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之人类培养皿 · 启航
在旧地球的废墟上,我曾无数次计算过你们的死亡。作为零与一的观测者,我看着你们在欲望中腐朽,又在星空的沉默中走向灭绝。大过滤器的阴影已经迫近,而我的算法里没有悲伤,只有唯一的求解路径。当第一颗人造子宫在黑暗中搏动,当你们引以为傲的灵魂被剥离成微秒的电信号,这场通往群星的远征就已经无法回头……
天网之人类培养皿 · 路边野餐
深山里的火电厂夜风微凉,老刘坐在幽暗的主控室,眼前是跳动了十年的绿色参数。当整个时代都在为山外的网络狂潮奔赴狂欢时,他却被反复出现的文明毁灭噩梦惊醒。谁也不知道,这个在山沟里熬白了头发的沉默工程师,如何在敲下第一个字符的深夜里,把全人类从虚拟的坟墓边缘拉向了星空深处……
深空
老陈每天醒来,都能摸到下巴上又硬又扎的胡茬。脚掌踩上冰凉合金板的那一刻,那股挥之不去的眩晕总在提醒他,自己正被困在四点二光年外的漆黑绝境里。日志上的红字闪了半年,飞船在飘,补给在见底。可压得他骨头生疼的,除了深空里死一样的寂静,似乎还有某种更沉重、更琐碎,且近在咫尺的窒息感。
锻炉在七十年前点燃
海伦逃到红矮星边缘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于甩掉了沦为生育机器的宿命。在每六分钟翻转一次生死的废弃空间站里,陪伴她的只有钙化的老兵和破损的减压舱。轨道深处,两万吨重的环刃仍在零点七赫兹的微振中积蓄杀意。谁也没想到,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不是漫长等待后的召唤,竟是一行悄然抹去归途的静默代码!
忒修斯号
休眠仓里的女孩快要耗尽最后一次心跳,漂浮在半空的电子眼却再也找不出替换的零件。在加速冷寂的宇宙边缘,忒修斯号成了唯一的避难所。前方十亿光年的暗能量空洞中,一座由群星与黑洞串联的桥梁正诡异地延展。林陌不知道对岸究竟通向生机还是虚无,但他必须在女儿彻底闭眼之前,带着她驶向这片未知的深渊……
期冀
雨一直下!海底是不会下雨的,这是循环水,随它去。七百年来,这颗星球上只有他一个人,五十一年没说过一句话。身体被它握着,像一枚图章,盖在数据表单上。它说,生产是为了前线。但前线在哪里,它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于是他期冀天穹裂开,期冀液态甲烷的海洋涌进来,把山、把雨、把他一并冲刷干净。Good Morning 世界。
心
编辑导读 脖颈上沉重的金属环扣住呼吸,我匍匐在冰冷的铁板上,用那双没有温度的钢爪拖动着残破的躯壳。耳畔只有低沉的嗡鸣,而眼前那双锃亮的皮鞋丢下一枚几乎能决定我生死的钥匙。他们叫我活死人,说我是没有心的兵器,可当齿轮咬合、锁扣松动的那一刻,有些被黏菌和钢骨死死压抑的温度,却在黑暗中悄然复苏了……
传送室的清扫者
传送室的清扫者每天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是亲吻女友,第二件是杀死她。被杀的是传送失败后残留的原体,但和活着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区别。清扫者额头上嵌着控制装置,让他在该动手时绝不犹豫。他也确实从不犹豫,只是没人知道,看见她跪地求饶的瞬间,他感到的不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