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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旅程

这是一场旅程

我和族人们站在宝石般绚丽的泡膜前,准备开启一段新的旅程。那时的我们,沉醉于对未知的渴望,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趟穿越多元宇宙的探险之旅,将如何改变我们对生命与存在的认知。当我最后一次回望身后那片熟悉的星空,内心却突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不安,仿佛早已预感到,有些人终将无法重返这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哥
哥哥的男朋友叫我老公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2/157616 字276 阅读

《这是一场旅程》

这是一场旅程

一

所有族人都来到了这里——这个被称为泡膜的地方。

早在很多年前,科学家们就曾给出定论,宇宙已经停止了扩张,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实际上是有边际的。只不过对于绝大多数文明而言,即使穷极他们的历史长河也无法窥得宇宙奥秘的一隅,更不用说接触到宇宙尽头了。

无疑,我是幸运的,其他族人也是幸运的。我们站在那如宝石般散发着绚丽光彩的边缘,看得如痴如醉。我从未想过,自然之力竟然能如此鬼斧神工。我的灵魂彻底沉浸在了泡膜之上,久久不能自拔。

等我回过神来,我转眼向四周望去,发现每个人的眼眸中都闪耀着一丝炽热的精光。我丝毫不意外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先进的科技让我们彻底遗忘了饥饿、战争、疾病的滋味。对我们而言,生存早已不再是要务,对未知的渴望才是促进发展的唯一动力。

所以,当有人发现泡膜之外还有别的宇宙,并研究出了进入其他宇宙的方法时,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置换行动开始了。我们排着队依次进入了一台置换机器中,它会将我们的肉体分解成承载大量信息的细微粒子,并融入到泡膜的介质中,再与另一个接壤宇宙的泡膜进行置换,最后将我们分离、重组。在最后一个人跳入机器后,短暂热闹的宇宙边缘再一次陷入沉寂。

我小心翼翼地向泡膜贴了上去,当我接触到泡膜的那一刻,无数片段瞬间涌入到了我的思维中。宇宙从诞生到发展,再到如今停滞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如同电影一般播放。我猛地停了下来,将视线缓缓地转向无垠的深空中。

“你发什么呆呢,快走吧。”

同我说话的人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小希。

“小希,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啦,等我们玩够了,一定还会回家的!”

“回家……”

“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快走吧阿福,小心我们把你扔在这里!”

我抛开了心中的杂念,跟了上去。

成功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星海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整个族群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放肆地庆祝。

突然,一个声音在大家的脑中响起,“各位,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文明发展到我们这个程度时,原先那个宇宙中已经没有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事物,每个人都会依照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想做的事。不过,如今眼前的一切都是全新且陌生的,所以出于安全的考虑,对于这个提议,没有人表示反对。

就这样,我们作为一个群体,踏上了探索的旅程。

我们走得很慢,每路过一片星域,都要对它们进行全面的剖析。有的人分析各种各样的元素,有的人研究这里的物理法则,而我则将这些汇编成册。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到了忙碌的工作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小希,你怎么又在那玩啊。过来帮帮我。”

“我才不要。”

“你不找点事做做吗?”

“玩不是事情吗?你们太无聊了,给宇宙留点神秘感不好吗?”

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小希挖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土坑。

“你看我干嘛?”

“没事,我看你在做什么。”

“我做了一些艺术品,打算把它们埋起来。你猜,等以后这颗星球上出现智慧生命了,把它们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大吃一惊!”

还没等我说话,小希就自个儿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一天,我们发现了一枚深红色的天体,天体周围的空间和光线在引力的作用下,显得十分扭曲,我们立刻向它发射了一枚探测器。

几分钟后,探测数据被传输了回来。这枚天体一点儿都不可怕,它和黑洞非常相似,却没有黑洞那般强悍,只能影响光线的路径,并不能彻底将其吞噬。

“真美啊,和宝石一样。”小希呆呆地看着它,发出了赞叹。

可惜,没有人附和小希。大部分人在接收到数据的那一刻就离开了,小部分人绕着天体转了几圈后,也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现场只剩下了我、小希和另外一名男子。

“我们也走吧。”我朝着他俩说道。

“等等!”开口说话的是那名男子。

“嗯?怎么了?”

“你没觉得,这个宇宙有点不对劲吗?”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皱着眉头,奇怪地盯着他。

“我……算了,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是我的错觉吗?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落。

我们将足迹踏遍了每一个角落,这个宇宙的规律、法则、文明分布,全部以信息的形式存储到了我们的大脑之中。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们来到了宇宙的另一端,聚集在了泡膜之前,重复着分解和置换的程序。唯一不同的是,当我们再次重组于一个崭新的宇宙中时,除了小希,没有人像上次那般高兴。

也许是对之前一直做的事感到了厌倦,大家重新调整了各自的工作。我选择了绘制星图,小希依旧沉迷于研究那些艺术品,而之前表现得有些奇怪的那个男子,则造了一座封闭式的实验室,成天把自己关在里面,不晓得忙些什么。

“阿福,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小希神神秘秘地把正在绘图的我拉到了一边。

“干嘛啊?”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跟着小希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宛如神明的眼眸,焕发着七彩光芒的球体。

“怎么样阿福!漂亮吧!”小希兴奋地指着它,朝着我喊道。

“嗯嗯,确实挺好看的。”我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探测器,向那颗彩球抛了过去,“我来测一下它的数据。”

“呸呸,你真没意思,一点都不懂得浪漫,天天就知道鼓捣这些,跟机器人一样。”小希白了我一眼。

数据传输回来之后,我将它们录入到了系统中进行对比。对比结果很快便出来了,这颗彩球和我们之前发现的深红色天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看样子,黑洞家族又可以增加一名成员了。

“哈哈,我的计算果然没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动静,我和小希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是他,上次那个奇怪的人。

“你在说什么呢?你算出来了什么?”我问他。

“没什么……”怪人心不在焉地回了我一句,然后望向了小希,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小希,我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小希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哈哈……”他留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消失了。

第二天,我们发现怪人失踪了,所有的族人都出动去寻找他,却无功而返,他的信号消失在了这片星域当中。

我们准备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怪人依然没有出现,于是我们决定,开启时空追踪器。

机器开启的一瞬间,星空中就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直线,我们沿着这条线的方向飞了过去,没过多久,一颗焕发着七彩光芒的球体映入了我们的眼帘,但是这根线,却在这里中断了。这也意味着,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阿福,那个人死了。”小希用伤感的语气对我说。

是的,离我们非常遥远的死亡以这种不可思议的形式再一次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凭借我们的科技水平,即便我们被传送到了黑洞上,也能毫发无伤地逃脱,怪人却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他的生命。

我们为怪人举办了简单且陌生的星葬仪式,我们闭上双眼,朝着彩球的方向小声地诵读祭拜的经文。

怪人除了实验室,什么都没有留下。于是我向族人提议:“要不,把实验室也还给他吧。”

族人们同意了我的建议,将他的实验室向彩球抛了过去。当实验室接触到球体的那一刻,烟花如同一束束绚烂的花朵在星空中绽放,色彩斑斓的烟花与繁星点点相互映衬,形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在我们准备离去时,一段信号突然传到了我的大脑中。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了看其他族人。但是他们跟我一样,都疑惑地看着别人,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确信我并没有听错,那段信号分明只包含了两个字——“无趣”。

也许是因为怪人的事,族群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平时的欢声笑语也少了很多,每个人都投入到了更忙碌的工作当中。

我们一次又一次来到了宇宙边缘,绝大部分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喜悦,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业品一样,面无表情地排着队,然后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进入机器、分解、重组的流程。就在我以为大家都习惯于这种生活状态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有几人陷入了疯狂,他们无差别地攻击星球,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低等文明。当我们将他们包围时,他们甚至将武器对准了我们,那其中还有一位是与我要好的朋友。

也许是残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他们,他们并没有启动开关,而是当场将武器毁掉,然后双手举过头顶,任由我们将其制服。我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疯狂,犯下如此邪恶的罪行,这种行为强烈冲击了我们内心深处的文明自豪感。在审判大会上,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们进行口诛笔伐,而他们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我们宣判了对他们的惩罚方式,将他们送往临时的监狱的路上。我的朋友抬起头,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我:“阿福,没有意义,我们做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你迟早会明白的!”

他们被带了下去,只是临走前那凄厉的笑声,在我的脑海中不停地回响,久久无法消弭。

然而,罪犯刚被送到监牢里没多久,他们就死了。他们硬生生地阻隔了自己与外界的所有交互,当别人去探望他们时,却发现他们早已断绝了生机。

恐怖的氛围和不安的情绪笼罩在了整个族群的上空,每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甚至连平日里最活泼开朗的小希也闷闷不乐。我心中隐隐觉得,这场旅程就快要崩溃了。

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了,族群里有几个人不辞而别。我们用时空追踪器搜寻他们的踪迹,却发现追踪器失效了——他们还活着,但是并不想让我们再找到他们。

自那以后,每天都有人从旅程中退出,有的和怪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还有的不知所踪。到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小希了。

“阿福,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怎么办,要回家吗?”小希孤单地站在星空中,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我长叹一口气,朝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小希,我终于知道那人为什么说羡慕你了。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我按照图纸建造了一台新的置换机器,和小希继续着这单调且漫无目的的旅程。我依旧沉溺在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分析报告中,而小希仍在钻研着她的那些栩栩如生的艺术品。虽然这样的生活较之于以前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也让我俩渐渐地从阴霾中走了出来。我们就像流浪者一样,漫游在各个宇宙之中,为空旷而寂寥的星空留下一丁点色彩。

有一天,我和小希突然收到了一节熟悉波段的信号,我俩立刻对这节信号进行破译,发现它居然来自于族人!

信号的内容非常简单——“我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宇宙,其探索价值极高,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在信号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极为详细的路径图。

我感到十分惊喜,尽管那个地方离我们很远。但是我和小希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动身前往那里。

十九个月之后,我们来到了某个宇宙的边缘,看样子应该是这里了,空中还残留着一丝族人的气息。我们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机器里,又一次重复着分解和重组的流程。当我们出现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中时,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这是一个全新的宇宙,眼前的一切都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就在我准备发出信号时,一个人快速地飞了过来。

那人热情地说道:“你们是阿福和小希吧,欢迎你们!跟我来,族人们都在前面等着呢!”

没等我们回话,他就把我们的手抓上,带着我们向前方飞去。他的嘴里也没闲着:“你们这一路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里,这儿和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我跟你们说啊……”

我和小希压根没有插上话的机会,一路人都在听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这个宇宙的神奇之处。终于,我们来到了一片乳白色的星云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这儿!穿过这里就可以抵达另一个区域,很多族人都在里面了!”

他率先进入其中,我和小希也一前一后地跟上了他。在我即将接触到星云时,突然被一股外力猛地向身后拉了过去。

我回头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希的一条腿彻底消失不见。而不远处那个拿着武器,一脸冷漠地盯着我们的,分明就是刚刚进入了星云里的那个人!

“居然被你发现了。”一段冷入骨髓的信息传入了我们的大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发毁天灭地的能量波。

小希迅速拉着我逃到了一边,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珠子,向他的方向弹了过去。而我也反应了过来,也赶紧伸手向怀中掏去,但是里面空空如也!我的身上早就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反击的东西,只有一堆没用的书籍!

弹珠锁定并抵达了那人所在的位置,并在一瞬间内启动。空间被扭曲,物质被吞噬,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湮灭,我赶紧拽着小希向远处退去。

我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了复生药剂,往小希的断腿上喷了喷,“你怎么样了!”

小希虚弱地靠着我,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快躺下!”我注意到了,药剂只能阻止小希能量的流逝,但是并不能让她的断腿重新长出,“为什么会这样!”我崩溃地喊道。

“阿福,你先别管我,我口袋里还有几颗弹珠。你快去看看,那家伙有没有被消灭。”

“好!”就在我起身时,我猛地发现那个人正在凶狠地向我们撞来,即便他只剩下半截身子。

我毫不犹豫地向前踏了一步,挡在了小希的前面。

“阿福!”

这是我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

二

其实早在第一位族人自杀之前,我就已经算出来了。宇宙是单调乏味的,所谓的多元宇宙,其实都遵循类似的物理法则,唯一有区别的,只是各个参数。但是我并不在意这些,只想开心地过好每一天,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其他族人都执着于那些无聊的数字。

可是我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因为这件事陷入疯狂,还对其他文明大开杀戒,我们族群亿万年来引以为傲的道德和秩序崩塌了。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他们还留存一丝理智,没有对我们动手,最后以自杀的方式来赎罪。然而,这件事倒是给了我警示,我得弄一些自保的武器了。

当我和阿福收到那段信号时,我感到有点疑惑,难道我之前的计算结果出错了?欣喜若狂的阿福却没想那么多,他期盼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他拉着我踏上了行程。

这个宇宙为什么会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感觉?我本想提醒阿福,但是那名族人一直喋喋不休。我们来到了一片纯白色的星云面前,这片星云确实是我从未见过的奇观。那名族人先进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也跟着进去吧。

不对!我在一本古书上看过,这片星云不对劲!刚刚那种害怕的感觉是死亡的味道!

难以置信,那个人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了,他居然屠杀了族人,现在还要攻击我们!我慌忙拉开阿福,但是我被那人打中了,失去了一条腿。

他的武器似乎有毒,我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消散,我必须尽快解决掉他!

还好,我研制的武器救了我们一命。就是不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样了。

那个疯子没死!阿福为了救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疯子给消灭了。做完这一切后,我也昏过去了。

我睡了很久,被一阵剧痛刺激醒了——是我的断腿,看样子应该是没法痊愈了。我顾不上自己,赶紧去找阿福,他正飘荡在空中。我用生命探测器对他进行了扫描,谢天谢地,他还活着,只是生命特征微弱得还不如一只蜉蝣。

阿福,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要把你和族人们都带回家。

这片白色星云中,都是族人的尸体。我将这一片星空与外界屏蔽,并建造了一间屋子供阿福疗伤。白天的时候,我按照传统仪式,把族人们依次安葬在我设计的一个圆形容器内,晚上我则一边恢复伤口,一边研究着让阿福醒过来的方法。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月,我终于将所有族人都安葬完毕,并且建造了一台巨大的置换机器,阿福却依旧没有醒来。

我带着大家越过一个又一个星系,穿过一层又一层泡膜,可是代表着家乡的点仍然没有出现在星图上。

在我精力即将耗尽的时候,我来到了一个初生的宇宙,这个宇宙莫名让我产生了一丝亲切感。我感到奇怪,于是,我拿出了探测器,对这里进行了探察。令我震惊的是,这里的光速、常数、基本粒子等,和家乡的一模一样!

恶化的伤口加快了我能量流逝的速度,我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坚持了,决定暂时住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宇宙里,等身体痊愈之后再继续带着他们上路。

我挑选了一颗年轻的星球,这里的温度宜人,有我最喜欢的纯净液体,而且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尚未形成文明,对我没有丝毫威胁。我将装着族人们尸体的容器固定在半空中,带着阿福降落到了地面。然后,我又找了一处山谷,建造了一个临时的家。

我的这条腿已经没法重新长出了,为了方便行动,我给自己做了一个灵活的S型装置。阿福的生命气息也渐渐地强大了起来,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苏醒了。

终于有一天,在我外出归来后,我发现阿福醒了……

三

我醒了,身上好疼,这儿是哪?我记得我被那个疯子击中了?为什么这里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嗯?有人来了!

“小希……”我艰难地张开了嘴,看到她的腿时,我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阿福,你醒啦!别起身,快躺下,你需要静养。”小希高兴地“跑”了过来。

“你的腿。”我抬起手,指着她的下半身。

“哎呀,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你快躺下。”小希岔开了话题。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小希,这是哪儿啊?是我们的家乡吗?”

“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哪,这里的所有参数和规则与家乡的一样。我们先在这里休息,等身体恢复了,我就带你们回家。”

“我们?”

意识到说漏嘴的小希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她的眼神慌忙飘向门外。我没等她解释,便将意识探了出去,在接触到悬浮在这颗星球半空中的那具容器样式的棺椁时,我如遭雷击。

“他们都死了,是不是?”我问道。

小希没有说话,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还剩多少人活着?”

“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听到小希的答案,我长叹一口气,躺了下去。我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都死了……宇宙也是单调的……”

现在,我也知道宇宙的残酷事实了。

自那以后,我开始变得消极、沉闷,小希一直默默地照顾我,希望我能重新振作起来,但是无济于事,我的身体虽有所好转,灵魂却一天天地颓废了下去。

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小希从外面冲进了屋内,她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阿福,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不由我作出反应,她就拉着我飞了出去。

我们来到了一片森林的入口,一个巨大的仪器矗立在地面上,仪器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雕塑。我定睛一看——那不是小希之前一直研究的艺术品吗?

我疑惑地问道:“小希,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打算为它们赋予生命!”

就这样,我被小希拉着一起,投入到了制造生命的艺术创作中。我们为这些艺术品设计了一套完整的生命体系,并将我们的思维、思想选择性地复刻一部分到这些新生命的大脑之中。

一开始,我和小希制造的生命总有很大差别——她制作的积极乐观,我制作的消极沮丧。后来,她每次都会将我做出来的生命重新加工一遍。令我想不到的是,这样反而让一个个小生命更加性格鲜明了起来。

小希还当起了老师,传授他们采药、种植、捕鱼等各种生活技能。而我在小希的强烈要求下,也承担了教他们打猎、建造、制造工具等任务。在我们的精心呵护下,小生命的族群日渐壮大,而我脸上的乌云也逐渐消逝了。

我们站在半空中,将身躯引入到空气中,望着这群充满活力的新生命。“阿福,怎么样,很有意思吧?”小希像邀功一般,得意地问我。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没有回答她。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

我好奇地望着她:“游戏?什么游戏?”

“你看,那里有个小家伙准备从森林里走出来。我们猜一猜,他这一路上会遇到哪些事,看谁猜得又多又准。”说完,她就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地奋笔疾书。

我也不甘示弱,拿出计算器敲敲点点。我将这个小家伙和他周围环境的参数一股脑地输入到了某个预测模型中,没一会儿,计算结果就出来了。“他会沿着正南方一直往前走,两分钟后他会遇到一只麋鹿,然后……”我滔滔不绝地向小希陈述着我的答案。

午间的阳光洒在树木间,鸟儿们欢快地唱着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祥和安宁的味道。那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时不时向四周观望一番。他侧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了一阵动静——是那只麋鹿。不出我所料,他们马上就要相遇了。

忽然,小家伙停下了脚步,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转过身去,缓缓地蹲下身去。

那是一只正在采集花蜜的蝴蝶,它正在专心汲取营养,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个小家伙正在悄悄地盯着它。小家伙将手伸了出去,可惜落了个空。蝴蝶在手触碰到它的一瞬间,慌乱地飞走了。小家伙不甘心,又朝着蝴蝶飞走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家伙追逐着蝴蝶来到一片花丛中。蝴蝶在花丛里翩翩起舞,渐渐地消失在了视线当中。小家伙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开心钻进了花丛中。

十几分钟后,小家伙的手中拿着一束鲜花,走出了森林,光明映射在他那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庞上。

我输了这场游戏,我的预测模型从一开始就错了,后面的分析结果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我眼神复杂地看着小家伙离去的方向。

当我抬起头时,发现小希正微笑地看着我,“阿福,你输了。”

“那你呢,你的纸上写着什么?”

小希将稿纸递给了我。

我看了看这张空空如也的稿纸,释然地笑了:“谢谢你,小希,我明白了!”

知道终点又如何,旅程仍是五彩纷呈。

在教会了这些小生命一切必须的生活技能后,我和小希离开了这里,选择了去山中隐居。我不再执着于宇宙的答案,而是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也在我和小希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有一天,我正在河边垂钓,小希走到了我的侧面,轻轻地对我说:“阿福,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

“回家。”

“回家……”

小希走了,她离开了这颗星球。我摘下斗笠,出神地望着天边,双眼中情不自禁地流出了几滴眼泪。“你骗我,你早就失去了星际远途的能力,你的能量快耗尽了,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我告别。”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生命所剩无几。

在生命的最后这段旅程中,我将人生中的所见所闻以故事的形式编写成了一本书,我还对族人们的棺椁进行了修缮,并把它悬挂到了天空中。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离开了住处,默默地向前方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渐渐地落下了山坡,而我也感到有些劳累,慢慢地投入到了大地的怀抱中,闭上了双眼。我的身躯化作了高山、血液变作了河流、头发变成了树林……

尾声

“老师,那女娲后来去哪了?”教室里,一帮天真的孩童正在听老师讲故事。

“女娲回到了神界,那里是她的家。”

“那她的家人们去哪了呢?”

“她的家人变成了天上的月亮,每个夜晚都会出来守护你们。”

“哇!”

“同学们,你们还想听《山海经》里的故事吗?”

“想!”

“那老师接下来就给你们说一个夸父逐日的故事吧。传说在远古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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