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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地球
科幻小说反乌托邦奇幻童话短篇

解放地球

为求生存,老鼠们穿越重重虚空来到地球,可惨痛的代价使它们的族群随之没落。许多年过去了,一次偶然,先祖的记忆在一只名叫安拉的小老鼠身上苏醒,这会给它的族群带来什么?

已知数yy已知数yyleapyear编辑: leapyear2026/9/1650255 阅读

鼠星人来到地球已经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它们是从坎斯塔星系中的一颗名为玛斯塔行星上迁徙过来的。是否确有其事?谁也不知道。具体日期没有人知晓,也没人会去计较。过去一切都已成陈迹,化作一道轻烟,消散在薄暮中。在这悠长的岁月里,什么都没留下,古老的神殿早已倾颓,散落成小老鼠们磨牙的零碎。代代相传的故事在口齿不清的老老鼠嘴里变得面目全非,成了一些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在懵懂无知的小鼠心里上演着。那是一场盛大的木偶戏。

白天,阳光下的世界色彩纷呈,光影交错,耀眼得扎人眼睛,像是碎玻璃。这时候神经衰弱的老老鼠会早早地醒来,硬拉着在臭水沟里消磨过剩的精力的小老鼠,说:

“来,听我与你们讲讲过去的故事。”

于是他们说,鼠群的祖先来自一颗像馒头般千疮百孔的星球。因为无休止的繁殖,饥饿的先祖们啃空了整个星球。最后他们不得不另寻栖身之地,于是看上了地球。地球在很远很远的厄布斯星系,要到那里可不简单,这注定是一段遥远的旅程。

时间与空间相互纠缠在一起,相辅相成,密不可分。冰冷的虚空就在时空的缝隙之中孕育着混沌。在无尽虚空里,没有空间方位之差与时间长短之别,要想进行时空旅行,那就必须穿越虚空。要穿越虚空,那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为了继续活下去,不断做爱顺带繁衍后代,以延续所谓的种族文明,他们舍此之外,别无选择,只能冒险穿越虚空抵达遥远的地球。他们利用死星内核搭建一座时空祭坛,从虚空裂缝中采来有克罗拉斯的肾结石之称的玄玄无色晶石,磨成虚空透镜,安装在用他们的宿敌萨拉星人的尸体搭建而成的祭坛上。又经过一番混乱的选举之后,他们推选出好几个年高德劭的长老,将采用坎德拉斯1.5维双通道三相高能量切割工艺切割原初黑暗晶石时所产生的最最纯粹的灵能,通过时空透镜灌注到大主教。经过灵能加持的鼠辈成功打开了虚空之门。最后,他们全员穿越虚空来到地球上。

那时候地球还是一个没被任何生物染指过的可口美味的星球,鼠群和寄生虫菌落在地球上快速繁殖,很快,他们就占领了这颗星球。

“这就是地球生命的起源。”老老鼠信誓旦旦地说。

但这也是不幸的发端,虚空之行对他们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鼠星人慢慢迷失了自我,不可逆转地遗忘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先人死光之后,后来者也只能靠过去的残迹来一瞻过去的荣光。之后,鼠星人淡忘了自己的语言。丰富多变的词汇,悦耳动听的言语,富于节奏的音律都成了聒噪的吱吱声。

失去了完整的语言,他们唱不了歌,灵魂的藤蔓也因而枯萎。鼠星人没落了,成了人类的寄生虫。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小老鼠安拉正在西城区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两边贫民窟间的一根晾衣杆上的一条发霉的人类内裤里面躺着,伸出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摇晃,仰头看天边白云飘飘,漫不经心地做些不着边际的梦。

巨大的影子缓缓地爬上斑驳的墙壁,盘踞在破败的窗户间,无言地看着安拉。温热的风挟着灰尘轻轻吹拂过安拉的毛发,叫他很是受用,他忍不住就要睡着了。

突然,糖果丝一样拉得长长的呜呜声响起,如棉花糖般萦绕在他周围。下方的人类已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泣声,咒骂声,怒吼声,枪击声相互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安拉坐不住了,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晾衣杆正不住地摇晃,他没办法,只得紧紧抓住这条摇摇欲坠的内裤,艰难地保持平衡。

深灰色的棉絮在天空中不住地翻滚,随风飞扬而下。此时,惊慌失措的人类已经钻到地底下去了,空荡荡的街道上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安拉探头探脑地从内裤里钻了出来,爬上晾衣杆上,直起身子四处张望。只见一辆吉普车从外面开了进来,打了个转,还没停住,几个背着枪,穿着制服的男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冲进了附近的一栋废弃的大楼里。人都还在,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安拉松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沿着竹竿往窗户那边爬了过去。

这时,安拉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他停下脚步,伸长脖子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如痴如醉地细细品味着,最后不免飘飘然了起来。噗的一声闷响,安拉掉下了地上。安拉吃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更高的地方他都摔倒过,但痛觉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真实过。安拉呻吟着稳住了几欲散架的身子,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然后蹲在地上,有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恍惚间,安拉开始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切了。这颗星球就像一个泡泡,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在阳光下变换色彩。安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馒头,许多东西乱纷纷地挤到他的脑海里,这令他有点不知所以。他的世界开始变得不真切了。

“我的世界?”安拉颤抖地问。这一问就像扔下湖中的一颗石子,在他的脑海里激起阵阵涟漪。不从来自何方的记忆开始复苏,深植在他的心中。就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他觉得除了今天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活过。

天空已经成了一片墨绿色,晚风吹卷起一个红色塑料袋,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打转。“一切的一切。”风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安拉伸手摸了摸温顺的风,闭上眼睛,随风不断的延伸自己的意识。于是,大地之上,苍穹之下,凡空气充盈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安拉收拢思绪,回过神来,发现天边有颗明亮的星星正向他眨眼睛,他会意地笑了。

安拉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可以随心所欲地将这个世界捏成他想要的模样。

“吱吱吱吱”安拉狂妄地笑着,一直笑到自己肚子饿了的时候才停下来。安拉只得以几声干笑收尾,然后收起心思好去觅食,他转进墙角的一个小洞里,向他常光顾的一栋民居慢慢地走去。途中,安拉遇上了一只小眼睛,尖鼻子,长尾巴的生物,短小的四肢撑着臃肿的身躯在地面上匆匆奔走着。这只形容丑陋,动作笨拙的生物也发现了安拉,于是扭动着身子跑了过来,拿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安拉。

“不要说话,拜托。”已经意识到什么的安拉默默祈祷着。

但是那只生物还张开了嘴,吱声说:“安拉,大家都在那边,你还在这里干嘛呢?”

安拉打量着前面的这个老鼠,非常不愿意地想起这家伙是昔日和他在臭水沟里一起玩水的卡兹。他叹了口气,说:“我在干嘛?我还能干嘛?我在找吃的呢。你以为我在干嘛?”

卡兹有点不知所以地看着安拉:“你怎么了,谁踩了你的尾巴?”

“你不必管我,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了。”

安拉说着就往前走,但卡兹拉住了他:“你去哪里?大家都在大会堂开会了。”

“开什么会,我还没吃饭呢。”安拉大大咧咧地说。

“现在的老鼠都怎么了,才一天而已,为什么全都变成这副德行了?”卡兹嘀咕着,从怀中拿出一块小面包,“拿着,我留给你的。快吃完,我们好去大会堂看看,听说那边可热闹了呢。”

安拉随手接过,嗅了嗅,皱着眉头一口将面包吞下,边发散自己的意识,边敷衍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被放逐的家伙们都回来了,正在大会堂里吹嘘他们这些日子来的所见所闻。所有的老鼠都过去了,那里有很多吃的。”说着,卡兹拉着安拉就往大会堂那边走,“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们也去看看,好一饱眼福。”

安拉看了看以前的玩伴,觉得他有点令人讨厌,甩手挣脱,说:“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卡兹愕然,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安拉,然后默不作声地独自离开了。

看着卡兹落寞的身影,安拉竟有点愧疚,于是连忙跑上前去,把他拉住,问:“刚才人类暴动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地下室里睡觉。”卡兹一脸疑惑。

“兴许还有机会,你跟我来。”安拉把卡兹带到铺满月光的阒无一人的街道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味道已经很微弱了,但为什么地面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在说什么?”卡兹不解地问。

安拉不答,自顾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余热还没有散尽的地面,催化剂已经荡然无存,“看来有谁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不知道他们又觉醒到什么程度呢?”只有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记忆觉醒,人造飞行物放的屁当然起到了一点作用,但是安拉不相信所有的老鼠都像他这般。如果有的话,那就只能将其抹杀掉了。安拉暗暗地想。

安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吩咐卡兹在一旁守着不要打扰他,然后尽可能地发散自己的神思,一直延伸到大会堂那边,可是却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一道虚空屏障隔断了他的意识。缺少灵能介质,他的感知能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安拉敛起自己的思绪,饶有兴味地说。

“你又是在干什么?”一直安静地守在一旁的卡兹问。

“你还记得老老鼠们常讲起的那些故事吗?”

“记得,怎么了。”

“先祖的记忆已经在我心中觉醒。我现在不一样了。”

卡兹沉默了一会,说:“那又怎样?”

“我自由了。”安拉不无得意地说。

“可你还是要吃饭。”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不一样了。待我修剪好扰乱我心灵的枝枝丫丫,我将重拾记忆的碎片,在这方寸之间筑起一座新的宫殿。”安拉手指着心口的位置,意气风发地说。

“我不喜欢你这样子。”卡兹面有愠色。

“别太小家子气了,我虽不喜欢所有人都像我这样,但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还是会关照你的。”说完,安拉大声地笑了起来。

“我不愿变成你这样。”卡兹执拗地说。

“别说傻话了,口是心非那可不好。你跟我来。”

冰冷的月色下,阒无一人的街道上,风依旧在呜呜地吹着。一辆锈迹斑斑吉普车孤零零地停在大会堂的门前,凹凸不平的车身上满是枪眼,看起来就像一只受伤的猎豹。两只小老鼠正小心翼翼地向吉普车走了过去,顺着轮子往上爬,钻进半开的车窗,落在了座椅上。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车里面人的气味很重,卡兹缩着尾巴,看起来有点局束不安。

“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和一群老鼠为伍。”安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

“你发什么神经?”卡兹一脸疑惑,“你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

“这和你无关,你不是老鼠,你是卡兹。”卡兹张口欲言,但安拉可不想在听他傻话,不屑地摆摆手“好了,跟我来。”

安拉和卡兹从座椅上跳下,钻进地上的一块汗巾里躲了起来。两人在车里头等了好久,外面总不见有动静,安拉实在撑不住,他打着哈欠对卡兹说:“我累了,要睡一觉。待会有人类过来,你可不要乱了分寸。还有无论你听到了什么,千万不要吱声。”说完,安拉睡了过去。

意识的海洋不起一点儿风浪,平静得很。安拉在上方翱翔,像飞鸿轻掠过晴空,不留下一丝痕迹。

寥廓的海面上有许多冰山在其中沉浮,走近一看,原来不过是一团团油脂。安拉厌恶地缩回陷在里面的双手,可他还是忍不住舔了舔手指,他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嗯,但他喜欢这种味道。

安拉奋然高飞,下方,偌大的海洋宛若活物,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一切的一切。”低语声幽幽,轻若游丝,宛如梦呓。那是逝者的叹息,呼唤他去完成那些未竟的事业。

“我只不过想找点乐子,仅此而已。”安拉咕哝着,万般不乐意地沉下了海底。冰冷的海水不断涌来。安拉任由混沌将其吞没,舒展四肢让过暗暗涌动的乱流,他的神思轻轻拂过万千生物的意识,他很享受和万物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死者的回声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滚吧,老家伙。”

“一切的一切。”

“切,好好好,我照办就是了。”

为了摆脱死者的纠缠,安拉只得凝聚神识,收拢心思,迎着汹涌的乱流,溯流而上,沿途收集来自银河系的信息。他从漫游者变成了猎食者,猎食者一般难免覆灭的命运。但他是得到了大主教的恩赐,成了这个宇宙中最高级的存在,独一无二的存在,最最强大的生物,至高无上的神灵。想到这,安拉就想笑。

坎斯塔星人的覆灭注定了他的崛起,现在他要完成大主教的托付,修复遍布地球的虚空裂缝,把坎斯塔星人从蒙昧中拯救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安拉还有一件小事要做。他要给那些胆敢在地球上架起虚空屏障,屏蔽他的神识长老们一点教训。虽然麻烦,但也不能任由他们乱来。存在即是合理只是个伪命题,因为照此推论下去的话,存在的覆灭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当然,安拉可不会关心人类的存亡,可是对比于桀骜不驯的长老们,他更喜欢这些单纯的羔羊。是的,安拉绝不允许第二个他出现在他的苗圃上。神,只有一个就足够了。

那片海草摇曳,珊瑚招展的海域即是地球所有生物意识所在。它们挤在在无尽海洋中的一隅,可怜兮兮地颤抖不已,像狗一样瑟缩在一起。周围是冰冷的寒流,下方是无底的深渊,漩涡像花般点缀其间。满目萧条,一片荒芜,这些都令安拉感觉很不舒服。这是虚空裂缝造成的结果。可这里有一种诡异的美,对安拉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想保有这一切。

“一切的一切。”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想法,烦人的大主教又在叫了。

不得已,安拉开始着手清理这片海域,他拔掉到处滋生的海草,填补深不可测的裂缝。这是,安拉发现了一个可人的东西,那是一个纯洁的灵魂,像贝壳里的珠子,他很欢喜,忍不住要伸手把它摘下,可又害怕毁掉它天然的面目。安拉像个朝圣者,万般虔诚地拜倒在它面前,又像一个殷勤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围着它转悠。这是个奇迹,安拉喜不自胜。

“一切的一切。”声音复又响起。

这不合理,但等安拉从迷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海底下草蔓瞬间疯长,缠住了安拉,他越是挣扎,海草缠地越紧,像好色老头那枯瘦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直欲要把他拉进虚空裂缝里去。

一颗动人的珠子无声地消散开去……

“不。”安拉倍感惋惜,忍不住叫出声来。

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发出绚丽的光芒,像蝴蝶般飞舞安拉周围。

“是我们,你不认得我们了吗?大主教。”

嗯,是他们。安拉被摆了一道,他心里很不高兴:“你们胆敢愚弄我?你们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必须做我们该做的事,这个星球必须得到净化。大主教你已经升格为神了,现在还想抛下你曾经的同胞独自安乐。如果我们袖手旁观,那还会有谁来拯救可怜的坎斯塔星人?”

“我正要这么做。”

“不,你没有。”

“这可困不住我。”安拉小心地解开纠缠住他的藤蔓,因为害怕毁掉这片海域,他不敢施展他的威能。

“是你困住你自己而已。”说完,他们离开了安拉。

当安拉终于摆脱这恼人的海草的时,一种超然的快意伴随着莫名的失落感突然袭击了他全身。安拉忍不住颤抖,他的肉体已经被摧毁了。

安拉被逼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当然他可以借地球上的某个生灵重回现实世界里,可是他怎能忍受,高贵的神灵竟然会寄居在下贱的肉体中?

看着这片海域里那些暗淡的灵魂一个个熄灭,安拉只得默认了这一切。

“一切的一切……”一声绵长的叹息渐渐消散。安拉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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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3加入零重力

反乌托邦奇幻童话时间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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