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宿舍能住一万人吗？

编辑导读

王力那间破宿舍，是用卖掉半辈子的研究换来的。天亮时有一缕光漏进来，灰尘在里面乱撞。他每天挤班车去啥都有公司，钻进计算部7615的门，替董事们算些鱼会不会花钱这样的问题，答完也没人告诉他结果。这天摆在桌上的题目是，一间宿舍应该住多少人？他赌着气说，干脆写一万人……

《一间宿舍能住一万人吗？》

1

“又要上班了，唉......”

王力瘫在床上，看着无数灰尘在一缕漏进来的朝阳里无序地撞着。它们和自己这糟糕的宿舍一样，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的失败。

败者食尘，好生动的词汇。

时间并不充裕，王力只能机械地起身洗漱，机械地挤上班车，到站后走进“啥都有”公司1016号楼的大门。

“啥都有”公司几乎是所有地球人上班的地方。大家在这里工作，在这里消费，在这里度过他们的一生。亿亿万万的人和王力每天过着相似的生活，上班、回家、上班、加班......

上班的人群渐渐分流，有的左转拐进带有多层电梯的电梯群，有的笔直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就停了下来，他们是“前台部”的，负责登记和接待。

最后一部分人则往右挪到一边等待，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他们需要先下车才能让人流顺畅，然后再搭乘原班车或换乘。

而王力是左转的那群人之一，他被裹挟在没有交流的人群中，直到电梯慢慢下人后双脚才稳稳落到地面。

到达76层后，王力走出电梯，沿着明亮却逐渐收窄的过道又足足走了十五分钟，终于在一扇刻有“7615”的门前停下。这栋大厦除了一层外都属于“计算部”，一个个小房间像神经元一样思考，宣传是可以帮助董事会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推开门，里面的房间很黑，显然是另外两位同事还没来。王力干脆也就没开灯，合上眼将自己陷进还算舒服的椅子里，享受着几分钟的回笼觉。这算是“计算部”为数不多的福利之一。

他眼前还摆着一张三角形的桌子，三条漆黑的石边分别属于自己、组长老李和一名新来的实习生小陆。

粗略算的话，其实这张三角形桌子也是计算部的员工之一，桌面中央的三角形发光装置其实是计算部统一部署的AI“红豆”。当然名字是组长自由取的，好像是老李女儿出生时手臂上有颗像红豆一样的小痣。

“还没人吗？灯都没开。”老李进门后便打开灯光，“小力？真是你。怎么又在工位睡觉。不过新来的实习生人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王力没有搭理老李，侧身背对灯光继续躺着。组长又怎么样，大家做的不都是些无意义的事吗？每天计算些【鱼会不会花钱】这种离谱问题，交出看似合理的答案，可谁知道董事有没有采用过任何一份提案？

为了保证每个小组的思考过程的独立性，“计算部”各小组之间严禁出现任何形式的交流和沟通，包括但不限于眼神、文字、肢体动作......

审阅问题、分析问题、上交提案便是各小组的全部工作，而问题的结果他们则无从知晓。不过他们又期望从“鱼会不会花钱”这种问题上得到什么结果呢？

“过去的就过去了，失败不是常事吗？总有人踌躇满志地创业，但成功的有几个？”老李拍了拍王力的肩膀，“现在公司不计前嫌，还给你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先好好干吧。”

王力无奈烦躁地从椅子里坐起，心里嘟囔一句，“你不就是被小孩和房贷套牢了......”

这时门又被猛地推开，原来是小陆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挤班车一直没挤上去，所以才......”

小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没事没事，第一次嘛，理解理解。快坐下吧，今天不记你迟到。”

“谢谢组长！”

“嗯嗯，你顺便把今天的问题拿过来好了，就在你左手边。”

小陆将厚厚一堆文件抱到三角桌上，这时墙上闹钟正播报9点30分，三人正是开始今天的工作。

老李负责主导整个流程。

2

“好，今天第一个问题，【一间宿舍应该住多少人？】”他读完不禁眉头一松，“好兆头啊，看来今天没什么离谱的问题，咱们这个月KPI算是保住了。”

公司不养闲人，如果一个月内有超过50%的提案和董事会的决定相差过大，王力三人就都要卷铺盖走人了。而根据“红豆”昨天提醒，这个月三人的比例已经很危险。

当然若是提案被董事会直接选用，那奖金也足够组内三人花好几年。不过计算部门禁止组间交流，大家也没听说谁中过，时间久也就认为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俩看看有没有意见，没有的话我就直接上交‘六人寝’的提案了。毕竟常识嘛，四人寝肯定最舒服。不过考虑到董事会角度的话，还是六人寝更好些，算是实用性和经济性的平衡。”

王力从头到尾都没看过老李一眼，他以自己为了生活不得不在这工作为耻。不参与、不帮忙就是他做出的最大抗议。老李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王力不是那种又当又立、故意拿钱又不干活的人。他只是被失败击垮了在赌气，年轻人都这样，一时想不通就会做点傻事，真失业就好受了。

再朝小陆看去，他正好眼神从老李身上挪开，手还不好意思地挠着有点发红的耳朵。

“不是，王力就算了，小陆刚当上实习生现在是啥情况？”

老李装着咳了几声，“那我们还是老样子，举手表决，然后少数服从多数。”

话刚说完，老李顺势就举起自己的手，“同意六人寝提案的举手。”

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自己一票，小陆跟着投一票，然后这问题就可以翻篇了，接着下一个，下两个问题估计也差不多的结果，看来今天确实稳了。

可5秒过去，仍只有老李自己的手举着。

不对呀。

按理来讲，同意还是不同意的问题只用表决一次，可只有一票算什么，不同意？还是只有老李自己在乎这个问题？

“咳咳，小陆，你是有什么想法吗？直接说出来就好了。”老李放下手里的文件朝小陆再次看去。

他耳朵却更红了些，连忙慌张开口还带着点结巴，“组长，我......我没什么意见。”说完又低头用手挠起了耳朵。

“没事，你想说啥就说吧，这里就我们三个，没人会吃了你的，我们也左右不了你的转正。”

老李见过的人不少，这个时候了哪还看不出来？小陆单纯就是有话憋在心里不敢讲，就跟小学生不敢跟老师搭话一样。

“这俩人。”老李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念道。

“其......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的想法，只是我......我们这都标配有红豆这样的AI了，董事会那边难道没有吗？这么常识的问题还要让计算部门再过一遍。还是说......，董事会想要的不是四人寝或者六人寝这样的答案？”

昨天是小陆实习的第一天，那天他过得很痛苦。

3

小陆父亲是“啥都有”公司的员工，他的母亲也是。

读小学时，小陆每天坐着父亲自行车的后座去上学。那时父亲肯定穿着“啥都有”的蓝色制服，小陆则将印有“啥都有牌”的塑料纸从包子底部撕下随地一扔，然后再把包子放回书包。路比较颠簸，掉地上就浪费了。

升初中后，小陆就搬进了学校宿舍，八人间，这是他第一次睡在上铺。陌生的高度让小陆根本不敢睡着，万一半夜摔下床怎么办。他只好紧紧抓着一旁二十厘米高的护栏，可眼皮仍不断打架，小陆觉得自己必须想点什么。

那会的“啥都有”就已经很大很大了，小陆父母工作的“农业部门”不再是公司的主要业务，好在待遇没差太多。

他还发现一个规律，身边所有同学的父母几乎都在“啥都有”公司上班，而且越新的部门待遇也越好，生活也就越滋润。

小陆觉得自己以后多半也是在“啥都有”上班，那就要争取最好的部门才行，不然自己不是白读几年书了。

等到高中，学校开始每天在饭点的食堂放新闻联播，说是帮助学生开阔眼界，还可以当作高考作文的实事论据。里面经常报道“啥都有”又研发出了什么科技，为人们提供了多少岗位。总是同一个老头站在麦克风前接受采访，他文质彬彬，看上去也慈祥和蔼，只是啤酒肚有点违和。

记者采访他，为什么他会创办“啥都有”，以及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一步步到今天。

那老头总是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小时候条件不好，办公司也只是为了让大家都过得好一点，其他没什么想法。

就是从那时起，“啥都有”在小陆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一定是个好地方，里面每个人都很纯净，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工作。可能实际会有些差别，但不妨碍每个人发挥价值。

小陆就抱着这样的心思一直埋头学习，高考、上大学、再读研究生深造，终于在昨天以实习生的身份走进“计算部7615”的房门。

计算部，是“啥都有”的大脑，里面每个员工都是公司的智囊，他们的提案让公司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危机，同时抓住一个又一个的机会......

当时老李看着小陆一脸冲劲的样，不知道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额，小陆啊，你是新来的。对职场和工作有点幻想很正常。当然！有抱负有冲劲是绝对好的！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小陆自信地拍拍胸口，“放心吧组长，我没那么蠢，不过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他自得地坐下，翻开眼前第一页文件，正期待自己能够克服怎样困难的世纪难题，结果......

【问：我怎么才能哄孙女开心？】

......

很明显，不知哪一位董事被哄孙女开心这种小事难倒了。

小陆一时有点懵，不信邪地又往下翻了几页。

【问：人真的是从猴子进化来的吗？那猴子会花钱吗？】

【问：泡面怎么吃最好吃？】

......

“组......组长，我们是不是拿错文件了，这不是客服应该做的事吗？怎么在我们手上？”

“切，你在商场有专属客服的情况下还会去找前台吗？我们就是董事会养的专属客服，那帮老东西随便想出什么奇葩问题就会一股脑丢到我们头上，还大脑呢......”

王力笑话了两句小陆的单纯，然后又看向窗外发呆。

“小陆你也别想太多，小王比你早来几个月。他这个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人是好的。”

小陆顿时丧气不少，这和自己想的也差太多了。

“组长，这种问题我们咋算啊，谁知道那个董事孙女是什么脾气，万一她喜欢奥特曼呢？”

老李也很愁，“我也没办法，董事孙女的信息肯定查不到。这种问题我们也只能靠概率了，起码喜欢芭比娃娃的女孩更多是吧，尽量稳住KPI就行。”

小陆的毕生所学顿时失去作用，他跟大多数考出来的农村孩子一样，平时只看得懂题目，哪懂这些没用的知识。

泡面自己倒是了解些，他便在文件上写下“啥时候都好吃”......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答完一系列糟糕的问题，小陆只能感慨董事们生活的丰富，以及他们思想的跳跃和混乱。

他筋疲力尽地收拾完宿舍躺下后，又一个问题爬了上来。

“‘啥都有’真是他们创立的吗？那怎么还没破产？”

4

时间回到当下，老李正一脸尴尬地看着小陆，他本以为着实习生已经明白“计算部”是多么草台班子了，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

王力也终于转头好奇地看了几眼这个小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捣乱计划又多了个帮手，不禁有点好笑。

“就是，董事他们没有AI吗？要我说，干脆写‘一间寝室住一万人’好了，没准还能踩狗屎运中奖呢。”

老李愤愤地回了王力一眼。

“开什么玩笑，哪怕就按国家定的最低标准来算，员工宿舍人均面积最低为四平方米，一万个人就是四万平方米，那可是好几栋宿舍楼加起来才够的面积！”

王力将椅子转正，得意洋洋地左右晃着手指。

“老李，这可就是你思想僵化了，想象力被标准限制住怎么行。”

“哪你说一间宿舍怎么具体塞进去一万人，红豆，打开模拟功能。”

话音未落，桌面中央沉寂已久的红豆便重新闪起光芒。三角形发光模块在同极排斥磁力的作用下缓缓升起，同时翻转朝下，在昏暗房间里划分出一块以三角桌为底的三角体空间。同时三角桌的三条漆黑石边浮现出同样的荧光字符。王力等人可以在各自的石边上输入指令，由红豆在三角体空间内进行微缩模拟来确认方案是否可行。

老李熟练调出一万张比例合适的微缩单人床摆在桌上，每张床还配有一个安睡的模拟小人。同时他还命令红豆以每层一百张床的数量向上堆叠，用最常见的不锈钢爬梯作为链接，最后构成了一个占地400平，高200米的“宿舍大楼”。

但只过片刻，整栋“宿舍大楼”便倾然倒塌。散架的床板和钢管自由下坠，将一万个模拟小人砸散成一团荧光，桌上徒留一片虚拟的废墟。

“你看看这像话吗？且不论最底下那张床承受不住上面99张床的重量，”老李右手一挥，将“宿舍大楼”重新建成原状，“假如你住在最上层，200米，你又需要爬多久？而且没有遮挡，这么小的间隔，没准你半夜翻身就会摔到别人床上。”

红豆的模拟能力极强，甚至能模拟出阳光照在这“宿舍大楼”上的状态。

外围床铺能晒到足够甚至过多的阳光，而内部的环境则终年阴暗，能进去的只有一层层下渗的雨水。长此以往，就连住在里面的人都会发烂发臭。

这时小陆偷瞄了眼文件的下一个问题，又看了看眼前的模拟大楼，感觉还是和组长他们先扯扯闲话有意思。

“那用电梯呢？电梯爬200米也就需要几分钟，和我读书那会的下楼时间也差不多了。剩余的吃喝拉撒也干脆都摆在一楼好了，反正下楼也快，大不了错峰一下嘛。”

小陆手指在石边上来回点击，一架架同样200米高的电梯便被见缝插针地安在一栋栋“床铺楼”之间。同时这座宿舍大楼的占地面积也飙升到1000平，相当于2.5个标准篮球场的面积。

老李还是摇头。

“不现实，现在的1000平看似还能接受，但算上洗漱、厕所、洗衣这些，面积怕是要飙到上万平了。再说人有三急，你住里面万一半夜拉肚子怎么办，难道抓着床把屁股伸出去吗？想想都恶心。”

“笨，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解决不了。承受不住重量就换更好的材料，来不及上厕所就把厕所安在每张床旁边......”

王力正想胡乱再损老李和小陆两句，却忽然被刚才的话勾起回忆。

5

王力当初的创业项目就是单人集约房间。通俗来讲，就是把厕所、床和其他东西都塞进一个单体。这算不上什么新东西，几百年前就有人提出这种概念，一个个房间能像积木一样拼接在一起，如果一个人要出门远行，他甚至能带房间一起走。

但王力加了点自己的想法，他想让房间能跟着去太空。

在破产加入计算部前，王力就已经将全部都投进了集约房间的改造中。

他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用来研究能适应宇宙环境的新材料，研究造氧、物质循环等太空所需模块，最后终于取得了一点点微小成果，不过这些也够他从“啥都有”创投平台拿到第一笔投资了。

只要拿到投资，他的研究就可以继续下去，不会再被房租和债务所累。而且事成之后，没准自己还能成为“啥都有”的股东。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总是更加残忍。

投资是拉到了，但是有个条件。

鉴于目前成果还在材料阶段，所以‘啥都有’打算直接给王力一笔钱，由他们的人来继续后续研究。

王力不甘心就这样被踢出局，但他已经浑身是债，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等还清债务后，剩下的钱也只够在“啥都有”居住区买一间破旧宿舍，就是文章开头那间。

对了，除了钱之外，王力还得到了份工作，在计算部7615任职。

回到当下，老李无语地看了眼王力后便朝小陆说道，“别管他，一间一万人的宿舍咋可能真的实现，还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不如继续按老样子来，起码没错。”

小陆拿不定主意，只好跟着老李的意思点点头。

“那我们重新举手表决吧，老样子，少数服从多数。”

老李的手重新举起，小陆也慢慢抬起了自己右手。

“两票大，那就定六人寝不改了。我们还有好多问题要写提案，再拖今天怕是不能下班了。”

可就在老李和小陆打算将文件翻页时，王力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

“等一下，我要问一个问题，就一个。”

两人都转头看了王力一眼。

“有什么好问的？我们手里都还有几十个问题呢。”

“组长，其实我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这段时间我就一个问题没想明白。”

老李心里一愣，这小子怎么还改口叫组长了？还有辞职是怎么回事，他从没跟自己说过。

王力继续开口：“你们说，董事们会不会并不是单纯想建几栋宿舍楼这么简单，他们抢走我的研究成果，是想把公司扩张到太空去？！想想我们前几天的奇葩问题，【鱼会不会花钱】，【人是不是从猴子进化来的，那猴子会花钱吗】，还有其他一系列的这种【会不会花钱】问题。董事们这段时间就这么缺钱吗难道？”

王力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董事会抢走自己成果的目的了，为了保密，还有省下一大笔专利费。

如果真是公司级的太空宿舍，那最少都是以百人为单位，一艘飞船上数万人都有可能。这种规模的专利使用足够让王力变成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一群畜生，就会强取豪夺的狗东西，那些东西本来应该是我的！”

小陆被王力这吼声吓了一跳，“王哥别急、别急，现在还只是推断，再说这些问题没准又是哪个董事在陪孙子孙女胡闹呢。而且万人级太空宿舍也存在承重等问题，董事会一群老古董哪研究的明白。”

“你还是太嫩了，”王力无奈地看了小陆一眼，“董事他们是脑袋转不快，是研究不明白这些问题，但他们有钱啊。”

“我明白你意思了。”老李忽然恍然大悟，“据我了解，公司的规模已经几乎覆盖全国甚至全球的各行各业，假如我是董事，我也不会等地球上每一分钱都到我手上后才考虑新市场。可陆地上又只有人有生产和消费的能力，海洋里的情况可能也和陆地差不多，所以......”

“所以他们只能朝太空找外星人新市场了？就像以前欧洲人那样？这也太疯狂了吧！”

老李用笔在小陆面前敲了敲，“年轻人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都说了现在只是推断。计算部门之间禁止交流，我们对‘啥都有’其他部门的了解也少之又少，没准就有哪个部门正在研究会花钱的鱼了。”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是我有点莽撞了。”王力丧气地坐回椅子又看向小陆，“其实我刚才已经对万人级太空宿舍有了初步构想。”

只见王力在桌上构建出一个表面布满微小突起的球体，凑近看才发现，每一个突起就是一个单人集约房间。

那球体在模拟的失重环境中缓缓旋转，将固定方向的阳光均匀分配到每一个房间。

“在失重环境中，重量其实不再具有太强的直接意义。一个正常人在地球上举不起一顿重的东西，是以为我们需要克服地心引力对物体的作用，而且物体越重，这个引力作用就越强。但太空里的引力几乎为零，重量也就只能计算一下物体的加速度了。”

王力解释道。

“当然，这个设计也还有很多缺陷，比如当飞船着陆时，万一着陆星球的引力比地球还强怎么办？房间与房间的链接材料会不会在长期不同方向的引力作用下发生疲劳断裂？这些都不是一场讨论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样啊，仔细想想还确实如此。”小陆听完一番话后若有所思。

老李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便拍了拍掌吸引另外两人的注意。

“行了行了，我们再来最后一次投票，没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了。这次反着问，同意写上一个寝室住一万个人的举手。”

小陆立马举起右手，得出投票结果后却惊讶地看着老李和王力两人。

只有小陆一票同意写上“万人寝”的答案。

“不是？组长就算了，王哥你不是一直同意‘万人寝’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投了？”

王力笑了笑，“我也觉得我的想法好，但我可不想公司从我这得到什么灵感，投资那件事过不去了。”

老李也哭笑不得，自己终于能写“六人寝”来保住KPI了......

此时一座华美庄园的房间里，一台被放在红木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弹出一则弹窗，里面是一条备注已经通过筛选的视频。

视频里，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正坐在一张和周围环境同样漆黑的石桌前争论一个问题，左上角标注着视频来源，【问题一：一间宿舍应该住多少人？ 房间：计算机部7615 组长：李大臣，有一个女儿叫做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