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来的纸人

《随风而来的纸人》

“近日，我市出现多起失踪案件……”，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视屏幕也归于漆黑——停电了。

得亏是早上，阳光明媚，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正在以新闻当背景音的吃着早餐的小a皱起了眉头，抱怨了一句：“搞什么啊。”

小a是一名自由职业者，意料之外的停电打乱了小a今天的行程，他只能放弃工作的念头，转而选择出去游玩散心，这能够自由安排工作时间的特点也许就是自由职业最大的优势了。

就这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小a向客户发送了一条信息说明情况后拎上自己的包包就出门了，打算前往住处附近一处被开发为风景区没多久的小山丘进行一场大汗淋漓的徒步。

刚出门没多久，小a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大街上没一辆车，也没一个人，哪怕这是郊区，哪怕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也不至于这么诡异。那群闲得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上哪去了？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各种疑问，小a决定去最近的那家便利店看看老板在不在——那家便利店的老板正是个闲不住的主，大年初一早上拜完年下午就急急忙忙地打开店门等生意，可谓是全年无休，不生个大病啥的肯定就开着店门在门口坐着。

小a的前进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小跑了起来。在小a跑到距离小卖部门口没几米的地方时，狂风大作，一个超大的纸团从那便利店中被风吹出来。随后在小a惊恐的目光中，那个纸团自行展开，最后伸展成了一个a4纸厚度的纸片人。

那纸片人挥舞着右手，像是在和小a打招呼。打过招呼后，那二维平面中的静态图像开始改变，仿佛在展示一段小动画——纸片中的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照相机举起，将镜头对准小a。伴随着没素质的闪光灯以及表示拍照完成一声的“咔嚓”，小a凭空消失了。

拍照结束后，那画布中播放了一遍收相机的动画。最后，纸片人摇了摇头，随风而去，也不知道风会将它吹向何方。

……

眼睛一闭一睁，当小a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正常的家居设备。环顾四周他才发现，除了自己刚醒来时正对着的方向是正常的，其他几个方向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尝试靠近那个客厅，可不管怎么走，走多久，他都仿佛在原地踏步一样，近大远小的物理学不存在了。

“醒了？被关在一张相片里的感觉怎么样呀？”那个纸人走入了小a的视线中，挑衅着问，“想出来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你出来。”

“可以啊，什么条件？”

“帮我抓一个人进来，随便谁都行，来替你。”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第一个关进来的人一样，我今早看新闻可是失踪了好多人了呢，其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这你别管，来，把这个签个名，签了你就能出来了，不签就在里面等着饿死吧。”

小a指着不知道怎么递进来的契约书，大声喊道：“wcnd！这上面字像蚂蚁一样写满了，我还一个字都看不懂看不懂，这纯是卖身契吧，能不能来一份我能看懂的？”

“你没有选择，而且你也不会希望看懂的。一句话，签不签，不签我走了，我很忙的。”

“签签签，我签还不行嘛。”

就这样，小a成为了纸人的伥鬼。

……

所谓伥鬼，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古时候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变成伥鬼，引诱他人被老虎吃掉，这便是为虎作伥一词的来源。

而纸人的伥鬼虽然形式上是伥鬼，但本质更像是落水鬼。伥鬼只需要协助纸人抓到一个替死鬼便可以选择离开，让那个倒霉蛋成为纸人的新伥鬼，离开后成为伥鬼的记忆会被消除，直到再次成为伥鬼。

未知才会导致恐惧，这是小a一直以来坚信的真理，所以他打算向这纸人打探一点情报。不过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展现传说中的话术技巧——他已经是伥鬼了，和纸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根本不需要那么扭扭捏捏。

“纸人，我问下哈。你们就这样一直换伥鬼，那要是有伥鬼选择不离开，被抓到的人会怎么样？”

“选择留下吗？那就跟着一起分享被抓来的灵魂呗。”

“什么意思？说点听得懂的。”

“就是，伥鬼是能升级成独立个体的，只不过需要吃灵魂。我以前也是一个伥鬼，懂了吧。”

“那成为你这种独立个体之后又能咋样呢？感觉你这也没什么特殊功能啊。”

“我不知道，本能吧。你要是膈应那就润，一旦干了第一个就回不了头了，所以我劝你干第一单之前多想想。”

“你放心，我包跑的。”

……

小a走了，在火速抓到一个倒霉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惜的是，他安稳日子过了没两天，这纸人又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把他关进相片里。

见到是熟悉的“鬼”之后，小a也不慌了，瞥了一眼纸人，双手环抱至胸前，语气不善地问：“什么意思？玩我呢。”

“我可没说过你跑了之后不能再抓回来嗷。”

“那我和你一起抓的那个倒霉蛋呢？他死哪去了？为什么我两次看到你都只有你一个？你身边轮替的伥鬼呢？”

纸人像是撇了下嘴，毫无感情地棒读着：“它呀？死了。被我吃了。我没跟你说过吗？独立个体之间是竞争关系，它选择成了独立个体那我自然要除掉它喽。”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放我走喽？”

“欸欸欸，此言差矣。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找替死鬼放你走那肯定放你走的，不过像你这样善而不争的人是少数哦，它们个个表现得像遇到系统老爷爷一样，生怕我放它们走害它们错失奇遇。”

“那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人鬼情未了嘛，我想看你堕落，吃了你。”

“随你的便。”

……

“你有完没完啊！”这是小a不知道第多少次被纸人逮住后发出的近乎崩溃的怒吼。

“熬啊，接着熬啊。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现在我就想看是你先崩溃还是我先拿下你。”

“你等着，我迟早找到治你的方法。”

……

在把江湖骗子、算命的、神父、秃驴等各种三教九流都找了一遍后，小a冒着被当成精神病人的风险报警了。他那时是那么想的：“爱咋咋地吧，世界上这么多人，说不定不止我一个呢。相同的案例要是有点多呢？万一呢？”

结果显示，报警是对的家人们。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存在着纸人这种怪力乱神的世界，在庞大的人口的堆积下，再怎么小概率的灵异事件都有出现的可能。因此，这个世界确实像各种都市小说一样，有着专门处理这种灵异世界的部门的。前文也提到过，灵异事件基本是靠人数堆出来的小概率事件，也就是说，出现次数非常少，这也就使得这个部门其实没那么重要，也就没怎么得到应有的宣传。

不过其实是宣传了的。事后小a了解到，那天他听到一半的报道的新闻的后半段其实就播报了这个部门的功能与联系方式。

有着有形的大手的介入，这事件自然而然就解决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最后，小a也根据此事改编成出了一部脍炙人口的灵异小说，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

……

坐在桌子前的小a以两肘为支撑，十指交叉靠着下巴，双眼盯着桌面，故作深沉地对着对面的人缓缓说：“这样的理由你能接受吗？”

“接接接，接nm呢！你编个故事就想把鸽了我的委托这事赖掉吗？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