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与命运
老于后来总想,如果那天赵女士没有走进科技馆,他大概会在三千块月薪和落满灰的望远镜之间继续耗下去,直到自己也变成一颗没人看的星。但她来了,带着一个荒唐的消息,说他血液里的铁原子曾经属于一颗南半球的恒星。他不信命,从小到大都不信。可当一个学天文的人被告知身体里住着一颗星星的碎片,而那颗星他喜欢了二十年却从未亲眼见过,这件事就很难简单地用"不信"两个字打发掉了。
入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默默地响着。曹建国看着病床上躺了三年的孙子,缓缓戴上了冰冷的金属头盔。屏幕亮起,绿色的波形开始跳动。他要潜入孙子混乱的意识里,把那些破碎的记忆重新拼好,带他回家。可他不知道,在那场车祸发生的瞬间,真正被车撞倒的人,或许并不是他的孙子……
记忆存证所
当往事被强行封存,身体往往比意识更早学会退缩。许棠过着毫无波澜的日子,直到那枚内圈刻字的银戒从旧风衣里滑落。在这座允许人们将伤痛经历转存抹去的城市里,她早就不记得自己舍弃过谁。可当封闭的档案被重新读取,两段错位的告别在眼前互相挤压,她才发现……
无法还清债务的雪与玫瑰
我爹妈走的那天,我正在公司改一个没人会点的按钮样式。后来我才知道,压垮他们的不是那辆车,是一段叫义忆的东西,一段本不存在的人生,却欠下了真实的债。而写下那段人生的人,很快就会搬进我家对门,成为催我还债的债主,也成为我这一生里,怎么也躲不开的那朵,开在雪地里,怎么还都还不清的,玫瑰。
十七分之一
卢卡斯·韦斯特醒来时,记得自己已经死过十七次。前十六次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残留的感觉,像十六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停止呼吸。房间很白,地板精确地贴合脚掌温度,天花板上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它说他是卢卡斯,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合法副本。可他记得自己从未同意把这段记忆交给任何人……
满城风雨近重阳
引力观测员华景知道,今天只要把能源旋钮往左转一点,女儿阿萸就能活下来。可两颗太阳一旦重叠,新洛阳殖民地的防护罩就会少掉最后一口电,地面上所有人都会陪她一起死。他已经看过三次这样的结局,城市燃烧,妻子消失,女儿在不同的事故里死去……
还吾人生
几声清脆的电子音在他的海马体深处泛起涟漪,何阳在冰冷的绿皮车厢里睁开眼。车窗外大雪纷飞,陇海铁路的钢轨无限延伸,不知要将他送往哪个站台。在这座用谎言缝补出的记忆迷宫里,他一遍遍经历着被背叛与谋杀的荒诞人生。而在一墙之隔的现实中……
风葬者
没有吹牛皮,大风一刮,我脑子里就全是几百个收音机调频的杂音。无数的名字随风翻腾,最后被那个叫桃芝青马的东西吸走。我只是个听风人,负责在暴风雨前清点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垃圾数据的灵魂。可这一次,风里最清晰的那个名字属于我的妻子。匹配度99.97%。系统要抹杀她,可我不认!