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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总以为来日方长的我们

再见,总以为来日方长的我们

九年前灾厄夺走父母时,我以为只要拼命读书就能护住她。后来我躲进火种计划研究基因序列,嫌她控制欲太重便提了分手。我总觉得来日方长,大不了冷静几天再去道歉。可世界不等人。当第三次灾厄降临,隔着防爆玻璃再次看见那张脸时我才明白有些话一旦咽回去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10/210777 字3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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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

本作灵感来源于米哈游旗下的游戏《崩坏3》,后进行了完全自主的故事创作,涉及人物与情节走向均为独立构思,非原著同人或改写。

今年是《崩坏3》运营10周年,特作此篇,以作纪念。

另,文末附有本作与《崩坏3》之间的设定对应目录,可与本文搭配deepseek或同类ai及其搜索功能食用。

【引子】

“哥哥~你现在在干嘛呀~”

“我在上厕所……”

“你骗人,上厕所怎么会这么安静,你是不是在和别的女孩子说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向我证明嘛~”

电话那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我捏着手机蹲在隔间里,听着外面同事刻意压低的笑声,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只好录了一段冲马桶的声音给她,她这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我也终于解脱,舒舒服服地上完了厕所回到工位继续对着满屏的基因序列数据发呆。

没错,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在九年前第一次灾厄中,当时还在上初中的我们失去了双亲,甚至因为两人本来就住的近,之后一起被同一家孤儿院收留,转学到了同一所初中,升入同一所高中。就如社会上大部分热血青年那样,曾经都想过要解决灾厄。

在我高考时,联合国制定了火种计划,有了明确的方向后,我便选了理科,大学时选择了仿生与克隆技术,研究生期间几乎算是耗净了我毕生的运气般加入了火种计划。

但也在刚开始实习时,她找了个机会就跟我表白了!

这本身不是问题,倒是我本来就打算等工作稳定了就跟她表白,结果她却抢先了。被抢先了也不是问题,反正结果都一样,真正的问题在于——我答应正式开始恋爱之后,她竟然觉醒了超强的控制欲,似乎是终于把握到了自己能够彻底掌控的事情了。

除了刚刚说的非要我验证真的在上厕所这件事以外,一切的契机都是她不知怎么找到了我为了单位分配的员工公寓——

“咱俩……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我压根就没让她进屋细说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是在拉着她走出了公寓,在楼下铁门前,我一咬牙直接了当地如此说道,说罢就转头上楼了。

回顾起来也真的后悔,当时或许依旧是过于热血青年了,为了所谓的‘心中无女人’,我竟然直接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当时我依旧觉得来日方长,大不了我几天后冷静下来了,就会有机会联系她道个歉什么的,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来日,没有方长——

1999年3月14日,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这一天,第二次灾厄降临了。

【上篇】

***

火种计划,是联合国提出的一个超级长远的计划。

一切都要从灾厄的机制说起,记录在案的三次灾厄已经找出了规律,当灾厄因子在某个地区堆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诞生任何重大的天灾人祸,记录在案的那三次则是最大规模的三次。

而灾厄因子也会侵蚀人体和金属,被侵蚀的人类会获得念力一类的超能力,也会突然性情大变,对人类抱有很大的敌意。被侵蚀的人类,一部分成为了侵蚀体,到现在一共统计到只有十二个,剩余的全都会变成死士。

他们甚至拥有相当强悍的自愈能力,当然,不管是超能力还是自愈能力,也都会随着灾厄因子的消耗而减弱。

为了对抗侵蚀体和死士,通过对消灭的死士的尸体研究出了骑士血清,在手术后能够让人适应灾厄因子,获得一定的超能力,但会狠狠地折寿,一般到三十岁左右就会死亡。不仅如此,连能力方面也是不如侵蚀体厉害,灾厄因子消耗得也是比较迅速的。

但是,在使用受灾厄因子侵蚀后的金属制作而成的骑士剑后,侵蚀体和活死人的自愈能力就大大减弱了,甚至如果使用得当,一击毙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火种计划的基地设施,也在一次次改造中全部用上了隔离灾厄因子的重金属夹层,就像对付核辐射那样。

***

说活火种计划,它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未来的人类能够适应灾厄因子,也就是要促使诞生出所谓的新人类。

最大的问题是先前发现的十二个侵蚀体一个都没捉到,即使他们的超能力并不是源源不断,会受到体内灾厄因子减少而减弱,但是侵蚀体实在是太聪明了。

即使曾经回收了疑似内斗死亡的五具尸体,这也是不够的,火种计划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都希望能捉到活的。

鹰派希望捉到后火速进行活体实验,鸽派希望捉到后首先进行交谈。事实上,按照流程来说,不管是死士还是侵蚀体,捉到活体都应该先尝试确认身份或者进行沟通确认是否还存在主观意识。

但是……事实上现在大部分民意都是快点研究出消灭灾厄的方法,鸽派被打压的很严重,所以这个流程几乎在内部默认跳过了。

除了这个问题,别的问题也很多,比如说几乎无人在意骑士的寿命,比如说在研究出如何编辑新人类的基因后如何处理旧人类的社会地位,诸多的伦理问题也都存在。

但奈何我职位太低,并没有那个能力……

***

我是在2005年正式加入火种计划编制的,负责的是血清研究相关。

这无疑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最关键的第二个年份,众所周知,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一切的转机都在这里开始——

2010年,第三次灾厄降临了。

即使大部分时候都会觉得‘人类很愚蠢~’、‘面对灾难的无力~’之类的感觉,但这次竟然靠着火种计划十几年的研究,在这次灾厄中,竟然活捉到了一个侵蚀体,说是这名侵蚀体是‘第十三名侵蚀体’,在诞生时自身的灾厄因子本就不多而极度虚弱,加上骑士团的迅速反应,居然真就给活捉了回来。

我倒是没有因为恐惧侵蚀体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而躲得远远的,反而是主动申请了加入第一次面谈。

第一次隔着防爆玻璃看到她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控制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纪霜?”

然而她歪了歪头,过了好几秒才说:“你认识我?”

“我是陈默,你……我们……”

“呵呵,你的表情真有趣,逗逗你而已,我怎么会真的忘了你呢?”

那一刻我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失落。鸽派同僚们自然是狂喜,说这不就证明侵蚀体确实还保有对话能力嘛,立即催我继续问话,甚至有几个人立马匆匆走出了房间,大概是去查我和她的资料了吧。

我见身边的人催我问话,我只好坐下,按照之前设定好的问题一个一个问下去。

纪霜倒是十分配合,对于我的问题都如实回答了。

但是就在我照着之前预定好的问题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竟然迟迟没人说‘结束谈话’,房间里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随后是压低嗓门的争执——我隐约能听见“资料”“身份”“先别放人”几个词。

我抬头看向单向玻璃,心里十分慌张,我该说什么?那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我自己映在灰蒙蒙镜面里的半张脸,以及对面纪霜那双依旧弯弯的、好像在笑的眼睛。

她大概是看穿了我的不安,没等我开口,就轻轻往前凑了凑,隔着手腕粗的钢化玻璃看着我,说道:“陈默,你现在的样子……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呢,那时候跟我提分手,简直毫不犹豫呢~”

她甚至稍稍拖长了尾音

不得不说,这个纪霜……虽然不知道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确确实实的,除了脸长得一样外,哪哪都和我记忆里的不一样。

“我……我……”

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的同事轻轻用膝盖撞撞我,示意我随便说什么都好。

就在这时纪霜还是先我一步说话了:“今天我什么都不会再说了,但是,我允许你们对我进行第二次会谈,我有两个条件——”

不得不说她的两个条件真的是……有点令人不太理解。

第一点,除了一日三餐还要下午茶和夜宵,如果尝试以任何方式研究自己,她会自杀。

第二点,下一次会谈时间为七天后的下午,届时除了自己和我以外,不能有任何第三者。

***

谈话结束没过半个小时我就被停职了。

似乎大家都不太关心她提的要求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大家更关心我和纪霜之间的过去,甚至我被叫去一个压抑得不得了的小会议室里问话,比如说我和她之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几年有没有见过面之类的。

一直掌握大权的鹰派甚至派了一名骑士来监视我——

“哟,博士,好久不见。”

“好恶趣味啊……要监视我就罢了,还找你……”

“哎呀,这不是正好嘛,你当初给我做骑士化手术的时候不是说让我注意休息嘛,”盛羽双手插在骑士制服的口袋里,歪着头冲我笑,“现在正好,监视你不乱跑也不怎么花力气。”

我没接话,直接把桌上的水杯端起来灌了一口,凉透了,灌得嗓子眼一阵发紧。盛羽也没等我接话,自顾自地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目光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后,问道:“上次她说什么了?”

“什么?谁说什么了?”

“你那旧情人呀,现在大家都在传。”

我最近都被限制出行,活动范围只有宿舍和被约谈的会议室,如果不是宿舍还算比较大,也没让我整天只能待在房间里,要不然我真得疯掉。但说起来,即使是鸽派的那些同事们即使下班后回到宿舍区也都不怎么和我亲近了,他们到底是怎么传我和纪霜之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那些瘫痪内容没有公布吗?她说的那些很有研究价值吧。”

“下发给我们的都是二手的,还都是些干巴巴的词条什么的,哪有你们现场听得那么细啊?”盛羽把脚从椅子的横杆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再说了,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讲一遍,确认那些消息到底是不是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唉,盛羽还是盛羽,不到黄河不死心呐,看来是铁了心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事实上从她以前经历的事情也不难理解……

要是别人的话我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但是如果是她的话……

于是我从遥远的——实际上也没多远——的那一天说了起来~

【间章1:与你别离的亿万个日夜】

***

“咱俩……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在陈默的单位公寓前,他竟然直截了当地如此对我说道。

我也已经记不清那天我是怎么跟他告别的了,是我耍着性子哭闹着跑了?还是他把我晾在那,最后自己连夜回老家的?我记不清了。

要说的话,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二次灾厄降临后,我在废墟中被救出来后,就开始不断做噩梦了——

***

“你恨他吗?”

“我……恨谁?”

“那个抛弃了你的人啊~他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陈默~”

“我……我不恨他,他当时工作很忙……”

“不,不是,他就是嫌你烦,连平时在干嘛都不跟你说~”

“我……我……”

“他甩了你,还说你不合适,你们哪里不合适?你们失去父母后无依无靠,你们可是彼此的唯一呀,哪里不合适了?”

“他……他没有不要我……”

“不,他就是——”

“你是谁?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啊,我就是你啊!”

不知做了几次噩梦,我终于在梦里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她……竟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

她似乎很想要说陈默的坏话,甚至对很多事情都具有敌意。

“你难道不想去跟他讨个说法吗?比如说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梦里的她又跟我这么说道,为了能好好睡个觉我就不再刻意回应那个声音,但是她却依旧喋喋不休。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火种计划吧,你知道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吗?”

其实我很想知道的……总之就是对付灾厄吧?

“呵呵,人类被灾厄因子侵蚀,要么变成活死人,要么变成侵蚀体,火种计划……目的就是为了让未来的人类能够适应灾厄哦。”

这不是很正常的计划嘛。

“不,不正常,未来的人类,是指新出生的人类哦,而你们这群人,是不在计划内的哦。”

所以……我们会怎么办?

“你们被抛弃了哦~特别是你,从各种意义上都被抛弃了~”

没有!我们……我……我没有被抛弃!

***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求你了,先告诉我这个吧……”

大概是2002年吧,做了无数个噩梦后,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侵蚀体知道吧,你们的敌人。”

“这我知道……你和侵蚀体有什么关系?”

“目前侵蚀体一共有十一位,你,就是第十二位。”

我一下子优点不能接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也没变得残暴啊?

“被灾厄因子侵蚀后,人类的恨意就会催生出第二个人格,也就是我,我会想方设法抢夺身体,有的人没那么有执念,或者心灵比较脆弱,就会变成活死人,难得有人比较坚强,例如你,就会变成侵蚀体。”

“那……侵蚀体们……最后也只剩下一个人格的话,不也就是活死人吗?”

“不,侵蚀体是两个人格共存,只是第二人格占据了主导权。活死人则是原人格彻底崩溃,只剩下被灾厄因子驱动的躯壳。”

侵蚀人格——暂且就这么叫她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梦境里的画面微微晃动着。

“那我呢?我现在算是什么?”

“你?你当然是侵蚀体,比较特殊的侵蚀体,你既没让我顺顺利利地夺走身体,也没有崩溃让我不得不变成死士,你的执念太强了,强到让我都产生了一丝好奇,你要是有一天再碰到陈默,你会跟他说什么?”

我真的考虑了好久这个问题,结果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除了抢我的身体以外,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比如去找你的伙伴?”

“伙伴?你是说别的侵蚀体吗?”

“那还是谁?”

“其实侵蚀体和侵蚀体之间有互相感应的能力,但是本身并不喜欢对方,如果真的碰到了,会直接打起来的。之前其实我早就感应到好几回了,因为还没完全夺走你的身体,所以没有说。”

“既然你们互相之间都不喜欢对方,那你们诞生的理由是什么?单纯的搞破坏吗?”

“其实……算了,现在我不想说。”

原来还有内情啊,那我得坚持住了,就当是为了下次见到陈默时能给他传传情报什么的,他现在应该在火种计划里身处要职了吧?

***

虽然说每个侵蚀体之间对对方都有敌意,使用能力会消耗体内灾厄因子,重新积攒又需要时间,基本上会尽量避免战斗,但是也有的确实暴戾成性,一遇到人就像冲上去打架。

我在2005年的夏天就遇到了一个这样的侵蚀体,本来侵蚀人格感应到后就指引着我快点把人家甩开,但是结果发现人家还追了上来。

具体战斗的细节就不赘述了,那一天我第一次体验到了真正意义上用尽力气后的疲惫后四肢像灌了铅似的感觉,侵蚀人格本该可以在趁我睡着的时候夺走我的身体,但她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暂时接管我的身体,在我的梦中静静地守着我。

“我的意识在诞生之初,可以说是完全寄生于你对陈默的负面情感之上,我所具备的记忆……只有对人类的恨意,就如一开始那样,不断地说陈默的坏话,诸如此类的……”

“为什么要夺取你的身体呢?为什么要战斗呢?灾厄来自哪里呢?我所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这是世界对文明的考验,我只能这么回答你,造物主赐予我意识,但从没告诉我夺取了身体之后该这么做,夺不走又该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思考这些问题。”

“但是,我最后没有思考出来……”

“对不起,我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虽然不是现在,但是未来,我还是会夺走你的身体。”

睡梦中我听到了侵蚀人格如此自言自语着说话。

既然是未来的事情,那么就等未来再说吧……

***

等我醒来后,我决定了一件事,既然人类和侵蚀体是对立的,而且侵蚀体一个个都是自闭症,不会联手,那么如果我一个接一个消灭侵蚀体,这样就有可能引起火种计划的注意,或许就能沟通了吧?

哼哼~我不禁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智慧的,有侵蚀人格的协助,有了第一次战斗的经验,那么接下来我的计划就会顺利一些的吧?

***

往后的几年里,我陆陆续续的杀死了四名侵蚀体,我本来打算守着侵蚀体的尸体,想着等检测到我们战斗的骑士团来回收尸体的时候,尝试与他们沟通。

结果大部分时候他们一见到我就会直接冲上来准备跟我打架,简直比侵蚀体还侵蚀体啊!难怪被灾厄因子侵蚀后他们把持不住会变成活死人,怨气太足了吧!

于是乎,每次我都觉得没法交流,只好速速撤退……

或许我也并没有真的考虑那么远,觉得来日方长,甚至每次都觉得下次要是再有机会遇到骑士团的人就鼓起勇气,像是和别的侵蚀体打架那样,一定要上前好好交流!

***

但是,我从没想到过的是,很多事情都有可能是没有来日方长的。

2010年,第三次灾厄降临了。

侵蚀人格趁着当时我因为反反复复跟别的侵蚀体战斗后,灾厄因子消耗得太多,又加上灾厄降临时带来的灾难和混乱,她趁机夺舍了我的身体。

但因子衰弱就是衰弱,加上人类在前两次灾厄中吸取的经验,趁着这次机会竟然直接把我逮了回去。

当我的意识恢复时,就如别的侵蚀体那样,我已经无法夺回我的身体了,我甚至一恢复意识就看着侵蚀人格跟陈默交流说话。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事实上我的体内还有一部分灾厄因子的,她不仅没有捣乱,还十分配合地回答着陈默的问题,甚至还故意扮演起‘前女友’的身份挖苦他几句。但也很明显的,火种计划的人也发现了我和他之间关系,故意拖延时间让我们多说几句话。

侵蚀人格自然也是发现了,于是立即提了要求,还主动提出了第二次谈话。

***

“事实上现在这样也实在是出乎预料,他们真的有能力把我逮回来啊……”

侵蚀人格啰啰嗦嗦地抱怨着。

“那你冲出去啊,我身上不也还有一点因子么。”

我有些自暴自弃,大抵那些侵蚀体体内原本的人格也是这种感觉吧,更别提我现在见到了陈默,自己却说不了话……

“呵,你这话说的,现在你见到他了,我还占着你的身体,搞得好像我不识趣一样了……“

“你那些侵蚀体同事不也都这样各自占着人家的身体吗?!你怎么就觉得自己是另类了?”

“我当然是另类了!我……我……我想要见识一下人类的未来。”

她说到这里居然有点害羞了。

“你想要怎么见识?”

“其实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世事无常,我们现在被带到这里,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别他们解剖当成小白鼠研究,要么彻底当个坏人,做大家都认为侵蚀体该做的事情。”

我有点不太懂她的意思,但现在被关着,有的是时间,就只好继续听着了。

“你那个老相识呢,现在也肯定在吃苦头吧,多半也已经被停职了,现在已经没有来日方长了,纪霜,我决定了,我把身体还给你,但也请你……帮帮他吧,绝对不能让他的人生就这样止步于此。”

侵蚀人格的声音比起一开始那种充满戏谑的声音要柔软了无数倍。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最后一次,扮演回坏人吧,让他成为杀死侵蚀体的英雄。”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是要我用最后那点灾厄因子,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让所有目击者都认定是陈默亲手终结了我。

“你疯了吗?”我脱口而出,声音回荡着,显得有些空洞,“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他会背上杀死旧爱的名声过一辈子——”

“你觉得他们会在意旧爱不旧爱的问题吗?”

是啊,是啊……

杀死突然搞破坏的侵蚀体,即使对方是旧爱,多好的名声啊。

“本来其实我打算夺走你的身体后,就要开始搞破坏了的,但现在这样被捉起来,我反而更觉得想要看看人类的未来了……接下来我就会把身体换给你,替我找点人生意义吧,下一次谈话时,也好好跟他说一声,告诉他,你爱他。”

嗯,我会的,我会告诉他的。

话还没说出口,她那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就消失在了我的记忆中,我取回了我的身体。

侵蚀人格在我体内与我共享身体的感觉,也逐渐一点点消退,我感觉不到她。

***

事已至此……可恶的灾厄,好好看着吧,现在是我的回合!

【中篇】

***

都说女人是多变的,

在第二次面谈时,纪霜突然改了称呼:“好久不见,默哥。”

我愣神了好久,才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和另一个人格……”

“现在只有我了哦,”纪霜说道,“十年没见了呢。”

“是啊,十年没见了……”

***

十年没见意味着什么?这倒不是问题。

在我独自一人来这里之前,盛羽拿了一支骑士血清和骑士剑给我,说是如果我想要继续在火种计划这个组织里为人类谋福利,那就在跟她谈话结束时杀了她。

道理自然很简单,一开始就这样要给我停职调查背景什么的,日后肯定会整出来更多针对我的幺蛾子的。而且说不定会直接找理由把我边缘化,要说这是飞来横祸也不为过。

在我开始谈话时,盛羽也正在门外守着,要是我下不了手她就准备亲自动手。

***

虽然确实没有第三者介入谈话,实际上隔着墙还是有很多官僚看着的。

我老老实实地按照预定的问题问着,但事实上也很快就问完了,依旧不得不面临之前同样的问题,然后该说些什么呢?

“其实当初跟你提了分手之后……我……”我鼓起勇气说了起来,“当时其实回到宿舍里就觉得后悔了,然后就想着等之后清明节去给咱父母扫墓的时候就……就跟你道歉,然后提个复合什么的……霜霜,对不起,当时不该说你不成熟的。”

纪霜明显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就露出了一副释然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时候我也不该缠着你,不该在你上班的时候还给你打电话的,当时还要你证明真的在上卫生间……想想那种要求还真是变态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堵得厉害。十年了,我们都变了很多,可那份埋在心底的亏欠感,却像生了根的藤蔓,越缠越紧。

“那……那你恨我吗?”我终于问了出来。

“恨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变成侵蚀体?”纪霜说道,听不出现在她是什么情绪,“但是现在不恨了,所以也能和那个她和解,不是吗?”

话题到此终结,是时候做出最后的决定了——

但是,令人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纪霜忽然抬起了眼睛。下一秒,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防爆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我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一沉,整个人已经离开了椅子。纪霜隔着桌面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上我的肩膀。

等我重新看清周围的时候,已经被她拖出了隔离室,警报声骤然响彻整条走廊。最先冲上来的两名士兵甚至来不及举枪,纪霜只是抬了一下手。

轰——

“纪霜!你想——你想干嘛!”

“带你离开这里!”

两个人连同身后的防爆门一起飞了出去,另外几名士兵同时开火。

子弹却撞在半空中,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歪歪斜斜地嵌进墙壁。

纪霜拽着我继续往前,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人,我几乎是被她拖着脚尖离地,走廊两侧不断有应急灯闪过,红光一明一灭,照得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我回头看了一眼,盛羽提着骑士剑追了上来,她甚至没有管倒在地上的人,踩过翻倒的金属隔离栏,直接冲进了走廊。

“纪霜!”

“滚开。”

“你劫持他还让我滚?”

“你们不是最喜欢把人当实验材料吗?现在少一个也没关系吧。”

“少在这里装好人!”

“你以为你们把我抓起来,事情就结束了?”

“至少不会让你把基地炸了!”

“你懂政治吗?!你们把我关进来,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陈默的关系,不管最后怎么处理我,他都会被盯上!”

“侵蚀体就是侵蚀体,少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

“你也不是好人!”

“至少我没拿自己喜欢的人当人质!”

“那你拿他怎么办?”

“带回去!”

“然后呢?”

纪霜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这一瞬,纪霜已经拽着我冲进了尽头的大厅,这里本是地下设施通往地面的缆车候车厅,比走廊宽阔得多。

纪霜终于停了下来,她把我往身后一推,盛羽也在十几米外停住了,骑士团陆续赶来,枪口从四面八方抬起。

我看见纪霜慢慢张开双臂。淡蓝色的光从她脚下铺开,越来越亮。

“纪霜!”她的声音第一次安静下来,“你现在放下他,还来得及。”

纪霜没有回答,然而就在下一秒,整个大厅的金属结构同时发出刺耳的呻吟,钢梁开始弯曲。玻璃一块接一块爆裂、我只来得及看见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几乎让我觉得陌生的平静,没来得及等我做出任何反应,眼前蔓延开一阵耀眼的白光,耳边只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的轰鸣声——

“博士——”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我听到了盛羽呼喊我的声音。

【间章2:无悔的抉择】

***

“姓名?”

“盛羽。”

“编号?”

“61127。”

“说一下你为什么刚成年就要加入骑士团?”

“为了给朋友复仇!”

***

虽然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事实上在真正面对活死人时,我下不去手,以至于所谓的‘斩杀数’经常不及格。

但是骑士团本身参团人数就有限,而且骑士本身在在注射骑士血清、经历改造手术后,年龄大幅缩短到了三十岁以内,我因为经常‘业绩不达标’就被调回了火种计划总部当守卫了。

然而令我最感到意外的是,我还能遇到当时给我做手术的陈博士——

“哟,这不是小盛吗?你怎么来这里了呀?是要来办事吗?”

陈博士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十五岁的时候在一次小型灾厄中受了伤,当时他被派到了临时组建的医疗小组里,还安慰了因为失去朋友哇哇大哭的我好久,要是说让他知道我是因为在骑士团没法在业绩上达标才被调过来的,我该怎么办啊?

更何况这样本来就更对不起以前的我了……

***

就这样,我每次一碰到陈博士就会低着头快步走过去,他好几次都想要叫住我,但每次我都会加快脚步走开。

一切转变的契机是某一天从同事那里听说陈博士竟然有一个旧爱——准确来说是前女友。

啊?他还有前女友啊?

虽说比较感兴趣的事他前女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因为他对来说比较特殊,我更感兴趣的是,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前女友要是也变成活死人了,或者变成侵蚀体了,他会怎么办?

***

第三次灾厄降临之际,在听说了骑士团活捉了一名侵蚀体后,我难得做了一次噩梦。倒不是对侵蚀体感到害怕,而是梦到了从前——

***

“呜呜呜……羽羽……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凛的手臂上伤口已经有点发紫发黑了,紫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地震后第四个小时,我们在学校操场的临时避难区里,周围全是哭声和警报声,天灰蒙蒙的,像整个世界都病了。

“你不会死的,等救援来了,医生会治好你的!”

“可是……他们都说,这种伤口会变成活死人……我不想变成那种怪物,羽羽……我不想变成怪物……”

“你不会变成怪物的!”

我打断了小凛的话,但是年幼的我说出来的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终于轮到我们转移了,但他们一看到小凛手臂上的伤口,直接认定小凛会变成活死人,把我从她身边拉开——

“小凛!叔叔,小凛不是活死人!她不是!”

然而没人答应着我的话,冰冷枪口指向了摔倒在泥地上的小凛。

小凛哭喊着求饶,但是没人在乎。

***

那天小凛的哭声和枪声一直就像是梦魇一般如影随形。

我本以为在成为骑士后就有勇气面对那些哭喊着求饶的场面,但事实证明我只是把恐惧埋得更深了。每次握紧骑士剑,指尖传来的冰凉都像那一天小凛手臂上紫黑色的纹路,顺着我的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盛羽,你又在发呆。”

陈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基地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攥着刚领到的配给口粮,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几乎被我的手指捏碎了包装袋。

“没……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小凛?”

他的语气很轻,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小凛的事情避而不谈。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有一层浅浅的疲惫,但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嗯,是的……有些人受灾厄影响,即将变成活死人却还没转化的时候,他们不断地向我求饶,但是……但是按照骑士的身份,即使还没有彻底变成活死人,我也要杀了他们,我下不去手才……才被调到这里的……”

我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博士,我听说你以前有个青梅竹马的前女友,要是她也……”

“没有如果,既然见不到她,那就当她死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

事实上他还是放不下心里的她。

在见到纪霜后,我想起了小凛,如果现在再见到小凛,我有勇气杀死她吗?

不,我还是没有勇气的……

但我理解了另一件事,总有人要来做这件事的。

我没法杀死的那些即将变成活死人的人,总有人来杀死他们,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就像是现在,作为第三者,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纪霜变成了侵蚀体,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和陈博士有关系了,如果纪霜对陈博士还有一些感情,或者说陈博士真的足够高尚……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纪霜不得不死,纪霜只有死了,才能保住陈博士,才能让所有怀疑的视线都落在一个已然终结的名字上——一个被斩杀的侵蚀体,无论她生前和谁有过纠葛,都不再重要了。

甚至可以说……如果陈博士自己有亲手杀死纪霜的觉悟的话,这样子更好了,这样的话他甚至可以获得“亲手杀死变成侵蚀体旧爱”的崇高名誉。

***

小凛,如果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没有勇气亲手杀了你,或者那些即将变成活死人却还在求饶的人们。

但是小凛,这一次我终于有勇气能下得了手了——

我不会再犹豫了,即使在那之后会觉得很不好过。

【下篇】

***

当我醒来时,阳光透过被炸出一个大坑的空洞照射进来。

火种计划的设施在一次次的改造中已经完全处于地下了,我也有好久没见过阳光了。

我躺在碎石堆里,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爆炸的余波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白光过了好久才慢慢褪去。

我花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纪霜似乎是用她自己所剩不多的灾厄因子制造了一场爆炸,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博士……博士!”我听到了盛羽呼唤我的声音,“博士,这里……帮我一下……我被压住了……”

我寻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盛羽被一块倾斜的钢板压住了腿,她脸色苍白,手里的骑士剑却还死死攥着。

“别动,我来。”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压在她身上的碎石和钢板一点点搬开,把她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也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鞋底踩过碎石的声音——

纪霜正站在距离我十几米外的废墟边缘,她看起来比刚才狼狈了不少,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嘴角甚至还有血迹。

“我体内已经没剩多少因子了,现在时机也合适……向大家证明吧,你和灾厄势不两立。”纪霜说道,一边还别再我腰间的骑士剑拔出来塞到我手里。

其实我连杀鱼都不敢,念书时生物课的解剖都是别的同学帮我弄的。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盛羽。随后,她缓缓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我,跟盛羽说道,“你不是很恨我么,来,杀了我,不然我就打死他!”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还是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霜霜,你……你这……”

盛羽却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挡在了我的面前。纪霜没有说话看着她,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让开。”

“不让。”

砰!

枪声响起——

盛羽身体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染红了制服。可她几乎是在中枪的同时扑了出去,手里的骑士剑狠狠刺进了纪霜的胸口,两个人几乎就要同时倒下。

“盛羽!”我冲了过去扶住了她,掩饰目光依旧看着盛羽。

纪霜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低头看了看插入身体的骑士剑,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她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平静。

“默哥,这样就很好,”

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身后就是刚才爆炸后,基地塌陷后出现的巨大深渊。

“霜霜!”

我放下盛羽,上前想要伸手抓住她,她却只是冲我笑了笑,下一秒,她主动向后倒去——我扑到深渊边缘,最终还是没有抓住。

“霜霜——”

***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也不能这么说,我这才明白,一开始纪霜把我从那个会议室里‘绑架’出来时,她就是一心求死了。

原因很简单,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不会让我好过的,只有这样才能跟我切断关系,只有这样我才拿那支唯一的血清会去救盛羽。

这样子……我那些臭领导才不会继续怀疑我。

***

在我将血清注射给盛羽之后,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援队的声音。

等到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我和盛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几名医护人员冲过来把盛羽抬上担架,又有人跑到我面前确认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盛羽便先开了口——

“是陈博士……”她咳嗽了两声,“是陈博士亲手杀死了侵蚀体。”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盛羽却没有停,继续说道——

“在所有战斗人员都失去战斗力以后,是他亲手杀死了她,他是我们的英雄!”

【尾声】

***

多美好的说辞啊,即使侵蚀体是自己的旧爱,还能够毅然决然的杀死她,然后去救自己的伙伴。

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十分敬仰我,不管是鹰派还是鸽派,以至于我在火种计划里的职位步步高升。

曾经想到过的问题,例如骑士的寿命、新人类与旧人类之间的伦理问题,也都有权力去一点点革新,甚至有机会研究如何拯救尚未完全变异的人。

这一切都是纪霜和盛羽的功劳。

***

在纪霜最后一心求死时,我甚至想过,我想用血清去救纪霜。

骑士血清中含有一定量的灾厄因子,纪霜恢复能力后逃走,未来说不定还有机会争取一点话语权。

我依旧想着来日方长。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来日方长,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遇到的问题要立即解决,不管自己会感到悲伤、落寞,还是会因此被误解、被围攻。

***

所以,再见吧,总以为来日方长的我们。

新时代,开始了。

【设定对应简表】

本作—崩坏3

↓—↓

侵蚀体—律者

活死人—死士

火种计划—圣痕计划

骑士—女武神

骑士团—圣芙蕾雅学院

陈默—凯文、琪亚娜

纪霜—西琳、琪亚娜与空之律者/爱莉希雅

骑士改造计划/骑士血清/骑士寿命—人工圣痕及其相关问题

(举例:盛羽—无量塔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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