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来临

《当黎明来临》

萧萧雾影送客行，垂枝细柳不破明。

孤魂游荡遍山野，阴来影往百鬼笙。

“嗡——嗡——”

“嗡——嗡——”

“现在是3026年3月19日凌晨四点。据报道，全球人类正遭受世界未有之大变局，病毒席卷全球。我们该如何生存？人类火种还会存在吗？人类文明还会延续吗？……”

“现在是3026年3月19日午夜零点。据央视新闻报道，以达菲尔为首的科学家已全力攻破时空门最后一道枷锁，人类文明有救了！”

“人类……杀……”

“时空门仅能通过一千人，其余非法入门者，杀。”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人，是你们的同类，凭什么！”

喊叫声，哀怨声，尸横遍野。

“最后说一遍，时空门仅能通过一千人，其余非法入门者，杀。”无情，阴冷，机械般。

3226年3月19日。

厦楼林立，虬枝疯长，撑出片天。

“哎，陈言生，我发现了个好玩的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在哪？”

“那边。”顺着他视线看去，一望无际的疯林。

“不行，他们不是不让去吗？那是禁地。”

“哎呀，偷偷去，不让他们发现不就好啦？你看你，真是不知变通。刚好我知道有个东西能隐匿我们的行踪，不用怕不用怕。”松亦惊神秘一笑，带着仍留芥蒂的我趁人不注意，溜去了地下室。

苍林古木，藤缠树绕。曲径通幽，寂寥空山。

“亦惊，”踏着隆起的地脉，我咽了咽口水：“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松亦惊拍拍胸脯，极为仗义。

“听老一辈人说森林尽头有‘有趣’的东西。我们快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说到这，他眸中划过期待：“一定非常棒！”

我全然忘了怕，心中升起一抹奇异之感。

少年人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说“有趣”的、值得探索的东西，便全然忘了上一秒发生的事，即使很怕。

漫漫无知路，还需高科技。

看看朋友不知从哪弄出的飞行滑板，我张了张嘴，憋出一句：“牛逼。”

松亦惊咧唇：“嘿嘿嘿，等不及了。”

穿过重重迷雾，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神秘”，而是茫无涯际、天高地阔的草原。

“哇，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天空真的是蓝色的！”

他眼睁得极大，不顾一切般跳下滑板，摔到地上，被萋萋青草簇拥，笑得明媚又张扬。

“是啊，真美。”同样被惊住的还有我，碧海蓝天，大约就是如此了吧。

排排躺下，鼻尖充斥芳草清香，温度适宜，阳光普照……阳光？

我猛地睁开了眼：“太阳呢？”似喃喃自语。

对啊，太阳呢？

“我们去找太阳吧。”松亦惊坐起身，眼睛亮亮的，细看，夹着丝丝哀伤。

他为什么要哀伤？

“好啊。”我并未在意，站起，掌心覆光，将刺眼光线生生隔开。

不是……没有太阳吗？为什么会感到有光线射来？

“走了，我们去‘追光’！”

昼光常亮，不见星夜。

好奇怪。

好失规。

“言生你看！这有个传送阵一样的东西！”顺着他手指望去，灰白拱形前后交织，镌古老繁咒的凸岩立于周边，由远及近，形成法阵。

有点儿像史书中记载的……时空门。

紧接着，坠入无边黑暗。

“言生！言生！”焦急声音传进耳中，睁眼，熟悉面颊闯入，“醒醒！”

扶额坐起，嗓音干涩：“这……是哪？”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那个传送门。”

烂尾耸立，青苔漫上，枝茂疯长，峰回路转。

这，是地球。

或者说，是平行时空的地球。

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松亦惊哭丧着脸，恐惧吞没身心，“我们回不去了。”

“想想办法。”我咳嗽了声，有些虚弱，支持着起身后，发现身处最高层。

落日正圆。

“哎呦，这不王婶吗？出来买东西啊？”

“别提了，昨天我家小孩又尿床了。”

“这不正常吗？小齐才多大啊，没事没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岑叔，好久不见啊，和岑婶散步呢。”

“啊，是啊，也只能跑跑步喽，可没几个年头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您瞧，您身体不还硬朗着吗？活个十年不成问题。”

“七七，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啊。”

……

百鬼笙。

雾影弥。

这个世界没有人，但又好像……填满了人。

我是不是见到他们了？

“你看，这和你的世界，一样吗？”

这和你的世界，一样吗？

你的世界……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古井无波的少年。是我的好友，没错，但为什么给我的感觉……这么陌生呢？

“你是智脑！”我失声惊叫。

“我们都是。包括那个时空的所有人。”他负手靠近，声音轻轻的，“你猜，世界上，还有人类吗？”

黎明已经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