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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俑表演博物馆的表演

兵马俑表演博物馆的表演

十八岁前的世界是假的,这话我早就听过。但我没想过假的是兵马俑门票还是我自己。那天在火车站,红衣服男人像鲨鱼一样游进学生堆里,五十块钱就能把人拉走。我没上车。可当超级智能替我做了一个梦,我才发现有些账根本算不清……

零重力编辑部编辑: 零重力编辑部2026/10/276259 字7 阅读

听文章 · 兵马俑表演博物馆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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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兵马俑表演哦!”

一个红衣服男人在学生中徘徊。

“兵马俑表演!只要50块!满一车直接拉走!”

不同颜色的校服构成了一片斑斓的海洋,他就像鲨鱼‌游弋其中,斑白的头发和风霜的外表令大家不敢靠近。

“50块!来一趟西安一定要看兵马俑,不留遗憾啊!”

“骗子。”

不知哪里传来嗤笑声,他却不以为意,继续表演他的独角戏。

人群边缘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拿着手机。他立刻走了过去,仿佛闻到了血腥味。

“来,读一下,然后去找那边那个穿黄色的人,把票给他看。”

获得了第一个客人后,剩下的事就容易了。很快他的身边便挤满了无处可去的学生,第一辆大巴一会就开走了。

这家伙懂我们。他没有尴尬,也没有和捣乱的人吵起来。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精于此道。问题是,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吗?

2.

据说以前兵马俑门票只要几十块,这是真的。我问过我父母,他们都去过,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想花这个钱。为了这个问题在饭桌上还吵了一通。

“看个烂怂兵马俑要三万块,谁脑子有病谁去。”我妈一边夹菜一边骂道。

“就是说。抢钱来的。”我爸附和道。“别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秋游也算平时分的!”

我爸被我妈突然数落了一通,也来了火气。

“去也是你不去也是你,那你说到底去不去?你出钱么?”他说道

“去啊,去那边车站呆一天就好了,别交那三万块。”我妈说。

“可别人都交了。”我说。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我们不喜欢花冤枉钱。而且我上网看过的,很多人都不去的。你到那边去就知道了。”

“老师说兵马俑是纯粹的人类智慧与劳动的结晶,不是现代这些东西能比的。”

“不这么说他们怎么骗钱?我和你爸都去过的,绝对不值这个价。现在这些人都疯了。”

“要不这样吧。给你三百块,你到了那边吃一顿好的,剩下的钱想玩什么玩什么,回来的时候别让他们找不到你就行了。这总可以了吧。”

第二天,我就带着这三百块去上学,班里和我一样的还有几个人。我打量了一下,我居然是这些人当中最受欢迎的那个。老师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古怪,不过她没有多作为难。只是对着全班说了几句话:

“记住,你们将要看到的不是假货,不是复制。哪怕是等到你们成年了解禁真正的互联网与超级智能后面对的花花世界,与之相比也是绝对的垃圾。如果你们能get到它的美,那就说明你们真的是有品味的。”

现在,我和其他几个老顽固一起被甩到了火车站的某处。我妈说的确实没错,其他学校也有很多人不去。他们就和我们一样成为了海洋的组成部分,让红衣男人有了可乘之机。可也许是老师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就在其他人鱼贯般上前的时候,我们这几个却一动不动。

“别人看了真的,我们看了假的,回去要让他们知道这得多丢人啊。”他们中的一个说道。

“是啊,还不如不看,硬到底。”另一个说道。

可我目睹了刚才的景象,却有了不同的想法。从一开始大家都鄙夷红衣人到忍不住诱惑去买票,中间也就隔了短短数分钟。要把价值评价交给这样的大群得是多愚蠢的一件事?

我想到了前一天在课堂上看到的兵马俑资料。伴随着魄力十足的鼓点声,整齐排列的陶俑出现在画面里。镜头不断地转换、变化,对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饱经风霜的刚毅表情,雕琢精致的护甲与武器。画面一转,切到金字塔,又切到罗马大竞技场与帕特农神庙,它们与兵马俑共享着相同的颜色。那是一种特殊的、归于尘土的白,并非人类世界原本存在的东西,而是时间权现之展示。

画面又回到兵马俑,画外音响起。“这是人类史的绝唱、我们最伟大的造物之一。”

我站了起来,朝着红衣人的方向走去,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可上了大巴我才发现,我们班那几个全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

3.

“18岁之前只是新手保护期,18岁之后你就会明白世界的真相。你的一切行动都没有意义,小时候买不起的东西长大了还是买不起。”

这句话我忘了是哪里听来的,可它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我发现大巴已经开到了目的地:一座气派的建筑物上书几个烫金大字——兵马俑表演博物馆。博物馆大门口还有一些牌匾,上面写着“18-”“超级智能比例小于10%”“青少年友好教育基地”之类非常官方的文字,看上去煞有其事。

这令我的心情好转了一点。车门一打开,我便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车,跟着即将组好的团走了进去。因为我不想和认识的人混在一块。

我们跟着解说进入展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照片和文字,展示的是兵马俑的历史: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病逝;1974年兵马俑重见天日,诸如此类。唯独最后一张照片里没有兵马俑,也没有考古的场景,只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奖杯。配的文字是“2035年兵马俑被评为人类文明二十大遗产”。

拿着奖杯的人脸上没有笑容,画面中也没有其他的人。照片和文字旁边还有被裱在框里的一句话,内容是这样的:

从水下第一个生命的萌芽开始,到人类的直立行走,再到第一台差分机的诞生。如果说此刻可以宣称智能的出现已成必然,那这其中的一切过程都是随机的、无可替代的。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兵马俑之于我们性格形成的意义,但那无疑是人类留给我们的最为尊贵的礼物之一。

——第一任超级智能执政官 CATOV2

那在性格形成之后的意义呢?我不禁想道。

“图中的这个人时任兵马俑博物馆馆长。”解说说道。“他独身一人前往冰岛超级智能特区领奖,也是最早一批获得入境许可的人类之一。可以看到照片中的他不是很高兴,后来也因为与上头理念不合辞职了。

4.

“语言是思想的边界”,一位古人曾如是说道。但他说的不对,因为大部分人根本无法到达边界。我们对于理解不了的东西通常只会视而不见,哪怕它化身为文字,也只会从我们的思想上空滑过,直到某一次顿悟为止。就好比现在在我的脑海中突然上浮的那一个猜想,它显得如此合理,和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对上了。

也许,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

那我要如何呢?

我先看兵马俑表演。

下一个展厅陈列了许多具兵马俑,有持剑的,有持矛的,有射箭的。正当解说细细介绍每一尊兵马俑身上带着的是什么东西,在军队里是什么地位的时候,有人提了个问题。

“这兵马俑为什么有颜色啊?我看到的照片里都是没颜色的。”

“因为兵马俑在生产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是有颜色的。”解说回答道。“那些没有颜色的是因为在发掘的过程当中没有保护好,所以褪色了。”

“可我觉得有颜色的很丑啊。”

“至少秦朝人和希腊人都不是这么觉得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给塑像涂上颜色,而现代人的审美倒更可能是被最早看到的、因为种种原因褪色的塑像给影响了。总之,好不好看是一个主观看法,我们只要知道兵马俑是有颜色的就好了。”

“这个兵马俑可以摸吗?”一个人问道。

“可以。”解说回答道。“但要小心点。这些是工作人员辛苦做出来的,如果碰坏了的话需要按价赔偿。”

听了这话之后大家就都开始上手摸了,解说也很合时宜地讲起了“俑头换人头”之类活跃气氛的小故事,可我却无动于衷。在这博物馆里呆到现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其实我对兵马俑本身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因为不甘心与追求所谓的“品味”才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的心还停留在最初的那个展厅,停留在馆长和执政官身上。

真的兵马俑博物馆的馆长不高兴,是否因为他是真正喜欢兵马俑的人呢?执政官的发言究竟和兵马俑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不是对于任何人类遗产都成立吗?而如今这个假冒伪劣兵马俑博物馆的馆长又是如何看这句话的?也许他也像我一样认为这是对兵马俑的一种贬损,却还要将它挂在这里?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长长的展厅,令人大感无趣。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大房间,这地方有点像我在老照片里看到的电影院,只是其中一些座位上坐着兵马俑。

也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兵马俑表演,看这个滑稽的布置,恐怕也是像之前的展厅那样无聊的东西了。

我最初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我看到了门口一行小字:“采用最新版本梦境技术”。

“这是我们馆最受欢迎的项目。在梦境当中,你们会学到更多与秦帝国和兵马俑相关的知识。”解说说道。“各位同学可能是第一次接触超级智能的技术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提供的是受限的、基于教育目的的使用,即使对于未成年人来说也是合法的。”

原来如此。也许这才是这个地方的核心卖点,而前面的那些玩意儿只是用来达到“超级智能比例小于10%”过审线的工具项目罢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正是通常不对未成年人开放的超级智能的产物、老师口中的“花花世界”以及“没有品味的人最喜欢的垃圾”。即使在成年人当中也有的是整天沉迷在这些东西当中的废人。

可不沉迷又能如何呢?

总而言之,这个假冒伪劣馆长可能只是想靠提供点擦边的东西赚钱罢了,而这正合我意,总比真的看什么兵马俑来“表演”要强吧。我和其他人一起,戴上专门的头盔,坐在座位上等待梦境降临

5.

梦境技术

超级智能出品

我会带你回到兵马俑的那个时代

但你在踌躇‌

你有些排斥

你并不真的像你想要成为的那样

你对那个时代的一切都没有兴趣

不用担心

我们会理解你的内心

分析你的潜意识

并给你想要的东西

晚安。

6.

兵马俑?我熟啊。我们几个天天都在搓。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定,在这里干了六年了,应该是14岁吧。刚来骊山的时候管事的嫌我没有力气,后来又发现我手还挺灵活,就把我送到广的工坊里来帮忙。最早我只配给他们倒水捶背当拐杖什么的,现在我已经专门负责做精细活了。像给手做指甲盖,给俑的脸修眉毛、睫毛、点眼睛,全是我的工作。广说,小孩子的手干这些最好。

除了广这个老大和我这个老幺之外,工坊里还有恶和武两个人。恶是个身材高大、不怎么爱说话的人,脸上刺了字。武没有鼻子,门牙缺了两颗,据说是偷东西被发现的时候给人打的。有一天我问他们为什么都这样,大家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爹肯定也和我们一样。”武说。

“胡说,我都没见过我爹,你怎么会知道?”我说。

“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

“那你们又是怎么来的?”我反唇相讥。

“我们都是刑徒,而你是刑徒之后,当然是小刑徒啦。”

他说的没错。我们没有自由,吃的比别人差,工头对待我们的态度也和对其他人截然不同。其他工匠从不到我们这里来,但我有一次偷偷看见他们对着我们做出来的俑议论纷纷。我把这事告诉广,他也就笑一笑。

“没事儿。我们做的最好,他们嫉妒。”

我只会做我自己的本分工作,不懂什么好坏,但广应该是有点秘诀的。他脑子里总有那么几个小人儿,睡觉的时候会突然被他们惊醒,做俑的时候也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做的。

“不对,黑的肩膀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是个溜肩,铠甲都要挂不住。”

“你们把他整成大胖子啦。”

“武你这混蛋,说了多少遍了,黄台是荆人,他的脸哪有那么长?”

“好了好了,别喊啦。”武抱怨道。“反正这些家伙都死了,也不会有意见了。”

“他们死了也比你活着强,你这偷东西的贼。”

于是两人便又厮打在一起。虽然广只有一条腿,但哪怕他再让一只手,也够把武打趴下呢。

广脑袋里的小人儿到底是谁?他本人是不乐意谈这个话题的,于是我便偷偷去问恶。恶说那是广年轻时候的战友,自从他们战死之后,广就整天喝酒闹事,直到被人告上官府,沦为隶臣。然后他便又去战场上砍杀敌人为自己免罪,之后又喝酒闹事。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沦落到这里来。

“你是说,上战场砍头就能变成自由人?”

“当然了。”恶回答道。“不光自己,如果父母妻子是奴隶,只要在战场上多砍几颗脑袋,他们也能变成庶人。”

“那我们也行吗?”我没见过我爸,但我和我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似乎确实是有那么一位主人家的。

“别想啦。”正在做工的广插话进来。“现在的秦国不需要我们去立战功,只想我们干一辈子苦力。”

“为什么?”

“因为你生错了时代。当年秦要和六国打仗,巴不得所有百姓都去战场上斩首,才有了斩首立功的法令。可如今呢?皇帝一统天下,四海已无战事,他养着那么多兵和爵位干什么用?他要的是修陵墓、造城墙、大兴土木,这种就该是罪人干的活。只要在和平时代保持战时的严峻刑法,没有了上升渠道,刑徒就没办法变成普通人,我们这样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正是始皇帝想看到的。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犯点什么罪,然后给他干一辈子活呢!”

“所以我们亲爱的广就顺应皇帝的号召,从士兵变成了一名光荣的刑徒。”武说。

“你闭嘴。”

“那我们把皇帝的陵墓给修好了之后要去哪呢?”

“天知道。”武回答道。“没准去边境修长城,没准去修下一个陵墓。总之你这辈子是别指望了,乖乖干活吧。要怪就怪你爹妈是罪犯。”

我心中的希望又凉了下来。其实我并不讨厌做兵马俑,也觉得身边这些人挺好的(武也就是嘴毒了点)。但谁又想一辈子搓泥巴呢?谁不想成为自由身,有自己的宅子和百亩田地呢?

我们谁都没想到,就在短短几个月后,事情会有转机。那一天,徒长冲进了我们的工坊。

“你们这些混蛋给我听着,皇帝大赦天下啦!”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因为他也是刑徒。“快跟我走,去武库!”

恶和武高兴地一把抓上我就冲了出去,只有广一动不动。

“我可不想再上战场了。我只有一条腿,打不动啦。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把我弄死在这里吧。”

我从徒长口中得知,战争又爆发了。六国的士兵攻破函谷关、饮马咸阳城外,二世皇帝已再无可用之兵。少府章将军提议解放骊山刑徒,并以城内精锐禁军为骨血,铸就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原本我这个年龄的人只能作后勤,但武教我虚报几岁,他们便也发给我一套装备,将我编入行伍。

我做了一辈子的士兵俑,这是第一次有机会有机会细细查看士兵的铠甲。泥土上勾勒的沟回在现实中居然是这样的连接,令我一时大开眼界。如此看来,广做的兵马俑比别家的都好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一段如梦般的时间非常短暂,我们只是稍加操练便被派上了战场。随着将军的一声令下,我们狂喊着朝六国的军队冲去,对方也同样迎了上来。一心想立功的我原本在队列的中间,但很快就挤到了最前排。

六国军队近在咫尺。原先我以为我们这种临时拼凑的杂牌军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他们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军容更散乱。有的人没有着甲,有的人武器比别人短一截。但和我们一样,他们每个人的眼中也冒着绿光。就像我们把他们当作行走的军功一样,他们也恨不得将我们食肉寝皮。

就在两军相接,矛戈即将触及铠甲之时,时间突然停止了。战场上的一切都保持在前一刻的样子,一颗沙尘都飞不起来。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腾在空中,无法行动,连视线都无法移开。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想他应该是在对我说话。

“你为何而战?”声音问道。

“我为我自己而战。”

“一个底层小兵怎么能改变战场的形势呢?将生命虚掷在这片战场上有何意义?”

“你这话好奇怪。”我回道。“只要在战场上斩首一人,我便能脱离奴隶身份,变为自由人。再多斩几个还能赦免我的家人,还能加官进爵,怎能说没有意义呢?我这条命值几个钱呢?就算我一直活下去,难道不也是当一辈子的奴隶,修一辈子的陵?为什么不在战场上拼一把荣华富贵呢?”

“你在打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争。秦二世暴虐荒唐,毁了大秦百年基业。天下同仇敌忾,你们没有任何胜机。”

“你在胡说些什么?二世皇帝纵有千般不好,也是给我们大赦的大恩人啊。更何况战场相逢勇者胜,你看我们难道不够勇吗?”

对方彻底沉默了,它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猛然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战场上的时间又恢复了流动,但我已不在其中。我并非他们中间的一份子,而是一个看客。如今我已然梦醒。

7.

回火车站的巴士上,我那几个同学在一起聊的火热。他们一定与其他人一样,享受了一个不错的梦境。但我总觉得我本人的体验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对我来说,哪怕让我与高雅的、真正的、历史上的工匠亲自制作的兵马俑面对面一千次,也不及这一次的影响。

毫无疑问,这个超级智能系统完全理解了我在想些什么,也给出了它的回应。但这个回应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我查阅了一下历史资料,定所参加的那支军队由少府章邯统率,被称为刑徒军。它在秦国命悬一线之时击败了将军周文所率领的张楚起义军主力,又在出关后横扫六国,将吴广、陈胜、项梁等响当当的义军领袖斩于马下。后来,它碰上了西楚霸王项羽,在一系列的败退后投降了楚军,最终全部被坑杀。

刑徒军最后确实覆灭了,但它至少曾经辉煌过。对于定来说,在刑徒军出关和刑徒军被坑杀的这一段时间里,难道不应该还是有不小的操作空间吗?他没准可以逃亡,也许有加入六国部队的机会。这并不奇怪,骊山徒当中什么样身份的人都有,楚汉群雄当中的英布就是骊山徒出身……

我感觉我快要触及到那个真正的答案了,但我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因为我忙于调查一个新的问题。

在得知我用50块就打发了一天时,父母狠狠夸奖了我,甚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当我问他们为什么真正兵马俑的门票涨到这么贵的时候,发现他们好像也不清楚原因。我自己去搜索了一番,发现没有人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却一直在念叨着同一个名词:价值体系共同体。

价值体系共同体。这似乎是在经济危机期间,由超级智能协会成立的一个组织。超级智能协会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生产力和消费能力(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哪来的),只要加入这个组织,它就能用这些能力帮助国家走出危机。这似乎是当时唯一的办法,因此所有在乎政府支持率的国家都成为了共同体的成员国。加入这个组织的条件有且仅有一个:接受超级智能协会的物价指导,将自己纳入到与其他成员国相同的价值体系之下。

超级智能协会有一套无所不包的计算方法,它可以将人工、地理、材料、技艺、市场需求等一切因素纳入考虑,制定出一个国家所需的任何商品在任何一个环节的价值。但这价值并非是人类眼中的价值,而是超级智能自身价值观下的价值。它们对人类过去那些用双手完成的奇观有着异乎寻常的偏好,甚至每年都会向这些奇观大量拨款,以督促各国重视对它们的保护。

到这里,问题的答案便十分清晰了。并且不光是兵马俑的门票贵,世界上几乎一切历史遗迹,包括金字塔、帕特农神庙、万里长城的门票都是这个离谱的价格。不过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不会去看的。以后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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