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2099年，血清特研室外发生了骚乱，人群涌动，不满的喊叫声一直不断。

“同志们，砸了这破研究室！”一个骚乱者踮着脚、高举手臂，大声叫喊。

“请你说话注意点。”指挥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沉声说道。

“祝你妈！”一个小女孩从大人的缝隙里挤到两人面前，仰着头插话。

“……血清做出来以后，我向大家保证，三年之内每个人都能用上。”指挥官喉结动了动，语气放软，像是在努力稳住局面。

“我爸明天就死了。”小女孩的这句话像一粒火花，和万千愤怒混在一起，最后成了引发行动的导火索。

负责防守这里的指挥官，脸上清楚地露出了慌张的样子。“射击！射击！马上射击！”他一边扭头对身边的士兵大喊，一边慌忙激活衣服上的微型盾，朝着研究室方向疯跑。

子弹像雨一样落下，惨叫声、骂声和一股异兽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和鼻子里。

指挥官进入研究院后，第一时间跑进临时作战中心。他立刻调取了陆用望远镜——异兽群已经离研究所不到20米了。他非常生气，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士兵：“狗东西，你们难道是来混饭吃的吗？快去守！死守住！”

之后，他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因为这场会议保密级别很高，我们的无人超高清观察机没法飞进去。

我们只知道会议结束后没多久，血清的主要研究人员高肯就死了。是被人杀死的，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我们推测，那个时候研究所已经在骚乱和异兽围攻下快塌了，所以信号很差。研究院也呼叫过增援，但增援没到，里面的人几乎都死光了。最后，那个指挥官和增援部队沟通后，决定向研究所发射一枚中型导弹。血色的爆炸像花一样在研究所绽放，全所人员都牺牲了。

以上就是这次行动的背景，相信大家多少都听说过，我就不多说了。我的发言结束，接下来无人机录像会在大屏幕上播放，请大家认真看。”

看完录像后，会场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琢磨录像里的内容，思考计划的具体细节。这时，高思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像疯狗一样大喊：“拿回血清！复仇！拿回血清！复仇！不管用什么办法！”尖叫声在会议室内反复回荡，但没人表现出不满，或者说他们都把不满藏在了心里。高思牙是战术专家，也是这次会议的核心议员。可以说，没有他，不仅这次计划搞不成，就连血清也根本不会被研制出来。而且，他还是英雄——血清主要研究人员高肯的亲兄弟。

拿回血清、复仇，这两个词像两把锋利的刀，刺进每个人的心里。他们都知道高肯的死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一个天才科学家没了，更是人类对抗异兽的希望破灭了。

“冷静点，高思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了，他是联合政府的科学顾问陈博士。“我们理解你的愤怒，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

高思牙双手死死撑着会议桌：“陈博士，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说那是凶杀——可混乱中谁下的手？他死前见过谁？”每一个字都带着解不开的痛苦。

“我们查不到！”陈博士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满是烦躁，好像是忍了很久才爆发。“研究所塌成那副样子，你难道不知道？监控肯定全坏了！高肯博士死在紧急会议之后，这是唯一能确定的事。你难道没看录像？还是急傻了？”

“我不管这些！”高思牙猛的抬头，眼睛里布满了像蚯蚓一样的血丝，又重重拍了下桌子。木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派突击队！现在就派！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最好把血清给我带回来！”他压根没回应陈博士的话，满脑子只剩“复仇”和“血清”两个词。

陈博士轻轻叹了口气。会议室外面刮来一阵大风，吹乱了平静的湖面。陈博士的语气就像这河水一样变化不定，现在又平静了下来。“没那么容易，研究所里泄漏的实验药剂三分钟就能毒死一个人，而且异兽还在污染区筑了巢，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活不下来。”

会议室内又安静了，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

“我倒有个办法。”高思牙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他的眼睛扫过大家，最后停在两个人身上。那样子，好像早就想好要找他们，心里的打算几乎要露出来了。“组建一个精英小队，不用多，两个人就够了——一个最能打的士兵，加一个熟悉研究所的人，偷偷进去拿血清，再退出来。”

“两个人？”有人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点不相信，但更多的是尊敬。“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高思牙白了这人一眼，然后抬了抬下巴，直盯着会场角落：“林清，罗华，你们俩，敢接这个活吗？”

林清是一名年轻的女特种兵，她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战士，因为她的父亲以前是高肯博士的助手，在一次实验事故中牺牲了。罗华则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特种部队队长，曾经多次执行高危任务。

林清站起来，眼神坚定又坚决：“我愿意。为了父亲，为了人类，我什么都不怕。”

罗华也站了起来：“我加入。但我们需要详细的行动计划和最先进的装备。”

陈博士点点头：“我们会给你们提供所有需要的帮助。研究所的结构图、防御系统的弱点、异兽的活动规律，我们都会整理成详细的消息！”

“还有，”高思牙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但眼睛里还带着愤怒的痕迹，“如果你们找到了杀害我哥的凶手，不要留情。”

会议结束后，林清和罗华开始了紧张的准备。他们穿上了最新的纳米防护衣，这种衣服能挡住大部分物理攻击和化学污染。他们带了激光步枪、医疗包等轻便装备。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带了一个特制的容器，用来保存血清样本。

“准备好了吗？”罗华问林清。

林清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血清，要活着回来。”

“明白，”罗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但如果遇到危险，要优先保护血清。人类的未来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

高思牙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坐上外面等着的直升机。他知道，这肯定是林清和罗华最后一次任务。

直升机起飞了，夕阳把机身染成了黄色，好像夕阳也想去那座变成废墟的研究所。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在向英雄致敬，也像在默哀。

夕阳照在研究所的废墟上，看起来特别阴森。这座以前满是希望的科学建筑，现在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建筑物的外墙全是弹孔和裂缝，玻璃碎片撒在地上。空气里有一股呛人的气味，是血液、硝烟和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化学物质混在一起的味道。

直升机在离研究所一公里远的地方落下。林清和罗华跳下飞机，赶紧躲到附近的废墟中。他们要步行靠近研究所，尽量避开防御系统。

“根据消息，研究所的正门已经被封死了，”罗华看了看手里的碳合金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结构图跟着他的手指放大缩小，“我们走西边的后勤通道，那里以前是运实验废料的，塌得不算严重，还能避开异兽巢穴多的地方。”

林清点点头，把手上的激光步枪调到静音模式，同时把目镜调成详细模式，目镜里马上弹出实时的污染指数和地形标记。两个人猫着腰，踩着烂泥往前走，每一步都轻得像落叶掉进水里。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叫声。罗华马上按住林清的肩膀，让她停下来。两个人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三只“蚀骨蜥”趴在一栋小楼的废墟上啃着东西，它们身长两米，身上有暗绿色的硬壳，嘴里流着能腐蚀金属的口水。它们正在啃一具认不出是谁的士兵骨头，仔细看那士兵，全身被大火烤熟了，好像在说：别靠近这里！这里是坟墓！

“躲开它们，”罗华在通讯频道里小声说，“省点子弹，后面还有难打的战斗。”林清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两个人贴着另一边的断墙，借着废墟的影子慢慢移动。

就这样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到了西边后勤通道的入口。通道的门早就被炸坏了，门口堆着半米高的碎石。罗华从背包里拿出便携液压钳，剪断缠在门框上的钢筋，林清在旁边警惕地守卫，激光步枪的准星一直对着通道里面。

“进去后小心脚下，可能有小毒虫，一踩就会爆浆的那种。”罗华把工具收起来，走进通道，“污染指数在上升，防护衣的抗毒时间还剩两小时，我们得快点走。”

通道里飘着更浓的药味，墙上的应急灯闪着吓人的红光，照亮了地上弯弯曲曲的黑色液体——这是漏出来的实验药剂，流到哪里，哪里的金属管子就被腐蚀出小洞。两个人踩着通道两边比较干的地方往前走。

走了很久，前面终于出现了通往研究所核心区的电梯井。但电梯早就摔坏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钢缆在风里摇晃。罗华往旁边一看，楼梯也塌了。“只能爬下去了，”罗华低头看着黑漆漆的井道，“血清放在地下三层的低温实验室，我们得从这里下去。”

他把平板电脑放进超轻细纤维背包后，双手抓住一根钢缆，双脚踩着长满绿毛的井壁，慢慢往下移。林清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配合得很好，钢缆偶尔会发出“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井道里显得特别刺耳。下到地下三层时，罗华的手掌已经被钢缆磨破，渗出血来，但他只是随便擦了擦，就从背包里拿出激光步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低温实验室的门是特制的合金做的，导弹的冲击波只在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却把电子锁彻底弄坏了。罗华试着用工具破解，却发现里面的线路早就烧断了。“强行破门吧，”他看向林清，“我来掩护你，你用破障弹。”

林清从背包里拿出一枚破障弹，装进了步枪下面的发射器里。罗华举着枪对准实验室门的两边，随时准备对付门后的异兽。“发射！”罗华刚说完，破障弹就打在了合金门上，一声闷响后，门被炸开一道缝。

两个人赶紧冲进去，却发现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排排倒了的实验台，还有中间那台没坏的低温储存柜。“找到了！”林清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储存柜，罗华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林清按照陈博士给的密码输进去，储存柜“嘀”地响了一声，柜门慢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支蓝色的血清样本。她小心地拿出来，装进特制的容器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吼叫声——是异兽！而且数量很多！

“该死，它们追过来了！”罗华的声音有点急，激光步枪已经开始射击，“是‘影蛛’！至少有十几只！”林清抬头一看，就看见门口涌进来一只只半米大的蜘蛛，全身黑色，腿上带着倒钩，嘴里吐出来的蛛丝能一下子凝固。

罗华的激光步枪不停地射出红色的光，每打中一只影蛛，都会把它烧成灰。但影蛛越来越多，它们从通风口、墙缝里钻进来，很快就把门口堵满了。罗华的子弹快用完了，纳米防护衣也被影蛛的倒钩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渗了出来。

“这么下去不行！”林清看着越来越多的影蛛，突然下定了决心。她抬手摸向手腕上的手表——这是联合政府特制的自爆装置，威力很大，“罗华，你带着血清走！从通风口出去，我来拦住它们！”

“不行！”罗华回头，眼睛里全是吃惊，“你……好吧。”

“没时间了！”林清的声音很坚决，她已经按下了手表的启动按钮，屏幕上开始闪红色的倒计时，“我爸爸为了人类、为了科学死了，我什么都不怕！”

林清把特制容器塞到他手里，还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走！记住，一定要把血清带出去！”

罗华跑到通风口前，看着林清转身冲向影蛛群，倒计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来，“3！2！1！”接着一声特别响的爆炸声，实验室里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冲击波把罗华狠狠推向通风管里面。他最后看到的，是林清被白光裹住的身影，还有她脸上那放心的微笑。

罗华强忍着难过和头晕，在通风管里艰难地爬行。他的胳膊被通风管的边缘划伤了，血染红了特制容器，但他还是把容器紧紧抱在怀里。爬了很久，他终于从通风管的出口爬了出来，外面已经是晚上，冰凉的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掏出通讯器，手抖着按下呼叫按钮：“我是罗华，已经拿到血清样本了，请求支援！”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传来了支援部队的回应：“收到，我们十分钟后到你那里，注意安全。”罗华松了口气，他靠在前面的一棵断树下，脸色惨白，但眼睛里露出一丝高兴——以后血清大量生产后，国家就可以摆脱异兽的困扰了，人们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了！罗华根本没想到他们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心想，林清的死值得了，毕竟他们的国家没有腐败，没有抛弃他们，也没有消失。

十分钟后，支援部队的直升机发出嗡嗡的声音，飞了过来。罗华艰难地站起来，脸上露出微笑，伸出右手朝着直升机的方向挥手，左手的手指恨不得抠进特制容器，他害怕这个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弄丢。直升机落了下来，几个士兵从上面跳下来，朝他又高兴又沉重地跑过来。

他们跑的时候特意把枪背在身后，还总避开罗华的目光——好像既想快点完成任务，又不敢看他的脸。

“嘣！”血从罗华身上流了出来。

“目标已经击毙。”一名狙击手用冷漠、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他在狙击枪的最大射击范围内开了枪——刚才的奔跑，只是为了让子弹更准确地击中目标，把枪背在身后只是想让罗华少叫几声。

“做得不错，赶紧把血清拿过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吧？”高思牙在基地通过对话机说。

“当然，长官。我们选了两个战斗力不算差也不算强的家伙。”

“呵呵，赶紧埋了，千万别让那群人知道了，不然再发生几次骚乱就麻烦了……按计划进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