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借口

《我的借口》

城市已经被黑暗所笼罩，黑的连天上的月亮都黯淡无光。街灯只是时不时闪几下，就像是在和萤火虫比赛一样。高楼上爬满了电路，像野草，像壁虎，像一切恶心的藤蔓类植物一样。街头只有些稀稀疏疏的啃食声，好像在举办某种大型派对。

“你说我们会活下来吗？”

“谁知道，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试音试音，一二一二。”十字路口，一辆浑身涂满荧光材料的冲锋车突然照亮了路边正在贪婪地吸吮数据的人们。他们纷纷停下来看了过去，发现是和街边常见的光一样就没再管过了，继续埋头苦吃。

“二一二一，总部清楚。二号小队，按计划执行数据回收。减少使用频率，这是我们仅剩的频率了。”车上的无线电发出了类似电流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又停下来看了看眼前这只大得离谱的萤火虫。但同伴的贪吃让一部分人不得不回来接着埋头苦吃。

借着萤火虫的光芒，车内的众人看见了传说中的景象。新人脸上的显示器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手中的枪也握得愈发紧了。不管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他们都异常兴奋，这是抑制装置起了作用。来过一次的人则把显示器关着。

“这是一号清理器，用于过滤大部分AI病毒；这是二号清理器，用于过滤针对内存的病毒；这是三号清理器，用于过滤针对硬件的病毒；这是四号清理器，用于过滤自己的数据，将数据保存在光盘内，等待我们回收。”坐在最前面的男人站了起来，顶着一个发着强烈白光的显示器，用一种奇怪的声音阐述手中不同接口的功能。“最重要的是，不要使用任何和自己有关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外貌，声音，生物特征。”

“一二一二，总部播报。今日成果：一号小队，全体失踪；二号小队，执行数据回收；三号小队，准备执行备用数据回收。现执行任务：二号数据回收。”

“一号收到。”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除了一号以外，所有的声音都带有强烈的电流音。

一张纸条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地板上。

“我好怕。”

“别怕，等咱回去，我给你过生日。”

男人捡起纸条，扔向了窗外。刚刚还在埋头苦吃的人们突然像饿疯的狼一样冲向纸条。无数双手强大的抓力将纸条撕了个粉碎，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老球，沼泽，二一，胖子，四眼，冰激凌，无限大，易大师。谁写的？”

男人打开了车顶的探照灯。只是一瞬，外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向着街上这只冒着奇怪白光的萤火虫看来。他们暂时忘记了手上的事，因为馊掉的饭菜早已经不再适合啃食。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妈妈的味道。

一男一女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仅能通过头部的图案来区分男女。面具像是想要把整张脸都遮住似的，唯一的换气口就是鼻子处的两个圆形的洞了。衣服也很有讲究，从外看来完全看不出男女，纯粹的黑色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衣服上的神秘符号完全没有手绘的粗糙感，像是打印上去的一样。而他们的名字，就跟这符号有关。

“分两队。我，二一，冰激凌，易大师守在回收车处；老球，沼泽，胖子，四眼，回收数据。”领头男子用电流音说道。他拍了拍自己脸上的显示器，上面变成了一片雪花，这意味着讨论结束。

刚刚站起来的两个人，都在回收数据的队列。

他们的显示器都暗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接受了队长的提议。很快，几台显示器又亮了起来。他们清一色都是新人。

“队长，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啊？新人就因为一张纸条被派去当一线了。”四人中的一人问道，声音不大，但却没有电流。

“这块密度最低，用来给新人试手最合适不过了。战场上受伤最多的就是新人，现在不让他们上，难道让他们和你一样等着成功回收吗？”

回收成功，这句话像是鱼雷般在这群将死的鱼中炸开。他们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外面那群丧尸一样的怪物吞噬，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回收成功，皆大欢喜；回收不成，你来收尸？”显示器上的白色陡然激增，这意味着队长做好了决定。

“行了二一哥，我们去就是了。”身上有眼睛图案的男子站了起来，安抚住了屏幕变红的二一。他的声音也没有电流。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先找清理器，不要过度信任周围人。”队长在抛下这句劝告后就关上了车门。

这是特意选的地方，周围的人最少，但还是有零星的几个在车周围游荡。他们都是抢不过街上的，在巷子里看看有没有谁吃剩下的数据。在听到一阵摩擦声后，他们停了下来。摩擦声意味着有新的食物来了。

“第一任务：跟随地图找到数据回收。第二任务：回收数据。第三任务：回到数据回收车。”任务在显示屏上打印了出来，四个小红点在地图的左下角，而另一个绿点离这里只剩下一条街的距离。

“我现在感觉良好。”文字会被同步在所有人的显示屏上，这是通过接口实现的实时沟通。

“:-)”一个极度复古的表情显示了出来。

“注意游荡者，避开他们。”

四个人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靠着回收车上的荧光辨认着游荡者的位置。游荡者对于声音并不是很敏感，他们只能看见01流。眼前几个奇怪的01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但这种流和他们平时所见的环境差不多，他们也就没有多管。

“咳。”一个极度熟悉的流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意味着食物来了。几声简单地低吼后，他们就冲了上去。

四人小队并没有反应过来。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手感不好……种种原因，那个曾经在车上说过话的男子被推到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在一瞬间动弹不得。最后的游荡者将他身上的显示器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张稚嫩恐惧的流。

只是一瞬间，流就以肉眼可见的光芒从地上转移到了骑在他身上的游荡者身上。光芒将他周围都照亮了，几个熟悉的符号出现在他们眼前。

“先回收数据。”冰冷的文字出现在了显示器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奔跑的声音，“他会被回收的，被我们回收。”

开饭的游荡者可不管这些，在发现那些杂乱的流变成自己熟悉的也不管了，先把眼前这顿吃了再说：反正只要留一口，老大就会找到他们的。

三人跑着跑着，已经到绿点旁边了。

“眼镜哥就这么死了。他还说要给我过生日呢…:-(”

“他不会死的。老球说得对，我们会回收的。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了。”借助显示屏的照亮功能，绿点的位置逐渐清晰可见。可当看见那张已经等待多时的光盘之后，他们都傻眼了：几十张嘴正在旁边喘着热气。

“回收失败，二队准备。”看着显示器上渐渐下线的四人，在车内的队长拍了拍头上的显示器，叫醒了已经快睡着的众人。

“不是队长，那那个神经病呢？”

“注意点，我们都是一个团队。”队长叮嘱了队友几句就拉着他们一块下去了。

“二队回收失败，请求回收。”队长的声音再一次在车上响起。那辆回收车突然加大了光亮，一群群身上有着各式各样图案的游荡者全都聚集在这条街上。地上的光盘随处可见，就像被吃剩下的骨头一样随意丢弃。

“中心收到，允许二队回收。三队准备，进行回收一二队。”

“一号收到。”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除了三号外，一二号都没有电流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