐在我们餐桌后面!我猛地冲过去,一口咬住他裤脚!
“啊!”他吓一跳,想跑。
“程晨?”李玫追上来,不过她没有非常害怕的样子,反而善良地打了招呼:“是你,怎么了?”
男人站住了,有点尴尬地点头:“李玫…好久不见。”他眼神躲不敢直视李玫。
“是啊,真巧。”李玫看看我,“你在这附近……?”
“路过,路过。”程晨眼神还是躲闪。
我的女主人还想要邀请他一起吃饭。可是他似乎忌惮着什么?连忙摇了摇头,没有跟过来。回到饭桌上,我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有些奇怪,那个人不是坏人,甚至说对于我的女主人来说应该是一个熟悉的人,而且女主人不认为他是一个要干坏事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窥视我们?他想干些什么?上一次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饭桌上,李玫有点走神。杨药见此,脸色很不好看。结完账出来,杨药说要送李玫回家。快到楼下时,他突然停下:“把程晨联系方式删了。所有。”
我觉得这人非常小心眼,不讲道理。我有点生气了,他凭什么威胁我女主人?所以我跳到他身上抓了他一爪子。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生气了,然后走了?我有点不能理解他在想什么,我只是一个小狗啊,他生气什么?
女主人没了办法,只得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给杨药发了信息。我的女主人似乎也有些担心,又抚了抚我的小脸把我抱了起来说:“没事的,我们自己回家。回来我们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他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刚走到单元门口,我全身的毛瞬间炸开!一个戴山羊面具的恐怖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矗立在楼道的阴影深处!
“跑!”李玫尖叫着,一把将我推向旁边的绿化带草丛,自己张开双臂挡在我前面,“快跑啊!宝贝!”
面具人动了。我冲上去想咬他,被他狠狠一脚踢开,摔得七荤八素。他手中寒光一闪!李玫闷哼一声倒了下去。紧接着,我也感到一阵剧痛,然后……眼前一黑。
我又醒了,枕头上的舒适的感觉让我不想起来。第五次。这次,不能犯错,不能意气做事。
杨药再次要求删程晨的联系方式时,我安静地趴在李玫脚边,一声不吭。李玫和他争了几句,最后沉默着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杨药送我们到楼下。山羊面具没出现。终于安全到家了。
累,太累了。感觉熬过了好多天。李玫把我抱到床上,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晚上。李玫在喂我吃东西。我习惯性地想舔,她轻轻按住我:‘乖,张嘴。’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我有点别扭,但还是张嘴吃了。吃完玩了一会儿,困意又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不对劲,不能开!我立刻跳到门前,挡着。
李玫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宝贝?”
她伸手去够门锁。我急得用身体撞她的腿,喉咙里呜呜叫。
“谁啊?”看到我的反应,李玫没开门,只是凑近猫眼看了看,脸色变了,“是你!走!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外面是个醉醺醺的男声:“李玫!开门!孩子不能没爸爸!我妈都病倒了,你去看看她!开门!”他用力砸门。
李玫靠在门后,没出声。砸门声和叫骂声持续了一会儿,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轻了点。
李玫再次看猫眼,松了口气:“张叔啊?有事吗?”
邻居的声音传来:“小李,没事吧?刚才看你家门口有个人挺凶的,赖着不走,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没事了张叔,谢谢您。”
“你不知道,他最近一直在附近徘徊,老吓人了,你真没事?要不我去找物业?叫保安?”
“不用了张叔,真没事,谢谢您。”李玫声音很客气。
“那行,你注意安全啊。”
邻居走了。李玫锁好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口气。她把我抱回卧室床上:“睡吧宝贝,没事了。”她自己也躺下了。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身上黏糊糊的,像出了很多汗。压抑的咒骂从外面客厅突然传来,然后就是“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逃跑声!还有……女主人的哭声。
“汪!”我惊醒,女主人不在旁边!我连忙跳下床冲向卧室门!够不到门把手!我只能用爪子疯狂挠门板。谁来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切都安静了。死寂,静得可怕。我心脏在狂跳,一种冰冷的预感抓住了我。十二点了吗?头晕…世界旋转…
再次在熟悉的床上醒来,又是枕头的味道,第六次。我盯着天花板,喉咙发干。必须改变一切。我不死没用,我还要救我的主人。
李玫来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我们踏出这个家门一步,所以,她一抱我,我就开始拼命挣扎,尖叫。她不论怎么样得哄都没用。这一次,面包牛奶什么的也经对我无效了,我绝对不会走了。
“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李玫被我闹得没办法,把我放下。她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对了,可以报警!这是个机会!。我冲过去,叼起手机,拖到她脚边。
“你要这个?”李玫哭笑不得,拿起手机,“想玩?还是…想打电话?”她随手按亮了屏幕。
我急得直跳,爪子拼命去够屏幕上的数字键。按!报警!我尝试发声,想说出几个词,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李玫似乎有点明白了:“你是…想打电话?给谁?”她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拨报警电话,反而打给了杨药:“喂?杨药…没事,就是小宝贝今天特别闹,死活不出门…嗯,嗯,好…”她挂了电话,摸摸我的头,“好啦,我们不去了。满意了?”
唉。我趴下。至少不出门了。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平和的过去了。
傍晚,“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来了。我立刻警觉地冲到门前,龇着牙低吼。
李玫这次没急着开,看了看猫眼,表情有点意外,打开了门。
是程晨。
“李玫,”程晨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昨天…我看见他了,你前夫。在楼下吵了几句,他打不过我,走的时候放狠话,说要来找你麻烦。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玫把他让进来:“谢谢…我没事。”
“没事就好。”程晨搓着手,有点局促,“那我…再待会儿?”
李玫点头。程晨在客厅沙发坐下。气氛有点沉默。李玫给他倒了杯水。我在旁边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聊天。原来他们是老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程晨说话时,眼睛总忍不住看李玫。我趴在沙发上,假装睡觉,耳朵竖着。一天快过去了,外面天黑了。很安静。前夫没来?山羊面具人也没来?杨药…也没来?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李玫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杨药,脸色铁青。
“杨药?你怎么…”李玫话没说完。
杨药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住沙发上的程晨。他眼神如冰。“好啊李玫,我担心你的小宝贝特意来看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我说怎么死活不出门,原来是在家会老情人?行!真行!”他猛地后退一步,“砰!”一声巨响,狠狠摔上门走了。
李玫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她转头看程晨,声音发颤:“他误会了…程晨,你帮我去跟他解释一下好不好?”
程晨坐着没动,低着头:“…我不去。”他的声音沉闷但蕴含着坚硬。
李玫看着他,没有说话,可眼神复杂。程晨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李玫一眼,又低下头:“我还是担心你…我今晚睡客厅吧。明天就走。”
夜深了。李玫抱着我躺回床上。黑暗中,我蜷在女主人身边,耳朵竖得笔直。前几次循环里醉汉砸门的时间点快到了。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没来?
我还听到了外面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似是在犹豫着什么,程晨没睡?他在干什么?
突然,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李玫?”程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睡了吗?”
“睡了。”李玫的声音绷得很紧。
“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那声音很奇怪,饱含恶意的同时似乎还带着决心。
“有事明天说。”听着这声音,在加上白天发生的事情,李玫莫名的有些害怕,把我搂得紧紧的。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锁舌卡着,没动。
“呵……”一声极轻的笑,阴森森的,我突然觉得他和新闻里那个羊头面具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防着我呢?怕我吃了你?”程晨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不再是平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恶意和疯狂,“你忘了?你说过,只要你离了婚,就和我在一起!我帮你摆脱了那个废物,你转头就找上那个医生?嗯?”他不再掩饰。
不一会,见我们不理他,他又换了一个策略。
“小玫,我爱你,小时候,小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们长大就结婚生子的,你不能食言呀,开门吧,小玫,我爱你,我一直爱着你啊……”
李玫吓得牙齿咯咯作响。我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一股寒气涌了上来。是他!一直都是他!伪装的山羊面具人,撞我们车的司机!怪不得他第二次的时候那么愤怒,估计是看到了他俩卿卿我我的样子!后来见我女主人删了联系方式后竟然要杀了我们!
我猛地跳下床,黑暗中准确叼起女主人掉在枕边的手机,用鼻子使劲拱她。
女主人低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惊恐的脸。屏幕上显示着紧急呼叫界面。
“报……报警?”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嘀嘀嘀”的电子音!有人在开大门密码锁!程晨的脚步声立刻冲向门口。“谁?!”他厉声喝问。
外面似乎有拉扯和闷哼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开门!没事吧!是我!”门外换成了醉醺醺的前夫在狂喊,“刚才他趴你门上!我把他放倒了!你没事吧?”
那前夫竟然知道大门的密码,但是在前面循环时他却没有主动开门,反而在吃瘪后主动离开了?
不管了!我冲着女主人低吼,叼着手机使劲往她手里塞。女主人颤抖着手,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您好,110报警服务台……”接线员冷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救命!我家!恒小花园一栋二单元201!有人要杀我!”李玫对着手机尖叫。
然后又是倒地的声音,还有前夫的惨叫声。
“砰!砰!砰!”卧室门猛地被撞响!又是程晨!他像头疯牛,一下下用身体撞着门板。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开门!臭婊子!敢报警?!”他嘶吼着,彻底撕下了伪装。
“警察马上到!坚持住!”接线员的声音急促传来。
“来不及了!”我急得团团转,突然冲向窗户,用爪子扒拉着窗栓,那是个老式的插销。
“宝贝!””李玫明白了,扑过来帮我拉开插销。冷风灌进来。我向下望去,只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身影刚走到单元门口。这保安我见过他,,他一直在那附近,在前面几次里我都见到了他,只不过那是以为他没有什么用,却没想到他将够拯救于我
“宝贝,我不敢跳出去……”
我又冲着被子叫了两声。她反应了过来,把被子扔出窗户。这时外面的门又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砰砰!”坏了!门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口咬住被单一角,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叔叔!我妈妈有危险!”一个陌生的属于小男孩的、并且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冲口而出!是我的声音,在巨大的危机驱使下,我能说话了!
保安猛地抬头。
同时,身后的卧室门发出最后一声可怕的碎裂巨响!门板被撞开一道大缝,程晨扭曲狰狞的脸挤了进来!
保安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几秒后,客厅传来打斗和怒吼声。
李玫也跟着从窗户爬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她一把抱住我,手摸到我脸上湿漉漉的。
“妈妈!”我又喊了一声,紧紧抓住她冰凉的手。
同时,一个巨大的、被压抑已久的真相,伴随着这声呼喊,在我混乱的意识中炸开!我猜到了——我其实并不是一只狗!
前夫曾经提到过他不能离开她和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在哪?我还记得有一次因为出汗我浑身都黏黏的,可是狗的身上怎么会像人一样出这么多汗呢?每次女主人都会摸摸我的脸,而不是像摸狗一样摸头,怪不得面包牛奶那么香,怪不得她不让我自己走而是抱着我——这些分明是一个母亲对待孩子时所做的动作!
我是一个自我认知出了问题、个子还够不到门把手、不会说话的小孩!
保安扭着满脸是血的程晨出来。客厅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是前夫,被打晕了。程晨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挣扎嘶吼:“骗子!贱人!你说过会跟我在一起!我帮你和你那个前夫离婚!你就这么对我?!”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女主人和我。
警察很快包围了这里。
冰冷的手铐锁住程晨的手腕时,他还在歇斯底里:“那孩子就是个傻子!他爹给他打针弄的!我帮你把他爹弄走,帮你摆脱了他这个累赘!你说过你是我的!是我的!”妈妈把我搂得更紧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抱着我的手臂很用力。
那晚,前夫也被带走了,他沉默地低着头,经过我们时,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里面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但肯定不是厌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家里安静下来后,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包裹了我。好像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知道,那个可怕的循环,结束了。
警察的调查和卷宗最终还原了真相。我,原本是妈妈的孩子。我的生父,那个前夫,在某个秘密生物实验室工作。他偏执地相信自己的以狗为基础的基因药剂能让人拥有超感官,像狗一样敏锐。他瞒着所有人,把实验药剂注射进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体里。但他其实很清楚那份药剂有时效性,药效过后我自然会恢复。他为了证明自己研究的'成功',也是为了模仿某科学家,所以他没有和妈妈商量就给我用了药。
可结果?我的脑子烧坏了,认知混乱,意识发生了不可知的改变,以为自己是一条狗,也失去了人类的许多能力。直到最近几次循环里,药效似乎在慢慢消退,或者是这场循环的死亡刺激,让被药物封闭的意识碎片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妈妈为了我踏上了为我寻药之路,也正是在这寻药的过程中,她和杨药认识了。杨药对她一见钟情,便以'给我治疗'为名,邀请妈妈每天带着我去他那里。一来二去,两人就在一起了。妈妈信了他的话,认为他可以救我。确实,看起来我的确越来越聪明了,可……那是药物消散的效果啊!
至于循环?大概是某个扭曲的时空节点,或者是我混乱意识中残留的求生和保护母亲的本能,给我的机会,一次,又一次,去拉住妈妈的手,不让她坠入深渊。
结案那天,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个女警蹲下来,递给我一根裹着橙色糖纸的棒棒糖,声音放得很轻:“小朋友,以后…就跟着妈妈,好好生活。”
我剥开糖纸,把圆圆的糖果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阳光里的李玫——我的妈妈。她也在看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角却努力地向上弯着,想对我笑。
我伸出小小的手。这次没有幻觉,手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是人类孩子的手。手指还有点笨拙地,轻轻地,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脸颊。
日子像被重新拨回了轨道,又有点不一样。
过了许久,爸爸又回来了,住进了客房。他很少进我的房间,总是沉默地做着家务,或者对着一些瓶瓶罐罐发呆。有一次,我偷偷溜到客房门口看爸爸,见到他正把一个银色的小箱子塞进床底最深处的角落,动作又快又轻,像藏起一个巨大的秘密。他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走过来想摸我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低声说:“……会好的,儿子。会好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他的手心很凉。
妈妈和爸爸之间的话很少,空气里总飘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不过我倒是经常听见他们在互相道歉,妈妈说她不应该受到程晨的挑拨,爸爸说他不应该瞒着妈妈。我经常偷听,哈!矛盾肯定是解决了!
妈妈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亮。她不再执着地带我去那个“医院”了。反而是一个陌生的阿姨医生经常来家里,她会和我玩积木,让我看图画书,教我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
“宝贝,看,这是‘苹——果——’。”妈妈指着图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张了张嘴,努力模仿:“苹……果……”说完我又想蹭一蹭妈妈,啊,不对,我是人,不是狗。我应该亲妈妈才对。
妈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把抱住我,脸埋在我小小的肩膀上。她的眼泪热热的,温暖着我的脖子。我笨拙地抬起手,用我小小的、还有点不灵活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几个穿制服的人,带走了杨药医生诊所里的很多东西。妈妈抱着我站在窗边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下巴绷得紧紧的。等那些人走了,她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同是把最后一口浊气都吐了出来。她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坏人都被抓走了,宝贝不怕了。”
说着妈妈又摸了摸我的脸,笑着说道:“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了。“这话本来没什么的,可听到这我的心里却是了然,所以这才是那医生要杀我的原因?
还好,他终于不会威胁我们了了,在他还在的时候我经常害怕他会冲进我家把我和妈妈杀了,虽然爸爸说会保护我们,但他给我的阴影太大了,我还是害怕。现在,终于安全了。至于妈妈和爸爸后面说杨药谋杀未遂和非法行医什么的,我也没理解,或许我永远也不必理解。
太阳好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会去楼下的小花园。爸爸会远远地跟在后面,或者坐在长椅上看着我们。妈妈牵着我学走路,走得很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融融地照在脸上。我伸出小手,笨拙地想去接住那一块块跳跃的光斑。
路还很长,治疗也在继续。但妈妈的手很暖,爸爸的目光虽然躲闪,却总在不远处。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仰起脸,冲着阳光,咧开嘴,试着发出声音:
“妈……妈……”
“阳……光……”
声音有点含糊,还有点像小狗的哼哼。但妈妈听到了,她立刻蹲下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里面盛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对!阳光!”她大声地、开心地回应我,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我们宝贝真棒!”
爸爸也站了起来,朝我们这边望着,嘴角似乎,也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那笑容很短,很浅,很快就散了。但我知道,他在看,在听,也在关心。
有时候,想起我在当狗的日子,我还是不免一阵后怕,未知太多了。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现在,我已初步恢复,虽然今后我会持续接受新的治疗,但是可以快乐的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治疗、生活,这太棒了,不是吗?

读者反馈
评分、点赞、收藏与讨论,每一条反馈都会被看见。
0 人评分
登录后即可为这部作品打分
前往登录评论共 0 条
登录后可参与评论与回复,和书友一起讨论。
还没有评论,来抢第一个发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