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沙

K被头盔里自己吹出的空气呼摆动起刘海，他在矿洞口做心理准备，想数三下再移动自己宇航服包裹完善的右边大脚。老实说K不是那种高大威猛的男性，为了宇航服耗材的稳定和持久调查员和矿工都要求身体175以下，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可不能上岗。K对自己身子不高确实有不满，但是能在矿洞深处比别人多吸两口气，节省一些宇航服物资，多拿一些样本总是赚到一点。

K感觉胃有种缩紧的感觉，嘴里干巴巴的，还有点发酸，他想到之前在矿洞里崴脚或者踉跄的画面，还有一次撞到立柱矿石顶到肚子，因为吃太饱愣是给自己撞吐了，糊一头盔消化一半的燕麦粥。整个小队当时都在无线电里笑话他，还要像搀扶盲人一样扶他出去。K的脸一下涨红起来，没忍住骂了一声，草，真傻逼。

已经走在前面的队友回过头：你还不来啊，说谁傻逼呢？

来了来了，我收到邮件流量费用又他妈涨了40%，上个月都还没用完，都给我清零了。我说这个事儿。

B1

Fay正在M13星球的缓冲站点，距离下一次超时空弹射还有16个小时，进飞艇也太早了，他就晃悠到观景酒吧。他的嘴里干巴巴的，有点发酸，上一次航行的驾驶习惯估计有问题，右脚沉甸甸的，倒也不是疼痛，仅仅非常奇怪，一只脚有两只脚的重量那种诡异感觉。

Fay望向前方的航空港，在感应桌面点了血腥玛丽，吧台深处的性感吧台妹开始切配菜搅拌血红色的配酒佐料。西红柿和辣椒酱的味道幽幽传过来，fay为了补充维生素，也是为了缓解嘴里的怪味。一群群梭子鱼样式的飞艇在超时空加速门旁排队，缓慢启动加速，平移不到半个船身就光流一般飞冲到虚空中去。看上去像是被某处的鱼线一猛子拽飞，消失散去。

隔着玻璃外面还是有种冷冰冰的空洞感觉，吧台小姐端过来酒放到右手前方，还给了干辣椒花生，小堆顶上一颗微量元素胶囊，还有一小珠子的时间沙。小姐放下的同时说：我们的赠品跟小食一起给您了，时间沙最近在2级管控，我们赠品也限额，您要是另外需要我们可以VIP注射哦。

Fay背靠高脚椅松散向肩膀处一瞥。好的，知道了，我先看这杯喝了要不要补一口吧，我考虑一下。

A2

K向前一步两步跟上队伍，地上矿尘闪着弱弱的荧光，勾勒出队员的脚印。引力的关系K觉得身体还是很重，即便自己不高也还是觉得走路遭罪。这次任务他的主要内容是采集30周期以下的时间沙，根据半衰期测定仪器，可以找到已经消耗到这个周期数的开采区域。

前方的队员陆续安装开采盘，地面放下吸尘基底，拉上震动刀头和链接管道，他们面向矿洞墙面，震动会触发时间沙的多影反应，他们走进去从墙体矿物的多影反应内部开采，最后这片反应的区域会从内部挖空，留下一个隧道，仿佛矿石都人间蒸发了一样。其实都压缩到收集功能的基底里面了。

还没过一会儿，K身边现在一个队员也没有，他们都进入多影反应里了。他双击左手食指和拇指，开启扫描仪和视窗同步，走向前方15M左右的目的地周期矿区。

左手轻飘飘的感觉自己有点心不在焉，前方有几块隧道边的石块正在频闪，还时不时前后变换位置，就像电子游戏里建模错位或者时间帧打错了的物体一样。

他嘴里酸味变成微辣的血腥味，他心想，倒也不至于这么不想干活吧，今天的任务还完全没有开始哎。

B2

Fay嘬了一口酒，嘴里浓烈的酒味，看来度数很高。黑胡椒碎咬碎浓烈的辣味，还有tabasco辣椒仔的风味慢慢从后鼻腔像烟雾弹那样缓慢升起。

他拿起时间沙补剂，透过缓释壳里面闪闪发光。这东西为了弥补时间旅行的物质不稳定问题被研发出来，就好比烘烤一只火鸡放到烤箱里，但是烤箱具有不同的热度区域，时间沙注射到烤鸡里它会对烤箱的不均衡进行时间速率的补充以至于烤成完美的均衡烤鸡。其实换一个角度做完美烤箱就可以了为什么从时间速率上解决呢？想必人们考虑到体量的问题，如果是解决客体问题那这个容器要无限放大受限于各种各样的物理局限，解决主体问题是不是更容易了，这个思维工具转化视角从无限大到内向性的无限小问题上。到底来说都是一种无限，也说不准小是不是真的比大更好解决。

Fay再喝一口酒，把牙签上的腌制橄榄吃掉一颗，嚼着也不咸，缓冲了刚才的辣味，酒劲慢慢起来，后脑勺暖和额头也沁出了一点汗珠。

他左手刚放回去时间沙胶囊，顺手抓了辣椒花生，右手浅抓了一小把，放左手的手心，聚拢辣椒干和盐颗粒，在头顶射灯下白透的盐晶跟时间沙也挺像。抬起左手一股脑塞嘴里，手上渣滓轻轻一拍化成灰落下来，他腮帮子里脆脆咀嚼。

左手食指和拇指有轻轻压着的感受，又缓慢放开。Fay一边嚼，细腻的一部分花生泥顺着喉咙咽下去，还有不少干辣椒和大颗粒继续随着舌头来回咀嚼细化。

排队的飞艇飞出去一批，小飞鱼一样的哪些都离港了，广播开始下一批航线校对，用4种频道发声我能收到中小型的波段。大型飞行器有两三辆靠近加速口，红蓝交替着闪光灯，巨大的投影从吧台上方遮挡光，前移再切割出黑白关系逐渐明亮。好像巨大的魔鬼鱼掠过顶部。

红蓝，红蓝，灰蓝和粉红混合色彩一抹，飞艇消失。

A3

K左右脚向前挪，头盔显示有三个可以开始的角度，预计多影反应的路线在全息视角里前行分别向左向右向前更远伸展而去。左上方眉骨后方的脑子突然刺痛，好像看到蓝色红色的光闪过眼前。

K心里想，挖掘时间沙的任务是不是真的这么令人厌恶，为什么呢，因为在多影世界里的闪回么。也有可能是因为孤立无援的感觉，他这么觉得。当他自己在里面的时候所有信号都断开了，智能看到全息路径给的指引，他自己则像海里的一艘船，持续前进但是联系不到任何人，收不到信件看不到其他人的航标也无法知道其他信标的广播。就像他很久以前训练的项目，那个他最讨厌的黑航行训练，全黑的体育场里，你要跟着一条电话线粗细的指引光向前走，地上只有2M长的这条线，缓慢向前流动。这个训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顶部投射的信号，整个体育馆里铺设吸音板，你智能看到光，其他听不到，不能蹲下触摸也不能快跑，有点感觉剥夺这个意思。

K会在脑海里，不对，会在黑航行的黑里想像出各种星星，比如木星，海王星这些，但是都带着陨石带或者相关的引力连接，他们相互产生联系，自己跟着光线缓慢前进时像船扬起浪花那样，这些星星和能量体会旋转和高低起伏在浪里荡漾开。更有一些会相遇引力连接而拉扯旋转形成新的体。

他到了开采点，掰开开采底板套装，拿出管子和开采头，底板正面朝上底脚一落地就出发了计算页面。开采时间30小时52分钟，行进路径30%不可控，导航强度减弱最低至负信号。

K一边安装开采头一边嘟囔：这干脆就是错误导航了呗。

他横扫到团队界面他们的开采时间大多是200小时到130小时之间的量，K也纳闷这些人都没有心么，能在多影反应里呆这么久，虽然对于当下时间就是一瞬间的感觉，不说一瞬间也就一会儿吧。

这么想来，时间沙像变速箱，或者换挡器？

K最后检查一遍面板，空气和生命辅助为80%的额度，可以至少持续1000小时，完全不用担心。行进地图的规划界面有少量模糊代码，应该是开采路线有其他矿物干扰时间沙的半衰期不同我会遇到跳码，倒也不是严重问题，跳码也比半路被顺闪来的好。之前有同事遇到顺闪的时间沙，人没走出来，还在监控器里多位格弥散，怎么说的，好比一个人的单线可能性像毛线一样被拆分成更细的线支配散开，没有办法合并，这样就完全裂开了。像四分五裂的肉体，回不到一体去了这种感觉，虽然他们单个可以生活，但是迷路在幻觉里。

想到这里K头上开始冒汗，他开启开采，光幕闪光抖动着一闪亮白珠光色的门洞，他一头冲了进去。

B3

Fay觉得自己怎么轻飘飘的，眼前的光景有点亮眼带霓虹光边。血腥玛丽还有一半没喝呢，怎么醉成这样？

他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检查自己的样子，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没有脸红，也没有红眼睛，更没有面色苍白和黑眼袋。那是哪里不舒服。他左眼有点刺痛，隐约看到玻璃前方空中有一个小小的白点。自己是得了飞蚊症了么，这个光斑会随着动眼球而缓慢移动哎，可怕，有点嵌在眼球上的感觉，亮度却完全不能忽视，大概有远处飞艇即将抵达但是还没看到飞艇只看到航行灯的感觉。

Fay伸手把维生素和时间沙塞嘴里，吸了一口酒咽下去，时间沙胶囊真挺大一颗，感觉从喉咙一路硌到底。他揉揉左眼，顺势拿酒杯里的芹菜，三口两口嚼碎咽下去，纤维顺下去药物。

他用余光瞄了左右，其他酒客都各顾各跟同伴喝酒或者在平板上校对些不知道什么文件。

时间沙这种自然材料为什么可以当成药物售卖，这个事情如果细想还是挺有蹊跷的，fay是在200年以前开始穿梭旅行的，他的年纪实际上是32岁，可是穿梭年龄是计算在行驶年纪里的，所以现在是32/208岁，带上航行年龄。航行时间会通过胶囊来进行生物校准，或者是可能性校准。一部分技术财团发明了时间穿梭，使用技术的门槛很低，也有大部分企业受贿于财团，要普及技术作为更低门槛的日常工具，随着使用越来越频繁，开始在使用时长上对每个用户的年纪做新的定义，毕竟定义权在他们手上，这就带来了航行时长岁数的年龄脚注。这个脚注可以用时间沙胶囊来抵消，这下可好，用的多的人，就要买更多时间沙胶囊来持平，要不就看上去是个贪婪的时间老妖，一边穿梭一边作孽一边不对世界的时间消耗做出平衡贡献。

听上去像人道主义陷阱，fay是这么想的，欠上千年脚注年份的矿工多的是，至少在他看是这样。

左眼看到的光斑逐渐扩散，看上去像一个人形，似乎还有个连带物，有点像老式吸尘器那样，好奇怪的动作。人眼和脑虽然是同一个人的器官，但他们的合作方式却是分离的，人会看到东西，接收，然后符号给到大脑之后大脑会根据已知和描述倾向对视觉进行补充，可以是意识导向的或者补全的画面。比如看到扫把能大脑看到扫把和簸箕，看到水果刀就会看到刀和菜板，大抵这样。

Fay觉得这是脑子功能的问题，图像应该不是吸尘器和人，在茫茫宇宙中，吸尘器和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导向，

A4

K进到多影反应的门里，前方就这么全黑了，身后珍珠镭射白的门进来之后就缩小成了窄而长的火焰样式，像抖动的烛火，不安定也不可靠，想这么原路返回也不会回到矿洞，智能跟着地面光线条一路走到新的多影门才能出去，在这期间有的只有无限的黑暗，漫长的时间和探头无声的吸入。

其实探头的导管进入不了多影反应里，它只留下这个头部，管道消失了，吸收作用像一种微型发射，时间沙进入探头以指向性弹射到空间某处的接收器，自然在矿洞的接收盘里出现。这跟时间穿梭的道理就很像了。和那些飞艇差不多，进入某处，从某处出现，怎么去和怎么来谁也不知道。

K挥动手上的探头，也不怎么真的用心，全息显示出空气中时间沙的密度，他在这密度差值显示的亮度间挥手吸收，好像把空气里的尘埃吸进来，脚下细长光线如蛇一般慢慢弯曲延申向前爬行，他也就老实跟着，手脚不停。

他挥动手臂的同时，隐约感觉左眼有点刺痛，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自己的想象，大老远有个坐着的人，那人像悬空的，好像飘着，胳膊杵着，说起来是奇怪的姿势，却看上去像安逸的氛围。

时间沙这个产业是跟时间旅行相连的，就跟发明了一种病，再发明了对应的药同样结构，K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人想要穿越到另外一个地方或者另外一个时段本来是一种普通现象，是冠名和定义给现在的社会制造了冲突，K觉得角度可以这么想。

如果每个人都必须要时间旅行么，没有时间旅行的时代是不是都自己安心过着自己的生活，感觉良好的。他们不需要以时间换取空间，或者以空间换取时间这样的复杂交易。

K继续跟着光线条缓慢向前走。前方的欢迎正在频闪，他相信是显示器的问题，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这道欢迎从身边拿起一个东西举起来，又放下去。下一个频闪，这个光影像一个缩小的人物，可能是小孩子的样子，宝宝椅也说不定，抱着一种容器喝？看上去光影闪烁虚幻海市蜃楼那样，聚焦用力眼镜就看不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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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最后举起杯子一口饮尽最后的酒，时间沙如跳跳糖在肚子里扩散跟酒精一起，他们内部说不定也在发生一种时间旅行。肚子里坠下和发热让左眼没有那么痛，透着玻璃的幻影倒是没停下，它在前方似乎是有些靠近了，像是走来的，蹑手蹑脚的样子还挥动着什么，看上去跟航站楼的清洁工很像，总之不像什么航站楼的贵宾吧。他这么想，好奇之余抓了把花生，一边嚼一边观察。

脑子里还有个混合的概念，如果时间沙的稳定性这么差，那这个驱动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必须要去那么远，开采那么多，知道那么多。不可知论是一种偷懒么？

前方的幻影摆摆手，走着S形，似乎还有拖地的感觉，脚就没有抬起来感觉。

时间旅行如果穿越了物理极限，人们被发配到另一个空间和时间，那平行态存在的大家是如何共生或者如何消失的。

那个幻影有个向左的趋势，继续缓慢挥手向前，这样看似乎是靠近了一些，能看清像是擦玻璃的动作，估计是某个场地的工作人员被镜面投射到这里么？

Fay左右上下找了下，看也没有施工单位的样子，空中港的队列继续形成，大型飞艇的这一批刚飞完，现在又是一批小型飞艇，这次的色彩不是银色，是浅红色像鲑鱼那样的斑纹红，可能是安全监察队的飞艇，他们结束了这个站点的巡逻。

他肚子里有点灼热，估计全身这个烤鸡正在校准烹调时间。他看着左手的手表开启了脚注时间的倒退，从208年正在降低数值，应该会减少10年的样子，这点小恩小惠他也觉得没什么，因为这次航行会增加150年的脚注时间。他觉得这种算法真的很离谱，如果你的正常工资只能吃喝，根本无法购买或者无法赎罪，假如这是一种罪的话，或者说这是一种活着的税，它没办法被持平，这就失去了拼搏的意义。它永远不会消失，一边浅浅消，另一边猛猛涨。

Fay想到这里觉得很棘手，就好比说工作和生活听上去是秤杆上的两个变量，当真的拎起来铁杆，发现只有工作这个盘子，它盘子里有个黑洞要把所有其他变量都吸进去管你有什么其他重量，这里的交易是一种幌子，时间沙的繁荣和货币感也是一个向下吸引的漩涡。大家越是穿越欠下的时间就越多，就越要使用越多的时间沙，好像一片叶子扔到开了下水口的浴缸，兜兜转转总要掉到永劫不复里。

这个终点到底是什么呢？

那道幻影看上去慢慢前行但是重心偏了，眼看着一个趔趄要摔倒。Fay侧过身想瞥一眼怎么了，谁想高脚椅重心歪了，他也要整个身子向左一撇倒下去。

L-E-X-P-B5-U-A5-混剪

亚马逊雨林某棵高耸的树木被藤类植物绞杀，已经干枯缺氧，正在倾斜倒去，湿润而烈热的空气里传出咔咔撕裂的声响，鸟四散飞去，还没有听到倒下的声响，环境里自然背景音给它让步，显得更突出更空洞，就像留出了那个肯定发生的结局。

某个星球的某个港头廊桥正在合并，水陆两栖船只从桥下驶过，自动螺栓慢慢锚定在一起，空中的牵引臂撑着这份重量缓冲下降，让每个环节对口而不轰然倒塌。

某个海湾的异星人躺在水面，鳞片光在她身上波光粼粼，一个飞艇从她的肚脐位置飞过，皮肤响应着水波散开的气流反应，光泽扩散开。她合着眼镜平静而稳定，眼球抖动一下在眼皮里不动声色，睫毛高耸如云的样式倾斜弯曲似是倾倒模样，华丽的毛麟结构张力着它，甚至能听到摩擦之间的簌簌声响。

某个恒星正在接近黑洞吸引力，它被黑洞拉扯出结构环抛射出三分之一的物质，发出安静而扭曲的光反应，在黑色和空洞里翻转扭缩。

Fay睁开眼已经倒在地上了，高脚椅都滚了几米远，像是自己跑开一样。他伸手抓着吧台桌的时候还砸了杯子，在地上碎了白花花一片玻璃渣子。花生倒是原模原样没事人一样呆在盘子里。Fay以为自己会很痛但是像断片一样，左手时间还在倒计时，自己也没有昏过去，一眨眼倒地罢了。吧台女郎绕过来，安慰扶起，再利索收拾地面。四周酒客都看过来，以为喝高了也就回头自顾自去了。

某处一瓶时间沙从容器里反重力爬着瓶身逃逸出来，金黄色散发贝母光泽，像流动的血液一样逐渐扩散，从瓶子到地面，再找到方向兀自流向水湾，金黄色亮闪闪的逃逸，水流里光芒闪起暗暗闷响的电火花，到更深的水里消失，变暗，像普通沙砾那样宁静下来。

K没察觉的情况下，右脚估计橡胶鞋头蹭到地面，他居然一个趔趄摔倒了，面朝下嗑到地面光线，他一整个脑袋碰撞到头盔，缓冲垫带来了闷拳的效果，给他后脑勺狠狠一下。他眼冒进行，停在原地趴着，还压着胸口透不过气。眼看着发光线停下来，在前方闪闪波动，像嘲笑他笨手笨脚。

突然不亮了，都黑了。K觉得自己有点分不清是站着还是躺着还是趴着，他看到眼前这个幻影居然更近了，就在对面桌这个感觉，边上还有白色碎片像一种背景弥散在周边，他的表情怎么这么麻木。Fay也能看到K，好奇怪，他怎么脸扁呼呼的，好像给人打了一样。Fay伸手摸过去，这个图像变成了一个穿着宇航服的青少年，他吓一跳，再收手，这个图像变成了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年人，好奇怪他伸手挥一下，这个图像变成宝宝那样的一小只。K看着这个贴近的幻影，他一动不动，手缓慢似乎要挥动还是怎么，整个慢动作卡住一样。

X-U

海湾的异星人沉下水，波浪涌动，水面有透亮的湍流。异星人睁眼，她黄水晶一样的瞳孔照射向水体中的尘埃，它们似乎受到激发，都一闪一闪有光泽，甚至还有的产生水下的闷雷响动，电光和闪光发出金色接近贝母的光泽。她左手向上挥动，水下的湍流向水面鼓动起一个浪花的突起。

某处的水下时间沙倒流向上，浮起，逆向流动，沿着某种轨道再次聚集在一起。在水体中像相互打招呼和对暗号，开始闪光收拢电流和能量，有的水体结出冰晶而上浮出白色的冷痕迹。它们聚集，流动上岸，再转过两三个回流的直流和转角，回到了某个罐子里，罐子里闪闪发光，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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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两眼金星，用力眨眨眼，头皮都发紧了。赶紧站起来，同时光线指引恢复了，一片黑色被光线驱散开一些光晕的空间，刚才可能是闪回了下，他这么想。他看一眼左手边的指针界面，昏迷了20小时，靠，赶紧干活吧。他伸手向光线条照出来的探头轮廓，拿起探头继续工作。

他挥动手臂，空气中的时间沙漂浮着，逐渐聚集再进入某个空间。

B6

Fay坐起来之后发现左眼完全不痛了，那个幻影在很远的地方依然倒下没有起来。吧台小姐端来一杯姜汁汽水，说抱歉椅子最近可能松动了，您要注意坐姿这类话。他看了眼表，喝这杯饮料用了10分钟，脚注年份现在是203年，他不知道这笔账到底是怎么算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汽水，气泡劈里啪啦的，他想到某个地方可能有水下的闪电，也可能会这样发出闷响。他现在想，是不是应该再喝一杯酒，要猛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