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蝴蝶梦

《鸳鸯蝴蝶梦》

一、

天空中流光闪过，几个人影正在高速追逐，他们不时碰撞，迸出刺目的强光与火星。城郊废品回收站里，一个少年仰头观望。他身边堆满废弃设备，一辆平板拖车正等着吊卸，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垃圾仔，快点！我还得跑一趟。”

垃圾仔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追着天上那道渐渐落败的身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一声女人的惨叫划破夜空，被追击者被打落，直直坠向废品站。垃圾仔心口一热，拔腿就冲了过去。

“喂，卸货。”司机头上青筋暴起，他冲下车，随手拾起一个铁棍，就要追少年。就在此时，天空中另外三人一跃而下，强大的冲击力把地面砸出三个大坑。冲击波随着地面传播，司机和他的车都摇晃起来。他站立不稳，回身抓车头想控制身体的晃动，然而整个车身也剧烈晃起来，尚未卸载的货倾泻而下。冲击波消散，货车完好无损，司机看到三个人来路不善，立即登上车头，一脚油门踩到底。“货卸完了，我还要忙。”

坠地的女子躺在砸出的深坑中，她身穿白色连体战斗服，飞行装置碎落一地，背后只有少量残片。垃圾仔跳入坑中，扶起女子，她眉目清秀，年龄约莫四十来岁，此时尚有一息气息。“你没事吧，那么高掉下来。”

女子看到面前是一脸灰土的少年，微微张口欲说话，跌落冲击的阵痛让她说话几乎发不出声音。

“别乱动，我送你去医院。”垃圾仔抱起了她，吃力的往坑外爬。

她看到天空中三到光影坠落地面，吃力的举起手臂，让垃圾仔摘下她手镯。“别管我，快藏起来，不能他们找到手镯。”

垃圾仔感到事情有些紧迫，他抱着女子吃力，又把她放回地面，摘下她的手镯。“你放心，藏在我这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有人找到。你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回来。”垃圾仔往坑外爬，他刚站到地面，就被三个人持枪围住，他们和那女子穿的连体服一样，两男一女，背后背着飞行装置，其中一人忽然踢腿，将他踢倒在地。

踢他的人站在深坑边缘，举起手臂对着躺着的女人，他手臂表面出现金属化，开始自动堆叠组合，变出一把枪，“柳雾，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回去，要么带着你的秘密一起去见鬼。”

垃圾仔趴在地上，见女子面临死亡，正义感顿时爆棚，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那男人举枪的手臂，“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一旁的女子忽然闪现在垃圾仔面前，举起手臂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重击，“一个蛆虫也敢管闲事？”垃圾仔被再度打倒在地，他的脸磕在地上，鼻子里流出鲜血。

“铁手，你们的卑鄙勾当，迟早要被世人唾弃，我死了，一样有人会来对付你们。”躺在坑中的柳雾把眼睛闭上。

铁手知道柳雾脾气，她是软硬不吃，转身抓起地面的垃圾仔，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杀了他。”

柳雾忽然放声大笑，“原来杨玄冰的手下，都是贪婪他地位的人，我根本没拿他的东西，你想要就去亲自找他。”

“那好，我就碾死这个蛆虫。”铁手手臂上的枪再度变形，与手一起合为巨大的金属爪，抓住垃圾仔的整个脑袋，开始用力捏。垃圾仔吃不住痛，惨叫起来。

柳雾看到垃圾仔额头上流出鲜血，顿时心软，这个彼此不相识的人，刚才不仅救她、保护她，还答应帮她，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还要害他。她感到良心受到牵着，“不要，我说。”

垃圾仔脑袋虽然痛，思维却异常灵敏，他先看到不仅坑内女子有这个手镯，另外三人有同样有这装置，要么套脖子上，要么围在腰间，铁手的就是他整个臂甲，知道这个东西不一般。他想到这里，趁乱往手臂上一戴，整个人意识坠入一片虚空。他看见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飞舞，像一群蝴蝶。那些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力量编码，他感到自己全部能接受。

灼热的光笼罩垃圾仔全身，铁手的抓他的手臂布满裂痕，铁手感到极大的痛苦和压力，把垃圾仔丢了下来，他的手掌和小臂像玻璃一样破碎。铁手捂着自己的断臂，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快杀了他。”

垃圾仔不敢应战，只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回身跳入坑中，抱起给他手镯的女子，一个飞跃就跨越半个城市，从三人眼前消失。

在昏暗的房间里，垃圾仔躺在床上，柳雾正在用设备扫描他的身体，时不时地咳嗽一下，嘴角多出一点血沫。“你真叫垃圾仔？”

“他们都这么叫我的。你身上有伤，先休息吧，我没事。”

柳雾淡淡一笑，“我是对你的身体好奇。”

“你都跟我妈差不多大，虽然你很漂亮，我不可能会对你有意思。”

柳雾一把抓拍到垃圾仔脸上，“老实说话。”

垃圾仔捂着脸，一脸恐慌。

“姓名。”

“蒋天青。”

“年龄。”

“17，性别男。”

“没问的不要说。”柳雾又是一巴掌罩在他脸上。

“哦。”

“你知不知道你是蝶化的全适体。”

“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柳雾拿起手镯给他看，“这就是杨氏集团的蝶化工具，普通人戴上后会烧毁神经。”

“怪不得我感觉全身发热。”

“你马上要死了，你知道吗？”

蒋天青在床上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来用手摸自己的身体，“烧坏了吗？”

“杨氏集团的老板杨玄冰，拥有意识吞噬能力，可以夺取他人的超能力为己用，他要是知道你的存在，就会毫不犹豫地吞噬你。”

“我救了你，你要出卖我？”蒋天青眼睛盯在手镯上，准备随时跑路。

柳雾举起手又准备打他，“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想不想活。”

“想。”

“你是希望，也是最大的猎物，只有推翻杨氏集团，才会安全。”

蒋天青的脑瓜跟榨汁机里的浆糊一样转，忽然瞬间变得清澈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师傅，救我。”

“谁让你喊师傅的，我没那么老，叫姐姐。”

蒋天青脸皮扭曲起来，仰头看着柳雾，始终张不开口。她忽然咳嗽，身体一轻向后倒下，他连忙起身抱住她，“姐姐你别死啊，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柳雾强颜欢笑，“放心，我现在还死不了，这段时间你陪我养伤，我教你蝶化知识。”

随着柳雾对蒋天青的了解，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她没见过一个人有这么扎实的基础知识，只是从未被正确使用。“你小子是不是天才，这才三天，一个没上过学的人，能把我二十年积累的专业知识学完，快说，这些知识储备哪里学来的，是你爸妈教的吗。”

“我没有父母，是废品回收站老板捡回来的，学的知识来自拆解报废设备，有时候无聊，就把它们修好。”

“行吧，我也不能依赖你，你走吧。”

“这是我家。”

柳雾脸上开始扭曲，她被蒋天青气了好多回，还都是自己的过失。她本有很多打算，又一时间安排不完。“杨玄冰迟早会找到我们，这里不能久留，我去找另外的地方疗伤，给你一个任务。”

“整天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我在天上早就注意到你，你很喜欢飞对不对。”

蒋天青撇过头，“现在不喜欢，掉下来命都会没有。”

柳雾捏起白色连体战斗服手臂上的一层，“只要穿上战斗服，就能保护你。你知道华家姐妹吗？杨氏集团的天才少女华玲珑。”

“我要和她战斗？”

“去救她，她还有一对双胞胎妹妹华精致和华精巧。华玲珑跟你同年，拥有罕见的四种超能力，双胞胎各拥有两种互补超能力，杨氏集团名义上在培养华玲珑，实际在抽取她的能力数据，她的双胞胎妹妹可能被杨玄冰的人控制，以此要挟华玲珑。”

“你们打得天塌地陷，我真不喜欢。”

柳雾双手抱住蒋天青脑袋，“天青，你要记住，力量本身不分善恶，分善恶的是握紧拳头的那个人。”

二、

蒋天青只知道杨氏集团的大门在哪里，对于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他一个人稀里糊涂地上路，柳雾前脚交代的事，出门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走在街上，从大楼玻璃幕墙看到自己干净的脸，回想这三天的事，第一个就是柳雾让他洗干净，不洗干净就不配合养伤，第二个是打扫卫生，整个家变得一尘不染，给他非常陌生的感觉，就连做食物的菜肴，也要按规则步骤清洗。他想念过往的自己，非常随意，根本就不需要保持干净。想到这里，他忽然计上心头，不论多大多严密的公司，清理报废物品的时候，他都能随意进去，想到这里，他立即巴拉墙角的灰，涂抹在自己脸上，看到脏兮兮的样子，非常满足。

“大哥，收废品，你们有没有破烂要卖。”蒋天青来到杨氏集团大楼的装卸门，他胳膊里夹着一捆编织袋，跟看门的安保人员打招呼。

那保安看了他一眼，露出狐疑的表情，同时鄙夷他，“来得这么快。”

蒋天青马上猜到，他们要清理废品，“我们有废品网络，全城联动。”

“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我先来做个评估，看需要多少人，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很多公司都在卖废品，我们还要通宵加班。”

“4楼，走楼梯上去。”安保人员为他打开门禁。

蒋天青装个样子上楼，转头就拐进厕所，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极为光亮的大背头。他是无忌惮的在大楼里瞎逛，走着走着，就发现这一层小孩子特别多。“你认识华精致和华精致吗？双胞胎姐妹。”蒋天青询问一个路过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手，指着一间有两名安保人员站岗的房间，“她们住那里，很少出来玩。”

“谢谢。”

蒋天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纸小鸟送给他。他见周围到处都是小孩子，推测这里是杨氏集团的实验室素材原料，心中隐约感到一阵寒意。他打算直接硬闯，又怕打不过这两个安保人员，更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旁是游乐室，蒋天青忽然坏水上头，他走进去看到一个玩得最开心的孩子，猛然间把他手中的玩具拿走，丢给一旁眼馋的孩子。

“还给我。”

丢玩具的孩子哭了起来，蒋天青若无其事的指着远处，“现在轮到他玩。”

得到玩具的孩子见要被抢，也舍不得，抱着玩具就往外跑。蒋天青是坏事做尽，又挑拨了几组孩子，整个楼层顿时乱了起来。他们涌到走廊，两个站岗的安保人员也受到干扰，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安抚孩子们。蒋天青趁着他们背过身的机会，闪身进入关押双胞胎的房间。

这件房子装修比外面奢华不少，整个房间堆满各种玩具，显然是为了照顾这对双胞胎。“你们是精致精巧吗？”

“叔叔你是谁。”其中一个回答。

蒋天青寻思，我这身装扮有那么老气吗，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你姐姐让我来接你们。”

另一个兴奋起来，“姐姐终于要见我们了。”

“我们赶紧去。”

蒋天青做了一个摆手安静的动作，“你们小声一点，这次是秘密行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双胞胎很懂事地点头。

“跟我来。”蒋天青觉得一切妥当，转身轻轻拉开门，露出一条门缝往外瞧，他打算先看看环境，谁知在门缝上看到另一只眼睛，吓得他连忙推门。门被脚抵住，他没有两个人的力气大，两名安保人员推开门冲进屋子，看到蒋天青脸生，“你是神秘人。”

“我，我，我上厕所，走错了房间。”

“你以为骗小孩呢，我们两人视线就离开了一秒，你就闯进这个房间。”

他们说完话就往上冲，要捉拿蒋天青，蒋天青毫不含糊，跟他们打起来，没两招就吃不住痛，被他们放到在地。

“不算，再来。”蒋天青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两人也不知是上头了，还是站岗太闷，用眼神一合计，放开蒋天青。“来，陪叔叔们开心一下。”蒋天青暗中驱动手镯上的力量，脚下马步一站，摆出搬运废品的姿态。两人看到他这幅模样，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哪来的蠢货。”

蒋天青看到眼前蝴蝶飞舞，双手往前一拍，两个巴掌合并的瞬间，手中喷射出一团火焰。火焰瞬间笼罩两人，同时还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连同房门一起冲开。高温感应器监测到火焰，瞬间激发大楼内的火警铃声，蒋天青看到自己施展出来的威力巨大，也有些惊讶。被他击倒的两人，衣衫褴褛，一身是灰，在地上挣扎一下试图起来，无奈力气耗尽，只能躺着，眼巴巴的看着蒋天青带着双胞胎离开。

“哇，哥哥你好厉害。”

“姐姐也有这本事。”

“我们快走。”蒋天青拉着双胞胎，在混乱的人群里瞎走，他也不知道华玲珑在哪儿，只想着带她们离开杨氏集团。

几个安保人员冲到他们所在的楼层，其中一人队长模样，“发生了什么事。”躺在地上的两人指着蒋天青离开的方向，“双。”说完一个字后就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队长看到蒋天青领着双胞胎走出消防通道的门，立刻招呼手下跟了过去，“一定要确保这两个孩子的安全，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他的留在这里组织秩序。”

蒋天青正要往楼下走，队长已经追了过来，“喂，你走错了方向。”

“着火了，不应该下楼吗？”蒋天青假装淡定。

“你没经过培训吗？我们杨氏集团的大楼，就算一层楼被炸，也不会影响另一层。上来。”

蒋天青无奈，只能带着双胞胎，跟着他们上楼。楼上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消防通道门从里面一打开，出来一位女子，双胞胎立刻惊叫起来，“姐姐。”蒋天青不知道她是谁，但听到双胞胎喊姐姐，再看她长相，和双胞胎有那么一丝神韵相似，立即知道她就是华玲珑。他心里可高兴了，柳雾安排的任务，这下要全部完成，他心中想着柳雾一定会好好地奖赏他，请他吃一顿美味的面条。

“你们怎么在这里。”华玲珑有些惊讶。

安保队长看到华玲珑的出现，也有些吃惊，他连忙挡在三人中间，“今天是带他们来体验的。”

“不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天天都有人看着我们，不让我们出门。”

华玲珑听到双胞胎的说辞，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她一把推开安保队长，要上前抱双胞胎。

余下的安保人员也拦在她面前，并摆出战斗姿态。

安保队长站在一旁冷冷的说，“华玲珑，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要是惹杨总生气，她们会怎么样我可不能保证。”

“不是说好了，绝不能让她们染指蝶化吗？”

“这跟我说没用，请回吧。”

“是这个哥哥带我们来找你的，我们被关得很闷。”

华玲珑这才注意到，她们说的哥哥和普通安保人员年龄不一样，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龄，西装和大背头下面还有孩子气。蒋天青控制不好情绪，顿时紧张起来，刚要开始狡辩，听到身后一声，“就是他。”

蒋天青回过头，看到被他打倒的两人被架了过来，连忙把双胞胎护在身后，“你们认错人了。”他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嘴巴上不承认，身体很诚实，一下子就暴露了身份。

安保队长看情形不妙，“我就说你怎么脸生，给我抓起来。”

华玲珑不知道蒋天青的能力，立即冲上前和众安保人员打了起来，并指着下楼的方向，“你快带我妹妹走。”蒋天青也是听话，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小家伙，直奔楼下。刚才被他打倒的两个安保人员，看到他上前，立马缩身后退，其他的不知道，迎上前要拦截他们。

“精巧。”其中一个双胞胎喊了一声。蒋天青就见迎上来的安保人员动作变慢，感到很奇怪，来到他们面前一脚踢倒一个。两个双胞胎看到他们摔倒，哈哈大笑。

“你们也有超能力？”蒋天青边下楼边询问。

双胞胎指着头上的发夹，一个左边一对，一个右边一对。右边一对发夹的脚下突然一软，“我没力气了。”

蒋天青立刻用胳膊夹起她，牵着另一个继续往楼下跑。他想起柳雾对他的告诫，年龄越小，使用超能力负担越大，甚至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们不要轻易使用自己的超能力。”

华精致嘟起嘴，一副非常不乐意的样子，“他们都是坏人。”

蒋天青他们到了一楼，他分不清路，随便打开一扇门，看到空荡荡的大厅，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然而，大厅两侧站满了人，正等着他钻入包围圈。华精致准备发动自己的能力，被蒋天青按住。“留着紧要关头再用。”他放下华精巧，准备应战。

一中年人走上前，看到蒋天青衣袖下的手镯，冷笑一声。“柳雾看来境况堪忧，找了你这么一个小毛孩托付，你叫什么名字。”

“垃圾仔。”蒋天青觉得西装影响动作，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破烂衣服。这下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他的名字和衣服十分般配。

“老板，他会用火。”被蒋天青打倒的两人，又被搀扶下楼，从电梯里出来。

蒋天青听到他们喊老板，知道这人就是杨玄冰，柳雾警告过他，遇到他千万不能跟他硬碰硬。可初生牛犊不怕虎，蒋天青把警告抛在脑后，轻装上阵后，就主动发起进攻，冲上前一拳对准杨玄冰的面门。他在拳头中加入超能力，即便是被对方阻挡，也能用炽热灼伤对方。

“啪。”蒋天青的拳头被杨玄冰捏住，他使不出任何劲和超能力，就感觉胳膊要掉下来一样，被他反扭，整个人摔倒在地。蒋天青感到浑浑噩噩，一只手臂酸麻，手镯已经在杨玄冰手中。他翻过身爬起来，捂着酸麻的手臂看着对方，“你对我做了什么。”

杨玄冰不等他说完话，飞起一脚踢他的脑袋。蒋天青此时根本无力抵抗，眼睁睁地看着脚踢到面前。

一道电光闪现在蒋天青面前，杨玄冰带风的一脚踢到跟前，霎时间风平浪静。华玲珑挡在他们中间，拦住了杨玄冰的进攻。杨玄冰双眼死死盯住她，“怎么，你也背叛我。”

“我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是她们自己想来的，不相信你去问。”

华玲珑扭身看双胞胎，华精致和华精巧两人面对面低头不语。

“是你骗了她们。”华玲珑立即展开进攻，上中下三路同时出击，动作极为快。

与她相反的是，杨玄冰动作缓慢，只在必要的位置和华玲珑对招，显然知晓她的全部。“我已经捕捉了你的所有动作，你能预知判断，我也能通过数据预判你的行动。”他突然反手，一个出其不意的勾拳，打在华玲珑侧脸上，华玲珑捂着脸退开。“想用心灵感应？我不思考，身体自己动，你根本防备不了。”

华玲珑退到蒋天青身旁，“你们看准机会冲出去，我断后。”华精致站到她身旁，也摆出战斗的架势。

蒋天青没看清华玲珑被打的动作，还以为她主动后退，“他动作很快，你要小心。”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紧接着脖子一疼，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在摔倒的瞬间，看到杨玄冰的两条腿。他想着自己是垃圾仔，是死是活无所谓，伸手抱住杨玄冰的双腿。“我抓住他了，你们赶紧跑。”

又是啪啪两声，华精致和华精巧也倒下，各自头上的一对发卡也掉落在地。华玲珑见两个妹妹被打倒，硬着头皮和杨玄冰打在一块，被他一个勾拳打到下巴上，整个人飞了起来。她失去意识，人还没落地，又被杨玄冰抓住脖子，悬空吊了起来。“既然你一心求死，我现在就满足你。”

“放开她。”蒋天青在地上发出怒吼。他看到两对发夹就在边上，松开杨玄冰的腿，一把抓在手心。杨玄冰看着他跟看怪物一样，任由他掌控蝶化装置。蒋天青整个身子一挺，双眼一闭，瞬间没了声息。在旁人看来他是蝶化过载，烧毁神经，他恰恰相反，正在接受四个装置的蝶化代码。

一团混乱的代码映入蒋天青眼前，他分不清头绪，整个身体被无数凌乱的代码冲击，全身神经如同万箭穿心，他感到已经碎尸万段。他回忆柳雾讲解的代码基础知识，结合修复废品的经验，瞬间将凌乱的代码分类，标记上不同的颜色。他又根据代码相互调用关系，找到了关联代码，最后将全部代码分成四组，有序的引入意识神经中枢。

蒋天青闭上眼的瞬间重新睁开双眼，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伸手抓向卡住华玲珑脖子的那只手。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杨玄冰更是感到意外，他瞬间察觉到蒋天青要下死手，把华玲珑往他身上一推，接着蒋天青不敢进招的瞬间，退到十步之外。“你是全适体？”

蒋天青抱住华玲珑，将她轻轻放在双胞胎中间，做好对杨玄冰发动进攻的准备，“什么全适体我不知道，今天我要打败你。”他冲上去，对着杨玄冰一顿混乱输出，这次杨玄冰有所准备，能躲的绝不硬接，导致蒋天青很快就出现疲乏，攻击速度逐渐变慢。

“一起上，这个人我要抓活的。”杨玄冰感到累，担心久战之后自己不如年轻人优势大。

蒋天青再有能耐，也不是一群人的对手，更何况他还要照顾边上的姐妹三人，他施展华精巧的感知放大能力，将整个人融合在空间中，他瞬间如同开天眼一般，掌握着所有人的动作。飞起一腿，踢走抓向华精致的手臂，一拳打向抓华精巧那人的脑袋，有人已经拖走华玲珑，他折叠空间，闪身到那人的背后，给他一个肘击。然而，他是无忌惮的使用超能力，身体里的能量也几乎被掏空，和华精巧一样，脚下一软，动作慢了下来。

无数拳脚砸在蒋天青身上，他先是感到痛，随后痛麻了，只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沙袋。就在此时，大楼玻璃出现爆破声，紧接着满屋充满烟雾，蒋天青感觉自己被人拎起，被从烟雾中带走。他闻到一股香味，柳雾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身上就是这股气味。

三、

蒋天青睁开眼睛，看到柳雾正拿着一根医用手术针，在自己身上缝什么。他惊吓害怕，想起来，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床上，身体扭动起来。“你在干什么。”

柳雾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变乱动，我在给你升级。”

“升什么级，我不是全适体吗？”

“你碰触杨玄冰后，是不是手镯提供的超能力消失了？我现在给你植入木马程序，杨玄冰吸收你的能力，会被反吞噬。”

“那也用不着给我开膛破腹，我要死了。”

“你要是死了，门外面的人会伤心。”

蒋天青扭过头看门口，门被推开，两个鬼灵精怪的身影夹带着笑声迅速消失，留下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华玲珑。

“我忙好了，你们聊吧。”柳雾走出房间，顺带还把她往屋子里推。

华玲珑红着脸走到床前，“谢谢你救了我两个妹妹。”

“你应该感谢柳雾姐姐，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我。”华玲珑憋着红脸，说不出话，转了个身平视前方，“先说一下给你安排的任务。”

“我躺在这里不省人事，又给我安排危险任务？我不去。”

“杨玄冰知道你是全适体，现在全城都在搜查你，除非一直躲着不露面。”

“躲就躲，反正我不去，太危险了。”

“你怎么一点勇气都没有。”华玲珑生气跺脚，冲着门外喊，“柳雾姐，你怎么找来这么一个废物。”

柳雾从门口现身，“你要是告诉他，美女有难，他跑得比曹操还快。”

华玲珑瞬间明白柳雾的暗示，“天青，杨氏集团培养超能力战士，都是为杨玄冰意识吞噬准备的，柳雾姐把真相全部告诉了我，被意识吞噬的人都会变成植物人，永远不会苏醒。”

“快松开我，我要摧毁杨氏集团。”蒋天青立即挣扎起身。

柳雾黑着脸看他，“动什么动，先制定作战计划，别虎头虎脑的，之前我是怎么给你安排的，你全抛在脑后。”

“你也是不知道精致和精巧在哪里吗。”

“这事你就记得，杨氏集团大楼结构怎么就不长脑袋，主动往他们埋伏圈里走。”

“一张图只看三秒，谁知道他们准备得那么好。”

柳雾把显示屏移到蒋天青眼前，画面中一张张图轮播，“十分钟内记住，现在他们安排所有人在全城搜捕你，杨氏集团大楼防守最弱，是最佳时机。”

蒋天青脑袋被一个设备罩上，他忽然看到蝴蝶飞舞，眼前显示器的屏幕忽然变成三维图，整个城市的结构出现在脑海中。他感受到无数信息涌入大脑，视线聚集在杨氏集团的三维图中，他先是看到柳雾出现在楼内，上楼下楼不断穿梭，一个个蝶化装置诞生，一个个适配体完成装置连接。紧接着华玲珑出现，她成为了四种超能力的适体，然而一股异常情绪出现波动，随之华精致和华精致也被带入大楼，双胞胎和姐姐被刻意安排行走线路，从未在楼内相遇，直至一个未登记人的出现。蒋天青感觉到自己看了几个人的一段时间经历，胸口发闷，深吸一口气，眼前的三维景象消失，无数蝴蝶飞舞离他而去。

华玲珑的脸红彤彤的，“我的记忆都被你看光了，不许乱想。”

“记忆？”蒋天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正在急促喘气。

“你昏迷的这几天，我新做了一个蝶化装置，可以把我们的记忆传输到你的大脑里。”柳雾帮他摘下刚才戴在头上的装置。

蒋天青瞬间回想起来，他刚才注意到所有拥有蝶化的人，几乎都没有离开杨氏集团，一切生活都在楼内完成。“我可不稀罕你。”

华玲珑看到他两眼发直，学着柳雾的样，一巴掌拍下去，“叫你不要乱想，你要为我负责一辈子。”

“我没想，我不敢，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养着你。”蒋天青忽然觉得，华玲珑这种可爱，让他对异性产生了进一步探索的想法。

华玲珑涨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五人，从下水道摸到了杨氏集团附近。蒋天青依旧垃圾仔打扮，他再次独自一人闯入大楼。有了她们四人的记忆，蒋天青对整栋楼的状况是了如指掌，甚至没遇到阻碍，就直接闯到了最高层，杨玄冰所在的办公场地。

蒋天青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杨玄冰，我来收拾你了。”办公室空空荡荡，整个空间比羽毛球场还大，里面空无一人，这让蒋天青感到意外，自言自语起来，“当老板的白天不用上班吗？喂，你要找的人自己来了，这里没人啊，是不是在实验室。”蒋天青扭头就要往外走，门口忽然警报大作，横竖网格激光栅栏拦住了蒋天青的出路。

这时电梯门打开，杨玄冰带着被抓的柳雾她们四人从里面出来，她们被发光的绳子捆住，半悬于地面。“你以为我布下这个局，就是让你们为所欲为？也多亏了柳雾研发的蝶化技术，整座城市所有的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杨玄冰突然咳出一口血，他不以为是的擦了一下嘴。

柳雾在一旁喊，“天青，不要怕，杨玄冰吸收的超能力太多，再这样下去就会死。”

杨玄冰一把拉过华精巧，“我现在死给你看。”

华玲珑惊恐起来，“不要伤害我妹妹。”

杨玄冰根本不搭理她，手掌放在华精巧的头上，开始吞噬她的超能力，华精巧顿时瘫软无力，被他用手吊着。蒋天青头上青筋暴起，不顾一切冲向激光栅栏，他用炽热的等离子保护身体。然而这个激光栅栏不仅有高能量，还有强大的电流，他身上的等离子被电场击穿，浑身充满混乱的电流，动弹不得。

杨玄冰丢掉华精巧，又抓来华精巧，再度开始吞噬超能力。吸收完之后，他感到十分满足，施展华精致的物质重组能力，为自己制作了一套贴身盔甲。蒋天青在地上吃力地撑起上半身，“有种让我跟你打，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盔甲只完成他的上半身和右手就结束了，杨玄冰对华精致很不满意，甩掉她呸了一声，“我还真想多培养她几年，等她成熟了再吞噬她的超能力。”

蒋天青的双眼忽然变成黑窟窿，等杨玄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他面前。“要等，就等你先下地狱。”蒋天青对着杨玄冰就是一个下勾拳，杨玄冰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人被打飞，脑袋插进天花板。

杨玄冰双手撑天花板，把头拔出来落回地面，流露出吃惊的表情，“你怎么有华精致的空间折叠能力。”

柳雾在一旁冷冷一笑，“我把她们每个人的能力都分了一半给蒋天青，你只能吞噬剩下的。”

蒋天青一瞬间也穿上铠甲，跟杨玄冰一样，只有上半身和右手。他向杨玄冰挑衅，“来啊。”

杨玄冰立刻攻击，他对蒋天青施展华精巧的时间减速能力，自己也受到蒋天青施展的时间减速，两个人打起来跟慢动作一样。华玲珑虽然被绑住，她两条腿还能一起弯曲，她趁着杨玄冰靠近，在半空中曲腿伸腿，把他踢翻在地。杨玄冰立刻施展空间折叠，向后退到走廊的尽头，蒋天青同时施展空间折叠，跟着他来到走廊尽头。

“老板，我来救你。”就在这时，铁手从消防通道冲了进来，他看到蒋天青就扑上去。

由于蒋天青只有一半的时间减速能力，只能对一个人发动，在两人的夹击下，顿时失去了优势，被两个人连续暴击，失去了反抗力。华玲珑空着急，无法过去帮忙。柳雾看到蒋天青败落，立刻大喊，“天青别怕，我把全部能力解析都给了你。”

蒋天青听到提示，双眼瞳孔中立刻出现飞舞的蝴蝶群，每一只蝴蝶就是一段代码。他看透蝴蝶身体里代码流动的本质，瞬间领悟到另一层面的能力，他可以重组这些代码，将不同的能力转换使用。

杨玄冰和铁手打着打着，就发现不对劲，蒋天青不知何时全身附满铠甲，他们根本没伤到蒋天青。杨玄冰一把抓住铁手的脑袋，“你这个废物，留着也没用。”他把铁手的能力吞噬，铁手瘫软在地上顿时失去了声息。杨玄冰把自己的双手变成利刃，对着蒋天青连续猛扎，蒋天青身上的铠甲逐渐出现裂痕，很快就破防。

蒋天青身上每受一次伤害，就施展华玲珑的再生能力，修复伤口。他在地上偷偷续集能量，趁着杨玄冰不注意，忽然反身，直接从地面对他释放巨大能量。杨玄冰被能量击中腹部，整个人飞腾起来，冲破屋顶被打到半空中。蒋天青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通过屋顶的大窟窿看到杨玄冰从高空坠落，一瘸一拐走到四人身旁，替她们切断绳子。

就在他们以为杨玄冰必死无疑的时候，外面忽然天昏地暗。他们从楼梯走到屋顶，看到天空中有一团巨大的“乌云”，这团云竟然是人构成的，还有不少人正被吸入天空。柳雾看到后大惊失色，“坏了，杨玄冰正在吸收所有人的能力。”

蒋天青退后几步，助跑之后跃向云团，他双手持能量组成的剑劈向由人构成的云团。就在他靠近的云团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道闪电，击中蒋天青。蒋天青身体失控坠落向地面。华玲珑看到蒋天青失去知觉，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他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动作回馈，任凭自己砸向地面。

天空中的云团炸裂成两半，全身金光的杨玄冰得意狂笑，他冲向蒋天青，伸手五指插入他的脑瓜壳。“现在你也是我的了。”杨玄冰正愉悦的吸收蒋天青的超能力，看到他忽然正眼，顿时惊愕。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叹的瞬间，面部表情开始扭曲，并发出痛苦的声。“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面。”

“排斥。我让每一个超能力都排斥其他的超能力，你拥有的越多，身体越痛苦，就像原子核里的质子，越多越不稳定。”

“不，我不想死，我会把所有能力还给他们。”杨玄冰开始剥离吞噬的超能力，试图拯救即将崩溃的身体。

蒋天青把他的手从自己脑袋里拔出来，同时修复好自己的伤口。“柳雾姐的木马程序已经在你身体里扎窝了，你就享受这个痛苦到死吧。”他提着杨玄冰，飞回杨氏集团的屋顶，与四人相聚。此时的杨玄冰，已是口斜眼歪，双眼失去了灵光，被蒋天青丢在地上，瘫软的像一团泥。

天上的乌云散去，阳光照在众人身上，华玲珑冲到蒋天青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我们一起开一家垃圾回收公司，把杨氏集团所有东西都请离掉，好不好。”

“我要跟养父打一声招呼，不能在他的地盘抢生意。”

柳雾冷着脸看他，“你现在全身里外都是我的东西，难道想跟他一样吗。”她指着地上的杨玄冰。

“不想，我，我答应华玲珑的要求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