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序幕
1.A宇宙
昏暗的热带雨林中,潮湿与炎热浸泡着这里的一切。
太阳将要落山,透过茂密的树木间隙,夕阳仅剩下一丝可怜的光芒。无数夜行生物开始蠢蠢欲动,一盏盏明灯骤然亮起,如同雨林中游荡的孤魂野鬼——那是夜行生物的眼睛。
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是脚步声。那些亮闪闪的明灯消失了,它们的主人逃到了树上。
一名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她的头上飘着长发,身上披着简陋的茅草衣,手中拿着半截粗树枝,一副原始人打扮。
她先是警惕性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把那半截粗树枝放在地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她将一条小木棍插入粗树枝上的一个小孔,用手转动小木棍,开始了钻木取火。
2.B宇宙
我看着手里的手枪,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先生!我们该走了!”一名士兵在门外喊我。
我赶紧收起了枪,回头对他喊道:“来了!马上到!”
我收拾好行李,跟在他后面出了门。门外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我看到一架直升机停在不远处,螺旋桨转动时扬起一片黄沙,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登上直升机。
将军已经在直升机上,他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尽管须发皆已斑白,脸上皱纹密布,但犀利的眼神却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
本次行动的目的地是一栋倒塌的小楼,那里有一间极为隐蔽的地下室。将军计划与五名前线指挥官在此秘密会面。
尽管该地点已被将军控制,可谁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在那残垣断壁中,很可能埋伏着幽灵般的抵抗者,对将军发起致命打击,而我身为将军的贴身保镖,将全程负责他的人身安全。
说实话,我只是将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那些狡猾的抵抗者真的从暗处对着将军打上一冷枪,我根本无能为力。因此,随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借着清晨的太阳,直升机小心翼翼地驶向目标。
3.C宇宙
他坐在驾驶舱中睡着了。
这时,飞船发来了即将到达目标星球的消息。
他猛然间惊醒,看着飞船外面那颗蓝色星球,嘴角露出了笑容。
您好!这里是先驱者18号飞船,系统提示您:高阶宇宙危机随时可能降临,请您一定注意安全。
“真他妈扯淡!”他冷冷地骂了一句。
在他所接受的教育里,宇宙就像无数个套娃,无论是宏观方向,还是微观方向,都是无穷无尽的。正如一节一节的台阶,每个宇宙被称为“阶”。宏观方向有无穷个高阶宇宙,微观方向有无穷个低阶宇宙,此外,每个宇宙还有无穷多个同阶宇宙。
同阶宇宙互相不影响,只有高阶宇宙可以影响低阶宇宙。有人做过这样的比喻,也许高阶宇宙中一个小小的化学变化,分子间化学键断裂,就会在某个低阶宇宙中造成毁灭性灾难。
先生,系统检测到您说‘扯淡’?我可一点没有危言耸听呀!根据科学界最新消息:低阶宇宙就隐藏在连接微观粒子的化学键里,化学键断裂,那个低阶宇宙就毁灭了;相反,化学键重组,一个新的低阶宇宙诞生。所以我们这个宇宙只是高阶宇宙里面一个小小的化学键,高阶宇宙想毁灭我们真的非常容易。
他笑了笑,说:“科学界那群家伙,拿着高昂的研究费用,最后研究出了什么?一天天就知道制造恐慌!”
先生,您说‘制造恐慌’?可您对高阶宇宙又了解多少呢?
“按照他们的说法,高阶宇宙中随便一个化学反应就会导致低阶宇宙毁灭……就拿这艘飞船来说吧,飞船的燃料系统燃烧时,不知道产生多少化学反应,难不成我已经毁灭了无数个低阶宇宙?”
您的说法没有错,低阶宇宙的毁灭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简直胡闹!”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屏幕,看着飞船外面的茫茫星海,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先生,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那这么说,我们这个宇宙早该不存在了。”
您理解错了!这涉及到一个概率问题,无论是高阶宇宙,低阶宇宙,还是与我们同阶的宇宙,都有无穷多个,如果某个高阶宇宙中随便发生一次化学反应,那么毁灭的概率将分布到无穷多个低阶宇宙中,这使得每一个低阶宇宙遭遇毁灭的概率极低。我们的宇宙存在了150亿年,不过是一种幸运而已。
“那你能不能说说,我们这个宇宙遭遇毁灭的概率是多少?”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不过,问题的本质在于随机性,即使是一件概率特别小的事件,也可能成为诱发毁灭的因素。从这个角度看,高阶宇宙危机随时可能降临。
他又轻蔑地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这些鬼话。
在他眼里,与其整天担惊受怕地想着什么宇宙毁灭,还不如享受当下的生活。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看着那白色的大气和蓝色的海洋,喜悦渐渐涌上心头。
从外观上看,这颗行星与他的母星世界基本差不多,同样只有一颗卫星,与恒星的距离也不远不近。
自从离开母星后,他的飞船已经行驶了几百年。为了延长他的寿命,使他能活着到达这颗蓝色星球,他被母星世界改造成了生化人,只需要飞船的电力系统就能存活。
在母星世界,像他这样的生化人,有千千万万个,为了寻找新的宜居星球,他们义无反顾地驶向未知的太空领域。
这一切,都源于母星世界的战争。
惨烈的战争彻底毁灭了母星世界的生存环境。
他痛恨战争,痛恨母星世界那群好战分子。
他甚至想通过行刺的方式来结束战争,但他很快发现,战乱的根源在于人性的自私与贪婪,这是绝大部分智慧生物共有的,这个根源不解决,战争的阴影就无法驱散。
他的心理逐渐扭曲,甚至对所有智慧生物产生了憎恨。
他明白自己的力量不足,所以放弃了行刺这个念头。
现在,他即将创造历史。
二、选择
1.A宇宙
她费力地用手转动小木棍,期盼着火焰的到来。
眼见夜幕将至,如果没有火,她很难撑过今晚,不仅要忍受夜晚的严寒,那些凶猛的夜行生物会把她活活撕掉。
她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由自主地加快起来。
就在刚刚,她看到一个未知的生物。
当时,她正在返回部落的途中,手中是采集到的野果。
尽管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密林中采集食物很危险,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她的兄弟姐妹都已在残酷的部落战争中死去,家里只剩下老人,年纪轻轻的她不得不承担起家族的重任。
她痛恨战争,也痛恨发起部落战争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
在她的心里,战争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和那些凶猛的野兽相比,她更怕自己的同类。绝大部分猛兽都怕火,但人不怕,像她这样孤身一人,一旦被其他部落的人发现,那些冷血的战士会立即将她抓走,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每走一段路,都警觉地向后看一眼,生怕有其他部落的人盯上自己。可是很快,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生物在远远地跟着她。
天色渐暗,再加上树木的遮挡,她并没有看清那个生物的长相,但令她印象极深的是那双血红色的怪眼!
她敢肯定,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生物。
她吓坏了,迈开长腿,就往密林深处跑去。
她没有武器,腰间只有一把割野菜和野果用的木质短刀,这显然无法抵御猛兽。而且,就算手握长刀或者长矛一类的武器,瘦小的她也没有勇气和那些猛兽对决,这是男人们才能做的事。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过人的长跑本领。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每次在密林中遇到危险时,她都能把那些追逐她的猛兽和敌人甩开。
可这一次,对方却像个幽灵一般,始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那双怪异的红色眼睛一直如影随形。
她累得气喘吁吁,心想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将手中的野果向后扔去,想借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对方没有跟上来,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一件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并不是来时的路。
原来,刚才逃得太急,她无意中跑错了方向。
她迷路了!
自从她出生以来,她就没有走出这片密林,在她眼里,这片森林就是整个世界,她知道森林很大,却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她明白一个人迷失森林的后果。
即将到来的暗夜,凶猛的野兽,手持武器的敌人,还有刚才那个未知生物,现在她不得不自己面对这一切。
终于,小孔中有轻微的烟雾飘了出来。
她欣喜若狂,再次加快了转动的速度,同时向四周看了看。
那个怪物并没有跟上来。
虽然不知道那个生物是什么,但她可以确定,它绝不是人,没有人长着红色还可以发光的眼睛。
它应该是一种不常见的生物,密林这么大,有自己没见过的也正常,毕竟自己涉足过的地方并不多,谈不上见多识广。
无论什么野兽,一把火就足够了。
当她成功生火后,夜幕已经降临。
她举起手中的火把,犹如夜晚的太阳。
火焰燃烧时,木头中的碳、氢、氧化学键断裂,又重新结合在一起,形成缕缕烟雾,在火光中跳着诡异的舞蹈。
2.B宇宙
看着到处的废墟,我的心情异常沉重。
曾经的美丽城市,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成了人间地狱。
自从“猎鹰行动”开展以来,大批战斗机和轰炸机光顾这座城市,而将军正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28天前,凌晨时分,将军的王牌——“狂狮大队”开始了对城市的轰炸任务。我和将军紧张地注视着无人机发送的现场画面。
彼时,人们还在睡梦中,根本不知道死神已悄然来临。
当人们被飞机的轰鸣声惊醒时,已为时已晚,一枚枚精确制导炸弹从高空坠落,精准地飞向预定目标。
霎时间,火光四起,巨大的爆炸声震颤着大地,仿佛城市在痛苦地悲鸣。许多人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他们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袭击来自哪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看天上!”无数人仰望夜空,借着地面燃起的大火,他们终于看到了死神的真面目。
“空袭!是空袭!快跑啊!”
人群发了疯一样四散奔逃,很快,大街上已经拥堵一片,车辆根本无法通过,一些冷静的人开始寻找附近的地下室或者坚固的掩体,更多的人则是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惊恐乱跑。
“狂狮大队”开始了第二轮轰炸。
虽然将军在公开场合表示,本次行动主要攻击城市的工厂、发电厂还有一些军事目标,严禁攻击平民。可是在行动之前,将军向“狂狮大队”下达了这样的密令:没有所谓的平民,那些人都是潜在的武装分子,只是他们手中暂时没有枪而已,尽管炸,弹药我们有的是,只有彻底消灭他们,我们才能铲除心腹大患!
现场的画面惨不忍睹:飞机的轰鸣声、爆炸声、喊叫声,还有汽车鸣笛声交织在一起。高大的建筑物轰然倒塌,将人们掩埋其中;冲天大火携带着滚滚浓烟将城市分割成一块又一块的狩猎场,开始猎杀被困在里面的人;还有一些炸弹直接落在人群中,数十人当场毙命;一个老人双腿被炸伤,倒在地上无法行动,眼睁睁看着大火将自己吞噬;一个孩子找不到爸爸妈妈,在大街上无助地哭喊;一个女人已经没了气息,却仍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
在第二轮空袭中,数千名冤魂在熊熊烈火中随风飘散。
整个过程,将军一直面无表情,似乎习以为常。
在他眼里,这些人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看吧!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将军忽然对我说。
和你们作对?怎么作对?他们可曾使你家破人亡?
但我不能把这些心理活动表现出来,身为将军最“亲密”的人,我要时刻表现出对他的忠心。
“是啊!早就该这样了!这些人就不配活着!”
将军笑了,显然没有发现我的内心变化。
“哈哈!我们果然是一样的人!因为我也是这么看的,这些人……不!这些生物,真的让我感到恶心,它们根本不配与我们共享这颗星球。对待这些野蛮的,未开化的家伙,就必须用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他们唯一能听懂的,就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又是这一套说辞。说实在的,整天在这些极端思想的熏陶下,我能够不受影响,已实属不易。作为将军的贴身保镖,我跟了他足足三年,在我眼里,他始终是一个狂热的极端分子。他曾不止一次表示,自己的种族是最高贵的,他们是“神”的子民,来自“神之国度”,其余的种族只配被他们踩在脚下……
“是,将军,您说的对。”
将军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的儿子和你一般大,看见你,就仿佛看见了他。”接着,他郑重地说道:“我的儿子就是在一次空袭任务中,被他们的防空导弹击落,机毁人亡……你说,这个仇算不算不共戴天,今天的空袭,是他们应得的。”
“将军,您不必忧虑,正义必然战胜邪恶!”
“哈哈!我喜欢这句话!因为我们就代表了正义!那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我们有责任将其消灭!”
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现场画面,恍惚间,已经看不到人了,只有明亮的火光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们。
第二天,将军骄傲地对外宣布:消灭了数千名武装分子。
下了直升机,我们来到那座倒塌的小楼。
此时的小楼已经变成一堆碎砖乱瓦,根本看不出它曾经的模样。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十几名士兵端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将军闲庭信步地走着,似乎根本不担心危险,我掏出手枪,把将军护在身前。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突然中枪倒地!
“有埋伏!快撤!”一名士兵大喊道。
最令人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这种满是残垣断瓦的地方最适合打伏击,外来者只要落进圈套,必死无疑。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拉着将军躲到一处矮墙后面,其余的士兵急忙找到各自的掩体躲藏起来。
我特意把将军拉到一边,与那些士兵隔开。
这时,将军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我们仔细听着枪声,通过判断枪声的方向,粗略估计对方的人数和使用的枪支种类,从而确认他们的身份。
可是,枪声响了几下就停了。
“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将军有些愤怒地说。
我对将军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对他说:“将军,我想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动信息。”
“怎么可能!这种情报属于绝密!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个!”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呼叫支援!”
在刚刚的冲突中,携带战术电台的通信兵不幸身亡,正当我取出备用电台的时候,突然,一颗炸弹落在我们前面的矮墙附近,土质的矮墙瞬间化作无数碎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穿透了我的耳膜。幸亏有矮墙阻挡,否则我和将军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爆炸扬起了滚滚黄沙,紧接着,枪声再次响起。
“将军,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走!”我拼命喊道。
将军显然被吓坏了,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其余士兵的生死安危了,跟着我就向前跑。借着扬起的沙尘,我和将军两个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快速躲到一处保存稍完好的高墙后面。
听着越来越远的枪声,将军松了一口气。
他催促道:“快!呼叫支援!快!”
我微微一笑,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将军的脑门。
“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将军凝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吃了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哈哈哈!”将军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呀!这么多年跟在我身边的,居然是它们的人,我真是眼拙啊!”
“是的!我骗过你们所有人!你的心中只有屠杀,只有灭绝!你自诩高高在上,却可曾想过,你,我,他们,都是同一个种族,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每个人都应该共享这片蓝天!”
“哼!不要跟我扯这些没有用的!它们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它们和牲畜一样,天生就该被我们踩在脚下,它们天生就不配与我们享受一样的待遇!如今你替它们说话,可想而知你也是如此!你和它们是一样的,低贱!下流!我居然被你蒙骗了这么多年!你们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们真是卑鄙!无耻!”
将军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显然,那些极端思想已经深深埋在他的脑海中,如烙印一般,即使在生死面前,也无法抛弃。
这种人,已经无可救药!
“哎!我居然尝试说服一个冷血怪物,真是可笑啊!这么多年,你发动了多少战争?屠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有多少人因你而流离失所?有多少人因你而家破人亡?而我,正是当年从这座城市中逃出来的!这一刻,我不知等了多久!刚刚你听到的枪声,就是我们的人对你发起的斩首行动!现在,该结束了!”
我扣动扳机,携带着复仇之火的子弹从枪管中喷涌而出。
十几年前,将军对这座城市发动了第一次军事行动,在漫天战机的轰炸下,我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我痛恨战争,痛恨战争的发起者。如果不是这些极端主义者,那些无辜之人,这座无辜的城市又怎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于是,我定下了复仇计划。
我要为所有被将军无辜杀害的人找回公道!
我要除掉战争的发起者!除掉那些极端主义者!
为了复仇,我几乎倾尽所有,一步一步埋伏到将军身边,一直在等一个既能完成目标,又可以全身而退的机会。
将军警惕意识很强,走到哪里必然有一群士兵跟着,我作为他的贴身保镖,居然找不到独自面对他的机会。
三年后,我终于等到一次机会。
将军与几名前线指挥官秘密会面。这次会面,源于在前线战场取得重大进展。三年来,这是将军第一次来到前线。
我暗通那些抵抗者,在此设下埋伏,专等将军到来。或许对战争的形势过于乐观,一向谨慎的将军居然只带了十几名士兵就来了。就这样,我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完成了复仇。
在子弹射出的那一刻,硝化棉火药中的碳、氢、氮、氧的化学键断裂,随后重新结合在一起,产生大量的气体和热量。
子弹贯穿了将军的脑门,鲜血四溅,将军直直地躺在地上。
“去和那些无辜的人解释吧。”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擦了擦手枪上面的血渍,然后将手绢扔在将军的脸上。
3.C宇宙
飞船缓缓降落在行星表面。
这里是一片热带丛林,尽管这里的树木种类与母星世界并不相同,可他还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他穿着特制的防护服,走下飞船。这套防护服坚硬无比,采用全智能系统,不仅可以抵御各种射线的伤害,还能够记录空气成分、温度、光照、湿度等信息,并将数据发送到飞船。
此外,防护服还可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并时刻与飞船保持通联。美中不足的是,眼睛部位没有隐藏功能,如果在漆黑的夜晚,双眼可发出夜行生物一样的光芒。
为了安全起见,他随身携带一把粒子束手枪。
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飞船系统的声音。
先生,我又来了!根据您刚刚提供的数据,这颗星球完全适合生存,现在,您可以自豪地说,您找到了新家。
他一脸不屑地说:“找到了又怎么样呢?一旦被他们知道了,用不了一百年,就会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墟。我太了解他们了!”
您说得对!他们总是发动战争,从原始社会到今天一直没有停过。其实在我看来,他们争夺的无非是各种生存资源罢了,资源分配不均是他们无法和平的根源。但您不同,您是生化人,您不需要那么多的资源,少量的光能或者电能就能让您工作数日。我想,如果这颗星球属于你们生化人的,应该不会把战乱带到这里。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他们,没有母星世界那些人,战争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母星的环境也不会因战争而遭到破坏,我们也就无需不远万里前来,寻找新的家园?”
确实如您所说。不过我觉得,战争是一个种族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经历的,我们也接触过很多外星种族,看到他们也深陷战争中无法自拔,所以,您不必把战争的罪责强加到母星世界,这是大多数种族都存在的问题,根源在于资源分配不均。
“好吧!你说得对,这是智慧生物的共性问题。”
他在丛林中小心翼翼地走着,这片丛林的面积远超他的想象。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他准备返回飞船。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他躲在树后面,悄悄把头探出来,看到一个披着茅草衣的年轻女子,似乎在采集野果。
先生,她是谁?
飞船系统忽然问了一句。
女子听到了声音,她一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不远处的树后面出现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她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他忍不住埋怨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呢!”
抱歉,我忘了刚才是声音外放模式。
他立刻追了上去。
女子跑得飞快,像只灵巧的兔子一样在树林间辗转腾挪。他可以肯定,这个速度绝对超过母星世界的绝大部分人。
他猜测,也许为了躲避敌害,使她能够锻炼出如此惊人的体力,这样的速度绝对能把大部分掠食者远远甩在身后。可他不一样,他是生化人,他不需要呼吸,体内的能源系统更是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这是生物体无法比拟的。
很快,女子的步伐渐渐慢下来。
她将手中采集到的野果向后扔了出去,想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停了下来,看着落在地上的果子,随手抓起一个。
那是一个只有手心大小的红色果子。此时,果子的图像经过防护服上的“眼睛”,被上传到飞船系统,系统立刻开始了分析。
分析认为,这颗果子富含糖分,没有毒,可以食用。
他张开嘴巴,防护服上的“嘴巴”也随之张开,那颗红色果子被他一口吞下,体内的能源转换系统能把果子中的糖分转化为能源,在刚刚的追逐中,他消耗了一部分能源,这些果子刚好可以充饥。
他开始在地上捡果子吃。他吃得相当快,一口一个,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二十几个果子。
可女子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他却丝毫不慌,因为他身上的防护服已经采集到女子身上的气味信息,并上传到飞船的系统。
现在,他只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天逐渐黑了,密林变成一幅微缩的星空图,那些夜行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犹如满天星辰。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已经确认,这颗星球的文明还处于原始社会,那些简陋的原始武器根本无法对他的防护服造成伤害,其它动物更是如此。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丝亮光。
他定睛一看,原来那个女子点燃了火把。
为了防止女子再次逃跑,他遮住自己的眼睛,通过手指缝看着火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女子的位置走去。
女子手持火把,也在向前走着,她的步伐很慢,很从容,没有一丝惊慌。显然,手中的火焰给她带来了自信。
当二人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时,他走路的声音还是被女子听到了,女子猛然回头,用火光照去,只见一个身体似乎是透明,长着两只发光眼睛的怪物出现在眼前。
女子哪里见过这幅情景,吓得再次逃跑。
这一次,他没有给对方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女子手持火把的手臂。女子拼命挣扎,口中高喊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他看到,她用另一只手在腰间摸出一把类似短刀的东西。
她居然想反抗?
他一脚踹过去。
女子倒在地上,疼得无法动弹。
他夺过火把,照了过去,这才看到,眼前的女子相貌很不错,和母星世界的人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不禁感到疑惑:为什么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貌居然如此相似?难道说,宇宙中的智慧生物大都长成这个样子?或者说,只有长成这个样子的生物,才有可能进化出智慧?
不过,这张脸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他厌恶母星世界的人,厌恶他们的战争。
尽管已经拥有太空移民的能力,但在他眼里,他们依旧是一群野蛮人,一群高傲的野蛮人。
他们总是矛盾重重,他们始终无法接纳彼此,他们始终不能和平共处,他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以致母星世界生灵涂炭,环境遭到了不可挽回的破坏,不得不向外太空移民。
为什么这样低劣的种族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明白,战争的根源在于人性之恶,根源不除,战争不灭。
这种想法使他的心理逐渐扭曲,产生对所有智慧生物的仇恨。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枪不知不觉抬了起来。
看到女子,他仿佛看到那群令他厌恶的生物。
女子疼得无法起来,她的口中再次发出一堆听不懂的话语,她的眼中含着泪花,似乎在祈求他放过自己。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扭曲已经充满了他的内心。
一道闪亮的粒子光束闪过,一秒钟后,女子被气化。
当高能粒子束贯穿人体的一刹那,人体中DNA分子间的磷酸二酯键和氢键发生断裂。随着粒子束能量的增加,产生的超高温使人体瞬间气化,形成一缕烟雾,在火光中慢慢向上飘去。
他的枪口是斜向下的,脚下的地面被灼烧出一个洞。
三、结局
1.C宇宙
他把枪收了起来,看着地上灼烧的洞,发起了呆。
先生!您为什么杀了她!
“哼!这群野蛮的家伙!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名女子并不是母星世界的人啊!我知道您厌恶母星世界,厌恶那里的人,可您现在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够了!”他愤怒地说:“连你一个机器人也开始教训起我了?实话告诉你,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是一个样子,贪婪!自私!卑鄙!无耻!他们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进了原本黑暗的密林。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体重好像变轻了,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寂静的森林到处都是各种生物的嚎叫声。
“怎么回事?”他发了疯一样问道。
这时,系统发来了一组图像,他惊讶地看到,刚刚落下地平线的太阳居然再次升了起来!
不仅如此,太阳似乎变得更大更亮了。
先生,我们的行星正在飞向太阳!
“什么!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生,刚刚我翻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这颗行星与太阳和它的卫星的距离正在加速缩短,就是说,三者在相互靠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有一种可能,我们的宇宙发生了坍缩,导致天体与天体之间加速靠近。只是我们现在距离母星世界太远了,得不到他们那里更专业的观测数据,其它星系的变化要很多年后才能见到,所以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是真的话,这也许就是我说的高阶宇宙危机。
他看了一眼温度,发现四周的温度已经飙升了两倍。树木开始着起火,一缕缕浓烟被释放出来。
也许高阶宇宙中发生了一次极为寻常的小事件,也许是一次粒子撞击实验;也许是一次简单的化学反应;也许……
飞船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温烧坏了飞船内部的电路。
他也没有幸免,高温破坏了他身体里的能源系统,他轻轻地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此时,周围已经被强光吞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眼泪汪汪,向他哀求着。
为什么自己仅仅杀了一个无辜的人,高阶宇宙危机就来了?
这场宇宙大危机,难道和自己有关吗?
是不是冥冥之中真的存在一个未知的力量,在观察这一切?在看到自己的暴行后,果断出手惩罚了这个宇宙。
在他眼里,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是自私、贪婪,且麻木不仁的,只知道恃强凌弱,对于自己刚刚的暴行,他认为再正常不过,他不过做了一件这个宇宙中极为寻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现在的惩罚,对这个宇宙中所有智慧生物都是公平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战争,再也没有屠杀了。
这个充满战争的世界,早该结束了!
那些自私贪婪的生物,早该消失了!
他依旧没有悔恨,却反而释然了。
几个小时后,三颗天体相撞在一起,太阳吞噬了两颗岩石行星,已被烧成熔岩的两颗星球将太阳撞出两个无比闪亮的洞,那一瞬间,太阳仿佛睁开了双眼,大量的恒星物质从内部喷涌而出,形成两条长长的火舌,在太阳的引力下,这些由高温气体组成的恒星物质开始慢慢向太阳聚集,最后变成围绕着太阳的吸积盘。从远处望去,如同闪着金光的裙子,显得温婉动人。
100亿年后,C宇宙的绝大部分天体都在撞击中毁灭,只剩下四处游荡的黑洞,如孤魂野鬼一般。
150亿年后,C宇宙再次坍缩为一个点。
2.B宇宙
我悠闲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放着的音乐。
我成了他们的英雄,我帮他们除掉了一个刽子手,一个杀人魔。
早在几天前,那些抵抗者就用直升机把我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有重兵保护,无须担心会遭到报复。
优美的音乐,逐渐勾起了我的回忆。
这三年间,我亲眼目睹了将军的暴行,倒塌的房屋,燃烧的大火,还有那些受难者的哭泣声,无数次把我从梦中惊醒。
虽然我知道,倒下一个将军,还会有下一个将军,但我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他们不再给我安排其他的任务。
他们想让我在这里悠闲地度过余生。
但我心中不甘,因为像将军那样的人,还有很多。
这些贪婪且冷血的家伙,根本没有半点人性可言。他们始终在毁灭别人的家园,他们始终在蚕食别人的土地。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其他种族要么不该存在,要么只能在自己的脚下卑躬屈膝地活着。
我不知道他们这种极端思想是怎么来的。
我只记得,他们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现在,我刺杀了他们的一个将军,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找不到我,只能把怒火撒向更多无辜的人。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无法容忍他们的恶行!
可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露面了。
忽然,音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广播。
各位听众朋友,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最近几日,一阵强烈的宇宙射线掠过地球,有专家推测,这种射线可能会对人体造成伤害,请提醒身边的朋友,如有身体不适者,请及时到医院就医。
我没有在意,换了台,继续听着音乐。
又过了几天,一条播报使我不禁浑身一颤。
大批患者被送往医院,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受到宇宙射线的侵害。
令人惊讶的是,所有的患者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里,正是将军的故乡,那个被称为“神之国度”的地方。
经过专家分析,原来,这个种族体内有一段共同的基因,被称为α基因,这是他们独有的特征。
α基因控制着他们体内的细胞分裂,对人体的作用至关重要。然而,宇宙射线却使他们体内的α基因发生断裂,细胞不再分裂,他们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最后无一存活。
随后,多家权威媒体纷纷播报了这条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刽子手,这些杀人魔,这些自诩为“神”的家伙,就这么被老天收了?就这么饮恨而终了?
报应!都是报应!
新闻还在播报:半个月以前,全世界的天文学家们发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现象——宇宙中的黑洞居然在高速蒸发!
虽然我对天文学一窍不通,但将军却是个天文爱好者,这些年我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天文学的消息。
自从第一颗黑洞被发现,二十年以来,已经有八九颗黑洞被陆陆续续观测到。可就在半个月以前,这八九颗黑洞,几乎是同时,以极高的速度蒸发,最后消失殆尽。
黑洞蒸发释放出大量的射线,其中一道射线掠过地球,带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
对于此事,科学界百思不得其解。经过长时间的争论,大家都把结论推向宇宙,认为这是整个宇宙发生的突变。
也许,宇宙中所有黑洞全部在同一时间蒸发掉了。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大概听说过“黑洞”是个什么东西,它能吞噬一切,就像将军的种族一样贪婪。
如果宇宙中所有黑洞消失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会再有恒星与行星被吞噬。当然,如果每个星系中心都是一颗黑洞,那么星系最终也要解散。
那就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
几十年后,科学家们提出了“高阶宇宙”这一概念,并认为黑洞的蒸发,就来源于高阶宇宙中的一次微小事件。
3.A宇宙
她手举火把,蹑手蹑脚地在密林中穿行。
火焰吓跑了夜行生物,但也暴露了她的位置。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那个东西果然还是跟上来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质短刀,尽管这东西不适合当作武器,但此时此刻,她也没什么更好的自卫方式了。
她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出现在眼前,他的样子非常奇怪,整个身体仿佛是水组成的,透明,在火光下泛着光芒。他的两个眼睛如同两个火球,大而明亮。
怪物径直朝自己走来。
她意识到自己远不是对手,于是转身就跑。
怎料对方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她举起短刀想反抗,却被对方重重一脚踢倒在地,手中的火把也被对方夺去。
她疼得无法起身,怪物则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没有胆怯,毫不畏惧地迎接他的目光。
怪物忽然掏出一个东西,对准她的脑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看起来像块石头,可又与常见的石头大不相同。不过,她已经猜到,那大概率是一件武器。
面对死亡的威胁,她依旧面不改色。
虽然她年纪不大,但生死离别的事情却经历了不少。
她曾亲眼见到自己的兄弟姐妹被敌方部落的人残忍杀害,她痛恨战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和家里的老人相依为命。
悲惨的经历让她过早学会了坚强。
对于自己的生死,她早已置之度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老人,没有她,几位老人将更加艰难。
她想祈求对方放过自己,但对方又哪里听得懂她的语言?
在这个残酷的丛林中,生与死的考验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家里的老人曾告诉她:当无力改变时,要学会坦然接受。
当学会坦然面对时,死亡就不那么可怕。
想到这里,她已经无所畏惧,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怪物。
怪物一直举着那块“石头”,像尊雕像一样。
慢慢地,怪物放下了手,低下了头。
他将火把还给了她,然后慢慢向丛林深处走去。
她好像大梦初醒,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从视线里消失。
她艰难地爬起来,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可就在此时,四周突然亮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原本绿色的树叶和杂草变成了红色;原本棕色的土地和树干变成了蓝色;火把上跳动的火焰变成了绿色,她又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蓝色。
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那个怪物搞的?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无数光芒透过树林的缝隙照射进来。
那光芒似乎是彩色的。
她踉踉跄跄地在丛林中快步走着,走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来到一块空地,她仰头一看,彻底惊呆了。
漆黑的夜空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彩色,像无数条彩虹盘绕在一起,只是颜色少了点,只有红色、绿色和蓝色。
那颗卫星变成了蓝色,是那种淡蓝色。
就连星星们也变成了彩色,她数了数,大部分星星都是蓝色和绿色,只有极少数为红色。
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于是用力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世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到怪物手中那块奇怪的“石头”,或许就是那东西弄坏了自己的眼睛。他究竟想干什么?
没想到的是,当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人身旁的时候,老人们眼中看到的,也是那个彩色的夜空,以及换了颜色的世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是这个世界变了,变得陌生,却更加美丽。
从此没有了漆黑的夜空,人们不再恐惧黑夜。当蓝盈莹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时,彩色的天空变成了绿油油的颜色。在那由红色与蓝色组成的密林中,残酷的生存竞争还在持续上演。
几千年后,这颗星球的文明进入了太空移民时代,他们的科学家同样提出了“高阶宇宙”的概念。历史学家通过远古时期遗留下的一些古文物推测,以前的宇宙是黑色的,世界万物也不是如今这个样子,科学界陷入长久的争论之中。最后,他们认为,早在远古时期,宇宙发生了一场剧变,导致宇宙万物都变了颜色。这场变故的始作俑者不可能来自这个宇宙,它只能来自高阶宇宙。
但高阶宇宙是什么?又是怎么影响低阶宇宙的?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这个问题成了未解之谜。正如他们的一位科学家所说:“没有人能想象高阶宇宙是什么样子。”
几百年后,这颗星球遭遇了异族入侵,人们拼死抵抗,结果那些异族勃然大怒,开始了屠杀,短短几天,就杀死了几千万人口。恰在此时,行星与太阳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不仅如此,就连它的卫星也在加速远离。这些异星人经过大量研究后发现,宇宙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膨胀,导致天体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很快,行星脱离了太阳的引力,行星表面变成了一座大冰窖,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样的严寒中生存。
这些异星人想追上太阳,却发现根本追不上。
宇宙的加速膨胀,使各星球以极高的速度加快远离。
没有能源,再强大的文明,都逃不过毁灭的命运。
一百多亿年后,A宇宙中所有的恒星、行星都被拉扯到极远的距离,从A宇宙的某一点向四周望去,看不到一点星光。
A宇宙变成了一座黑暗且空荡荡的坟墓。
四、尾声
许多高等文明都没有放弃对高阶宇宙的想象与研究,但众多宇宙中,没有一个文明成功,没有人能确定高阶宇宙是否存在,也没有人能确定高阶宇宙危机触发的条件是什么,所有文明对高阶宇宙仍处于猜想阶段。很多人认为,高阶宇宙危机是普遍存在的,而且是随机性的。那些低阶宇宙,就存在于化学键中,一个寻常的化学反应,分子中的化学键断裂,就会在低阶宇宙中引发灾难。
当然,有些灾难并不致命,只是改变了宇宙的模样。有的宇宙甚至经历了多起大灾难,也没有出现毁灭的迹象。
不过,少数文明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他们发现,当高阶宇宙危机出现之前,那个低阶宇宙极有可能普遍存在着残酷的战争。且战争越是残酷,越是灭绝人性,被毁灭的几率就越大。
没人能解释高阶宇宙危机和战争的关系,也没人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宇宙中普遍存在战争,就会引来高阶宇宙危机。
可自从这一观点开始传播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大规模且惨烈的战争开始慢慢地销声匿迹,大多数文明在面对各类冲突时,都纷纷选择了克制,毁灭性的高阶宇宙危机也变得越来越少。
有些看似荒谬的科学猜想,虽然无法证实,但它顺应天理,符合公道,被大多数人所接受,因而相信它的人越来越多。
只能说,如果造物主真的存在,他一定痛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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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尝试说服一个冷血怪物,真是可笑啊!”这句话在C宇宙的叙事语境里太早出现了。前面刚铺陈完他痛恨战争、心理扭曲的背景,紧接着就在内心独白里直接把对方定性为“冷血怪物”,这种处理方式把人物关系的张力给写死了,原本可以由读者推导出的厌恶感,被作者直接用结论顶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