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父母》
沃木静静的站在西山的一角,此时乌云密布,抬起头远处的变异海鸥时隐时现。
“2105年,11月19日,从凌晨到傍晚八点一切正常,观测中央并未遭遇破坏。”沃木轻声对对讲机说,同时擦了擦已经磨损、脱漆的探测表。当然,那对讲机就像一个深渊,只会贪婪地听取声音,从来不会回复。“我们走吧,汪克。”他扭了扭脖子,低头望向他的“朋友”——一只叫汪克的小狗。
悠悠大地,绿树如同人茂盛的头发,不论你怎么把它剪去它还是要长出来,而黄草则如同人的汗毛焉了吧唧的。“嘣!”的一声沃木对着树上的变异大猩猩就是一枪,“呜呜呜呜!”动物的惨叫混合着海岛的腥味向沃木跑来。“汪克,上!”那只叫汪克的小狗一下子向大猩猩扑去,在接近它的几秒钟之内,小狗的身体变得巨大,毛泛着诡异的蓝光。变异大猩猩的血肉被撕扯,可它就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不好!大意了!这是只S级的异兽!”接着沃木从压缩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通体金黄,子弹为液态的电子冲锋枪。
瞄准,射击,子弹好似不要钱,疯狂射出,大猩猩化了。“回来吧,汪克,又下雨了,我们得回观测中央了了!”话落,沃木的脸部抽搐着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紧捂着小腹的一处刀疤——那是他早年与一只SSS变异体战斗的勋章。“该死!”他大吼道,随后他的两条腿好像变成了火腿肠,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瘫软在地,“汪克……将我包里的临时保护场拿出来……我身体里的毒素又犯了。”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了力气——他昏厥了。
在脑海的深处,沃木醒了,他张开了瘦小的眼睛,这里的空气比海岛更加湿润,无疑,这只是他潜意识的投射,这里即是真实的,又不是真实的。“又是你!”沃木疯癫般的大叫道,“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了一个,伟岸又有一些驼背的男子——是他!沃克的父亲。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在沃克分神说话的间隙里,父亲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继而对着他的胸膛就是一拳。一口老血喷出,溅湿了他的衣服。他不敢也不想继续思考了,拿出那把冲锋枪对着父亲就是几枪。他惊恐着:“对不起!对不起!”几息之间父亲如同早晨的雾,消失不见了。
随后这个空间陷入了沉寂,但又在眨眼的功夫开始破裂、融合。等凝固好之后,映入眼前的,是沃木的母亲,她正戴着眼镜,粗糙的手指拿着一根发锈的细针,细心的纳着布鞋,嘴里轻声说:“幺儿,幺儿。”
“我是一个罪人。”沃木低下头看向那道伤疤,伤疤中的变异体毒素,会让沃木昏迷,然后进入一场特别的梦境。在那儿,他将会遇见他最思念,最爱的人,然后想要醒来的话就必须,亲手打散他们。
隐约见,沃木的手被打湿了,耳边也响起了狼嚎。梦境慢慢变得混乱,无序,母亲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实然,他的视线竟直接穿过了母亲,看到了家里的窗户,玻璃里映着汪克疯狂的拖拽沃木向观测中心靠进,而临时能量场的能量已经告急周遭的绿植,以被酸雨腐蚀的不成样子,而是应酸雨天气的狼群在苦臭的草丛中耐心等待猎物。
“妈,对不起,我必须醒来了!”
“幺儿,鞋纳好了,路要自己走。”说着,她将那根纳鞋针递给了沃克。
血绽放在地面上——沃木苏醒了。他疯狂拥抱汪克,似乎想要确定它是不是真实的。他抱着汪克狂奔于大地上,新鲜的空气敷在他脸巴上。身后的狼群,急了奔涌而出。“呼叫,智能AI战斗机!”沃克大声说。“声纹识别通过!请输入密码验证!”机械音在空气中响起。
“六六六,什么时候了,这……智能AI战斗机密码为:我爱汪克。”
“滴滴,验证通过……警告:由于上次充电还在上个月,剩余电量还剩百分之七,武器系统受限。”
银色的无人机从压缩衣服口袋里面飞出,然后舒展,它先向狼群发射出几颗裹着蓝色火焰的石头,接着它像是识别到了什么,改变了攻击武器,开始发射出电流,刚好电流又与酸雨进行了导电。蓝白相间的小范围雷区诞生了,狼群哀嚎着后退。
“剩余电量5%。建议:规避,而非歼灭。” AI的声音无情地汇报。
“哎,气死我了,关键时候没电。”沃木苦笑一声,这笑里有七成是由于没电的痛苦,有三成是因为,他们马上就到观测中央了。
海风歌唱着,黑云欣赏着,紫色的果实挂满枝头。“到了!”沃木松了口气,他取下已经接近没有能量的临时防护场。换上一个新的后,他与汪克一同走进这座被绿植、肉质藤蔓和发光苔藓完全包住的丘陵,这里入口是类似于旧世界的饮料瓶口的。
他走向控制台,将今日的所有观察结果,输入其中,接着入口喷涌出红色的信息素,将外面疯狂的植物和动物变得稳定。
沃克拿起了对讲机,说道:“2105年,11月19日,从凌晨到傍晚九点一切正常,观测中央并未遭遇破坏。”他感觉有一点累了,明明是人类自己用污水与化学药剂,将地球变成这个鬼样子了。然后那群人类在地球的各个个小岛修建了这些类似于瓶子的建筑,最后在以修复地球为邀请函,邀请了一些有能力的人来观察和看守这些瓶子建筑。瓶子建筑则通过他们每日发送的信息来发射信息数已达到稳定的目标,可沃木从始至终都不想参与这份工作,他只想好好陪伴一下自己的父母。
此时夕阳渐下,沃木麻木的看了一眼观测中央,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腹部的伤疤开始发热——毒素应该又要发作了。他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汪克。”他轻声唤道。小狗立刻跑来,担忧地蹭着他的手。
沃木抚摸着汪克温热的皮毛,目光投向控制台角落——那里堆着他三年来的“观测日志”实体备份,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稚嫩的字迹:“今天听到了鸟叫,真的好像妈妈哼的歌。”
他想起签合同的那天。玻璃外下着人造雨,招聘官的笑容皱成一坨:“沃木先生,只要你签下这合同,仅仅只要十年,你死去的父母,就能重新获得重启配额,你们就够团聚了。”
团聚。这两个字很轻,却又很重,压的他喘不住气,最终他签下了这份合同,或者说是一份卖身契。
现在沃克终于明白:根本没有什么团聚。而他也陷入无尽的“修剪”与“稳定”,这里只有一台试图将狂野痛苦的生命,驯化成温顺盆景的巨大机器。
眩晕加剧。复杂的湿润感拥抱住了他,母亲纳鞋的幻影在眼前晃动。
但这次,沃木没有挣扎。
“妈,”他在意识滑入黑暗前喃喃道,“鞋……不用纳了。”
“我走累了。”
第二天,变异海鸥群发现,西山脚下的“瓶子建筑”第一次没有在黎明喷出红色的信息素。但,建筑周围那片总是被“修剪”得最整齐的草地,却开出了,各种颜色的小野花。 一只小鹿试探着走过来,低头啃食,随即发出欢快的叫声。狼群在远处看了看,甩甩尾巴,转身走向森林深处。
或许当人类真正停止破坏的时候,这个地球才会从新生长出真正的植物与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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