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叶虫》
头很晕,对身体没有控制感了。我鼻子里面一直疼,就好像是,里面的肉被挤着一样,很难受……他们前几天叫我去了墓地上做调查实习,可能着凉了……我对校医就这么说的,都是很常见的症状,他给我开了一些感冒药,打发我走了。我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但是等回到宿舍冲了热水吃了药,我感到更加难受了,一直打喷嚏,脑门疼的要裂,疼得我想死,这药能有这么猛的吗?无论得了什么病,蜷缩在被窝里,变暖了都会舒服一些的,啊……赶紧睡吧,睡了一觉,起来就会好的。
那是一个抽象得毫无意义的梦,我重感冒的时候就老是做那种梦,各种元素像剪切堆砌一样在集合,化成一个个几何色块,耳边传来了杂乱不堪的声音,似乎有点规律,但是又毫无规律。我努力想要逃脱这一切,赶紧入眠,似乎这起作用了,我感到大脑渐渐舒缓了,放松了,似乎也不再波动,朝着平静滑落。
就这么睡着了。
挺好的…
没有时间,跳跃了一下子。醒来了,没有手。什么也没有。唯一的感受就是全身黏糊糊的,在一层软软的表皮上行走。我失去了所有感受,除了触觉。身体黏糊糊的。发生什么了?我晕乎乎地想。但是没有答案,
在一个地方,我停下了,一块小小的肉丘,喷发着热气。我停下来,好让全身的液体能供应在思考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瞬间点燃了恐慌。这是我的鼻腔。我感受到了上面黏液的痕迹,我知道了。我从这里面滑出来了。我是软乎乎的大脑!我从这里出来了。活着……还好。但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也许最该做的,是进去,不是吗?我感受到了温热,血管一定还在工作,运行的心脏,轻微的跳动。也许还有希望。我感到很危险,我会死的。
但是一个力量扯住了我。我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我还是向前了,但是,他用一个有意识的突触,抓住了我。从里面散发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它向我传输了一种感受?情绪,叫做“安静。”我感到浑身都舒服下来,摊平了,快变成液体了,它趴在我旁边,我感到许多的受体进入了身体,在里面爆开,细胞之间传递着病毒,或者开心和恐惧。我不断地起伏,就像是一只海绵一样。但我知道我的动作很慢,和其他类似的动物一样。蛞蝓,蜗牛,还是其他依靠着一层壳生存的软体生物,尽量快点,我就无法思考,能量都用来行走了……
但我恢复了思绪,感受到它在我脑海中的存在。“你接触了什么?”困惑。“我没有接触任何东西。”“你是不是没有听从我们的政策?”“不,我好难受。”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好的,我自由了,要回去了,我把头探进温暖的鼻腔,在上游的某个地方,小脑忠实地执行着人类的器官功能,营造着生态的循环,良好的环境。我现在需要用嘴咬住那里。我不知道,也许我能背叛这个种族,也许我会屈服自己的冲动,我不知道我到底……
然而
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把我夹起来,脱离了表面。我反应过来,本能奋力地挣扎。但是没有用。
被丢掉,就像是软绵绵的一次重击,将发烧的难受感放大无数倍,全身都陷入了这种钝痛,生不如死。痛苦抽搐,在玻璃,这是玻璃,在玻璃上,留下更多的黏液,保护层更薄了。我蜷缩起来,我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蜷缩,保护自己,好冷。在并不存在的角落里,呼唤着帮助。
这时,镊子深深地刺入了,它疯狂喊着,叫嚷着,锐利的,恐怖的,像是照射一样,我疯狂抽搐起来。“癫痫。”状态。“需要这样的器官吗?还有怎么办 ?”“当然是湿件啦~”不,我说,我在自己的身体里,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有完成的事儿。但是一下子,抽走了什么。
新报告
脑叶虫是大脑变异而来的生物,是脑叶虫症的终极阶段产物。拥有宿主的自我意识,以及软乎乎,黏糊糊的身体。形态类似于海兔,表皮颜色丰富,可以发出荧光。它拥有从几个神经节演化而来的简单器官,有基础生殖、消化、感官、分泌系统。即便如此,脑叶虫无法在自然环境中长久生存,多数自然生物无法被它们取食,在能量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依然要借助宿主的身体获取营养。脑叶虫在可以行动之后,就会在宿主恐惧意识和本能的驱使下重新进入鼻腔,并通过中央神经节和小脑再次承担大脑官能。
脑叶虫可以进入宿主以外其他人乃至动物的脑腔。如果脑腔内已经有大脑,将会被脑叶虫感染。但脑叶虫为了尽快腾出空间,会麻醉和融化该大脑让它排出体外。如果没有,则如同重新控制宿主的阶段。
将脑叶虫放在合适环境并给予生存支持,可以使其长期体外生存。但脑叶虫的意识可能会变得焦躁,惊恐,并逐渐崩溃。
有人说并不存在大脑,只有脑叶虫,只是沉睡的脑叶虫被激活了,这是错误的。
任何将脑叶虫用于组装部件的行为原则上属非法。
在偌大城市的某个地方。被绿色巾子覆盖的法老,在手术台的强光下,脑叶虫慢悠悠地爬出来了。而在另一个台子上,新埃及的阿努比斯从年幼貌美的小孩鼻子里勾出了大脑。它不知所措地抖动着,被丢进了干净整洁的玻璃罐。罐子被捧到了一面色调温柔的墙上,形成了脑叶虫学家最爱的展览,扭曲蠕动,七彩变幻。管子连接上去,提供了营养液,保证它们能一直活到崩溃。
在新玻璃罐旁边,有一个略微旧一点的罐子,是为了容纳另一只很普通,又可怜的虫子。它没有钱来保卫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任何一个方面的才能。前几天还在过一事无成但总算平凡的生活。但是他不幸地暴露了自己,展现了症状,还拿到了诊断书。
它虚弱地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最终在一阵神经电的抽搐中彻底被洗干净,成为生物机器的存储器。也许还能有一点底层残留的意识,如果运气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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