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重力科幻零重力科幻
啊,不再属于我们的晴天!

啊,不再属于我们的晴天!

战争结束第四年,陈默遇见了盛羽,她长得很像那个死在晴天里的女孩,身上还有淡淡的白茶味。陈默的主观不适婚率是95%,盛羽是99%,他们都不想结婚,也都不太敢看太阳。偏偏相亲 AI 给他们派了个任务,让两个人一起吃顿。那天是晴天,陈默刚坐到她对面,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片刺眼的血色……

M
MOSPAR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4/2912386 字225 阅读

编辑导读

战争结束第四年,陈默遇见了盛羽,她长得很像那个死在晴天里的女孩,身上还有淡淡的白茶味。陈默的主观不适婚率是95%,盛羽是99%,他们都不想结婚,也都不太敢看太阳。偏偏相亲 AI 给他们派了个任务,让两个人一起吃顿。那天是晴天,陈默刚坐到她对面,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片刺眼的血色……

《啊,不再属于我们的晴天!》

【引子】

战争持续了三年便结束了,是边境城市的局部战争。

我并不是生活在战区或者周围的区域,而是距离战区很远之外的长空市,包括我在内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这场战争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之后为了学分,我在位于长郊区设立的一个医院去当志愿者,这个医院以心理医学出名,当时收容了很多很多患有各种战后创伤的未成年人,当时我照顾的孩子们里有一个女生,长得甚是可爱。

但她失去了左臂,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这个,而是她患有晴天恐惧症——

当时在战区的某个夜晚,边境的防空武器射出的曳光弹,和各种爆炸的火光,把夜空照的亮如白昼,她的父母不幸地去世,她也成了残疾差点死掉。

只要天空放晴,没有云层遮蔽,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抱着头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嘴里反复念叨着“不要炸”“快躲开”的碎语,哪怕旁人反复告诉她战争已经结束,轰炸不会再到来,她也丝毫无法平静,直到乌云遮住太阳,或者天色彻底暗下来,她的情绪才会慢慢平复。

院方为了快点处理掉源源不断的心理疾病的患者,几乎大部分医生都会采取激进的暴露疗法,就比如这个女孩,他们带着她到医院外的露天晴空下脱敏。

女孩被强制带出了医院、暴露在剧烈的刺激后,她使劲挣脱了医生的手,在慌不择路的逃跑中被运输物资的卡车撞死了。

我这天恰好在照顾别的孩子,而在女孩在被卡车撞飞时,我恰好听闻了这件事,正慌急慌忙地跑出了医院。

也就是说,女孩是在我的眼前,被这场迟来的“治疗”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正午的阳光亮得刺眼,晒得他脸颊发疼,他看见女孩单薄的身体像片被风撕碎的纸,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大朵大朵的血花洇开在灰尘里,比我见过的任何颜色都要刺目。

第二年,我大学毕业,直到毕业的四年后我依旧无法忘记这个女孩,时至今日我为什么还会想起她?

因为我的眼前正站着一个几乎可以说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尽管比她整整大了十岁。

【上篇】

提升结婚率和生育率是战后几乎每个政府都会做的事。

但现在这个现代化的社会里,也不会再到处贴着标语催婚了,而是在我大学毕业工作的一年后,政府建立了一个叫【爱情神话】的网站,甚至开发了一个叫小爱的人工智能程序。在长空市试运行时,我作为有工作、家里有房的适龄单身且有本地户口的年轻人,不出意外的被选中成了第一批内测用户。

在业委会上门后,第一批内测用户的脑机芯片里便安装上了小爱的程序,并且可以说几乎连通开放了我的所有权限。当然,程序仅拥有访问权限,并不会像部分反乌托邦文艺作品所描绘的那样对公众实施监视,否则就会重蹈部分战胜国的覆辙——对外战事刚一结束就开始打内战。

小爱会给每个用户生成主观适婚率和主观不适婚率,即使到了三年后的今天,我的主观不适婚率飙升到了95%。按照小爱登记在【爱情神话】数据库里的说法,我潜意识里过于慕强,还老是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甚至一接触女性就会紧张,这是病,得治。

我在一家国企里担任产品摄影师,单位主要营业的是生产各种周边,也算是个安稳的工作。同时我也还是个业余的小说家,甚至拿过几个小奖。

小爱觉得我对择偶的标准有点高了,不仅要懂艺术,还要懂文学,甚至要在某方面要比自己厉害。于是乎,在一次又一次推荐中都没有任何能让我满意的匹配对象,系统甚至几次弹出提示,问我要不要降低标准接受适配,都被我毫不犹豫地关掉了。

最后,主观不适婚率就这样在三年内上升到了95%。

当然,我只是个例,三年内小爱还是让结婚率和生育率上升了很多很多,甚至已经同时在好几个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了上线了。

我本人并不在乎自己这辈子到底结婚不结婚,或者说不管何时都没有结婚的打算,连有没有伴侣这件事我都不考虑,主观不适婚率95%这件事于我而言更像个无关紧要的数字,哪怕到处都会有人谈论这个,哪怕跳槽找工作的时候有的人会把这个写上去以示对工作的忠诚——自己都不想结婚了,肯定能把所有精力都扑在项目上。

但这些于我而言都没有意义,我所有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这个新入职的女生震惊的无法做出别的判断了。

虽然说年纪也是对不上的,而且她的左臂完好,正抱着一摞新的入职资料站在部门主管身边。我盯着她袖口露出的手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凉,脑子里反复闪回的却是那年柏油路上被灰尘弄脏的、同样弧度的下颌线。

她是后勤部新上任的版权管理组的组长,名字我记得叫……盛羽。

或许本身部门不一样,工作上也没什么重合,直到下班前我都没跟她说半个字,上午的会面也仅仅是部门例会时主管的一句例行介绍。

但是就在下班后,刺眼的阳光让我不禁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她。

晚饭我没有吃,第二天因为头疼请了假。

尽管吃了止痛药,头疼也没有完全好,于是只好请了整整一个礼拜的病假。

一般情况下我的生活习惯还算尚可,但这一整个礼拜我吃的东西都清汤寡水的,甚至可以说不仅没营养,而且卖相也不好,几乎没什么味道。加上自己心里有事,不敢跟别人说,憋了如此之久后,不出意外的,一向体弱的我我因为营养不良和突发的急性肠胃炎住院了。

当时正是四月底,令我出乎预料的是,住院后天气便进入了梅雨季,天空中阴雨连绵,刚住院的第二天我就食欲大振,营养不了和肠胃炎一夜之前便痊愈了。本想观察几天,结果第三天阴云全散,难得的晴天,估计身体还是太虚弱了,发起了低烧。

第四天是阴天,低烧褪去。

住院部负责我的医生便觉得我的急性肠胃炎并不是病理性的,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导致的应激性肠胃炎,于是在第二天巡诊时把住院部心理科的一个医生也一起叫来了。他们就问起什么‘最近的人际关系~’、‘最近工作怎么样~’,甚至还调取了脑机芯片的日志。

就算确实发现了之前的一些情感波动,但奈何我还是有点固执,坚持表示没什么的,就是工作累了而已。

我趁着医生说我基本恢复之后,立即办好了出院手续回家了。

距离病假单填好的日期还有一天,我窝在家里,人事部的朋友打来了电话,也是说起了盛羽的事情——

“人家一上岗你就请那么久病假,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朋友见我半天没应声,反而越说越起劲:“说真的,盛组长条件真的好,艺术史和国际贸易双学位硕士,也就比你大两岁,26岁啊,芳华正茂啊,上个月才刚调回咱们这,主观不适婚率有99%呢,这可是我见过最高的数了。”

竟然有人的主观不适婚率能到99%,估计是小爱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有人找不到真爱,所以没有写成100%吧。

“她也有啥心理创伤么?”我问道,这个朋友是众多朋友中唯一知道我大学时在医院当志愿者时发生了什么的朋友。

“她妹妹在战争结束那年经过未解放区的时候被敌国的那群战争疯子乱枪打死去世了,而且父母好像在战前就给她定了娃娃亲来着的,她还请了俩礼拜假要去X国——”

“啊?定娃娃亲定到外国去了?”

“别激动呀,主要是她自己也不乐意,战争结束这么多年不都没结婚么,估计这次去X国就是为了把这个娃娃亲彻底搅黄。”

“这样啊……那她也真是……女中豪杰啊。”

“说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呀?”

他现在太还没想到盛羽和那个女孩很像,这点也怪不得他,毕竟他当年只在我手机里见过那女孩一张模糊的侧影,还是我趁着女孩蹲在窗边看雨时偷偷拍的,照片里的人只有十二三岁,和如今穿着职业装、妆容妥帖的盛羽差了太多,除非是像我一样把那张脸刻在脑子里那么多年,否则谁也不会把两个差了十岁的人联系到一起。

“没有了啦,我鼻炎,她那天身上涂太多防晒霜了,刺鼻!”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一定要好好吃饭啊,不然我就告诉她你喜欢她!”

和朋友贫嘴了好几句才挂了电话。

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删掉那张照片,模糊的照片中,那眉骨的弧度、鼻尖的痣,甚至是笑起来时嘴角偏浅的梨涡,那个女孩和盛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即使作为业余小说家,我也是对她的人生有那么点兴趣的,如果盛羽长得不像她,我多半也有有勇气跟她搭话的吧。

窗外又开始飘雨,我盯着两张照片看了很久,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面对她。

即使大家都知道世事无常这个词儿,但是几乎很少人能明白真正的无常能无常到什么程度。

就比如说,我这天和往常一样想去茶水间蹭吃蹭喝,吃喝完毕后,我在水杯里到了点新进货的茶叶后想要开溜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熟悉的白茶味。

白茶味……白茶味?

白茶味?白茶味……

就在我忍不住终于打喷嚏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然而面对着这个人,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捂嘴或者把头转过去,只能眼看着盛羽端着咖啡从拐角出现,待下一秒我很不情愿地睁开眼时,她的脸上挂着几滴亮晶晶的……口水。

我慌急慌忙的道歉,在打第二个喷嚏之前红着脸逃走了。

紧接着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没了,到处都在传我对盛羽一见钟情的事情。

当然,八卦终究是八卦,不用搭理就可以了。

但是也就在这天晚上,小爱给我发布了一条小任务——没错,约会小任务,而这个约会对象就是盛羽!

【陈默同志,明天和她一起吃顿中饭吧,不用聊天,也不用说什么~任务奖励是一张闪迪的64GB的高速内存卡,以及免一个月房租和水电费哦,内存卡现在已经发货了,陈默同志,请记得约会~】

看着这行字,我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的人生正面对着毁天灭地的灾难。

【中篇】

说起来,成年人之间不想面对的事情,并不能一概而论地各自尴尬一下,然后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忍不住打喷嚏,口水沾到了人家一个大美女的脸上,这不管放谁身上都没法糊弄过去。

当然,我也想过要不就把小爱的任务当成普通的系统推送给忽略掉——毕竟之前那些匹配任务我拒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次手指悬在“拒绝”按钮上半天,怎么也按不下去。

闪迪的高速内存卡我觊觎了快半年,免一个月房租和水电费的诱惑更是实打实的。

最后我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受”,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个蹦蹦跳跳的爱心特效,提示我任务已同步给对方,而且脑机芯片里小爱还在用着那甜得发腻的声音说着‘陈默哥哥真棒~适配任务已经同步给盛羽了哦,对方已经接受啦~明天记得穿得帅气一点~’

啊啊啊,不要用那种魔音在我脑子里乱喊啊!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满脑子都是盛羽那张冷着脸的漂亮面孔——她那99%的主观不适婚率,搞不好现在正对着系统通知皱眉头呢。

第二天,我提早出了门,去单位马路对面的屈臣氏买了两瓶超贵的防晒霜,我特意选的是白茶味的,毕竟第一次遇到盛羽和昨天碰到她时闻到的都是这个味道,但是我该怎么说呢?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说起来不痛不痒的,就这样到了中午——

“对不起!这是赔礼!”

我郑重其事地把买来的防晒霜递给盛羽。

“没关系的,我听别人说你有鼻炎,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用了无味的防晒霜哦。”

盛羽摆出一副原谅了我的表情说道,哇,真是太好了。

我和她从食堂窗口端着餐盘坐到了餐桌边上,我不敢说话,盛羽也竟然不敢说话。

不用多猜就能知道,她昨天收到小爱的那个小任务后,大抵也是免一个月房租和水电费,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吧,不过这种东西也不好多问。于是我和她就这样不说话,就吃着饭,互相连对方都不敢看。

我本身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像那个女孩才不敢看她,她是因为什么?

今天是晴天,食堂的采光很好,阳光犹如风暴一般,裹挟着闷热的空气肆无忌惮地冲进我的鼻腔。

我越是在意坐在我对面默不作声吃饭的盛羽,我就越觉得吃不下饭,甚至觉得有些反胃。我想要三下五除二快点吃完,就在这时,盛羽说话了:“陈默,那个……我听说你有在写小说,能……”

她说的话实际上我根本没听清,我终于忍不住了——我端着盘子立马走了,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起来。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餐桌边的盛羽整个人傻掉了,她竟然流眼泪了。

没错,她觉得自己被我讨厌了。

而我呢,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完之后才想起来,我已经彻底没机会跟她解释清楚了。

“造化弄人啊,我的朋友~这下你给她买再多的护肤品都没用了。”朋友知道这件事后如此说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不是真的非要和她谈恋爱啊,那只是小爱的任务,要是白拿人家的东西,居委会大妈又要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

“哎呀~我的朋友~小爱难得用这种奖励来钓鱼的,不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低成本小玩意儿么,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的,再换别的也就是什么通勤代金券啊~外卖券啊之类的东西了,内存卡这种东西已经是上限了哦,见这都钓不动你,这下你有的清净了~”

朋友解释着,我倒不是不知道小爱的那种手段,要是连这种手段都没法搞定我和盛羽,那就真的是没法搞定了。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也确实不会用这种免房租啊~免水电费啊~再送个小礼物的手段,毕竟就算资金再多也不会这么撒。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就这样结束了喽,单位里又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认识,或者必须关系好。”

“不是的,陈默,你打算什么时候从那天的阴影里走出来?”

朋友的话让我有点不舒服,但又不能发脾气,毕竟确实……

“跟你通个气吧,联合国还专门搞了个什么什么委员会,说是发现有的国家再战后处理本国患有心理疾病的难民时过于极端粗暴,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责,当年给那批孩子做暴露疗法的主治医生,上个月刚被引渡回国接受调查,这个月估计就要找你做人证去了,而且啊,盛羽——”

“不要再说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我直接打断了朋友的话。

“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朋友见我也不愿意停了,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最后叮嘱我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果不其然,过了两个礼拜,一个居委会大妈和一个穿着西装、自称是法院工作人员的青年来找我了,当天单位给我批了假之后我就跟着他们去了长空市的人民法院。但是,到了地方后,他们让我在外稍微等等的时候,我就想起来,朋友当时好像要说盛羽也有什么情况——我当时就该听完的。

站在不远处的盛羽看到我后,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似乎也还没办完事情,两个人愣了愣之后,只好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那个……你也……那时候遇到事情了?”我最先开口问道。

“嗯,我妹妹在战争中去世了,爹妈就有点……那个了,当时的医生就是看他们差不多能接受现状了,就结束疗程了,但实际上他们现在还会催我结婚什么的……”盛羽简单地说了说,并没有追问我是因为什么来的。

虽说我和她算是邻居,但是她今天加班,还穿着制服,估计是加班到一半就被喊来的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战争结束时,我在郊区的一个医院里当志愿者,哪里有一个小女孩得了晴天恐惧症,就是……爆炸的火光很亮,她的父母在那天晚上的空袭里去世了,当时也是因为暴露疗法,就出意外,去世了……就是……你……”

“我?”盛羽见我要说什么,但我却突然住了嘴没说,盛羽自然是不理解我想要说什么,“我怎么了?”

“你长得很像她……”

呜啊!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盛羽,你真的和她……很像……那天吃中饭的时候,那天不是晴天么,就是胃有点难受,我不是讨厌你。”

我终于鼓起勇气,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起来了。

“嗯,其实……我不讨厌你,其一直想看看你写的小说来着的,等有空了,可以跟我聊聊你写了些什么吗?”

我第一次仔细听清楚了她的声音,说起来她的声音和女孩还是不一样的。

她后来被叫进法庭后,我翻起了手机,【爱情神话】完成任务后要反馈或者需要其他什么操作吗?

我从没做过任务,和盛羽这次是我的第一次。上次吃完饭吐了七荤八素的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已经上线了整整三年多了,功能性上应该很完善了。

但当我点开官网时,却发现所有的内容和数据都已经被清空了,我有点想不懂,小爱的逻辑不就是撮合我们结婚么?最近数据挺不错的呀,怎么就清空停用了?我在脑机芯片里呼唤了几下小爱的人工智能程序,但都无响应。

我又刷新了一下【爱情神话】的官网,这时候弹出了一个新的数据栏,标题是……婚后反馈?我自己虽然说是不结婚,但也经常去网站翻八卦,比如说比如说有人匹配到年少时错过的白月光,有人和系统推的对象凑活过了半年又离婚,这些八卦帖我能对着刷一下午。

但这次突然出现的婚后反馈,上面赤裸裸的写的是婚后幸福度下降,很多人实际上婚后不幸福,家庭矛盾、夫妻矛盾、生育和育儿问题等等,甚至说这几年结婚率和出生率飙升只是虚高,会引起很多连带的负面数据的。

最后还来了句‘结婚不等于幸福,爱情不能全靠外部撮合。’,然后附上了公告栏链接——

公告栏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里面只有一句话:

【每个人都心有所爱,每个人都心有所向,我把你们还给了你们,也请你们也把自己还给自己。】

【间章:坟墓与玫瑰】

我妹妹是在战争结束后去世的,这件事说起来实际上也十分的荒谬。

当时我们需要从解放区撤离到安全区,官方路线在老百姓嘴里叫路线A,她当时和那个黄毛男朋友非要走另一个民间路线B,不管是从地图上看还是民间的说法,路线B确实比路线A快很多,但是要经过一片未解放区,那儿还有一部分尚未撤离的敌国军队,说起来都是一群战争疯子,虽然说危险,但确实有不少人走过这条线,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走这所谓的路线B。

那年我二十二岁,妹妹十七岁,在战争前就开始谈恋爱了,对方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就是和她一样,是个单纯到极致的可爱男生。

我本身不太在乎,自由恋爱么,吃了亏自己受着。包括父母也不喜欢这个男生,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唠叨人家怎么怎么不好,妹妹肯定不乐意听。

战前脑机芯片就已经普及了,当时他们两人先知道了路线B,男生早就把路线图存到了他们两人的脑机芯片里去了,然后趁着晚上摸着黑跑了,那个男生还说在路上会有人接应——实际上还是网上认识的。

但是,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事了。

妹妹和她那男朋友被那群敌国的战争疯子打死后,看到尸体的那天是晴天,爹妈哭嚎了好久。

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愚蠢的爱情’、‘爱情使人盲目’等等词汇、句子犹如巨树根脉一般深深扎进了我的大脑。

伴随着这些观念而来的,还有我对阳光开始敏感起来。准确来说,不知何时起我竟然对紫外线有点轻度过敏,我尝试了很多款防晒霜,只有和妹妹曾经用过的白茶味的防晒霜才有用,

……

妹妹的去世让我父母患上了延长哀伤障碍,当初的暴露疗法十分有限。妹妹死后,他们所有的悲伤都堵在了“结婚”这个词上——好像只要我结了婚,妹妹就还活着。

最糟糕的还是,他们曾经瞒着我定了一桩娃娃亲,对方是我父亲的一个外籍的同事的儿子,来自X国。虽然在战争中也属于C国的同盟国,也是战胜国,但怎么说都是外国人。

我不仅不想结婚,就算想要结婚,也不至于找个外国佬,更何况X国的经济本身也不咋样。

就如刚刚所说的,他们的思维本身就有问题,战后催了我整整四年的婚。

……

某年,我在我的努力工作下终于调回了长空市,一线城市的生活就是便利舒适啊~

国企,做文创周边的,又是我熟悉的版权管理工作,确实更舒适了。不过最令我在意的是,入职第一天就有个看起来比我小的产品摄影师老盯着我看,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一副看熟人的样子?

说不定我们以前见过,虽然是男生,但我本身并不抗拒异性社交。甚至从许久未见的同部门闺蜜那儿打听到这个叫陈默的摄影师,甚至还写小说,还得过奖!

我在大学念的是艺术史和国际贸易的双学位,对文学自然是很感兴趣,也难得遇到这种艺术和文学能双修的小男生,甚至下班后回到员工宿舍,发现他就住我房间对面。

就在我觉得能多交一个朋友时,他第二天没来上班,第三天没来上班……

直到后来我才听说他住院了,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还是说他那熟人怎么了?

想不懂。

但最大的问题 并不在于他到底怎么看我,而是我的父母,和小爱的问题。

……

小爱给我定的主观不适婚率有整整99%、

说基本上我见过的男人在我眼中也不算男人,都是娘娘腔!都是文盲!都是傻瓜蠢蛋!我遇到的所有男性,要么就光是长得帅,内心全是些黄色废料。好不容易读过点书,遇到个女人就不会说话了,支支吾吾的就像个山顶洞人一样。好不容易遇到个会说话,又有点文化的,整个人就是个废人,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生活上更是邋遢。

看来现代世界还是得靠女性!

但我也实在想不懂这个99%是怎么根据我这个人算出来的。小爱多半就是个人工智障吧!一点都不懂我,随便标个数据,说什么我是‘表面独立,内心封闭,沉浸于自己内心事件的隐性女权主义者’……

我哪里女权主义了?我哪里女权主义了!还‘隐性’……还‘沉浸于自己内心事件’……人工智障!一点都不懂我为什么不想结婚!

……

细说我的父母,当然一点都不接受官方的人工智能说我如此这般的不适合结婚,他们在我刚回到长空市总部后不久,就飞到了X国去和亲家第无数次提亲了,甚至到了地方后才打来了好几通话费超贵的国际通话,喊我立刻收拾行李过去订婚。

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的念叨,说着什么“你妹妹走了,你要是再不结婚,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指望”之类的话。

我心中萌生了一个有些冒险的想法——我还是得去X国,我要把这个混蛋的娃娃亲搅黄,然后再跑回来!

于是乎我请了俩礼拜的事假,X国对C国免签,匆匆忙忙飞过去之后,在爹妈和那个长得也不那么好看的外国佬家里大闹了一场,爹妈算是彻底没那个面子了,那个外国佬家里人也一脸的错愕和难堪。

最后我还是像个‘泼妇’一样夺门而出,然后当天就订机票回了国。令我没想到的是计划如此顺利,根本用不了两个礼拜。

回国后下了飞机我心情很好,想着就去公司报道吧。

奈何长空市太阳很毒,我特意多涂了两层白茶味的防晒霜,报道后拿着咖啡杯想去茶水间看看有没有新买的咖啡豆,我刚好撞见陈默从房间里,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我手里的咖啡,又条件反射似的愣住了——

“哈啾!!!!!”

……

我长那么大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陈默——他竟然对着我打了个喷嚏,口水都喷到了我脸上。

虽然说他立马道歉了,而且似乎……有什么心事?

生气总是有点生气,毕竟遇到这种事情,但是晚上,就有件更令人无法淡定的事情发生了,以至于我瞬间忘记了今天的那个喷嚏——

小爱给我安排了一个小任务:【盛羽小姐姐,明天和陈默小哥哥一起吃顿中饭吧,不用聊天,也不用说什么~任务奖励是免一个月房租和水电费哦,还能帮你代接您父母打来的催婚电话,额度是三个月,拦截命令已经上线至您的手机,请记得约会~】

不可否认的是,今天我那鬼迷心窍的父母已经给我打了三通电话了,净是些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亦或者是因为我的捣乱后崩溃的粗鄙之语,而且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打过来的。

不过他们倒是不可能跑到单位里来闹事的,那样更没面子了。

对我来说,在不拉黑名单的情况下有ai帮我拦截代接他们的电话,这简直就是上天掉下来的馅饼,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了接受。我甚至还对着系统界面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三个月的拦截功能真的已经生效,才瘫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至于那个有点呆的摄影师?反正任务要求只是一起吃顿饭,多说两句话也不会少块肉。

手机屏幕跳出个蹦蹦跳跳的爱心特效,提示我任务已同步给对方,而且脑机芯片里小爱还在用着那甜的发齁的声音说着:‘盛羽姐姐真棒~对方已经同意约会了哦,明天记得穿得可爱一点~’。

第二天,有些令我震惊的是,我发现他还是有点情商的,中午吃饭前他似乎还特地去单位对面的屈臣氏了两支防晒霜当赔礼给我,白茶味,还是资生堂的蓝胖子系列,50ml的正装,我没记错的话这样一瓶要要三百多块,两支算下来差不多要七百块。

看来昨天真的只是白茶味对他来说过于刺激才打的喷嚏,或许当时只是被我吓了一跳才没来得及捂嘴巴。

不过, 吃饭的时候他还是不敢跟我说话。而我刚鼓起勇气想问他要小说来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端着餐盘转头就冲进了卫生间。我举着筷子愣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

我曾经听说【爱情神话】被人投诉过,说是他们的人工智能小爱撮合的小夫妻婚后并不幸福,说小爱的判断力有问题,要赔偿。

结果事后调查发现是那对小夫妻做生意遇到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欠了一大笔外债,然后动了想要讹点赔偿金啥的。但是私下里,很多人都在说是小爱撮合他们开店做生意的,本质上还是小爱的锅,不管怎么说小爱都有问题。

然而这件事很快就被压下了热搜,小爱继续履行着自己的程序。

我本身也不在乎这些事,我又不结婚。

但是在遇到陈默后,特别是这天吃了中饭后,我竟然突然想起了这些事。

我打开了【爱情神话】的官网,结婚率虽然稳定,但小爱撮合的小情侣的数量确实比一开始的两年要少了很多。社区版块不知何时已经被替换成了表白墙,都是些小情侣的合照,还有结婚照。

‘我们结婚啦~’

‘我们永远会在一起~’

‘感谢小爱,让我遇到了生命的另一半~’

这些话平时就觉得有点腻歪的恶心,但也不至于多讨厌,而现在让我更是觉得辣眼睛,甚至一想起这些话就觉得烦躁。

如果陈默没有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我的妹妹没有因为那个黄毛男朋友去世,我的父母没有催婚和那个该死的娃娃亲,或者现在看到婚后的那些,或许我不会对爱情这种东西感到如此的厌倦和抵触吧……不,这些事实也始终都是绕不开的,难道我真的不适合恋爱吗?

我关了网站趴在桌上发呆,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一道一道明晃晃的印子,落在我手腕上,晒得皮肤微微发痒。

我想起妹妹十五岁生日那天——那时候战争还没有爆发——也是这样好的太阳,她举着刚拆封的白茶味防晒霜在我面前晃,说“姐你闻闻,这个味道像不像我们去年在山上摘的野白茶?”

我当时还笑她浪费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

后来我某天加班时,被法院来的人叫去,说是因为当时医院算是用了暴露疗法,有好多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没有根治或者意外丧生,需要把相关人士找回来求证是否属实。

我的父母确实在一定道理上算是没有根治并且影响了我的人生——我老老实实地把父母在妹妹去世后四年里如何把“结婚”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如何偏执地安排我去X国履行那个早就没人干的‘娃娃亲’的事情,全都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这天陈默也被传唤来了,他告诉了我自己事情。他大学时做志愿者时照顾的女孩患有晴天恐惧症,在暴露疗法中出意外去世了。

他觉得我很像那个女孩。

我妹妹死在了边境的未解放区,这个女孩死在长空市郊区的医院,除此之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所以说,说实话,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很想笑,算起年龄,我和那个女孩差了整整十岁诶。

陈默见我不信,就拿出手机给我看照片——

……

虽然不说看到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得知这个人和陈默的那点不为人知的古时候,诸位,我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丝悲伤。

倒不是说因为长得像,也不是因为这个人和我或者我的妹妹很像,就觉得有点伤感。

我发现,这个女孩就因为害怕晴天,害怕得所在角落,而陈默也陪着她一起躲在角落,才能拍下这张照片。女孩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对着镜头弯起嘴角,似乎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虽说这看起来我过于共情了,但事实上,我想起了我的妹妹,当时她也在那慌乱的日子里寻找一个依靠,也由衷地相信着爱情。

我的妹妹和这个女孩一样啊,曾经也想着要和自己爱的人,早点离开那个地方——不仅是战场,还有我们的父母。

而我竟然在事后还说他们愚蠢,还栽赃‘爱情’,说爱情是不值得的。

我甚至还说小爱不懂我……

……

“盛羽,我请你吃顿饭吧。”

我正盯着照片满脸错愕之际,陈默忽然开口说道,“冒菜可以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离我们单位宿舍不远的。”

“这次是因为这个女孩祖籍是川蜀那边的吗?”说出口后觉得有点不太礼貌,但既然说都说了……

“不,不是,我听说你和你朋友总是在茶水间念叨想吃辣,说这边的冒菜都不够味,我常去的那家是正宗川渝老板开的,麻椒都是从老家运过来的。”陈默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着红,“上次食堂的事……我也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我盯着他局促的样子,忽然就笑出了声,压在胸口好几天的沉闷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散了个干净。“行啊,不过你得先把你写的小说发我看看!”

……

真好,陈默算是我第一个遇到的还算有点男人的男人,至少会在这时候注意点女生的小心思,我确实有点想吃辣点的东西了。

【下篇】

【爱情神话】和小爱这个政府项目算是彻底搁置了。

花了那么多钱,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关服删数据,也不可能再派人上来一个个把我们脑机芯片里唯一一个官方人工智能卸载掉,还有要不要把私密数据清掉之类的人道主义问题,太麻烦了。

之后新闻里也是不断说小爱不怎么占脑机芯片内存的,不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后会在一个季度里重启这个项目之类的,诸如此类的说法和新闻接连不断。

当初脑机芯片安装普及时的说法是检测生命体征,防止突发疾病或者突发事故,能够第一时间联络医院和救护车,也能通过电极影响神经信号刺激内分泌,防止重伤时内分泌应急衰竭。

这个技术算是军工技术普及化,最明显一点就是脑机芯片里面没有治疗心理疾病的功能,所以当时会有大批大批的人送到各个医院里去治心病。

如今小爱的静默倒让不少人松了口气——毕竟谁也不想时时刻刻被个程序盯着催自己找对象结婚,然后慌急慌忙地做些男女之事生小孩。我倒没太在意这些变动,反正从始至终我都没把那95%的不适婚率放在心上。

法院的流程走得很快,半个月后判决就下来了,当年推行激进暴露疗法的好多医生都被吊销了医疗执照,不仅开除,还要吃牢饭。我和盛羽都拿到了一笔很可观的赔偿金,盛羽的父母还在X国和亲家到处旅游,也被传唤回来继续接受治疗。

“X国那地儿也不能待了,俩政党天天吵架,都开始划行政区了,过段时间估计要打内战了。”

这天是阴雨天,盛羽没有涂太多防晒霜,味道并没有之前那么刺激。她看到自己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钱之后,便想要会请我一顿饭,于是说起了自己父母的事情,我也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这些事儿。

“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X国在亚洲又不是大国,个人GDP还没H国高,哪有这样的父母啊!”

“就是就是!”

“哦对,下礼拜我得出差啦。之前咱不是有个love&peace主题的文创项目,要用那些大艺术家的作品嘛。有个年纪特别大的艺术家,他那个‘和平鸽’系列作品的版权怎么都谈不下来。说是去谈版权的那些人不懂艺术,那艺术家画的和平鸽太多了,咱这边的人又挑不出来合适的,跟人家也说不到一块儿去,我领导就开始拍我马屁,非要让我去选。”

“说起来,那为啥不直接从网盘传图片过来看看好了,人家总有那么几个年轻貌美的助手的吧?”

“呵,人家老先生本来也有助理的,但是到后来嫌弃小年轻不懂艺术,哪来的助手和网盘?他那些画连自己老婆女儿都不让碰!”盛羽翻了个白眼说道。

“咦~那咱单位是怎么让他答应把自己画的和平鸽授权印到咱们产品上的?”我问道。

“说起来也玄乎,一开始就是因为名气大才花了好些力气才联系到的他,本来都打算接受人家瞧不上这种项目了,没想到一问之下人家就答应了。”

“那现在要求多也不奇怪了,说起来你这次去那儿该不会要带一大堆防晒霜吧?”

“哼,我早提前查过天气预报了,那边接下来一礼拜都是阴雨天,根本用不着。”盛羽把刚刚倒进杯子里的柠檬茶一饮而尽,冰珠顺着杯壁滚下来滴在她手腕上,“不过我会带上你给我的那两支防晒霜的,别担心了哦~“

她走的那天不是阴雨天,是晴天。

我发现我不再害怕她的样貌了,也不再会因为在晴天想起她或者面对她而觉得犯恶心了,甚至吃中饭时会期待着她办好事情回来时会不会给我带土特产。

“呦吼,小处男终于开窍了?”人事部的朋友端着餐盘坐到了我的对面说道,“要不是小爱罢工了,我真想让她再测测你现在的主观不适婚率还有多少。”

“没多少的,我跟她只是关系破冰,又不是表白上道。”我说道。

“啧啧啧,你猜猜小爱为什么罢工?”

“因为婚后幸福度太低了,内部人员紧急截停?”

“得了吧,政府官员又不在乎我们婚后幸不幸福,他们只要结婚率和生育率就可以了。”

“难不成还是智械危机,人家自己罢的工?”

我想起了公告栏里那句话了我打开手机,网站还在,公告栏里写着:【每个人都心有所爱,每个人都心有所向,我把你们还给了你们,也请你们也把自己还给自己。】

“嗯?到底是不是啊?”见朋友不说话我催促道,但是朋友只是说了句‘谁知道呢~’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于是我只好期待着盛羽回来的那一天。

不巧的是盛羽返回的那天长空市刮来了超级大台风,飞机不能直接降落到机场,得到别的地方转机,于是只好临时变航先降落到X国。

更不巧的是X国看起来已经快要开始打内战了,因为天气原因,国际长途电话总是占线打不通。

这天,台风过去了,万里无云,阳光闪耀得过于刺眼了。

我总是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新闻的头条报告,祈祷着X国要打也晚点再打,至少等盛羽坐的航班起飞,飞出X国的国境线了再说。

从宿舍到单位事实上还是要走上一会儿的,要过俩十字路口,附近一个商场还在开发新大楼,总是有车要闯红灯,交警这两天总是在那站岗,但也总有几辆车想要趁着人家在拦别的车的时候插个队赶紧过掉这个十字路口。

虽说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宣传过马路时不要看手机,要看好马路周围情况。

但这时候我依旧在看着手机,直到看到了刷新出来的晨间头条——

【震惊!X国某政党失误击落了某航空飞机,声称以为里面坐的是准备潜逃的叛党头目,据现场记者报道,恐怕无人幸存。】

我的脚步慢了一拍,双腿有些发软。

耳边传来了刺耳发闷的汽车鸣笛声——

【尾声】

“哥哥?你醒啦~”

我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醒来。

“哥哥,你被一辆小汽车撞倒了,头磕到了马路牙子上,晕过去了。”

我愣愣地望着对方,,对方左手的袖管没有空荡荡的。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对方问道。

“你……不是应该死了吗?”我反问道,脸上挂着比那时更灿烂的笑容。

“嗯~”对方似乎在想着怎么跟我解释,“我其实是小爱啦,对不起哦,借用了她的脸。”

“呵呵,这倒还好啦,看着她完完整整的,也还挺好的。你还能看到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苦笑几声说道,“盛羽她……”

“那个大姐姐啊,她没死哦。”小爱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

“我的网卡和数据库没有被切断断,大姐姐的脑机芯片还在线哦,她还活着。”

我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怎么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我该怎么办……我……”

我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请好好爱自己,不要再怕太阳哦,晒太阳很舒服的呢。”

“那……等我能走路了,我和那个大姐姐……一起晒太阳去。”

“嗯,好好享受晴天吧……”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了,但是我依旧努力看着那个女孩,她的袖管没有空荡荡的,她没有说她还在怕太阳了——直到我意识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白茶味,夹杂着太阳的味道。

鼻子很难受,我有点不情愿的睁开眼睛。

我躺在病床上,脑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被护士摆成了侧身的姿势。

刚刚睁开眼睛还看不清东西,但似乎那股白茶味就是从隔壁病床传来的。

我眯着眼睛盯着隔壁床还没醒来的黑发……女性?

感觉她的脸型好眼熟。

啊……该不会是她吧?

这时候窗外的太阳终于爬到了合适的角度,照亮了她的脸——

啊,晴天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读者反馈

评分、点赞、收藏与讨论,每一条反馈都会被看见。

登录后互动
0.0

0 人评分

5 星
0
4 星
0
3 星
0
2 星
0
1 星
0

登录后即可为这部作品打分

前往登录

评论共 0 条

?

登录后可参与评论与回复,和书友一起讨论。

登录后参与讨论

还没有评论,来抢第一个发言的位置。

相关推荐

愿我终能致她于死

愿我终能致她于死

去了一趟火星,来回十三个月。落地那天小区的枫叶早就掉光了,整整一个冬天也没等到一场雪。我带回来两盒骨灰,装在定制的钛合金小盒里,系着一模一样的红绳,答应过要替她们去摘星星。可最近指甲总是发痒,牙齿也痒,抱着盒子出神的时候,指尖会不受控制地在盒盖上蹭出一道道细印。医生说多半是缺钙,开了瓶钙片让我有空就吃几片。可当年做过基因手术的,明明只有盛羽和小凛两个人啊……

132026/8/30
七年后请把我还回去

七年后请把我还回去

16 岁那年,他们问我想要怎样的寄样家庭?我天真地回答“希望有个哥哥或姐姐陪伴。”那时的我甚至忘了,七年后我终将离他们而去。如今,回望这个“家”,这七年的羁绊,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002025/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