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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叛徒

太阳熄灭那年特雷特尔失去了父母。三年后他顶着第6侦探的名号混进调查组,追查那个叫海洛的疯子。可每次闭上眼,指尖总像被火烫过。直到他在底层黑市看见那副失窃的军用义体,才发觉里面跑着的意识跟自己共用同一颗大脑。真名早就没意义了,毕竟叛徒从来不只有一个……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10/288484 字7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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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太阳熄灭!

太阳于今日彻底熄灭。据戴森云建设组织称,来自另一星系的离子风暴导致了太阳熄灭。高能带电离子风暴使太阳系探测系统瘫痪,同时在短时间内使太阳内部大量电子及质子偏移,核聚变停止。戴森云建设组织已展开调查研究,其余具体细节尚未公开。

——合众纪年32年某日报片段

(注:全球各大义体公司联合政府,将义体完全普及化的那一年,定为合众元年。)

一

合众纪年35年7月29日,ICIO会议室

“是我。”

“第6侦探?”

“没错,不过第6侦探只是我用来掩饰身份的代号。现在你们可以叫我特雷特尔,嫌麻烦的话,叫我T就好。”

“特雷特尔?Traitor吗……想必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真名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也是。”

一个矮老头坐在电脑前,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自称T的男人。略长的头发,暗紫色的水晶耳环,纯黑的长风衣和长裤。在这个人人都是义体、已经没多少人在意穿衣的社会,这身打扮略显突兀。

“为什么要穿衣服?”矮老头还是问了。

T露出义体的腹部,那里赫然是一个微型核裂变反应堆。

“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军用义体?”

哪怕在已经研发出核聚变的时代,核裂变的成本仍然不低。只有军用义体,或需要在极端环境下长时间运转的义体,才会配备核裂变核心。

T略微颔首:“现在不少人都盯着高级义体。三年前我有一副备用义体被偷走了,那也是一副军用义体。那么局长,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看起来又矮又老的义体?”

局长微笑道:“我又不上前线打仗。而且我开始用义体的时候就已经不年轻了,还是用这种来得自在。再说,这种义体只是看着老,灵活度其实不低。你没见过这一型吗?”

“见过。”T说,“我父母那批人用的也是这一型。不过他们的档案早就不归这边管了。”

“回头一并调。”局长已经在看别的东西,“资料都在这里了。”

局长递给T一根数据线,示意他给自己接上。

国际信息犯罪调查组织(International Cybercrime Investigation Organization,简称ICIO)正在调查一个案子。太阳熄灭后,前戴森云组织不得不改组为国际核能管理组织(International Nuclear Management Organization,简称INMO),开始研发可控核聚变。7月18日,核聚变正式投入使用。可刚投入使用,核聚变反应堆就频频出现故障。最近,无论高层还是底层,都在传一个自称海洛的人,说他在不断破坏现存为数不多的核聚变设备。过去这些天,ICIO非但没找到海洛,海洛的行动反而更加频繁,连特别调查组也难有进展。ICIO找来特雷特尔,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案子。

等T完整接收全部资料后,特别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也过来了。

“听说你是个很厉害的黑客兼探员,能同时在两个领域做到顶尖的,我只见过双面师。”调查组组长说。组长在部队里做过情报工作和间谍,后来加入ICIO,一直担任特别调查组组长。

“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再把大量数据下载进大脑,理论上可以把任何事做到顶尖。”T冷冷地说。

“还挺高冷。不过以后我们不得不合作了。”情报员毫不退让。情报员是个很冷淡的人,不信任任何人,平时似乎只听命于组长和局长。常年混迹于各方势力、游走于底层社会的人,难免会这样。

“他就是这样,别理他。到时候有什么事,让组长转告就行了。”说话的正是组长刚才提到的双面师。双面师是心理分析员兼义体法医,既要分析罪犯,也要处理组内成员之间的矛盾。

顶级黑客在旁边一句话没说。他是信息界的人才,在多家企业做过信息管理员,手上有很多权限,对各大信息安全系统都有深入研究,这一点连T也难以做到。只有在网络世界里,他才会表现出热情的一面。

一阵沉默。

还是双面师先开了口:“资料你都看过了吧。他自称海洛,也就是hero,应该是个很自负的家伙。但也不排除是为了掩盖自卑,或者真心认为自己在做好事。如果是后者,那就更有意思了。我们组内管他叫He。还有,能在短时间内破坏这么多设施,又不露破绽,他的智商应该极高,对核聚变原理甚至INMO内部情况都极其了解,很可能就是INMO的成员。INMO现在是世界能源的核心组织,连我们这支调查组都难以自由调取它的资料。”

“你们怎么确定真有He这个人?”

“INMO也认为有,还给了我们一些具体数据,明显是人为导致的,但我们不确定数据的真假。”

“……他们没有造假的理由。据我所知,INMO很可能是一个极其腐败的组织,毕竟能从中得到不少利益。”

“怎么说?”情报员仍然冷眼相对。

“你们认真想想。假如离子风暴真的发生过,它通常是脉冲式或阶段性的,而三年前太阳亮度是持续单向衰减的,这像是外部干扰会造成的效果吗?而且前戴森云组织到现在都没公开任何其余细节,想必另有隐情。”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没人指出这些问题?”情报员穷追不舍。

“这个问题你不是最应该清楚吗?高层忙着享乐,底层忙着活命,高级科研员要么在组织内工作,要么被封锁消息。太阳到底为什么熄灭,几乎没人在意,也几乎没人有能力在意。”

“行吧。”情报员坐到另一把椅子上,“那次太阳熄灭,的确死了全球一半的人口。政府也不报道。”

特别调查组和T互相熟悉了一下,交换了目前掌握的情报。散会后,组长单独留下了T。

“你为什么对前戴森云组织那么了解?”

T微微抬头。

“我以前也隶属于这个组织。”

壹

合众纪年32年6月11日,未知地点

“这群家伙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操控核聚变?该死。”他怒道。

合众纪年35年7月18日,INMO核聚变反应堆控制中心

“计划只能开始了,这是你们逼我的。”

“如果计划成功,你们就能解脱了。这样的话,我就是你们的英雄。那么,就叫海洛吧。”

可控核聚变如今已基本稳定。INMO曾经尝试过各种办法让核聚变可控,都失败了。等离子体的微观不稳定性无法靠算法完全预测,但INMO发现,人类大脑可以充当实时纠错单元:一组经过神经接口改造的“调谐员”,大脑被接入控制回路,用直觉式的模式识别去补位机器算不过来的毫秒级扰动。INMO通过大量生化实验,最终定下了这套方案。其他生物的大脑达不到人类的智能,也就是说,此方案一旦实施,就会有大量人类沦为牺牲品,永远失去意识,寿命不到5年。因此这套设施成本极高,只有高层和权贵才有钱、有权使用。底层百姓只能用最基本的电力,勉强维持日常和义体供能。

He拿出一张通行证,在读卡器上轻轻划过。

“六号,允许通过。”

“用代号互相称呼,真是愚蠢。也是,亏心事做了那么多,难免的。”He不屑地喃喃道。

He是核心开发员之一,要和其他核心人员一起做日常维护和检测。没人知道,他在检测时悄悄漂移了几个神经接口。

做完这些,He又找到信息邮递员,随机在高层和底层人群中植入一条信息:海洛正在破坏核聚变反应堆!

漂移的只是几个神经接口,带来的问题却极大。接口一偏,调谐员大脑传回的纠错信号就和控制回路对不上,原本高精密、有序的运算系统,没过多久就在一小片区域内出现错乱,最终导致一小部分高层的能源输送中断。高层极度依赖能源,备用电力又不足以支撑他们的义体运转,大量义体因此失去能源、失去活性,死亡。

“我这是在杀人吗!不对,不对,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这是在拯救,在拯救调谐员,在拯救底层,在反抗那些只知道享乐的高层……”

合众纪年35年7月28日,未知地点

“现在是这家伙在调查我的事?也许他还能利用。”

第一段神秘的对话

他点了两下太阳穴,接通了联络电话。

“你知道海洛事件吗?”他说。

“你是什么人?”他说。

“一个对海洛感兴趣的人。”他说。

“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有话快说,别耽误我干正事。”他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再见。”他说。

“不是,你到底要干嘛……挂了?算了。”他说。

二

合众纪年35年7月30日,T的家中

T从梦中惊醒。

“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杀人,原来是梦。”

但T也觉得奇怪。他睡前会把思考频率降到最低,同时阻隔潜意识,保证睡眠时大脑没有任何负荷。他的义体由微型核裂变反应堆供能,但这些能量只够义体持续运转,大脑还是得靠最传统的方式休息——睡眠。

“嘶!”

T的指尖像被灼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他低头仔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他经常有类似的症状,比如身体某处突然疼痛,或者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早已习以为常。只要没有实际损伤,他就当作是压力过大引起的幻觉。

合众纪年35年7月30日,ICIO特别调查组中心

T前脚刚踏进调查中心,就被组长和情报员按住。双面师随即快速检查了他的面部义体和手部义体。双面师递了个眼神,组长和情报员松开了T。

“我们刚才在分析INMO周围的监控。”

“有病啊。”

“你看了就明白了。”

黑客打开文件。

“这些是我们刚发现的。”

T仔细看了画面。一个人频繁进出INMO,那张脸让T沉默了:和T一模一样。

“别急。我已经让黑客修复了画面。根据光学结构解析,他面部的厚度比其他身体部位略大于正常值,可以断定他戴了面具。但这副面具出奇地贴合他的脸型,我好奇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义体的脸换成你的样子。而且这家伙也穿了衣服,大概是为了隔离核聚变污染,所以我没法准确判断他义体的型号。可他每次离开没多久,局部失能就又出现了,所以他大概就是He,或者受He操控。”双面师解释道。

“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He?”

“我刚才检查了你的面部义体和手部义体,你既没戴面具,手部也没有长期从事核聚变研究造成的损伤,可以断定你不是He。还有,为了以后方便确认身份,我们得给你做个记号。”

“行。另外,按你说的,就能判断He确实是INMO的内部成员。而且监控里这个人不可能是受He操控的人,因为He绝不可能把自己INMO的通行证交给别人。他也不可能是受He委托的人,否则戴我的面具反而更引人注意,加大嫌疑。所以我想,他戴这张脸主要是为了引起我的关注。至于为什么,很可能是在挑衅我。”

“可他这样进去,INMO内部成员不会注意到吗?”组长问。

“之前有INMO内部成员告诉过我,INMO内部也有利益斗争,所以常有人换一副又一副义体来隐藏身份。他们只认两样东西:通行证和利益。而且他们互相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号。”情报员转过身来。

“没错。”T佐证道。

“这样,明白了。所有人继续调查。”组长下令。所有人重新投入工作。

贰

合众纪年35年7月30日,INMO

He找到了另一位组织成员,也是他曾经的好友。

“还记得我吗,二号?”

“别顶着他这张脸来跟我说话。”

He微微一笑,摘下面具:“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敏感。”

二号看着他的脸,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原来是六号啊,好久不见。突然找我干嘛?”

He仍然笑眯眯地说:“你也听说海洛事件了吧?”

“啊,这事啊。怎么啦,难道你就是海洛?”

“没错。”

“别搁这开玩笑了,有啥事直接说嘛。”

He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没骗你。你也是前戴森云组织留到现在的元老,应该有权限查看神经接口的浮动数据,还有对应的维护和检测人员吧。前几次故障,全是我人为造成的。”

二号又是一愣,随即表情比He还要严肃:“你惹他们干嘛?高层和政府是我们惹得起的吗?你听好了,这次我不举报你,还会帮你把之前的操作记录全删掉。但我警告你,以后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你给我等着。”

He却冷笑了一声:“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项目到底牺牲了多少大脑,你不是不知道。然后呢?高层垄断能源,真正的牺牲者又得到了什么?你以为调谐员真是高层说的那些‘负债者’吗?还有,你还记得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三年前,人类过度使用戴森云攫取太阳能量,造成的磁场干扰使太阳熄灭。那时六号还只是一名普通科研员,才能却不比任何人差。他的运算早就预言了这个结果。可前戴森云组织的领导层拿着高层给的巨大利益,拒绝停用戴森云。二号当时在组织里地位不低,却害怕触碰其他领导的利益,没有帮六号。最后太阳熄灭了。霓虹灯照亮的城市里,能源巨头垄断了最后的配额,底层在黑暗中苟活。为了解决能源问题,又不敢向世界承认罪行,前戴森云组织只能重组为INMO,向高层和政府索要更多资金,研究人造可控太阳——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同时对外宣称太阳熄灭是另一星系的离子风暴所致。这样一来,高层垄断了最后一丝能源,INMO只能对高层唯命是从。

He的父母,就在寒冷与黑暗中永远离开了。

“如果你不帮我,恐怕又会是一次人口的骤降。”

二号还是要确认:“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He说:“我的权限没你高,只是比普通成员高一点而已。”

二号思索再三,最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行,这次我帮你。但我不想因此把我的前程和家人都赌输了。”

“不会的。对INMO内部,我会谎称是T发现了我们控制核聚变的手段而实施了破坏;对外,就说是其他那些腐败的成员干的。至于ICIO,我自有办法应付。”

第二段神秘的对话

“怎么又是你?”他说。

“我是海洛。”他说。

“神经病。”他说。

随后他主动挂断了通话。

三

合众纪年35年8月2日下午,ICIO特别调查组中心

“T,有新进展了。”组长急匆匆地叫来T。

十分钟后

“INMO又有成员被暗杀了。”组长告诉T。

“INMO成员被暗杀不是很正常吗。”

“这次不一样,被暗杀的是INMO内部的一个领导层。”

“怎么说?”

“双面师鉴定过,死因是大脑烧焦,失去活性。除了肩膀上刻着‘叛徒’两个字,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是谁?”

“不是很重要。”

“不,这很重要。”

“这样……黑客,查一下。”

“好像是二号。”

T眉头一皱,咬紧了牙,随后很快恢复正常:“他是个很孤僻的人,没什么朋友,也不会得罪人。”

组内成员都已经知道T曾是前戴森云组织的成员,所以对他了解二号并不觉得奇怪。

“你是说他被暗杀的可能性很小,这事很蹊跷?”双面师马上明白了T的意思。

“没错。二号能有今天的地位,一是因为他当年隶属于前戴森云组织,在INMO里算是元老,学术能力也不错;二是因为他是个老实人,大多时候听命或顺从别人,不容易得罪任何人。把他推上领导层,不过是把他当提线木偶。而且为了家人,他不敢造次。”

“又有新消息了,INMO发来一份图文文件。”

黑客熟稔地打开文件,迅速把照片修复到高清。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其他人对这种事见怪不怪,T却面色紧绷,沉默了。

照片上,大量接线静静躺在中心控制室的地上,摆成几个字:我会为二号复仇

“这种恐吓不是很常见吗,至于这么大反应?”情报员调侃T。

“事情没那么简单。居然有人愿意为他复仇。二号被暗杀的原因是什么?”T仍然皱着眉。

“不知道。不过INMO里的人说,好像是高层发现他试图协助He破坏核聚变反应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INMO内部没有监控,对外的说法是防止技术机密泄露。”

“二号会不会就是He?”

“不可能。按He一贯的作风,他在INMO内部应该很低调,都是悄悄作案。况且根据INMO的记录,二号近两周根本没有接触过反应堆。”

“你是说INMO有记录?”T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但平时不对我们公开。”

“黑客,帮我调INMO近两周,不,近两个月的所有权限动用记录。”

“我尽量。”

三十分钟后

“已经传给你了,你看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T看完记录,又问,“黑客,如果一个人脑子里出现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会是什么原因?”

黑客略微想了想:“大概是取消记忆共享后的后遗症,或者是信息传送的残骸。记忆共享是用硬件传送装置连接大脑神经元,以光速互相连通,这个过程要强行突破大脑的承受限度,所以即使取消了记忆共享,也会有漏网的数据进入另一个人的大脑,只是相对较少。现在的信息传送,是选最近的大脑当桥梁,让信息从一个个人的外接硬件设备中流过去,也会导致类似的症状。情绪波动较大时,这种现象很可能会被放大。”

T略微点头:“我明白了。我已经想到一种可能性了。”

叁

合众纪年35年8月1日凌晨,未知地点

“死前还有遗言吗?”

破坏性电子病毒被植入二号的接口,随即二号的头顶冒出一缕青烟。没过多久,那副义体也不见了。

合众纪年35年8月1日下午,INMO

“所以你们是说,二号已经死了?”He颤抖着说。

“没错,他已经被暗杀了。”

“你们怎么证明他已经死了?”He尽量装作平静。

“您是想看他的遗体做调查吗,T先生?那么这边请。”

ICIO总局的一个小调查员把戴着T面具的He带到了废弃义体存放室。角落里,二号的义体静静躺着,肩膀上刻着“叛徒”两个字。

He粗略检查了一下:“我先走了。”

合众纪年35年8月1日下午,未知地点

“叛徒?他是叛徒?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走狗才是叛徒!我会为他复仇的!还有你们这些高层,别以为雇了杀手我就不知道是你们干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He大吼道。

合众纪年35年8月2日上午,INMO

He慌慌张张地冲着中心控制室里的几个科研员喊:“海洛现在在核聚变反应堆!”几个科研员立马赶往反应堆现场。He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进中心控制室,随手扯下一把接线,在地上摆出几个字:我会为二号复仇

第三段神秘的对话

“这次该我来找你了吧。

我说,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你是谁吗?

没想到吧,我竟然有一天会主动来找你。

你知道吗,是你害死了他!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就只会用杀人的方式吗?

你知不知道在我看来你很可笑?

你倒是说话啊!

连话都不会说了?

啊?”他说。

“闭嘴啊混蛋!!!!!”他说。

四

合众纪年35年8月3日上午,ICIO特别调查组中心

“这个案子可以结了。”T说。

“嗯?”组长疑惑。

“没错。今天下午3点,He会准时到ICIO总局门口。我已经成功操控他了。你们只要想想怎么好好迎接他就行。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记住,到时候出现的绝对是He,见到他不用客气,想揍就直接揍。”

“还记着这茬呢。行,可以。不对,你是怎么操控他的?”双面师突然反应过来。

“就是让他爆发极端情绪,然后乘虚而入咯。”T转身离开。

合众纪年35年8月3日下午3点,ICIO总局门口

仍然是情报员和组长,仍然用同样的方式制服了He,仍然是双面师负责检测。

“他就是He。用的是和T同款的义体。”双面师诊断道。

就在特别调查组准备把He带走时,He一把抓住情报员,把他狠狠按在地上。

砰!

组长的手臂展开,伸出枪口,一枪打在He的关节上。

“我还以为现在已经用不上这老古董了。”组长收起手臂,“黑客,入侵他的记忆,把他的记忆模块备份一下。”

“组长,他好像……连大脑都没有。”

“怎么可能?”组长迅速把He翻过来按住,双面师打开了He的后脑壳。

“真的没有!”双面师也被吓到了。

组长一把抓起He,让双面师剥下He的面具。面具下仍然是那张与T一模一样的脸。所有人都愣住了。

情报员惊呼:“什么?!”

He诡异地一笑,随即启动了自毁程序。

“是我。”

尾声

“我想,我们终于有时间聊一聊了吧。”海洛的声音从特雷特尔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在ICIO总局门口自毁了吗?”

“慢慢说,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脑子里。你先带我去高层的世界,也就是你的家乡看看吧。”

“为什么?”

“先去看看,你会知道为什么的。”

“行吧,但前提是你得把这一切的一切全都给我解释清楚。”

“行。”

特雷特尔还是上路了。

“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我想,你应该是在某个时候入侵了我的记忆,或者用了别的什么办法,从我这里知道了些什么,然后才开始行动的。我入侵你那副义体的时候,感觉你我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联系,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来。然后我就操控着你去自首了。不过你能拿到我的身份,在INMO内部工作,我也是很佩服。”

“对了一半。不过你拥有的记忆我也都有。我和你的确有很大的联系。不如你先说说你自己吧。”

“我?好吧。我出生在高层世界,接受的是世界上最优质的教育,所以我拥有极高的智慧。不过那时我父母不让我亲眼去看底层世界,告诉我底层都是人渣,不需要可怜他们。长大后,我加入了前戴森云组织,想为世界提供更多能源。后来我测算出戴森云迟早会让太阳熄灭,可面对我的警告,组织拒绝停用。最后,太阳就像我预料的那样熄灭了。”

特雷特尔走进一栋辉煌的大厦。大厦里均匀得没有阴影的光让他想起小时候的太阳。这里的光更柔和,也更冷白。温度一成不变,再也没人抱怨换季时的忽冷忽热。所有人都在微笑,笑得有些假,不,很多就是假的。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以前的家。”

“你的确没记错。”

“不过在组织里,我也交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他的代号是二号,据说来自底层社会,因为天赋极高才被选进前戴森云组织。他和善、好欺负,可他和组织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重友情,重视亲人。我想,如果不是为了亲人,他那次就会帮我了。”

“我明白。然后呢?”

“太阳熄灭那次,全球死去的一半人口里,就有我的父母。那时我对前戴森云组织失望透顶。看着他们不敢认错,反而把事情越做越绝,实在令人作呕。后来就是INMO的事了,这你应该比我清楚。于是我退出了组织,用剩下的积蓄买了两副军用义体,以‘第6侦探’的身份在社会上游走。这期间我接的单子,高层的、底层的都有。在渐渐闯出名气的过程中,我也看到了底层社会的惨状。再加上二号,我终于意识到,底层社会也许没那么坏,都是被高层压迫、逼出来的。”

“不错,然后呢?”

“然后我就接了ICIO的单子,协助调查你的事。”

“那你怎么看我?”

“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INMO到底在搞什么鬼。”

“行吧,上层社会也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底层看看。”

于是特雷特尔朝底层社会走去。

“你讲了这么多,该我了吧。你听说过精神分裂吗?”

“就是一个人突然变成两个人的那种精神疾病?”

“没错。从你开始对前戴森云组织失望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分裂了。可惜,现在的你是那个以逃避为主导的副人格。”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才是以继续开发能源为主导的主人格。所以你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却能察觉到你。当然,分裂之前的记忆,我们是一模一样的。你还记得你那副被偷走的备用义体吗?其实是我把自己的意识传输到了那副义体里,同时让你现在这副义体中我的那部分意识休眠了。也就是说,我随时可以重新唤醒你义体里我的意识。至于记忆,它一直储存在你这里,也就是我们共用的这颗大脑里。所以那副义体哪怕不接入神经元,我也能直接操控。只不过记忆在两副义体之间传输时,难免会有部分数据被你的意识捕捉到,这就是你出现‘幻觉’的原因。哦,忘了说,你的记忆我是可以直接读取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假如你的……还是我的大脑?反正就是这颗大脑是电脑主机,那你的义体就相当于显示器,而我只是一个独立的程序?”

“完全正确。”

这时特雷特尔已经到了底层社会。底层黑黝黝一片,只有几家条件好一点的酒吧敢在招牌上挂几盏电能驱动的霓虹灯。供暖?只能靠高层泄漏下来的一丝暖气。通往高层的路上,全副武装的重兵把守,没有一个底层的人敢靠近。

“那你为什么要破坏核聚变反应堆?”

“你知道核聚变反应堆的原理吗?以我们现在的算力,根本维持不住可控核聚变。但有一种东西,电脑难以超越。”

“大脑?”

“没错,人类的大脑。INMO现在做的,就是用人脑维持核聚变反应堆的稳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牺牲大量无辜百姓的大脑。而这些大脑,都是高层从底层抓来的。”

“INMO就没有反应吗?”

“INMO敢有什么反应?他们不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人渣,就是像二号那样有把柄在别人手里的人。”

“还有,我们明明是同一张脸,你为什么还要戴面具?”

“你以为干这种事我很开心吗?我也是在杀人啊。你知道看着一个个高层的义体失去活性、慢慢死去有多恐怖吗?戴上面具,至少能让我自以为是个好人,哪怕面具下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说到这,你还记得你接到的那几个骚扰电话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骚扰电话,后来才发现是你打的。后来我还借着这个机会控制了你。”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逼我爆发极端情绪。以我们的关系,你直接强行夺取义体的主导权就行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特雷特尔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底层人的义体关节缺润滑,走一步响一声。更差的干脆手动关掉感知单元省电,代价是疼一直在,只是不耗能,人们默认了这笔交换。最让人不适的是安静:少动,少说话,少产热。孩子坐在门口,动作都很小,眼睛也黯淡无光。再往上,隔着一道供能隔离闸,是另一种均匀恒定、不带阴影的光,偶尔从缝里渗下来一点,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亮斑。

“ICIO也是那帮高层的走狗啊。底层的消息一点都不透露。”

“那是。”

“我想,我可以用特雷特尔的身份帮你。”

“就等你这句话。”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剩下的能源改接到底层社会,二是把所有设备全部破坏掉。”

“破坏掉吧。改接来不及,就算成功了,很快也会被改回去。”

“行吧,成全你。希望你已经做好死的觉悟了。”

“那准备动手吧。”

“走吧。”

不知何时

组长像当时按着海洛那样按着特雷特尔,局长在一旁质问:“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真名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已经向全世界发布了我最后的遗言。所有人,再见。”

说着,特雷特尔启动了自毁程序。这次是真的,他连同海洛,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给世界的遗言

你们收到这则遗言的时候,我想必已经离开了。我是海洛,INMO的核心科研员之一,也是第6侦探特雷特尔,就是叛徒traitor的那个特雷特尔。我们已经把核聚变反应堆彻底摧毁了。你们知道吗,控制核聚变的,其实是一个个无辜的大脑。这些大脑,都是高层从底层抓来的。我想,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的确,作为海洛,我背叛了高层和INMO;作为特雷特尔,我背叛了ICIO。我们甚至不想再背叛了。可是,底层的人们,高层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不在背叛你们?失去能源的高层也许仍然比你们强大,但我们的行动也许已经告诉你们,高层并非无法抵抗。所以,为了不让高层再背叛你们,就抓住这次机会,尽情地愤怒吧!反抗吧!觉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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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盐
老盐10/28 21:05

T把核裂变反应堆亮给局长看,说是防人惦记备用义体。满屋子都是情报头子和顶级黑客,他进门第一件事是主动掀衣服交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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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026/10/19
尼娜
短篇

尼娜

李躺在纳森公司的手术台上,盯着天花板,耳边是医疗护士甜腻的嗓音。第六代神经接口正顺着颅骨钻入,将他最隐秘的潜意识与植物神经信号,像翻译二进制代码一样毫无保留地剥开。他贪婪地吞咽着口水,想象着即将匹配的那个完美躯壳。当他再次睁眼,一个柔若无骨的绝世美人正坐在床前,眼底流动着一种不属于机器的灵气。她嫣然一笑,轻声说,我叫尼娜。

052026/9/4

零重力科幻 · 口袋版 App

读到一半,书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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