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代码

异常事物处理官凯奇收到一条任务指令，他按照地址来到目标所在位置，这是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屋房，白色墙漆两层楼，红色尖房顶，在这里住的人大多数是城里底层劳动人民。凯奇站在房门口，看着手机上的任务信息，再三核对了门牌号码，以及两边的门牌和街对面的。他的眼睛能放大画面，相隔十几米远也能看清上面的字。

即便是核对错了，凯奇也不用担心，他打开手机上的万能钥匙程序，解锁了任务地址的房门。“啪。”门锁在凯奇面前弹开，门微微滑开一条缝。凯奇把手机放回兜里，一只手慢慢推开门，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握住腰间的枪把。他推开门，看到一位十六七岁的女孩，正笑容满面的看着他，摸枪的手颤抖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就是他的任务目标，他被吓了一跳。他控制情绪压制住紧张，轻声询问，“你好，你是赵宝珠吗？”

“是妈妈请你来陪我玩的吗？”凯奇听到对方回答的声音，察觉到面前的女孩子有点不对劲。她长相清秀，倘若打扮一下，面容绝对出众。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却像三四岁的孩子，这跟他看过的资料完全不一样。屋内家具摆设没有一点奢华，家具甚至少到让人感到发慌，赵宝珠穿的衣服也是社区领来的，码数大了挂在身上，再加上天真无邪的眼神，凯奇都有点怀疑进错了门。

“是。”凯奇说谎了，他再次掏出手机核对赵宝珠，除了长相之外，几乎看不出符合的条件。他扫描赵宝珠面部数据，系统提示验证通过。

“她总是在忙，没有时间陪我。”

凯奇听到这句话，心里感到很不舒服，但还是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特殊工具，很像条码扫描枪。他用扫描窗对着赵宝珠，“你的质量有问题，根据再生公司指令，进行回收，蛹化重生。”他手指搭在扳机上，看着她不仅不害怕，还很开心的表情，心格外地难受。他手机里的赵宝珠属于极度危害类型，在以往的工作中，遇到这样的人难免要经历一场争斗，而现在面前站着的少女，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他一度怀疑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错。

“这是什么玩具，可以给我看看吗？”

赵宝珠伸手要凯奇手中的设备，这个设备可以让人瞬间失去意识，而不对身体产生任何伤害。凯奇犹豫了，把手上的意识中断器缩了回来，“这不是给你的玩具。”他开始思考，必须找出赵宝珠的真实身份才行。就在他犹豫片刻，一辆车带着急促的刹车声，停在他的身后。凯奇猛然回头，发现竟然是一辆没有车牌号的特种车。车窗打开，从窗户里伸出一把武器，凯奇认得这个武器，竟然是消除器。这个消除器和意识中断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可以从物理上消除一切东西。况且，持有消除器的人他也认识，是仲裁者法因纳利。

“他怎么会来。”凯奇脑子里冒出一个疑惑，看到消除器正对着赵宝珠的家，他知道大事不妙，一把抱起赵宝珠，从对穿的后门冲出房间，头也没回的急速奔跑。跑到安全距离后，凯奇转身，赵宝珠的家完全消失，只在地面留下一层灰，随风被吹散。

“法因纳利，是我，凯奇，异常事物处理官。”凯奇躲在一棵树后，不敢全身暴露出来，只是微微探出一只眼睛，能够看到对方的车，而不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再生公司已经给我安排了回收任务，你们仲裁者怎么会来，这也不是你们的任务。”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赵宝珠，生怕她跑出去，被对方销毁。

“交出你的ID。”法因纳利拿着消除器，从车里下来，他没有看到凯奇躲在哪，微微转动脑袋，通过目视搜索。

“我不会乱来，先放下消除器，你应该可以查到我的工作任务。”凯奇略等片刻，确认对方放下消除器，这才掏出手机，打开自己身份的页面，从树后面伸了出去。然而他刚把手机从树后伸出来，手机画面上增加了“账号异常”文字。凯奇看到后，在脑海里骂了一句，“该死。”

“你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法因纳利看到凯奇伸手机的动作，没看清他屏幕上的字。

凯奇低头看了下怀里的赵宝珠，做出让她不要吭声的嘘声动作，“我刚才调查了这间房子，屋里没人。”他已经感觉到法因纳利要对他开始行动，看了一下屋后的环境，这里是一圈独栋房子的间隔带，很多篱笆年久失修，而且杂草丛生。他低头小声说，“赵宝珠，我们来玩捉迷藏游戏怎么样，你从篱笆中间往那边跑，等到了马路上等我，外面的人是来抓我们的，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赵宝珠听到是捉迷藏游戏，点头答应。凯奇松开她，她猫着腰无声无息跑，一头钻过篱笆缝隙。凯奇独自一人，胆子大了起来，现在必须阻止法因纳利继续搜索。“我马上出来。”他从树后走出来，手里依旧拿着手机，“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可以给你看一下任务系统。”他操作手机，切换画面。

“你叫凯奇？”法因纳利放低消除器，也掏出手机查询他的身份。

凯奇生怕他发现自己身份的问题，连忙加快操作速度，“不必那么麻烦，你可以看到我的。”手机画面上的文字让他脑子迅速宕机，他记得一个叫“楚艾”的人给他安排今天的任务，然而他找不到今天所有工作细节，包括赵宝珠的身份和开她家锁的功能。他感觉到法因纳利已经知道自己身份异常的问题，把手机屏幕一锁，将手机丢给对方，“你自己看。”

一个手机丢过来，法因纳利只能去接手机，不得不放下消除器。凯奇就利用这个空档时机，转身撒腿急速奔跑。他往人多的地方跑，等法因纳利再拿起消除器，他已经混入稀稀朗朗的人群中。他在赌法因纳利不敢开启消除器，他清楚这东西的威力有多大，法因纳利只要担心伤及无辜，就不会轻易消除他。

凯奇在马路上奔跑，法因纳利上车追他，凯奇看到赵宝珠，一把抱起来再次穿入建筑群中，法因纳利跟丢了他。等法因纳利下车来搜寻他的时候，他已经带上赵宝珠上了自己的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飞驰而去。

路上赵宝珠一言不发，凯奇反而坐不住。“你不害怕吗？”

赵宝珠微笑摇头，“游戏还没结束。”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都在找你。”

“我是赵宝珠，妈妈上班，我在家等她。”她看到凯奇不停的注意后方车，也通过后视镜看，“我以前从来没离开过家这么远，妈妈不让我出门。”

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近，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凯奇看到时不时有警车路过，感到一点紧张。“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帮不了你。你以前，蛹化重生前，到底是谁。”

“什么是蛹化重生。”

“你是原生人？”

“什么是原生人。”

“就是自然繁衍，你妈和你爸两个人。”凯奇不知道要怎么描绘下去，只能放弃解释。

“我有爸爸？你陪我玩，是我爸爸吗？”

凯奇听到赵宝珠这样的回应，脑袋里只想着“该死”两个字。他现在面对两个难题，一个是赵宝珠到底是谁，楚艾为什么要下达处理她的任务，而现在这个任务都彻底的消失了。另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连他也要清除掉。凯奇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到再生公司去调查资料，最重要的是，谁也不会来这个全城最安全的地方捣乱。

再生公司独有的标记就是超高大楼，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天上若有云遮挡，很像太空电梯。凯奇转了个方向，直奔再生公司。再生公司的地面停车场很大，大楼在停车场中间，实际上这家公司真正主体部分在地下，凯奇来过很多次，都没有权限访问地下部分。

“嗨，我手机掉了。”凯奇一个很熟的门卫打招呼。

“她是谁。”门卫看到他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脸上露出坏笑。“你不会是。”

“她妈妈托我照顾她，我是认真的。”

门卫用自己的手机打开门禁，“晚上请我喝一杯。”

“等我找回手机就请你。”凯奇拉着赵宝珠迅速进门，现在一分钟也不能停留，他很清楚这栋楼安防有多严密，人脸识别随时可以发现他。

“这是你上班的地方吗？”赵宝珠仰着头笑脸询问。

“应该差不多，我平时不太来这里。”他们乘坐电梯往上走，到了楼上还有安保人员，凯奇依旧以手机掉了为借口，凭借脸熟到达资料查询室。

“他们怎么都一模一样。”

赵宝珠这句话凯奇很清楚，这里的门卫长相十分相似，一般来说，蛹化重生不允许复制一个人，但再生公司不讲这个规矩，为了省钱，制造出了一批复制人。他们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共享记忆，能够把当前接触到的人同步给另一个自己，这对凯奇来说，是最方便的漏洞。“你可能记错了，他们年龄不同。”

凯奇来到终端机面前，用自己的账号登录，凭借记忆中的任务，搜索赵宝珠的资料。“该死。”当凯奇看到赵宝珠的资料时，被上面的信息震撼到了。

“他是谁。”赵宝珠看到画面中的一位年老男子，又见凯奇表情迥异，感到好奇。

画面中的人，就是赵宝珠蛹化重生的身份，名字叫赵灵珠，是地球上财富最多的人。这个资料只有再生公司拥有，现在凯奇很清楚问题出在哪儿，赵灵珠在蛹化重生时被人篡改了记忆，只要谁拿到赵宝珠，谁就能得到无尽的财富。楚艾让他回收赵宝珠，其目的就是获得再次蛹化重生后的赵灵珠。凯奇无法跟赵宝珠解释这一切，随口说了一句，“我一个朋友。”

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摄像头也开始动，慢慢的扭向凯奇的位置。凯奇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此时他还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内部资料里搜索。当他看到自己过去资料时，仿佛看到笑话一般。他是严格筛选的人，一生从未违反过命令，也几乎没有犯过错。然而资料里他曾经是一名背叛死刑的犯人，经过蛹化重生，清除了过去一部分记忆。现在，他的资料里冒出了一个他在任务中看到一样的标志，“记忆清楚遗漏”，他也要被蛹化重生。

如果不是系统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在系统里做了手脚。凯奇看着赵宝珠天真无邪的脸，“你有孩子吗？”

“你是说我的娃娃吗？我有很多。”

凯奇切换回赵灵珠的资料，继续翻找他过去所有蛹化重生记录。由于人类再没有死亡，因此不少人选择不婚不育，他们表面上担心的是会为地球增加人口负担，实际上原生人被剥夺了一切社会资源，除非从父母那里瓜分，谁都舍不得自己的财富。赵灵珠也是一样，在多次蛹化重生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子女记录。

摄像头锁住了凯奇，同时屏幕中探出账号被锁定的文字，凯奇感到不安，这里已经不能久留，必须马上离开。摄像头识别出凯奇的瞬间，警报器响起，凯奇拉着赵宝珠就跑。“我们的捉迷藏游戏还没结束。”他们没再坐电梯，而是从消防通道里跑，无数个门卫在抓他们，凯奇总能找到他们视线的视角，从再生公司离开。

“我们现在回家吗？”

两个人刚坐上车，赵宝珠看到太阳偏西，凯奇认为这是她判断时间的方式，他想到赵宝珠的家被彻底销毁，绝不能送回去。“还不能，捉迷藏还没结束，我们要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凯奇带着赵宝珠来到旧城区，这里楼房又低又密，破破烂烂，到处乌烟瘴气，道路上的人是挤来挤去。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摄像头会对着这里的人，坏处是到处都有盯梢，专门注意生面孔。赵宝珠被盯上了，凯奇虽然注意到这些人，他没法避免只能假装不知道。

“你找错人了。”黑漆漆的半地下房间里，一个老头正在摆弄他自己的一个义肢。他看到凯奇走进房间，头也不抬直接赶人。

“康斯坦特，我需要你帮忙。”

“怎么，异常事物处理官还会有难处。”老头把义肢放在一边，从衣服里伸出刚才看出来的缺失手臂，他抬眼看了一下赵宝珠，“你应该不会被她鬼迷心窍吧。”随后发现她的眼神很不对劲，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

凯奇从赵宝珠脑袋上拔下一根头发，交给康斯坦特，“我想知道她儿子现在是谁。”

“你自己怎么不查，不会是来钓鱼的吧。”

“我的身份被注销了，现在不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你帮我从DNA库里查一下。”

康斯坦特接过头发，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你跟她认识还没到十二小时，又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现在是想来陷害我吗？”

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被终止人消除，你现在已经逃不掉了。

老人的脸僵住了，他再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仲裁者是谁。”

“法因纳利。”

“带我去再生公司。”康斯坦特重新拿起刚才的义肢，凯奇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本体竟然是一段手臂。“我这幅身体不能再要了，控制人是韦特皮德。”

“成交。”凯奇知道这事麻烦非常大，只要查询赵宝珠的线索，就会触发安全机制。他一手拿着义肢，一手拉着赵宝珠，急速飞奔离开这个半地下室。就在他们刚跑到马路对面的瞬间，整栋建筑在消除器前消失成齑粉。凯奇没有选择，跳上车直奔再生公司。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凯奇将车开到最快速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车紧随其后。他用眼睛里的镜头放大画面，开车的人脸生，另一个就是仲裁者法因纳利。现在法因纳利似乎没什么顾忌，手从车窗伸出了，用消除器对着他。凯奇猛打方向盘变换道路，一脚刹车踩死，后方的车瞬间超越他们。凯奇无法再顾忌交通安全，掉转车头在车流中逆行，他看到旁边的赵宝珠一脸兴奋，也觉得心里有些踏实，半开玩笑地说，“他们把我封号了，扣不到分。”

终究是顺行才方便，凯奇从一个岔路口绕到顺行车道，以最快的车速在车流中穿行。他的车被盯上，法因纳利又追了过来，幸运的是，他们的车始终赶不上凯奇的速度，距离相对较远。很快就到了再生公司附近，凯奇看准地形，对赵宝珠说，“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回头。”

只见凯奇驾车一路电光火石，在停车场上引发无数碰撞，他对着大楼的门，一脚油门踩到底，狠狠撞了进去。车内有全方位安全气囊，在碰撞停止后，两人从汽车里脱身。此时安检门已经被撞坏，只有目瞪口呆的保安拦住去路。凯奇提着义肢大喊，“康斯坦特，再帮我一次忙。”

保安被猛然伸出的铁胳膊打在脸上，整个人旋转飞了出去，凯奇拉着赵宝珠上楼。凯奇看到一个机房，用义肢砸开门，“康斯坦特，快告诉我她孩子在哪里。”

义肢被他丢在一台电脑上，从里面伸出无数细线，碰触电脑后入侵控制系统，“凯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说，你现在没有眼睛。”凯奇看到仲裁者法因纳利和控制人韦特皮德两个人出现在门口，“我不能留在这里。”

“她就是全球首富的孩子本人。”

法因纳利对着赵宝珠说话，“走过来，不要乱动。”

凯奇听到答案，脑袋里的一切想法瞬间颠倒，当初他以为是孩子想夺父亲的财产，没想到是父亲在阻止孩子，如果蛹化重生数据被篡改，他更想知道的是赵宝珠现在的父亲，那个真正的全球首富在哪里。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好奇心，眼下要解决的是两个麻烦人。凯奇没有躲避，大大方方地向仲裁者和控制人走了过去。

仲裁者法因纳利手里举着消除器，凯奇当作没事一样，如同散步般，牵着赵宝珠走到他面前。“在再生公司使用暴力，你也会被消除。”法因纳利很识趣，立即收起消除器。

凯奇又转向控制人，和他鼻尖对鼻尖，“怎么，你看我不顺眼吗？”凯奇大拇指凌空点了一下电脑上的义肢，“别不服气，刚才动手的是那个破机器手，不是我。只要我不出这栋楼，你们就不能对我动手。”

“你。”韦特皮德被气的发怒，他举起手臂想打凯奇，一旁的法因纳利给他一个眼神，他手悬在半空中停下。

凯奇看到对方有怒不敢言，甚是得意，吹了声口哨，拉着赵宝珠就要离开。

“喂，我们之间谈好了交易，不能丢下我。”义肢通过电脑发出语音。

“你跟他们两个谈吧，他们想知道更多的秘密。”凯奇若无其事，悠哉的走。

控制人韦特皮德忽然想到什么，他转身去电脑边上，一把扯掉手臂上的连接线。“不要碰我。”这是康斯坦特通过电脑发出的最后声音。韦特皮德拎起手臂，就像拿着棒球棍一样，对着凯奇大声喊，“站住。”

凯奇脚步停下了，嘴巴还不老实，“我要是不听呢。”

韦特皮德试试义肢的手感，打击感受不错，他走向凯奇，“刚才你说过，机器手打的不算，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是我我就不会说这些话，这里任何暴力行为是禁忌。”

“你是罪犯，我有权抓捕你。”韦特皮德举起义肢，对着凯奇脑袋狠狠砸下去。

赵宝珠看到凯奇要被砸脑袋，眼睛一闭，双手遮脸，不敢看这恐怖的画面。她听到恐怖的嗷叫声，再睁开眼一看，凯奇安然无恙，那条胳膊拐了个弯，竟然打到了仲裁者法因纳利脑袋上，韦特皮德是一脸震惊，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转变的。

法因纳利挨这一下力度不小，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他撞到墙上听了下来，嘴角溢出鲜血。一瞬间，警报声响起，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堆几乎一模一样的安保人员，上来就是按住韦特皮德。韦特皮德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抓错人了，凯奇违规侵入，他才是罪犯。”

“上层建筑可以带五名以内的访客进来，每个公民都有权利。”凯奇从人群中拿回义肢，向被压在底下的韦特皮德比划了一下，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是人。“你们把我账号禁了，所有法律条款都不适合我。”

被打翻的仲裁者法因纳利清醒过来，他看到凯奇走远，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追他们。凯奇提着一个胳膊带着一个人，没注意身后。“赵宝珠，等我安顿完这只手，再带你旅游好不好。”他其实想着另一个打算，先找到给他带来麻烦的人，必须解决问题拿回身份，否则永无宁日，真正要先安排的是赵宝珠。

“不许动。”法因纳利拿着消除器，对着正在准备侵入地下层的凯奇后背。

凯奇只能停下开锁，放开搭在门锁上的手臂，慢慢转过身。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门锁弹开。凯奇举起双手，“不要激动，你动手我们都会死。”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现在犯罪就算是死刑，也只是消除部分记忆，然后蛹化重生。我查过你的资料，你过去就是一名罪犯。”

凯奇摆动脑袋指了一下赵宝珠，“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现在是她儿子，谁能保证我的蛹化重生记录不被篡改。我原本是异常事物处理官，你也清楚我的身份，为什么要同时派两个不同部门的人去处理她？这明显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法因纳利似乎被说动了心，慢慢放低消除器，他对着赵宝珠说，“一个人走过来，不要乱动。”

赵宝珠看看凯奇，摇动脑袋，不愿意过去。

“你再不过来，我连他一起消除。”

“能不能给她三天时间，我一定找到背后的主谋。”

“你是在和我谈交易吗？拿什么。”

“我的真实身份。我被人篡改了身份数据，幕后黑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凯奇看到法因纳利眼神变了，知道这个谈判有效，表情立即轻松了起来。

“她和那只手都留下。”

等凯奇转身，义肢已经消失不见。他看向赵宝珠，赵宝珠指了指门缝里面，做出手掌爬动的动作，康斯坦特的义肢是自己爬进去的。凯奇只能很无奈地摊手，把赵宝珠推了出去，让法因纳利把她带走。

两天半过去，凯奇一点线索都没有，此时他已经觉得救赵宝珠无望，想着干脆不管这些，低调地做一个隐形人过一辈子。当他走到电话亭旁时，电话忽然响铃，他看向周围，没有人在意他和电话亭。他走过去接电话，“喂。”

“是我。”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你要找谁，艾克赛克，执行人。是他伪造楚艾身份，让你回收赵宝珠。”

“康斯坦特？”电话那头挂断，凯奇虽然一头雾水，当听到赵宝珠的名字后，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已经蛹化重生，获得了全新的身份。

艾克赛克太好找了，他的中介事务所广告就在电话亭对面，时间非常紧迫，凯奇马不停蹄的赶往艾克赛克办公室。

“你好。”凯奇推门而进，屋内黑漆漆的，只有老板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外，请问是“艾克赛克吗？”

“听说，这几天你一直在找我。”

凯奇听出语气，认为他要和盘托出，再切换眼睛到红外模式，确认屋内只有一个人，便胆大了起来。他走进屋内，站在桌子边缘，“我想知道赵宝珠的真实身份。”

“就这件事吗？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艾克赛克转身，手掌轻微摆动，门自动关上，同时亮灯。艾克赛克的脸跟广告牌上完全不一样，他看出凯奇眼神里的诧异，摸脸并轻轻拉扯一张皮，“之前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我知道你在没有答案之前不会死心。赵宝珠，应该是说赵灵珠，他早就死了，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决策失败，放弃了蛹化重生。”

“不可能。”

“我们只是收了钱，要清理所有知情人，本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赵宝珠。”

“不对，她智力不正常，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不是知道得这么清楚吗？”艾克赛克那张面具脸忽然挤出笑容，放声大笑，他一拍巴掌，墙壁上的暗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埃格齐特，凯奇的终止任务就交给你了。”

“终止？”

“我们查出你以前的身份资料，在多次蛹化重生以及删除记忆后，都死性不改继续违法犯罪，犯罪已经写进你的DNA里了。”

“我。”凯奇还没说完话，就被壮汉拿捏住，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连嘴巴都被绳子勒住。凯奇心中很清楚，如果是正规的部门，不会用这种手段，不让他说话，这里明显有问题。他后悔太大意，又后悔无法帮上赵宝珠的忙，眼看三天时间即将过去，他也只能把后悔吞进肚子里。

一切都结束了，凯奇被五花大绑，送进了终结器。他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连身体都无法动弹，被捆在一根棍子上，像一根笔直的虫蛹。终结器和蛹化重生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会将他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粉碎，不再留下任何DNA信息。凯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旁全身防护的工作人员，一步步进行操作，为他的生命画上终点。

顶着人皮面具的艾克赛克出现了，工作人员和他核对凯奇身份，他确认之后，微笑看着凯奇。“再见了，我的朋友。”

“啊。”女子的叫喊声忽然从门外传来，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位飒爽的少女，手里拎着双刺，一路打进来。

工作人员随手拿着东西抵抗，都没有这位少女的动作快。她身体娇小，行动灵活，柔软的身段可以从任意角度攻击，四肢并用，三下五除二，几乎打趴下了所有工作人员。

艾克赛克一看大事不妙，立刻对着最后一位工作人员喊，“埃格齐特，快启动终结程序。”那名工作人员手还没碰到按钮，少女射出一根刺，凿穿设备的外壳，戳穿电路，破坏了整个系统。

“你是谁。”艾克赛克从面具中流露出恐惧。

凯奇被捆架子上，整个人所有关节都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珠，当他看到来者是赵宝珠时，感到欣慰。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赵宝珠天真纯洁，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聪明伶俐，还是一个功夫高手。他想着自己被救，但知道埃格齐特的厉害，担心赵宝珠不是他的对手。

埃格齐特为了行动方便，撕掉身上的防护服，立即上手和赵宝珠搏斗。一个孔武有力，一个女中豪杰，但赵宝珠明显更胜一筹。在室内，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她的落脚点，艾克赛克看到埃格齐特略微弱势，也上前帮忙。凯奇想帮忙，看到戳穿机器的刺，正好刺尖对着他，他吃力蠕动身子，用刺尖慢慢割束缚绳。

“嗨。”赵宝珠被两人夹击，她忽然大叫一声，人影在两人之间消失。两个人躲闪不过，艾克赛克狠狠挨了一下埃格齐特的重击。埃格齐特下手真的是狠，自己人都不留分寸，一点收手的意识都没有。他打飞艾克赛克后，转身来对付赵宝珠，然而赵宝珠早就猜透他的意图，猛然甩出手中的另一根刺，刺后面连着极细的钢丝绳，等刺插入墙壁后，她围着埃格齐特转圈，把他捆了起来。埃格齐特凭借蛮力挣扎，顿时血肉模糊，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赵宝珠来到凯奇身旁，看到他试图努力自救，仅仅是在捆绳上扎了一个眼，笑了起来。“你躺着还不老实。”她拔出刺，划开凯奇身上所有的束缚。

“你是赵宝珠？”

“不，我是赵灵珠。”

“你到底是谁？”

赵灵珠转身让凯奇看自己的体型，她身体肌肉明显比赵宝珠要发达，“法因纳利没有遵守承诺，当天就让我蛹化重生。”

“你应该有个父亲。”凯奇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本人。

“我当时没有孩子，就做了一个克隆人，从此以后有了两个身份，这也让我行动方便了不少。后来有人趁我年老体衰的时候，在蛹化重生过程中做了手脚，让我失去所有记忆。你的朋友康斯坦特查出了所有真相，他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法因纳利，法因纳利决定借完成任务的机会，为我恢复所有记忆。”

“这是我职业上的直觉，该相信的相信。”凯奇只是拿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做了对赌，即便是错了，他依旧可以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赵灵珠伸出手，手臂上长出导线和光纤，插入艾克赛克的大脑里。“这是一个克隆人，他的身份是弗克，我以前的助理。他想让我掌控全球财富，我没有答应他，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我若答应，就会成为全球公敌，错失投资机会，股东开始排挤我，他利用这个手段开始做手脚。现在他是我上一个身份的竞争对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修复这个世界。”

此时的凯奇感到心里不是滋味，过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眼见面前的少女真诚相约，想拒绝也难。“我觉得你还是换成男人的身份方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