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导读
有些案子,越查越心寒,不是因为凶手太残忍,而是因为越到最后,越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于孟死的那天是晴天。她的日记里几乎每一天都是晴天,哪怕写下"我活不了了",抬头依旧那四个字。萦洢翻完最后一页,没说话。她见过很多死人,也见过很多活着却不像活着的人,于孟是后一种。被人害,被自己害,被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害,到死都没想明白……
《请君入瓮》
星光惨淡,迷雾混淆,水墨重影,枯杈蔽天。
近潭渊,黑衣男人兀现林中,沉吟着:“下一步……”帷帽遮住,看不清神情。
“他”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请君入瓮。”
(引子)
“据央视新闻报道,2030年11月9日凌晨,一村民未经许可,违法偷入长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采药时,发现一具女性遗体,其死状惨烈,死因暂不明确。经警方核查,死者于某,25岁,生前为一名摄影师……”
“初步诊断头部应是被刀一类的利器所伤,具体正在检查。你们先查查她的生平吧,看有没有和人有过过节。”萦医生抱着检查报告走来,抵抵镜架,折射说不清道不明微光。
她身后浮着个小白球——人工智能助手,coco。
季故从屏幕抬头,笑嘻嘻的:“嫂子,辛苦了。”他朝coco招手:“coco,过来。”
coco飘来,用悬浮身旁的白色小球(也就是它手臂)撞了撞他,“你今天又迟到了。”听着有些生气。
“嘿嘿。”季故颇为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其他警员纷纷探头吐槽:“谁信你啊,你对 coco保证的不下5次了。”寻许毫不留情补刀:“ coco,你千万别信他,就他那熊样,下次照迟不误。”
季故小声辩驳:“我那还不是去摄影系了。”
“你去那干嘛?照相啊?”寻许挑眉。
说到这,他精神了,摸鼻,罕见羞赦:“哎呀,当然不是……”
寻许眯眼:“有情况!你谈恋爱了?”众人凑来——八卦。
“是那位摄影系的于菁吧。”
萦洢轻笑。
季故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和司齐出去看到了。”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是司队。
恰逢此时,其一警员看到扫描资料得出的结果,不禁惊呼出声:“于孟是司队嫂子?!”
司齐脚步一顿:“是,怎么了?”
萦洢平静定音:“她死了。”
超出常人的冷静,他只淡淡“嗯”声,或许并不在意。
世间最后一个名义上的亲人,也死了。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他的,微扫一眼,“我接个电话。”随后出去。
“于孟她……司谦不是死了吗?他的人不也……哎算了,不提这茬。我女儿回国了,她想跟你……”电话另头男人低沉嗓音响着,司齐冷了脸:“我们只是合作。”
他停了下,状似不经意又道:“我有未婚妻了。”说罢挂断。
陈逾叼着烟,半天没吸,愣着。
“老大……”身边小弟瞄他,弱弱开口:“该出牌了。”
他回神,丢出手中仅余的一张:“小鬼。”
“阿千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也该出狱了。”目光投向窗外灯火阑珊,渔火明灭,船响声音迷蒙不清。
“是。”小弟恭敬回答。
“一年前……”陈逾刚开口便住嘴,“也没什么好说的,她都死了。”
小弟挠头,什么一年前?谁死了?是刚才说的“于孟”“司谦”吗?
趁洗牌,他问身旁人:“欸,老大说的‘一年前’啥意思啊?”
“哦,这个啊,你不知道?”身旁人一脸惊异:“新来的吧?”他感叹了句:“现在可不好进,老大弟弟快出来了,要变天喽。”
小弟头顶着大大问号,未等开口,便听道:“行,那我给你说说吧。”神秘兮兮的:“一年前……司家继承人……你应该知道国内的那个司家,家大业大,说是数一数二都不为过。他啊,被自己的平民妻子送进狱中踩缝纫机了,好像是因为家暴什么的,被判故意伤害罪,一年有期徒刑。
但我跟你说啊,他刚进监狱一个月不到就领盒饭了,听说是喝酒引发的脑出血,可……谁知道呢。况且那监狱也不让喝啊。”
小弟忽略他话中幽默,严肃起来:“老大是不是也参与了?”
身旁人并未回答,两人却心知肚明。
正洗着牌,电子屏幕显示少了张。
大鬼。
“咱老大弟弟,陈千,两年前,被诬入狱,判了两年,你猜,这人是谁?
其实咱老大吧,也有能力保释他,但据闻是想让他磨磨那性子,况且也是在入狱一年后才发现不是他自己作进去的,而是被诬进去,于是……”
“所以司谦的死不是意外?!”
那个身价过亿的年轻掌权人,就这样……死了?
“于孟丈夫,司谦,是你哥?”萦洢宠溺点点coco小脑门,问身旁男人。
“嗯。”司齐点头,微微一笑:“你问这干什么?这和案子……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啦,得看你是不是嫌疑人呢。”她开玩笑。
司齐默默道:“我和于孟不熟。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嫂子。”
萦洢正欲再说,便见季故急急忙忙赶来:“司队司队!你知道你嫂子吸毒吗?”
司齐一愣,蹙眉:“你说什么?”
“尸检结果确认,死者生前长期涉毒,周遭人员均不知情,应是掺进食物中摄入。”
“结合其行为表现,死者情绪易失控,存在明显偏执倾向。”
“欸,你们看这里!”寻许招呼其余三人进到于孟房间,打开床头柜最下的暗格,映入眼帘的,是散乱的纸张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迹。
不过并不影响观看。
2030.11.9晴
阿谦……阿谦……你怎么就离开我了呢……我好爱你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2030.11.5晴
我绑了她,她没反抗,很乖,像个玩偶,没有生机,好想把一切都给她……你能不能看看我……
2030.11.7晴
他来了,我活不了了。
谢谢……
2029.11.9晴
司谦死了,我和他将他送进监狱,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我知道是他的手笔,一定是他,他就是个疯子!
2029.11.11晴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没看我,她在他身边,全程没说一句话,她不知道我是谁。他没对她说。
我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2029.12.18晴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要疯了!我每晚都梦见司谦,他打我、骂我、侮辱我,我厌恶他!
2029.12.25晴
我又梦见司谦了,这次不一样,她出现了。
可我只见到她一面。她连个正眼都没给。
2029.12.31晴
我想吐,我不想吃东西。
2030.1.1晴
我怀孕了,我恨司谦,我不会要它。
2030.1.3晴
我吃不下东西,好难受……
2030.1.4晴
我好想吃那个,好想吃那个……
2030.2.8晴
他警告我不要偷窥她,可我没有,我没有……她喜欢白色。
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
2030.5.19晴
我堕胎了,对不起……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你来错了时机……你找错了人……我想,如果你是个男孩的话……我想告诉你,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
2030.5.20
我梦到我的孩子了……宝贝……你的身体呢?你怎么……成了这样?
2030.5.21
不……不……我的孩子怎么会是一串代码吗?不……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2030.5.25晴
我买了好多……好多……不能!我不能再继续了!它会毁了我!
2026.5.29晴
我要……我要
2028.9.31晴
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我……我……
2030.10.18晴
我好不容易清醒。
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想解脱……但在此之前……
好像印证了他曾说的话,我在偷窥她,我控制不住……
2028.10.31晴
我好像窥见光了……我不敢亵渎……
2030.11.5晴
2030.11.7晴
看完,几人沉默。
再往下翻,是照片。
很多,很厚。
而照片主人公……
无脸。
“怎么可能?!”季故不可置信,“怎么会……”他一张张翻着,没有,全没有。
唯一的……
是“她”背影。
或许是故意的,由照片根本看不出是谁。
他马上掏出微型扫描仪,结果显示……
是个女人。
他:“……”
宋警官叹了口气:“查查司齐吧。”
“您怀疑……”寻许抿唇。
“于孟没什么朋友圈,最近的人只有妹妹于菁和丈夫司谦,其次就是司齐。司谦已经死了,排除他,而于菁……”季故猛地抬头:“于菁?”
“那不是你女朋友吗?”寻许转头看他,“她没对你说自己有个姐姐?”
季故哭丧着脸:“我们才谈五天。”
寻许:“……行。”
宋警官一锤敲定:“我和小放查,你俩去找于菁。”
“哎同学,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于菁?谢谢。”季故两人褪去警服,换回常衣,倒像是俩青春男大。
长得不错的那种。
同学走后,寻许问:“你确定她能知道她姐行踪?她俩不是已经几月没联系了?”
“两人一个系的,小菁肯定知道点儿。”季故回。
已至冷冬,难得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枯枝,寻许忽道:“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季故摇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司队。他……”
还未说完,于菁就从社团出来,眼睛很亮:“季故!”注意到他身旁,“这位是……”
季故笑着,唇红齿白:“我朋友,寻许。我们找你有点儿事。”
“什么事?”
“关于你姐。”
于菁笑意僵住,眼神有些躲闪,强装镇定:“你问她干什么?”
两人敏锐察觉,对视一眼,寻许掏出警证,“请跟我们走一趟。”
于菁瞪大眼,不可置信看向季故:“你是警察?”她气笑:“你在监视我?”
季故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说到这,他眸光黯淡。
于菁深深看他一眼,抿唇不言。
“coco,看着她,识别话真伪。”萦洢走进旁边房间,和审讯室女警相视。
女警朝她一笑:“萦警官。”转身离开。
“您好。”踏进审讯室,女警放缓神色,态度友善。
于菁看着面前女人,几不可察松了口气,扯唇笑笑:“你好。”
“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谢谢配合。”
“……好。”
季故在审讯室外不住徘徊,手攥成拳,眉头紧皱。
寻许无语:“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你不懂,我是担心她。”他嗫嚅着:“可是她确实不该这样……”
与此同时,司齐正候在监狱门口,平静看着被释犯人——陈千。
“司警官,早上好啊,等谁呢?”狱警朝他打招呼。
“早上好。”司齐礼貌回应。“你把他交给我吧。”
“陈逾,我把陈千带来了,合作结束。”
萦医生出来时,季故忙迎上前,心急如焚:“怎么样怎么样?”
寻许感到好笑:“你和她才谈多久啊,这么在意?”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初恋!”
萦洢冷静开口:“她招了,钱是她偷的,而那人……”她顿了顿,“她见过,但没看清长相。”
待人出来,季故忙迎上去:“小菁!”
于菁眼眶红红,吸吸鼻子,道:“我不是故意偷钱的……你能不能替我求求情?我不想留案底……”
他叹了口气,义正词严拒绝:“不行,我不能利用职务之便而替你求情,做了就是做了,你该承担法律责任。”看到她的可怜样儿,心泛软,轻声安慰:“没事,知错能改都是好孩子,我陪你。”
“你能不能帮我形容一下你看到的那人?”他转移话题。
于菁点点头:“她那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看样子有急事,走得很快……”
“宋警官,我查到了一些事儿。”小放拉着小黑球——人工智能助手走来,“关于司队的幼年。”
“据资料显示,他小时候应当受过虐待,来自他哥哥司谦。这样看来,或许就和于孟的日记贯通了。”话落,他拧眉:“可他在局里明明……”
“知道为什么这次案件不让他参与吗?”宋警官忽道。
“一开始我以为司谦是于孟害死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于孟一无背景二无权力,怎么可能把司家继承人送进监狱然后弄死?
在看了于孟死后的日记后,我好像知道了,是司齐。
至于为什么一直提到司谦……他,其实才是真正破谜关键。”
“没有司谦,于孟大概率不会吸毒,不会精神错乱,不会爱上‘她’,‘她’,是于孟幻想的,从不存在。当然,这是我的推测,具体需要证据。”
“那萦……”小放正欲辩驳,说到一半突然卡壳,“萦……萦什么来着?”
“我刚才想说什么?”他迷茫了。
这是他们的时空。
而另一边……
当所有证据全都指向某个人时,无疑,极大概率就是他。
萦洢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一年的男人,惯常理智的弦崩断,“怎么可能是你呢?”她喃喃。
季故几人也是不信,“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司齐没说话,静静看她。
萦洢轻叹,似下了某种决心:“我爱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入火坑。”
司齐轻笑:“我以为会天衣无缝。”
萦洢扬唇,嘴角有些苦涩:“任何天衣无缝的计划背后,都会有漏洞,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而那个‘缝’,在哪?”
司齐微顿,抬眸,眼神无波无澜:“是你,对吗?你都知道,你看见了。”
曾经的司警官如今被昔日同事戴上镣铐,欲要押送。
寻许看着走入警车的男人,低声开口:“正义终会破晓。”
身旁的萦医生一愣,笑了,止不住:
“正义?他们中,谁是正义?”
车窗摇下,司齐同她隔空对视,她无声道:“我会救你的。”没人注意,没人看见。
(尾声)
她切换时空,静静看过人生百态、悲苦哀乐。一帧帧,一段段。
“洢洢,好玩吗?”
“有点儿无聊。coco,过来,你妈妈在找你,你可不要因为她讨厌你爸爸就不和她好了呀,乖。”
“我知道啦洢姐姐~”
“妈妈,我好想你呀,你在天堂过得还好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对吧?你放心,洢姐姐和齐哥哥对我很好哒。还有,我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哟。你说过,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还有你说你爱上了洢姐姐,我能不能自作多情的想一想,你是为了我?
妈妈,你的世界……一定都是晴天吧,……晴天永不落幕。”
热爱至死不渝。
(尾声序)
小弟趴到桌下,一张扑克闯入,灰蒙蒙的,泛着奇异微光。
是大鬼。
“我找到大鬼了!”
2026.4.11
2026.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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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感觉,文章不够完整,要素太多,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反转有些生硬,通过日记来表达情绪的处理很优秀,悬疑设置完整
日记里那个关于旧时代气味的描写确实很抓人,把绝望感写实了。如果反转前能给那个伏笔多留两行铺垫,逻辑链条会更顺。
日记那部分的留白确实有味道,像是在看克拉克笔下的某种文明残片。至于反转,我觉得是作者在设定自洽上太贪心了,想把所有线索强行收拢,反而弄出了点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