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听我说,爱我的人来自百年之后》
【引子】
直到我被军方送到深山老林里的那个天文台,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看着星星时,我都还在回味着,我这辈子竟然还能经历恐怖袭击。
可以说那一瞬间之前其实什么预兆都没有。
而下一秒,耳朵里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轰的一声,像是有谁把声音直接塞进了脑袋。空气变得很硬,子弹擦过的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那是子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撕裂。
我应该是被人推倒的。
又或者,是我自己腿软蹲下去的。
记忆在这里断了一下,只剩下一双手把我按在地上,力气大得不像是在救人。
驻军很快就冲进了实验室,将我和扑倒我的人带离了混乱的现场。而等我的意识重新上线,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而是坐在一辆军用的吉普车上颠簸着驶在黑夜中。
我迷迷糊糊望向身边的人,就是刚刚将我扑倒、救了我一命的人,她是个还算清秀的年轻女生,大概有个二十岁左右吧,也没比我小多少。
至于她说的那些话,当时我并没有立刻当真——她自称是从未来来的仿生人,说是来帮助我们的。我是搞仿生人的人格程序开发的,我的关注点始终都不是时间跃迁技术未来真的实现了,也不是仿生人的人格竟然能开发到如此程度。
我最想知道的是——她自己说明明只能在这里待五年,为什么还要花一年待在我身边?
而这一切都要从她如同天神般降临到我们这个世界来的那天说起。
【上篇】
“诸位,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盛羽,是来自未来的仿生人,是来帮助你们的。”
当她凭空出现在某个国际组织的会议室时如此说道,众人的表情自然是很惊讶,毕竟这个女人几乎就是在一眨眼的瞬间就出现了,谁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现的。
而她的名字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在大概一个月前,多个国际组织的多数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电脑屏幕上总会弹出一个弹窗,该弹窗显示的是一位名为盛羽的女性工作人员的档案库跳转链接。
但是这个弹窗在关闭后不久就会再次弹出来,据统计一天大概会跳出来三四回。大家都以为是数据库出什么bug了才会突然冒出来这个弹窗,于是就这样上报给了信息科。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们吃中饭时聊起这件事才发现,有很多的工作人员电脑上都出现了同样的弹窗,甚至都是这个叫盛羽的人信息科开始紧急排查,到最后甚至发现在自己的组织里根本没有叫盛羽的人。
连这个档案上标的出生时期、国籍、履历等等都是空白的,甚至连登记照片都是空白的,只知道她是个女性,名字叫盛羽,年龄为18岁。
也就在毫无头绪的调查进行了一周后,甚至一部分上层都得知了这件事,在办公室里对着手下歇斯底里地大发雷霆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同时收到了一份不仅没有地址甚至还是匿名的电子邮件——
“下周的某一天,我会随机出现在联合国、国际电信联盟、世界银行中的某个组织的会议上,我期待着与诸位的第一次接触。——来自未来的支援者”
然后,就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这一周对很多人都是煎熬的,但也都不敢过多讨论这件事,更不敢特地开会讨论,总之就是正自己难受了。
一周的时间并不算长,在一周后,所有要开会的人都紧张兮兮的,几乎每个人都准备了发言稿——包括平常没这个习惯的人。而在开完会散场时,大家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自己没遇到盛羽,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还是期盼着信息部快点发公告说那些事都是一个看动画片把脑子看坏了的黑客干的?
在众人带着这些想法憋屈的工作了几天后,盛羽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世界银行的某个分部的午间例会中——
她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人看到她走进来。
有人正在低头翻文件,有人偏过头与邻座交谈,有人刚把目光从屏幕移开。
有人以为自己只是移开了视线一瞬,有人则坚称她是从视觉死角里“走出来”的。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声。
当所有人的目光终于汇聚到同一个地方时,沉默已经先一步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我记得你说你是从未来穿越来支援我们的,时间悖论怎么办?”
一个经理鼓起勇气,压制住内心的紧张如此问道。他实际上从小就是个科幻迷,但为什么没从事科技研发的工作呢?原因很简单,他偏科实在太严重, 虽然数学很好,但是物理化学实在不尽人意,只好搞起了金融。
“经理先生,你很喜欢科幻吧?”盛羽依旧摆着那副看不透心思的表情说道,“你有关注过关于时间穿越技术的新闻吗?”
“那个……宏观不可逆转,微观……微观……”
“宏观不可逆转,同时不主管影响的情况下,穿越可在微观层面进行有限干预,任何可能会影响宏观事实的干预会被新的事件补齐。”
“啊,嗯,是……是这样。”
其实那篇报道经理看了之后根本没看懂多少,或者说自己看了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懂了多少。而在盛羽这样一说之后,自己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也仅此而已。
而之后的发展,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她获得了很高的权限,能够进出大部分实验室。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第一,她是个仿生人,机体的寿命只有五年,也就是说她在这个世界滞留的时间也是五年,五年后自然死亡后机体会在72小时内化解成一堆无害的分子;第二,前四年会无偿的为现代提供科技帮助,最后一年必须将自己以助手的身份安置在一个叫陈默的男性身边。
很不巧,我的名字就叫陈默。更不巧的是,我就是她说的这个陈默。
我是仿生人人格模拟项目的一个小组长,当时我也得知了盛羽的出现,最关注的点自然是她自称是个仿生人,从流传的说法来看几乎没人相信她是个仿生人。
并不是说制作她的材质有多精致多逼真,这种程度的材料质感我们早就已经达到了能够批量生产的地步了。
真正令人在意的是接下来的四年时间里,不仅是我,很多人都对她感到很惊讶——她竟然会开玩笑,会委婉拒绝任何剧透未来的请求,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甚至有人觉得她要是再普通一点话,自己或许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子。
但是在这四年间也有人觉得,她说是要来‘支援’他们,但是实际上根本没多大作用……倒也不是说没作用,而是根本没想象中的那样发生技术大爆炸。但是即使这么想了,也没人说出来,毕竟每个人都怕引发时间悖论导致什么不好的结果。
四年很快就过去了,盛羽就这样来到了我身边,我还被逼着签了一年后得接受记忆清除。
可以说我一开始确实抱着侥幸心理,毕竟我的项目正好遇到了瓶颈期,这么个完美案例亲自送上门,我可得在这一年里好好观察一下,赶紧把这个程序的雏形完善掉——
“陈先生,我脸上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吗?”盛羽突然对我说道。
“啊?嗯……没有。”见被发现我在盯着她,我立马手忙脚乱地继续敲击键盘。
这时候整个办公室就我们两人,其他人要么还在二楼的食堂吃中饭,要么出了办公楼出去散步消食了,这样一算的话整个办公楼都没什么人。
盛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说道:“据我所知,您的项目遇到了瓶颈期,您是不是想通过我了解未来这个实验是怎么成功的?”
“还有……你为什么要花一年时间待在我身边?还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之前的四年你也是用这种眼神死死盯着别人的吗?传闻里的你可是很温柔的呢。”我还是没忍住,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盛羽明显一愣,竟然有点脸红了,但很快就被调整好,认真地说:“这是我被设定好的任务,你只要好好继续就工作,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说罢就坐会窗边沙发,装作继续翻着资料夹,一边用眼角看着我。
我刚想要狡辩说个什么‘被你那样看着就没法正常工作~’,但是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耳朵里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空气就像是坚硬的冰块被击碎般撕裂,子弹擦过我耳边的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那是子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重重划过。
我应该是被盛羽推倒的,又或者是我自己腿软蹲下去的。
记忆在这里断了一下,只剩下盛羽的双手把我按在地上,力气大得不像是在救人。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驻军冲进了实验室,将我和盛羽带离了混乱的现场。而等我的意识重新上线,我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而是坐在一辆军用的吉普车上颠簸着驶在黑夜中。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后望向身边的盛羽,现在只要她看着我,我就能知道她在哪。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所幸我和盛羽都没受什么伤,只是我因为太紧张,之后睡了好久才醒过来。
军方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早就停用好久的天文台,他们将这里临时征用成了我的办公室,我从名义上就得在这个地方继续我的仿生人人格程序模拟测试了。
而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实际上的帮手只有盛羽这个怪人,而是之前所有的测试数据转移到这个在鸟不拉屎的天文台里临时搭建的数据库需要下载整整两天,
晚上,我百无聊赖,只好用天文台遗留下来的一台年龄比我都大的天文望远镜看起了星星,好在是全手动、无需电源的克拉克折射望远镜,甚至在边上的配件室里找到了说明书。
“没想到你还会鼓捣这种老古董。”盛羽看着我调着那堆旋钮说道,“在我的年代,天文望远镜没这么大,也没这么麻烦。中学生花一下午自学就能会用了,一般家庭买得起的型号,都能直接看到柯柏伊带。”
“那真好啊,一百年啊~一百年,还好中文没发生变化,咱们说话都听得懂。”我一边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一边说道,“你是从未来过来的,应该知道这样的袭击会是谁干的呢?”
“我不知道,未来人不可能记住每一件事。”盛羽摇了摇头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的事情。”
包括我的事情……
包括我的事情?
算了,想不懂,不想了。
我便继续对着说明书操作着天文望远镜底下的赤道仪,松开赤经锁、赤纬锁,调整方向……
到了晚上,我调整完所有参数后,兴致冲冲地凑到了目镜钱——只有几颗极其暗淡的星点,与肉眼所见相差甚远。我凭记忆将镜筒推向猎户座的方向,然后换上主镜目镜。
黑暗。无尽的黑暗。
我深吸了一口并不好问的空气,开始转动那两个冰冷的慢动杆。左眼因为一直紧贴目镜开始发酸流泪。忽然,视野边缘划过一丝模糊的光。他屏住呼吸,小心地反向微调……光点移到了中央,却是一团糊开的、毛茸茸的亮斑。
我旋转调焦轮,亮斑时而收缩,时而扩散,却始终无法凝聚成那个记忆中点状的锐利星光。
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对焦环没调整吗?
第二天睡醒后检查了一下临时搭建的服务器下载数据是否正常后,我继续翻起了说明书重新调整望远镜。当夜幕再次降临,我再次凑到目镜前,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眼前依旧是那团模糊的亮斑,丝毫没有变得清晰的迹象。
但也就在下一秒,我想起说明书上最后几页中教我对焦的篇章中的一行字:“如果星像无法聚焦,请检查物镜是否洁净。”
我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屏气凝神,耳边逐渐安静下来,然后借着月光,探头看向镜筒前段那巨大的物镜。月光下,本该晶莹的玻璃表面,依旧覆盖着一层……仿佛蛛网与苔藓混合体的、灰白色的朦胧附着物。
霉斑。
这个词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两天的时间就这样被这一小块霉斑浪费了。
我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板凳上,也就在这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回来了,服务器枯燥的风扇声、同事们因为项目瓶颈期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三天前子弹划过耳边的呼啸声和爆炸声、圆顶外呼啸的山风、还有身后……那绝对寂静的、仿佛噩梦般的注视。
我抓起手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在天文台里找出来的印着猫猫图案的马克杯——用尽全身力气,朝那片寂静的源头砸了过去。
“求求你了……” 我的声音先于理智冲了出来,颤抖着,嘶哑着喊道,“不要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了好吗?!”
杯子在墙上炸开,碎片溅到盛羽的脚边,水渍无情的蔓延着。
我砸歪了。
盛羽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视线在碎玻璃和我之间来回了一次,又慌张地低着头移开了视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对不起……我会努力……不那样继续看着你了……”她过了好几秒钟才说出话来。
她的声音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是她的表情很明显,她似乎还是弄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中篇】
令我没想到的是,盛羽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真的没有再那样犹如人偶般保持着距离望着我了。
她竟然开始一点点打扫这个空旷的天文台,我终于得以继续工作了。
虽然说是可以继续工作,但瓶颈期依旧是瓶颈期——人工智能在按照编写好的设定进行人格模拟到了一定的积累后,也就每当我觉得应该终于像个人了,可以给这个家伙出点难题的时候,人工智能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回到‘最优解逻辑’中。
那问题来了,‘最优解逻辑’不好吗?当然好了,但关键问题就在于,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选项让你选,即使我会设定成强迫人工智能在一些不太好的选项里选一个,它就会陷入更长的运算时间。
然而即使限定了时间,它甚至还会自己捏一个不存在的选项出来。就算在我的限定选项中选了一个,它的思考逻辑也根本没有多少接近人类,这样以来,不管是以前收集的数据,还是如此繁复的调教,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明明之前都学的很像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是吃饭的时候还是望着窗外晃动的树枝发呆时,都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这样‘舒适’地过了几天后,即使和盛羽这个活生生的仿生人一起生活也没有什么启发或者灵感。
但也就在这天,盛羽为了不让我生气到处打扫时,找到了一个‘宝藏’——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被我吓了一下,合上本子,又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是以前在这里工作的观测员留下的日记。”
“未来人也喜欢八卦吗?”我装作好奇地追问道。
盛羽只是低着头重新翻开了日记本,只是微微点点头。实际上当时我朝她扔杯子后,看着她委屈巴巴地说了那句话之后,我心里就开始后悔了,现在本来想要恢复下关系,但好像……搞砸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然后转身走开的时候,盛羽突然说话了:“那个……做仿生人的人格模拟需要实际案例当参考的吧?我觉得这个……蛮有价值的。”
“是嘛……那个我看看?”我逮着机会继续说道。
于是乎盛羽把这本日记递给了我——
日记的开始是这个观测员刚刚结婚过好蜜月回到岗位,一开始很多都是些家里小夫小妻的幸福日常。
转折点是老婆怀孕,然后请了假回家照顾老婆,紧接着说要带孩子想调职,结果被硬生生拒绝。后来直到儿子上幼儿园,某次回家时发现老婆跟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很亲密。
然后是吵架、离婚,然后又发现其实那个男人是老婆的表哥,人家见自己因为工作不在家,自己住得近,还有带孩子的经验就主动来帮忙了。
之后的剧情就是解除了误会,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复婚,之后的好一段不出意外的是两人关系并没有恢复多少,还是偶尔会吵架。等孩子到了初中,两人感情彻底破裂,老婆在情急之下爬上了窗户跳楼自杀,孩子离家出走后失踪。
观测员郁郁寡欢地回到了岗位,不久后的体检发现自己得了绝症,最后在无尽的折磨中离开了人世。
按理说看到这里我应该也得感叹一下这位兄弟不幸地一生,但我却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事。
人其实并不会思考最优解,而是选一个自己当下最倾向的选项……
然后才会形成不同的人生路线,然后才会有人格……
人工智能本质上没有错,这个观测员本来也不想离婚的,他也知道该先聊聊的,但为什么回家后先吵架了呢?
原因很简单……
他当时想要发脾气,而不是解决问题。
没错,这就是答案,它不是不会选,是从来不会“想发脾气”!
“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我拿着日记本愣神了好久之后就如范进中举般高兴地在办公室里跑了好几圈,直到脚被崴了一下狠狠摔倒在地才停下。盛羽进门见到我这样立马就来扶我,我抓住她的肩膀又说了一遍:“盛羽,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
这反倒让我安心了——
如果是按最优解,她应该一把推开我,再骂我一句流氓。
但她没这么做,因为她是有人格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重新给人工智能灌输好了好一段人生经验后,问了它一个问题,他终于说出了我满意的答案。
“恭喜您,您成功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盛羽如此说道,她似乎还是不太明白我是怎么一下子成功的,或者说没法理解多添了一个案例我就能成功了。
“我想和你出去看星星。”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之前朝你扔杯子的事,对不起。还有就是……我不会拆望远镜修霉斑,我们去后院看吧?去跟驻军说一声,应该能行。”
“您的工作不着急继续吗?之前明明那么急……”
“不用急工作了啦,还有不用敬语了,你说我去跟驻军说好还是你去说?毕竟你的权限大些嘛~”
“我去说吧,毕竟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盛羽终于笑了,而且据我所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说要跟人聊天,我心里自然是十分期待。
很快,盛羽就搞定了和驻军的沟通,我们来到了天文台的后院。夜晚的深山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声和轻微的山风声。我们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
如果这也算约会的话,那大概是我人生里的第一次。
“那个……你之前说有些事要跟我聊聊,是什么?”我鼓起勇气问道。
几名士兵在不远处抽着烟,似乎也在看星星。
盛羽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夜空,又很快低下头。
“本来是想说点轻松的,”她说,“但是……好像也没什么轻松的事可说。”
她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问问我。”
“问你什么?”
“关于我自己的事。”她补了一句,“不会影响未来的那种。”
“啊……嗯……该问什么好呢……”我一时接不上话,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盛羽见我有些尴尬,便小声说道:“仿生人的记忆大多是拼凑出来的,就当是八卦吧……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本日记一样。”
当然,闲聊的话也无可厚非,但是我最关注的点并不是这个,而是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准确来说是身后的照明灯发出的光亮和黑暗的交界处,我貌似看见丛林中有人影窜动。
我第一反应是有士兵为了保护我们在巡逻,但转念又一想如果是巡逻也不至于如此藏着掖着吧……
而就在下一秒,我似乎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咔嚓声,紧接着树丛中的人影貌似端起了手里的枪!
砰——
在枪响的前一秒,或许是之前好几秒里,我挡到了盛羽面前,但立马就感觉到了一阵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应该是肩膀吧?或许是别的地方,总之不是脑袋。
倒下的一瞬间看到了周围的士兵有的朝着丛林开始靠近、射击,盛羽匆匆忙忙地让我躺平按住我的伤口,神色慌张,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我根本听不清楚。
啊,好像睡觉……
睡一会儿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间章:致我唯一深爱的你】
“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帮助那么多人?”
在陈远完成了匿名采访之后,病床上女生问突然叫住了他如此问道。陈默不禁觉得她恢复的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终于有力气好奇这种问题了。
“啊,嗯……我家祖祖辈辈都教育后代说,日行一善,能上天堂!”
陈远打着趣说道,虽然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是嘛……如果时间跃迁技术能快点实现,我真想见见您的祖辈,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女生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些老好人的模样。
陈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是没想到女生会这么说,有些害羞尴尬地说了好几声‘其实都是普通人啦~’才止住了话头离开了病房。
……
没错,这个女生就是我的原型,她的名字叫盛羽,甚至我的名字都和她一样。
严格来说,只是大部分的记忆与性格都来自这个女生。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追根溯源还得从陈远这个人说起。
……
陈远,就是这次所谓的【未来支援过去】的总负责人,以前担任过好几个政客的前沿科学技术顾问,大学学的是科技社会学,后来研究生学的是社会心理学。至于后来为什么如此努力地当上这个计划的总负责人,原因从未跟任何人提及过。
时间跃迁技术的测试阶段的跳跃时间无一例外都是在三天以内,没人敢直接让人类穿越过去,于是只好使用已经成熟的仿生人技术。当然,这些仿生人并不具有人格,自然也不具有人权。
穿越过三天前所下达的指令也仅仅是把路边的垃圾扔进垃圾桶、扶起倒地的自行车之类的小事。但即便如此,每一次仿生人成功穿越并完成指令的信息通过量子隧道回到现在,并且确认了仿生人的身体在规定时间内于指定地点自然分解,大家都很高兴。
而事实上,到了最后的阶段,必须靠解决实际问题来向社会证明这个技术的价值,这样才会有大老板继续投资。
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要怎么证明呢?根据大部分人的想法,最希望用这个技术解决一些历史上没调查清楚的问题,比如回到五十多年前的二十一世纪末看看普通老百姓是怎么面对千禧年的,比如说再回到七十多年前看看人工智能是怎么普及到普通人的家里的,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问题。
但这些选题最大的问题在于总有人觉得这些问题还不够满足自己的欲望。
最后为了选择穿越目标的时间点讨论了整整一个多月,而陈远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似有意似无意的总跟人说起仿生人伦理这件事,要说他自己很在意倒是真的,也有不少人想过也不假,原因很简单——
在一百年前,某个人完成了仿生人的人格模拟程序的雏形,但是关于其中的灵感来源、研究过程等等任何细节均无记录,甚至关于这个人的履历也只有一句话:
【陈默(XXXX—XXXX),仿生人人格模拟程序雏形的完成者。后世普遍认为,其工作构成了该领域的技术起点。】
不管是历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还是各个领域的科学家都起了那么点兴趣,毕竟现在甚至有针对仿生人的法律,就当是为了完善法律保护人类的利益也很值得穿越回去调查一番。
于是乎,为了塑造我的人格,专项组组织了一次可以报名的匿名采访,而之后盛羽的数据则成了主人格,同时在盛羽的基础之上拼凑了很多别人的记忆。
比起盛羽本人,我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比起陈远,我更想要去见陈默。
原因很简单,一部分是因为盛羽这个女孩子本来就想见他,另一部分是因为别人记忆的原因,导致我对陈远并没有那么亲,最终就造成了我对陈默更有种万般好奇的亲近感。
所说起来……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竟然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陈远了,这应该就是盛羽的善良在作祟吧。
……
在我出发之前,我得知了一件很不幸的消息。
有人举报了陈远,说是他在实验里夹带私心。虽然说也有人调查出来陈默是他的祖辈,但因为超出三代之外,所以并不需要避嫌。
“他利用总负责人的权限,在几百份匿名数据里,一眼挑出了自己资助过的那个女孩——这根本不是‘最优选择’,这是情感投射!他想造出一个‘活’的纪念品送回过去!”
匿名的举报信里是这么说的,没错,有那么一部分内部人员也注意到了盛羽的背景,觉得陈远有失公允。
不出意外的,陈远被暂时关了禁闭,因为来不及重新塑造仿生人的人格,只好继续对我进行培训了,毕竟能达到目标,让缺失的历史——也就是我之后的记忆——通过量子隧道传回未来就可以了。
在临行出发的两天前,我提出要见陈远。毕竟是有去无回的行动,我的要求当天就被审批了。
“对不起,让你参与了这个计划,你的寿命……”
“陈先生,您不用道歉,我出生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见陈默吗?而且我自己也很想见那个人。”
陈远的表情愣了愣,但随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们跟你介绍过时间穿越的两条公理和一条猜测了吗?”
“嗯,说过了,宏观不可改变,微观具有弹性,可在一定区间内干预,还有就是……穿越者可能成为铸就宏观历史的一部分。”
“你知道那条猜测是怎么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可能……我不太擅长推演逻辑吧?”
“呵呵,其实逻辑很简单的……每一条公理之间都有关系,你或许能够自己找到答案,只是……”
“陈先生,不要为我的寿命而悲伤了,五年,足够了,而且已经有不少人替我活过了过去的十八年,虽然只有五年,但……已经足够了哦。”
……
陈远听到这里露出了一副释然的表情,说了一句我永远没法理解的话,他说:“你和她还是真像啊,虽然是一百年前,但是那里……确实是你更值得度过的真正的人生。”
还没来得及等我细问这个‘她’是不是盛羽,所说的那个‘真正的人生’,对话时间就结束了。
……
按照我被赋予的技能,回到过去之前,我在那个时代制造了假身份,努力着摆出一副随性、高冷、深不可测的模样,还好我作为仿生人的性能足够好,四年来并没有出是你意外,也没折腾出什么心理问题。
就那样度过了四年,最后我终于来到了陈默身边,令我出乎预料的是陈远和陈默竟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最大的问题倒不是长相的相似,而是我在与陈默的相处中,我记忆中所有的社交手段完全失去了作用。准确来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在我的理解里我要做两件事,一件事情就是混过前四年,另一件就是看着陈默完成仿生人人格模拟程序雏形。我想过怎么让这段时间过得稍微‘正常’一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只好继续那样在他身后不远处那样一直看着他。
……
有一天我发现他也在偷偷看我。
最近我也知道了他的项目遇到了瓶颈期,但是……但是我哪能告诉他该怎么办啊,我还想问问他是怎么开发出仿生人的人格模拟程序的嘞。
我下意识地有些激动地跟他稍稍争了几句,但也就在这天,我们被袭击了。或许因为我的反应确实比正常人快,在袭击者爆破办公楼准备冲进来的时候,我按住了陈默,潜伏在别的楼层和办公室的军队冲了进来把我们两人救了出去。
还好陈默没有受伤。
我和陈默两人被转移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的天文台,我想过问问驻军袭击我们的人是谁,虽然我被赋予了很高的权限,但在这种时候似乎也没人在乎我到底是来自未来还是哪里了——那些驻军都不愿意透露半点信息。
刚到的两天还需要转移下载数据,陈默竟然开始鼓捣天文望远镜准备看星星,他竟然还能有这心情,不愧是历史上的大人物!
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敢和他说半句话,第二天晚上,他……终于朝我发脾气了,他朝我扔杯子了。
杯子被砸到墙上,破碎后落到了地上,水渍流了一地。
“求求你了,不要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了好吗!”
他是这么说的……
原来他真的很在意我这样看着他……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难道就得和应付别的人那样糊弄过这最后一年吗?我明明这么想见他……
……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找点别的事情做。
据我所知,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一般人几乎没机会进入这样的废弃天文台,所以我开始接着打扫的名义到处‘探险’。我和陈默住在这里的员工宿舍,驻军们也住在这里,但有一部分并不是住在员工宿舍,而是散布在天文台的各个角落。
不出意外的,我遇到了一些意外——
“上面的命令下来了,还是没什么线索。”
“说是计划让我们拿那两人当诱饵,引诱敌军露出马脚。”
“但该怎么引诱?把他们晾在外面,等人家主动攻击?”
“那也不行吧,上次那样子,一眼就是雇佣兵,哪是随随便便能看路出马脚的?”
“啧,烟草呢?你们还有烟吗?”
“唉,我还有几支烟。”
“先出去找个地方抽支烟,再想这些事吧。”
屋内的几个军官要出门找地方抽烟,我见状只好先溜走了,虽然还是搞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
之后我找到了一本观测员的日记,分享给陈默之后,他的项目竟然有进展了。
他兴奋地约我去后院里看星星,还拜托我去求驻军放我们去后院,毕竟这两个月都在室内,天文望远镜的镜片里又生了霉菌。
军官竟然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于是乎……
于是乎,我犯了错,我就不该答应和陈默去后院看星星的。
我就不该为了那几秒钟的浪漫……
陈默,我不想你死,求你了……
我宁愿死的是我……
【下篇】
我曾经就想过一个问题很多次,盛羽为什么要接近我?
即使是在昏迷期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越想脑子越充血,我竟然想到了很多东西——
我想了第一次被袭击时,我想问问她我们为什么会被袭击,她说的是“未来人不可能记住每一件事,包括你的事情。”。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未来根本没记下我是怎么开发出仿生人的人格模拟程序的雏形的。而现在,我能开发出来这个程序的雏形,是因为她穿越回来了。
她穿越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我怎么开发出来的,阴差阳错之间导致了我开发出了这个程序。
我虽然不懂时间跃迁技术是怎么开发的,量子力学什么的我也不懂,但是那几条逻辑公理我还是懂的,甚至几十年前就有一条【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但是诺维科夫在20世纪80年代提出和这个理论的时候还只是假设。
现在已经能够将意识投放至千年以内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了,还没法传送实体。
如果说‘宏观不可改变,微观在有限内可进行干预。’是前两条公理,那么就存在第三条公理——
“穿越行为能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填补历史上的空缺。”
等我再次醒来,我正在医院的病床上喃喃自语着这句话。
盛羽正趴在病床边上打瞌睡,她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醒来了。
我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其实我蛮想听她讲讲自己的故事的,毕竟只是八卦,只要不影响宏观的历史结果就行了……
长话短说吧,之前的那次袭击中,驻军捉到了几个雇佣兵,然后带回去审问了。但是结果很不尽人意,他们早就接受了记忆清除,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甲方到底是谁,只记得是个大人物给了他们很多钱,让他们来活捉盛羽。
军方大概能猜出很多国家都知道盛羽已经开始待在陈默身边了,之前的四年都不太好直接动手‘抢’她,毕竟要是真动手了就算挑起战争了。而到了最后一年,要是能把她绑回去拷问出什么未来技术,那就能在国际上狠狠地跨上好几个台阶了。
而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在之后的袭击中,保护我们的军方要同时面对多个战术不同的雇佣兵的袭击。
然而即使知道有这种可能性,找不到甲方,等于白讨论那么多了。
我和盛羽连着被迫转移了整整四次,剩余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项目几乎停了,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继续调教人工智能培养人格?
“盛羽,之前我昏迷的时候……你跟我讲的事情……”我鼓起勇气说道,“当时我迷迷糊糊地都听见了哦。”
这次我和盛羽被转移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地堡中,这下子连星星都看不到了,只能靠闲聊消磨时光了。
“嗯……你有什么感受吗?”盛羽低着头问道,她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趁着人家昏迷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然后现在正红着脸害羞着。
我若有所思地说道:“嗯……算是个好故事吧。下次我要把这个故事喂给人工智能,给你造个妹妹出来!”
盛羽竟然笑了,说道:“什么嘛,再过两个月你的记忆就要被清除了,哪来的空给我造妹妹呀。”
“我说能就肯定能的!记忆清除技术清理得……没那么干净的,总会记得一点……的吧?”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觉得自己聊天的技术好像还是没那么高明,又绕进死胡同了……
我和盛羽坐在地堡的一个小仓库的角落,周围摆满了各种物资。地堡的墙壁造得十分厚实,甚至能闻到一股泥土混合着陈旧金属的味道。这种封闭又压抑的环境,让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盛羽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而又温暖。
“陈默,你当时……难道不怕死吗?”盛羽突然轻声说道,“当时……其实很疼的吧,第一次被袭击的时候,你都腿软得站不起身子。”
“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不管是什么年代的男人,都会有想要在自己在意的女生面前当回英雄的想法的嘛。”
“这不是理由哦,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人类最底层的想法还是保命,而不是逞英雄。”
“不不不,真的会有人想要这么做的!比如我!”
“好好好,大英雄……那你会让你的儿子也这么做吗?”
“嗯……至少不会让他像我这样冒险,就做些力所能及的,比如扶老太太过马路,比如要给弱小群体捐款,诸如此类的。”
“真是个老好人……”
“哦对,还有就是,我会让他教他的儿子也这么做!这叫什么……这叫日行一善,能上天堂!”
盛羽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好像找到我想要的答案了……谢谢你,陈默。”
“是嘛,那看来我还是很伟大的嘛~”
就在这时,驻军的军官来喊我们继续转移了。最近雇佣军的袭击愈发猛烈,似乎是甲方们愈发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剩余的时间里抢走盛羽,但是也不敢把事情闹太大,不然真就算是挑起战争了——虽然实际上也差不多,但按照规模来说也只能算是局部冲突。
盛羽的身体似乎也设定成了只有五年的使用寿命,她经常会腿软摔跤,而雇佣兵们也逐渐发现了这个规律——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历史能接受这点时间容差的。”盛羽一脸严肃地说道。
军官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从没有人教过我能允许直接牺牲一个有意识的生命去解决争端!我们受伤,我们流血,就是为了会保护好你和陈默先生的安全!”
盛羽见军官毫不留情,只好再次被搀扶着站起身继续赶路。
在前一天的袭击中,护送我和盛羽的小队和中队被打散了,为了保证最低程度的安全,我们只能在不停地移动。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们还是被追上了——
“陈默,够了!”盛羽突然挣脱了我架着她的手臂,她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求你了!好好地选择一条生存率更大的活法,好吗?!别再拉着我跑了,你知道的吧,我跑不动了。”
周围尽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某一支气急败坏的雇佣冰小队不顾盛羽的死活开始强攻,
“求你了,不要这样……你知道的……我明明……”我的声音颤抖着,想要继续扶起盛羽逃跑。
然而就在这时,保护我们的小队队长中弹负伤倒地了!他也有点气急败坏,想要骂我是个每种的男人,保护女人都做不到吗?!
我哪能受这种气,直接爬起身支起盛羽就要逃跑,但奈何我还是个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战术意识,敌人很快就确定了我们两人的位置——
子弹擦着地面飞过去。
“求你了……”我伸手去拉她。
她却推开了我。
我摔倒在地的时候,枪声才响起来。
粘稠的液体沾到了我的脸上,流进了我的眼睛里,眼前一片赤红起来。
盛羽……盛羽……你不要死啊……
这时候敌人的攻击竟然停了,援军总是这样比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晚来一步。
等到医疗人员赶到时,抱在怀里的盛羽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趁现在还没注销她的身份,我们可以就当她有遗言。”
等我回过神时,我和已经被扛到担架上的小队长正坐在离开当地的救护车,他见我回过神便如此说道。
“你什么意思……我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能说明白一点吗?”
我用着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比如怎么安葬她,毕竟这点人情联合国还是有的。”小队长解释道。
“还记得那个天文台吗?”过了许久我才张口,“她的尸体会在72小时内自动降解,也就是说,现在的任何手段都保存不了太久,所以要在这段时间内赶到那里,我想把她……安葬在那个想好好看星星却没看成的后院里,我想要……好好陪她看次星星……”
小队长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对讲机说道:“盛羽小姐有遗言,说死后让我们按照陈默先生的要求安葬自己,还必须按照他的要求立一块墓碑,得有墓志铭。”
我有些惊讶,但是我记得很清楚,盛羽她当时答应和我一起看星星,就是为了体验一次浪漫,现在我终于能做到了——
在处理好了一切后,我按照最开始就答应好的事情,我要接受记忆清除。
接下来的生活从历史上回归了正常,我的履历只剩下了一句话:
‘陈默(XXXX—XXXX),仿生人人格模拟程序雏形的完成者。后世普遍认为,其工作构成了该领域的技术起点。’
【尾声】
“陈远,数据传回来了。”
禁闭室外传来一个声音。
“哦……我知道了。”
陈远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想知道传回来些什么吗?”门外的声音继续闷闷地说道,“你可不是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么,我可以给你透露点细节的哦。”
“呵呵……大概就是……我们创造了历史?”陈远说道,用着早就预料到了的语气。
门外的人一愣,随即像是吃了败仗似的叹了口气,哐当一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替换下陈远新上任的总负责人,他看着憔悴的陈远,声音软了许多,说道:“你家里人的上诉申请通过了,要重新开庭了。还有就是……我们确实创造了历史,但也没有改变历史。”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受对方和门卫伸来扶他的手,自己吃力地站起了身,活动了下身子,走出了禁闭室的门。
二审进行的很快,可以说几乎就只是个流程:
“本庭宣判,根据再次调查取证,陈远的行为并不违规违法,所有流程均符合程序,采访均为匿名,委员会筛选资料流程均合规,不存在夹带私货行为,予以当庭释放!”
当!伴随着法官用木槌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旁听席上一个女生高兴地蹦了起来,欢呼着奔向被释放的陈远,重重地抱住了他——
“陈叔叔,太好了……为了庆祝你重获自由,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哦!”女生一脸兴奋地说道。
“轻点轻点,就算病好了医生不也说不能剧烈运动吗~”陈远笑着说道,“告诉我吧,礼物是什么呢?是我最喜欢的黑巧克力吗?”
女生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不是啦,比黑巧克力更惊喜!”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文件夹,递给陈远,里面夹着好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两块并排的小墓碑。一块刻着名字,却没有任何墓志铭;另一块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
我的故友,
若未来仍记得我,
请等我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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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小说在时空闭环的逻辑设计上很用心,完整搭建并完成了整个时空闭环的脉络。如果能在这个闭环基础上,在伦理冲突或其他方面,进一步强化一下,将读者引入读完后的深思,那么就会更好。小说名字不用这个,总结扣题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